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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有疾-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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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而稀疏的睫毛微微颤了几下,花梓一慌,立时起身,却不想裙角被压在白玉曦黑衣之下,仿佛黑夜吞噬了白昼。
她怕极了,手上用力,抽回纱裙,这力气用的太过迅猛,只见白玉曦身子一滚,当真是面朝黄土背朝天,锄禾月中天了。
花梓撒腿便跑,一路感叹杜妈妈之用心良苦,这身白衣若不是上好的料子,刚用力拉扯早已碎成两半,可见杜妈妈在打造花魁之事上毫不含糊,如此嫣红楼才能门庭若市,客流不断。
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果然心里好受些。
……
两日后……
山风清冽,细雨绵密如针,自云层漫天弥布。
院中一株参天古榕树浸在雨布之中,硕大的树冠蔓延至整个庭院,枝桠横溢斜出,姿态慵雅,树干嶙峋攀盘,地上裸出几道极粗的根,像条条巨蟒,蜿蜒盘旋,支柱根如溶洞中绮丽石钟乳,自上而下垂落地面,深深扎入泥土,一木成林,十分壮观,在电闪雷鸣中透着古木独特的气韵。
依旧是浓浓的夜色,身后却灯火煌煌。
玉花梓站在树下,身上着了一件男子穿的白色长衣,身后烛火将她影子拉的老长,直铺眼前。
雷声大作,细密的雨丝顷刻滂沱,无根水划过枝叶点滴落在乌发袖口、眉端额角,她已觉不出寒意与湿冷,也无谓身处何地,她想,自己是不是死了?
她曾想过死,然一闪而逝,因诸多牵挂。
此刻她想,若真的死了,就死了罢!
即便睡了两天,依旧身虚体乏,她委身坐在树下,将单薄的脊背靠在树干上,冰凉的雨水顺着树干汩汩而下。
她打个冷战,紧了紧衣服,大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耳畔是风声呼啸、天雷滚滚,然院墙高筑,榕树枝繁叶茂,违背天意似的在苍穹之下辟出一处净土。
她抱着双膝蜷缩在树下,心中空空荡荡,低下头,将苍白的脸没入膝间,长发从身后划至耳畔,如两扇倏尔展开的黑色扇面,携着雨水湿冷的潮气,将她层层包裹。
第六十四章 祁桀
“啊!”
她听得一声惊呼,循声望去,院门大开,一人撑着墨色油纸伞,瞧见她又惊又喜,随后便蹙起眉头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他身后一片翠绿,是隐约可见的幽幽竹坞。
那人大步朝她走来,蹲下身子,八骨油纸伞漠然躺在身侧,上头绘着暗色碧竹。
“你把我衣服都弄脏了,你赔!”他盯着花梓身下沾染了泥土的长衣,本洁白一片而今开出朵朵泥花儿。
花梓听着那稚嫩的声音,打量男子面庞。
微胖,十分白净,双眸大而圆,却不空洞,黑漆漆的眼珠十分明亮,像月光下的白雪,夜幕里的星子,毫无杂质,干净如一汪清泉,似是弱冠之龄,一身墨蓝大氅,领口袖口皆织成黑色花纹。
她认得他!
连忙摸摸头发,才反应过来,头发一直散着,一片凌乱。
对了,那红色琉璃发簪她放在脂粉奁中未曾带在身上。
那夜除夕,也是他的声音:“醒了,醒了,真好。”而后将一枚血红琉璃发簪胡乱插到她头上。
此刻,他撅着嘴巴,嘟囔道:“送你的簪子弄丢了不说,还把别人衣服弄的这么脏,真是无礼之极。”
花梓心中无措,保持原先的姿势,瞪圆了眼睛瞅着他。
忽而一道闪电划开厚重的云层,随之而来一声乍雷,他惊呼一声,立时钻到花梓怀中,紧紧搂着她的腰,将她箍的几乎窒息。
花梓身子虚弱,微微挣扎之后,未果。
随之而来的轰隆雷声让他抱得更紧,身子微微战栗,花梓睁圆了眼睛,打起十二分警惕,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许久,雷声渐止,他方松手起身,花梓也倏然起身,两人又对视半晌,各怀心事。
花梓正欲开口询问,却被眼前之人抢了先。
“不许说出去!”他似乎有些气急败坏,摸了摸袖筒,又弯腰拾起油纸伞,却见伞骨折了一根。
“什么?”花梓觉着自己思维速度明显有些跟不上了。
对方却转移了话题,嚷嚷着:“你看吧,小黑也被你弄伤了,你这个坏女人!”
花梓嘴角微微抽动,风雅之人予物件以名字,这倒无妨,可一把油纸伞名叫“小黑”可真是标新立异,不落俗套。
她想起刚刚只手撑地之时确实压到了什么东西,听到一声脆响,这会儿想来,怕正是压在了“小黑”的骨头上。
“骨折了就要接骨,我把它修……”花梓连忙道歉。
“多疼!”
“……”花梓嘴角第二次微微抽动,想对面这男子是风雅的过了头,太过入戏。
他摆弄着手中折断的伞骨,心痛之情溢于言表。
耳畔风声未减,零星几片叶子被雨水与冷风吹打而落,新鲜翠绿便委身泥土。
半晌静默后,他忽而喝道:“不许说出去!”
“什么?”花梓觉得自己的思维不仅跑的慢,跳跃性更是与他有着云泥之别,不敢企及。
“你知道,别装!”他双手抱着“小黑”,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花梓心悸,难不成这“小黑”大有来头?不然为何不让说出去?想想也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渐渐的,发现整个院子都透着古怪,寻常人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参天古树,又有谁会给纸伞取名“小黑”?
“我……确实不明白你说的话。”花梓一脸无辜,想顺势了解一下这“小黑”的来头,保不准是什么遗失记载的上古神器,得之便可得天下之类,茶肆的说书先生总是讲这样的故事,耳熟能详。
“就是……我怕打雷的事情,不许说出去!”前半句声如蚊蚋,后半句底气十足!
花梓嘴角第三次抽搐,他的思维不能用跳跃来形容,简直横亘整个穹宇,天马行空。
雨势渐歇,花梓坐在地上靠着软榻,手中摆弄着断了的伞骨,还是觉着屋里不够亮堂。
她起身拾起银针,挑了挑灯芯,火苗忽而腾起,映在窗棱上的影子轻轻摇曳,久久之后,才归于宁静,如一副剪花,精致却诡异。
屋内一应摆设简约素雅,透着书香气,对面男子泪眼婆娑,圆溜溜的黑眸子泛着水雾落着泪珠,直若梨花带雨的勾栏花娘,柔情似水地盯着花梓手中的“小黑”微微啜泣。
花梓嘴角不住抽动,急忙找个话题问道:“这是哪里?我为何在这里?你又是谁?”
“我叫祁桀,我每次看见你,你都是睡着的,”他揉揉眼睛,擦掉脸上的泪水,疑惑又胆怯地瞧着玉花梓:“我两日前下山,见你就躺在山脚,浑身湿漉漉的,白裙子都破的不成样子,我摇你的胳膊,你怎么都不醒。我怕你冻着了,就脱了衣服给你穿上了,就是你现在穿的这件,让你弄得这么脏。”
他又撅着嘴巴,满心不悦的样子继续道:“我把你背回来,累的我掉了二斤肉,你得给我买好吃的补回来。”
“然后呢?”花梓垂着眼眸,手指僵在绿竹伞骨之间,一滴眼泪滴在手背上,随后两滴三滴,竟是越落越急。
祁桀见她哭了,慌了神,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珠,花梓头一偏,便躲了过去。
“我不用你赔了就是了,我也没责怪你,你不要哭了,你看,小黑骨折了,我都忍着不哭,你也不要动不动哭鼻子了,我真不是故意说你的。”祁桀眨巴眨巴大眼睛,似乎忘了刚刚是谁哭的梨花带雨涕泪横流。
祁桀见花梓不说话也不哭了,心想,可真是坏心眼儿,为了不赔钱哭的跟个泪人似的,这会儿不用她赔钱了就一滴眼泪也不掉了。
于是继续道:“我把你背回来,找大夫给你扶了脉,喂你吃了药,”他顿了顿:“你也没有醒,今天药没了,我去拿药,回来就见你醒了坐在树下。你整整睡了两天呢,可真懒。”
说罢,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伸手探入袖筒,取出两包药材,半点儿没有淋到雨水。
她还是不说话,盯着伞骨,忽然抬起双手捂住脸痛哭失声,哑着嗓子呜咽道:“为什么不早点儿下山!为什么!”
她本以为那是个噩梦,却不想竟是真的,为什么她一再的失去,失去记忆,失去亲人,失去容貌,如今连干净的身子也失去了。
大片大片的水泽漫过指缝,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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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噩梦
祁桀这下彻底慌了,手足无措,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你在那,对不起,你别哭了,不要哭了……”
她一直哭,他一直道歉,直到天边泛着雨霁云歇的晨色,她还在哭,他……睡着了。
晨光扯开云层,天空一片晴好。
一缕山风拂过,成片的榕树叶子迎风曼舞,如绿色的海浪,一层叠着一层排闼追逐。叶片上挂着雨珠,忽急忽缓如琉璃珠帘纷纷滑落。
山间的清晨四处透着清澈,隐隐能听到不远处山泉汩汩,几只晨起的绣眼鸟在树枝间雀跃,寻觅着红珍珠般的榕树果子。啁啾的鸟鸣在山间回荡,清凉婉转,唤醒了清晨第一缕晨曦。
花梓推开桃木院门,红肿的眼睛,凌乱的长发,苍白的脸,骇人的伤疤,还有失了血色的薄唇,她顾不得形状,只想出去透透气,分分神。
门外果然是一片滴翠竹坞,曲幽小径直通天际。
这景致,美极了,她纵然心中郁结催生,此情此景豁然呈现却也抑制不住的心生向往。
她忽然忆起,曾几何时,她日日晨起为白玉曦采药,想他醒来,定要拉着他的手一起看迷蒙山色,晨霜暮雪。
她不敢再想下去,如今,连叹息的气力都没了。
没有记忆的人是无根水,不知来时路。
没了记忆便是一张洁白的宣纸,潦草几笔涂满的都是关于白玉曦的回忆。
可这墨太浓,太重,命运是压在白纸上的狼嚎,丝毫没有一丝怜惜,只盼着如何将纸浸透甚至划破。
她看不懂世人,仿佛自己不是世人,是鬼魅。
世人是个迷,当她对你笑的时候,你却不晓得何时她便翻脸视你为仇敌。白玉曦如此,思茗如此,悦灵也如此。
凡事都有因果,她想,自己失忆前,定是做了大奸大恶之事,故而这些人都要怨自己、恨自己、害自己。
竹坞尽头视野广阔,她瞧见山路如细长的小蛇蜿蜒而下,脚下所在,正是半山腰。
山间云雾寥寥,已被天光散去大半。
两日前,她撇下白玉曦,沿着湖畔一路跌跌撞撞却不知该去何处,终于累的坐在山脚处大口喘气,见四周杳然无声,想来白玉曦并未追过来。
靠着一块山石闭目凝神,身上不住打着寒颤,哗然听到不远处的林间发出窸窣响声,她立时起身却没站稳,跌倒在杂草中,脚下已满目苍夷,伤口密布。
她盯着不远处的林子,只怕跳出个什么豺狼虎豹,将自己生吞了,想到这里,心跳几乎都静止了,屏气凝神,丝毫不敢妄动。
事情没有想的那么坏,反而比想象中更坏,她却不知。
见到悦灵,她脸上霎时绽出笑容来,白纸一般的脸庞竟也能现出一点光彩。
悦灵却并不急着过来,遥遥几步她却停了下来,怔怔看着花梓笑,即便冰冷彻骨,那笑容也依旧美丽。
花梓定睛凝视,瞧见她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一个她认得,是悦灵的情郎肖泽,另一个却面生的紧,从未见过。
她心中隐隐泛起不详的预感却不愿相信,笑着唤道:“悦灵,你怎么找到我的?”
声音嘶哑却喜悦。
“因为,我一直跟着你呢。”四周静如死水,夜色格外浓重。悦灵的声音婉转却突兀,带着几分笑意却冷得刺骨。
“你还惦记着我……”花梓有些受宠若惊。
“不,是他惦记。”悦灵打断她的话,将身边陌生男人拉至眼前。
借着稀薄的月光,花梓瞧见那双贪婪的眼神正上下打量着自己,忽然盯住自己脸上的伤疤皱了皱眉,目光顺势往下看去却又展眉笑道:“这脸,不碍事,反正,”他顿了顿,伸出手去抚上花梓的脸:“天这么黑,也看不清,这身段倒是诱人的很。”
花梓这才觉出不对劲儿,起身要跑,腿上一软,重重跌了一跤。
她是害怕了,想抽出腰间的鞭子,才想起并未带着,身上只着了一袭淡薄的白色长裙。
眼见那目露淫光的男人就要扑上来,她存着侥幸,嗓音喑哑呼喊道:“悦灵,悦灵姐……”
“人是我带来的,我会拦着吗?喊也没用,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就好好享受吧。”悦灵呵呵一笑,脸上也不知是痛苦还是痛快,十分扭曲。
肖泽霍然抓住她的手,轻轻摇摇头。
她不予理会。
花梓不死心的问:“为什么?为什么?我哪里对不起你?”那男人力气极大,按着她的手,压住她的腿,她无力抗争,转头死死咬上他的胳膊,男人闷哼一声调笑道:“我就喜欢这烈性子!”
悦灵歪着头,好似欣赏折子戏似的:“毁了你,我还是花魁,毁了你,你就不会鄙夷我。”这一席话云淡风轻,却比湖水还要冷。
花梓听得并不真切,她忙着苦苦挣扎,四肢百骸传来剧烈的疼痛和乏力,忽然头痛欲裂,她心里一凉,知道完了,若这会儿头疼发作,昏死过去,便只能任人凌辱了。
死死咬住嘴唇,粘稠的血腥味儿溢满口腔,冲击着胀痛的大脑,终是抵不过去,她眼前一片模糊,昏死过去。
待她醒来,便发现躺在祁桀的房间里。耻辱的记忆如洪水般将她吞噬。
她害怕被白玉曦瞧见自己身处勾栏瓦肆,又怕他看到脸上疤痕,可至少,她是清白之身,即便做了卖唱的,也断不会任人轻薄,可如今,一切解释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想到白玉曦的冰冷的手,笨拙的笑,她心里的难过一阵紧过一阵。
稀薄的记忆里都是对白玉曦的依恋,她想他多看看自己,多陪陪自己,她想多了解他,甚至多过对遗失记忆的渴求。
她想,自己是喜欢他的,是爱着他的……
身后是大片竹林,眼前是晴空万里。她想,这份依恋和爱慕,是时候永远珍藏心底了。她席地而坐,身下是细滑的山石,清冷却舒适,心中一片清明。
“啊!”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听到祁桀的惊呼,较之第一次,这次花梓要从容的多。她头也未回,好整以暇地等着身后的人。
“爹说不让来这地方,容易轱辘下去,说我小时候从这里轱辘下去,伤的很重,至今未愈,可我怎么也看不出我有什么毛病,健康的很呐。”花梓背对着祁桀抿嘴一笑,他明明脑子较常人不甚灵光,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只听他继续说道:“小姐姐你过来点儿,我不敢去你那地方,爹知道会骂我的,你这么久没吃过东西,一定饿极了,我给你带了香米饭,还有我做的竹笋清汤……”
小姐姐这个称谓着实受用,既显得尊重又不显老。
她想,若祁桀不是轱辘的时候刚巧不巧轱辘的头脑不灵光,发展至今,定会十分孟浪,成为一个十足的情场高手。
第六十六章 报“恩”
此时,祁桀早已将一应米饭汤品各色菜式摆在路旁一张小石桌上,她腹中空空,早就饿了。这会儿闻了米饭菜香,肚子咕噜咕噜唱起小曲儿,也顾不上形象不形象的了。
她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全然不顾吃相。
祁桀双手托腮做冥思状观察之,脸上表情陶然欲醉,让花梓心里很是别扭。
“你为何不吃?”花梓被瞧得不自在,心想,是不是自己脸上挂着粗砾的伤疤不说,还吃相丑陋把他吓着了?
“真好看!”
“咳咳咳咳咳……”
他话音刚落,花梓就被饭粒卡到嗓子眼儿咳个不停。
自己如今这副尊容,也只有脑子不灵光的才会赞出“真好看”这三个字了,可见,他脑子还真是不灵光了,不然审美不会扭曲到这种程度。
祁桀忙给她盛了汤,拍拍她单薄的背,叹道:“小姐姐天纵英才,却命途多舛,总是无缘无故睡着不说,吃饭也会呛到。”
花梓险些将口中竹笋汤喷成雨雾。
她努力咽下口中的汤,眯着眼睛笑道:“这都是小事,小事。”
“小姐姐威武霸气!”
“……”
祁桀满面憧憬,仿佛看着世外高人,转而又含羞带怯扭捏着:“其实,桀想跟小姐姐道歉,方才,桀噩梦惊醒,梦中小黑全身骨头尽断,然醒来却见小黑躺在身旁已然大愈。小姐姐妙手回春,当世无双,请受桀一拜!”越说语气越高昂,临近末了双手抱拳,作势跪拜。
花梓庆幸刚刚那口汤咽了下去,否则无论如何也要喷个痛快。
难怪对自己这么好,竟是用着一盒子饭菜来报“救命之恩”。
花梓连忙扶起祁桀,眯起眼睛生生扯出个僵硬的笑容,劝慰道:“不要这样说,究其根本,还是我把小黑压骨折了,是我的过错。”
话一出口,花梓心惊,觉的自己似乎也有些不正常了。
她望向小径尽头,琢磨着,以后万万不能再来这地方儿,只坐了一会儿便开始发傻,若哪日不小心也跟祁桀似的轱辘下去,难保不会变得跟他一样神神叨叨。
自打祁桀认为花梓妙手回春将小黑的伤治好,且没有听到小黑呼痛,就将花梓奉若神明,认为她能给自己和自己的小伙伴儿们带来绵延福祚。
当然,小黑就是他的小伙伴之一,这件事情让花梓久久不能接受,花了很大力气才慢慢适应。
从祁桀口中,她了解到此处为思逸山庄,虽没有印象却觉的名字有些熟悉。
花梓难过之时,瞧见祁桀一团喜气的脸庞和山间幽静的景致,便会多些喜悦,心里也就不那么抑郁了,忽然再不想离开此地。
她觉着自己仿佛死了,阎王讨厌她,天神也讨厌她,人间又容不下她,于是把她送到这个清静无为的地方。
歪头瞧着祁桀,她心下若有所思,祁桀不是仙不是人不是鬼,那他是个什么东西呢?
反正是个不正常的家伙,然并不妨碍他的喜气洋洋。
花梓有时会时不时想起白玉曦,师父,狼女,花勿语,雪球,甚至杜卓。
她想,师父定然喜欢那方竹坞,因他喜爱乐器,狼女定然喜欢这座山,因她貌似天生带着狼性,雪球一定喜欢这参天榕树,盘根错节的树干最适合给它做个狐狸洞了,杜卓定喜欢这里,因他最喜欢狼女了。
白玉曦也会喜欢这里,可他一定不会因为喜欢她才喜欢这里,思及此,心中难免一阵失落感叹。
有天祁桀听说花梓看上古榕树的干,想要给她家狐狸做个狐狸窝,气的站在椅子上,抓着绳子,差点投缳。声称虽小姐姐贵为仙人对他的小黑又有救命之恩,但绝不容许她伤害小榕分毫,吓得花梓唏嘘着嚷嚷:“我说着玩的,千万别当真,你快下来。”
原来,小榕也是他的小伙伴儿之一,她真是大意了。
两日后,祁桀一早便哭丧着脸将药材扔到榻上,气鼓鼓坐在那里,花梓凑过去,手执红泥茶壶倒了杯茶递过去:“怎么了?”
祁桀好似就等着她问似的,迫不及待抱怨道:“胡大夫不让我同他一起睡了!”
花梓讶异,敢情这祁桀还是个断袖!
“这事儿你不瞒着小姐姐,小姐姐很欣慰。”她一本正经,心中暗流涌动,想不到自己此生竟能见到活的断袖,真是不枉来人世走一遭。
“这也就罢了,我气他还跑去告诉我父亲,这如何是好?”祁桀一口气将一杯茶水喝的一滴不剩。
“啊!?”花梓大惊,不知祁父听闻自己儿子是个断袖还威逼胡大夫与其同床,会作何感想。于是托腮追问道:“然后呢?你父亲怎么说?”
祁桀想了一下,好似做错事的孩子嗫嚅道:“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快说呀!”花梓急了,这么大一个喜感的悬念,她一刻都等不及了,早已做好了捧腹大笑的准备。
“然后父亲跟胡大夫说他要来看看你!”他语速极快,说完便再也不作声了,甚至呼吸都变得几不可闻。
花梓一愣,不明所以,半晌,才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你父亲……要来看看我?”
祁桀重重点点头,随之而来便是桃木门吱呀一声响,花梓想,这门做的好,这一声就好似太监宫人捏着嗓子唱道:“圣上驾到!”
祁桀想,小桃一定吓坏了。
他眸光闪烁,透着惊诧,大约没想到父亲来的这么快,一瞬间,他和他的小伙伴儿都惊呆了!
山间水气重,即便日上中天,日光洒落之时依然朦胧柔和。
祁凌风推开小桃,绕过小榕,足下生风,也看不出是喜是怒。
到了门口却愣在那里,双目不虞地瞧着花梓的脸,许久,眼中竟生出水雾,上前握住花梓的手,喑哑着嗓子哽咽着:“孩子,季父还以为……以为你不在人世了。”
言罢,涕泪纵横,又颤抖着右手似要触碰她脸上的伤疤,花梓本能别过头去,堪堪躲开,脸上尴尬异常。
祁凌风这才放下手,忽然又破涕而笑:“总之,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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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医术
他松了手,花梓才仔细打量眼前的老人,瘦骨嶙峋,山羊胡,一双桃花眼十分违和,虽已年过半百,两鬓白发催生,然那双桃花眼却依旧泛着甜腻腻的味道,想必多年前也如师父一样招蜂引蝶。
她及时打住这念头,心想,毕竟眼前是位儒雅的老者,自己不该这样胡乱揣度,不过好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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