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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有疾-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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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及冠,云笙偶尔出外游玩,走南闯北悠游四方,他也不加约束,任他自在闯荡,生怕心中的郁结让他失了心智。

然无论何时,他都会派人跟着,恐防意外,他心中担忧云笙安危,而隐隐约约,也担心他广结人脉,做出威胁他王者地位之事,后一种担心被他深深埋在心底,不敢提及也不敢拾起。

在那段阴沉沉的日子里,南宫傲享受着众人叩拜,而心中的阴云随着云笙的疏离淡漠却愈加浓重。

忽而有天来人禀报,云笙结识了一位姑娘,起先他并未在意,而后听闻云笙日渐有了欢喜的模样,他心中十分欣慰。

若这姑娘能让他敞开心怀,那再好不过了。

他还记得初见凝馨时,她站在云笙身后,像芙蓉花开,曳于枝头,风从大殿正门拂过,她一袭水色长裙,轻轻荡起。

南宫傲垂着眸子,目光闪烁,云笙与凝馨相视而笑,看在他眼中竟有些刺目。

闲暇之时他会想,为何玉凝馨能让云笙展颜释怀,慢慢他深有体会,这孩子就像一汪泉水,总是淡淡的微笑,干净纯粹,不染尘埃,让人心神宁静。

国务繁重,毫无头绪之时,见她立于木棉花下。

蝴蝶落在肩头,她斜睨着眼睛,勾起嘴角,笑得毫无声息,生怕吓走了蝴蝶,那模样是他未曾见过的美,仿佛隔着万千纷扰隔着整个尘世喧嚣。

南宫傲也笑了,他意识到自己的笑意时,仿佛剪刀撕裂布帛,只觉铺天盖地都是飞舞的蝴蝶,像一张张怪异的脸在嘲笑他。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唤来身边人,低语道:“暗中查明玉凝馨的身世,及时回禀。”

身边的宫人应了声“喏”便退下了。

直至如今,他依然不甚明了,如此坚决阻止凝馨与云笙结发,到底出于对她身世的忌讳还是由于私心的不甘。

他还记得凝馨曾主动找过他,毕恭毕敬行了大礼之后,高昂的头颅倔强却不放肆。

琉璃瓦,青石路,苍穹黯然,宫灯轻漾,四处透着凄然冷光。

她说:“凝馨想嫁他,无关于地位,身份,钱财,只求相守白头,别无他求。”

南宫傲心中霎时大雪纷飞,他倏然明白,与过往的恩怨纠葛,与凝馨的身世本就没有多大关系,只是自己非要在意这关系,也幸好,幸好啊,有了这层关系,他才能如此理直气壮,毅然决然的阻止他们的婚事。

南宫傲一声冷哼,将心中的寒意融进话语里,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响:“这样的话,孤听腻了,孤的每个夫人都有如此一套说辞。”

凝馨微微一笑,将大殿的寂寥一扫而光。

“若晏王恩准,凝馨愿陪同广睿王离开王宫,天涯海角,随性往之,做一对平凡夫妻。”

南宫傲拍案而起,声音竟有些微微颤抖,刻意的愤怒如何都掩饰不住心底的慌乱:“孤决不允许!”

他只余云笙一个亲人,他此生只如此倾慕一个女人。他们,谁都不可以走!

可是……要看着他们恩爱白头?

南宫傲震袖而去,只要不让她二人成婚,凝馨便不是云笙的人!

也许,未来的一句话,便能毁了他们的情谊,可是,也将意味着他或许再也见不到她的笑容,意味着她将恨他入骨,因为他是南宫傲,是晏国的王!

凝馨深吸了口气,眼中噙着泪水,其实,她什么都知道,可为了云笙,她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

紫陶得知紫瓷不知为何独自去了桑都,心感不详,选了匹膘肥体键的好马便上了路,冷寻作为附属品,必须带着。

用紫陶的话讲:“此生与你不离不弃,你若敢离开,我便让你离世。”

花梓碍于和凝馨久别重逢的激动情绪,且心中有数,知道紫瓷的打算,便未急着去桑都,也不怎么担忧。

看凝馨,倒像个真姐姐,整日见了她便悲喜交加的,若不是亲人,就是梨园最好的花旦也唱不出这么生动的一出啊。

她着实努力了一番,致力于托腮冥想,终于没能想起凝馨来。

然不防事,人在身边总会慢慢熟络起来。

较之凝馨,她更在意狼女所踪,结果得到的消息让她十分担忧,倒不是担心狼女,而是担忧杜卓。

花梓了解狼女,她同杜卓一起,定不会吃什么亏,只是,她如果饿了,会不会把杜卓吃了?如果发生这样的事,真让人担心,也不知杜卓吃起来是否可口,吃了之后会不会闹肚子。

要说凝馨嘛,多个亲人总是好的,特别是连带着还多个如此有钱的姐夫,可以带着她直接脱贫。

虽然白玉曦似乎也挺富有,可性格实在吝啬,买个糖人都要为了一文钱絮叨半天,南宫云笙却总是会微笑着柔声道:“不用找了!”

他说不用找了的时候,真是魅力值飙升啊。

窗外的雨水似永远不会停歇,绵绵不断。

花梓下楼给凝馨觅食,见白玉曦坐在那里正与云笙对盏。

“玉凝馨该感激我才是。”白玉曦如是说,仰头喝干了杯中清酒。

南宫云笙皱着眉头,并未说话。

花梓一路小碎步下楼走到桌旁,朝桌上瞧了瞧,一盘糕点还剩许多,便整盘端起,一扭身,就要离开,火红裙子像怒放的木棉花。

“你该感激我才是!这盘我拿走了。”她拾阶而上,到了二楼方垂眸望向白玉曦,正撞上他似笑非笑的双眼,她偷偷一笑,端着盘子钻进屋子。

转身单手将房门关好,背靠着房门深深呼吸,她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这种感觉,是未曾有过的,小小的欣喜,好似蜂蜜一般柔软而甜蜜。

“花梓,”凝馨坐在榻上,望着她含羞带怯的模样,有些犹豫地问道:“你……当真不记得,沐冷尘了吗?”

她话一出口,脑中忽然闪现花梓曾经那张绝望的脸,曾经的热情和依赖荡然无存,仿佛一潭死水,只余丝丝缕缕的仇恨,转瞬便是茫茫然一片空洞的难过。

第一百零二章 瓷人

花梓定了定神,将糕点放到床头,勾起七零八落沾了血迹的帷帐,随口应道:“不记得,不过,听师父提起过,白玉曦也同我说过。他娶了什么公主做了什么驸马,总之也记不得了,他欢喜娶谁便娶谁,若他当真要娶我,我还不乐意呢。”

凝馨沉默片刻,轻声道:“他并未娶什么公主。”

花梓微微一愣,出乎意料,又不知如何是好。

她想,在过去的日子里,沐冷尘一定同她经历过许多事,以至于她失忆后很长一段时间梦里都有他的影子挥之不去。

可她终究是记不起了,于是他的影子便慢慢消磨在了岁月里。

起初,从师父与白玉曦口中得知事情始末,也就理所应当顺其自然原谅了他,并且,忘了他。

可如今听到凝馨的话,就有些茫然了。

“你和白玉曦……”凝馨欲言又止。

花梓迟疑片刻,垂着头,嘴角却勾起一弯笑。

凝馨看在眼里,默默为沐冷尘扼腕,若花梓一直想不起来,她二人怕是无可挽回了。

“白玉曦是我哥哥,一直都是,我这辈子,不想嫁人。”花梓的笑容忽然凝滞,仿佛融了细密浓稠的失落。

“这说的什么傻话?你是……在意脸上的疤痕吗?”凝馨起身拉过花梓的手,娓娓劝解道:“我的花梓永远都很美。再说,人总是会老,会变丑,而感情却可以长长久久。就好比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我的妹妹,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看来,都是很好看。”

凝馨拍拍她的头,满眼的温柔像化不开的蜜。

花梓眼里蒙上一层水雾,愈加浓重,终于化成大滴的泪珠,她捂着脸,只是摇头,咬着嘴唇不发出一丝啜泣,眼泪却早已一片狼藉。

那个秘密,就让它烂在心底吧。

是夜月朗风清,檐角滴雨。

“你怎么来了?”白玉曦坐在桥边,大团的琼花经雨愈发洁白胜雪。

他手上是雕花精致的酒壶,衣襟微敞,鬓发有些凌乱,嘴角还有残余的酒香。他侧着身子,只手撑地,有些轻佻的望着她,痴痴冷笑。

似乎是醉了。

花梓蹲在他身旁,抢过他手中的酒壶,嗔怪道:“地上都是雨水,你不怕着凉吗?我到处寻不到你,便找到这里来了。”

她将酒壶放到自己身后,小声道:“你不要喝这么多的酒,醉了不难受吗?”

白玉曦望着水中月,有些晕眩,他忽然一把推开花梓,厉声呵斥:“滚开!去找你的好姐姐!”

花梓从心底往外泛着寒意,那个抱着他轻声抚慰的人去哪里了?

她站起身来,学着白玉曦的模样冷冷一笑。

他侧头望着她,目光有些诧异,仿佛酒醒三分。

“你让我滚就别再把我找回来!我没奢望你对我好,也请你不要再戏弄我!”不愠不火,她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只是平静中透着淡淡的失落。

撞倒的酒壶斜在地上,洒了一地酒香,融着琼花的香气,让人有些晕眩。

花梓转身,刚迈开一小步,白玉曦忽然起身,径直从身后抱住她,喃喃道:“别走,玉花梓,玉花梓,你别走……”

眼泪划过耳畔,花梓一惊,他哭了!他竟然哭了!

月光融融,笼在河水之上,她想,他真是醉了。

他紧紧抱着她,周身弥漫着颓然的酒气,花梓打了个冷战。他急促的呼吸触在耳畔是暖融融的痒。

他抓住她的手,摊开她的手指,将一个黑瓷烧制的小人偶放到她掌心。

花梓想,这酒真烈啊,她只闻了酒香似乎也跟着醉了。她紧紧握着那枚瓷人,看来,房里那个糖人可以吃了。

月贯中天,夜深人寂,白玉曦高烧不退,满面潮红。

花梓独自守在榻旁,直至清晨,蜡炬成灰,云淡风轻,彻夜的湿寒一一散去,只余满院的琼花清香。

花梓推开房门,阳光扑面而来,刺得张不开眼。

她手搭眉骨,望着遥远的淡蓝天际,一夜的愁绪渐渐消散。

耳边传来白玉曦的咳嗽,她立时回身,见他正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凌乱的长发披散下来,有些狼狈又有些不羁。

花梓脸上立时浮现出笑意,又瞬间隐去:“我去厨房把粥给你端来。”言罢,扭身去了厨房。

白玉曦看着她浸在日光中的背影,勾起一丝微笑。

看到这碗粥的时候,白玉曦才觉悟,自己依旧涉世未深,习惯用自己的认知去推论事物的发展。比如这碗粥,他本以为是他多年来所认知的粥的模样,但事实上,它早已超出了自己的预料,这不是粥,是开水泡饭。

他看了看花梓手中的碗,瘪了瘪嘴,一脸嫌弃的模样:“你趁我病了非礼我,事后不提不念便罢了,竟还弄这样差的伙食来打发我……”

花梓手一抖,碗里的清汤淡水洒了一地,也顾不得收拾辩驳道:“不要胡说!”

“胡说?你没亲我?”白玉曦斜眼眄向她,病愈后的脸孔有些苍白,幸好长得黑,遮去不少颓然。

“你高烧不退,也喂不进药,我是为了让你喝药……”花梓将粥搁在桌上,头垂的低低,发丝若窗外的柳条,随风荡漾,似要卷进缠/绵的**里。

“你承认就好!”白玉曦扔下这么一句便阖上双眼,闭目养神。

花梓张口结舌,面红耳赤,杵在那里,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本想抽身离去,却怎么都气不过,终于不假思索嚷嚷道:“亲了又如何?你又不是没有亲过我!”

听起来颇为壮烈,心里却懊恼不已,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漏洞百出似的。

“你在提醒我对你负责?那真该选个日子洞房花烛了,再者,早先我还替你换过衣裳,也一招儿负责了罢……”白玉曦悠然接过她手中的碗,皱着眉头喝了一大口,随手抬起袖子拭了拭唇。

花梓咬牙切齿,却无言以对,想起那时雨中昏迷,他抱她回家替她更衣换洗,彼时还以为二人是亲兄妹,此时想起羞恼难当。

第一百零三章 别扭(求首定)

“真难吃。”白玉曦放下空碗,随口抱怨了一句。

花梓十分诧异,他竟三口两口把碗里的稀水饭都给吃了,十分难得。由此可以看出,他具有超凡的耐力,不愧是多年习武之人。

花梓见他气色好了许多,已无大碍,扭身想要离开。

白玉曦忽而拉住她的手,将她扯到怀里,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拗不过他的力道。

她索性不再挣扎,双手却握得紧紧。

晨光透过格子窗照进屋子,其间都是跳跃的灰尘,像细密的冰晶,毛绒绒的包着一团柔光。

白玉曦见她不再挣扎,微微颔首,将下颚置于她肩头:“你有心事……”

花梓垂着头掰弄手指,哂然道:“没有。”

白玉曦一把抓住她的手指,握在手心:“是谁碍眼,我去杀了他。”

他侧首,将脸埋在她肩颈处,花梓僵硬着身子,无所适从,半晌才急着摇头,声音微微颤抖:“我的事,会自己处理。”

有时,她会忘了白玉曦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她永远都不希望他剑下因她而多个亡魂。

即便要讨回公道,即便需要拔剑杀人,也要自己动手,罪孽也自己承受!

可是,他真的知道了吗?

仿佛有一层薄薄的纸,托着自己战战兢兢的心,下面是万丈深渊,一旦纸破,便无可挽回。

趁他手下松了力道,花梓倏然起身,跑出门去。

一路磕磕绊绊,心跳依然不减。

树影婆娑,在她眼前晃动,细碎的日光透过花木枝叶洒在脸上,像光斑绘制的花纹,不甚安分如她心中的念头。

她扶着樱树大口喘气,一树粉红妆成漫天云霞。她抬眼便是柔嫩的粉,飘着淡淡的香,她顺势坐在树下,手心都是沁湿的冷汗。湿哒哒地游走于指缝间。

有樱花飘落,缀上她火红的裙。

她将黑色的瓷人从袖筒中取出,珍而重之地捧在手心细细端详,浓眉星目,腰间挂着剑,手中捧着埙,黝黑的皮肤,额角的疤痕,还有黑色的大氅,惟妙惟肖。

这烧瓷师傅的手艺真是极佳才做的如此传神。她忽然咧嘴一笑,眼泪就滑了下来。

直落到那黑釉的瓷人上,又滚落手心。

她听到脚步声,蓦然抬头,白玉曦不知何时追了出来。正站在她眼前,依然冷冰冰的脸上少了许多桀骜和乖戾。

他深深叹口气,蹲下身来,目光终于柔和,盯着花梓的脸笑道:“我头上也有个疤,丑吗?”

如何是好?

他越是这样,她越是不舍。越是不舍,越是害怕。

曾经那个冷冰冰动不动就发脾气的白玉曦哪去了?

是从何时起,他阴鸷的脸上开始云开雾散?

“你若不嫌弃我的疤痕丑,我又怎会嫌弃你的疤痕丑?”白玉曦伸手拂过她肩头,一片樱花瓣飘然而落。

花梓微微瑟缩,她想。白玉曦这是怎么了?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她猛一挥手,打开白玉曦的手,声音透着责备和疏离:“你我兄妹,我怎会嫌弃哥哥丑,做兄长的也定不会嫌弃妹妹。我都知道。”

霎时,白玉曦眼中柔光尽敛,扭身便走。

花梓望着他的背影,心下一片凄凉,却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他脚步不曾停滞,却一路冷笑道:“你心中除了沐冷尘就容不得别人了,是吗?”

说话间,人已走远。

花梓张口想回答,却连他背影也瞧不见了。于是只能把话憋着,不管是赌气也好,是解释也罢,总之憋在心里十分难受。

白玉曦就是这样一个人,从不给你机会让你解释,这也是毒舌的另一种表现形式,技巧性十足。

花梓总期盼着能够耳濡目染,未来的某日也能掌握这门技巧,如此,在与人交涉中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可悲的是,直到最后,也没有学会。

去桑都的一路上,白玉曦都少言寡语,再不与她玩笑,花梓也安下心来。

凝馨一路随行,偶尔会讲讲过去的事情,每每仔细回忆,花梓都会头疼难抑,凝馨看着心疼,便很少再提及过往,只说兰村的花儿漫山遍野,像海洋一样与天相接,十分美丽。

对于紫瓷之事,白玉曦已对花梓进行了仔细盘问,最终做出决定:“我们去看热闹。”

花梓想,这绝不是什么热闹,要么两人从此错过,这是个比悲伤还要悲伤的故事,要么二人双宿双飞浪迹天涯去了,让他们扑个空,无功而返。

偶尔,她思及自己,就会想到前途渺茫,注定孤独一生,蓦然想到大黑曾经说的话,青灯古佛为伴,了此残生。

想想出家也不错,自此衣食无忧,一应用度皆由尼姑庵负责供给,可省下一大笔开销。

白玉曦惜财如命,心下一高兴,保不准隔三差五会去看看自己,偶尔带个烧鸡之类的开开荤,日子也十分悠哉。

再者,日日苦读经文,学有所成,与白玉曦再起口舌之争时也能学以致用,即便不用晦涩的佛法击败他,也可用不停的絮叨让他折服,再不济也能用木鱼把他砸晕。

想想,出家还真是个好出路。

凝馨是个十分地道的姐姐,在花梓看来,只能用地道来形容,长姐如母,虽说她记不得母亲的模样,但心中清楚天下母亲对待子女共通的特点,那就是保护欲。

故而,凝馨看着白玉曦的眼神都充满了防备,这让花梓十分欣慰,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花梓觉得自己有所成长,从悦灵与凝馨的对比学会了如何辨别假意和真心。

再想想,白玉曦原本也有所成长,学会了如何微笑,虽说大多时候是不太友善的冷笑,但至少还是笑了。

可自打那次樱树下离去就又回归原本那个模样,冷冰冰的整日里麻木不仁。

这让她有些担忧。

行至水畔,几人下马歇脚进食。

白玉曦蹲在河边净手,花梓拿着两块芙蓉糕走过去。

清凌凌的河水并不欢腾,徐徐流过映出二人的身影,十分清晰,微微晃动。

花梓递过一块芙蓉糕,白玉曦没有接,她举着手觉着十分尴尬,索性也蹲下来,将芙蓉糕一下塞到他嘴里。

白玉曦猝不及防,瞪圆了眼睛亟待发火。

花梓却笑了起来,又指了指河面:“你看,疤痕也分许多种,你的疤痕在额角,面积小,形状又不难看,点缀的恰到好处。而我的是在脸上,长长的两道,狰狞可怕,非但没有侠骨柔肠的意思,反倒有些魑魅魍魉的霸气……”

她忽然不再说话,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明明害怕白玉曦知道自己被侮辱的事,害怕白玉曦认为自己心中依然怀着对沐冷尘的爱慕,却不怕他认为自己因为形容难看才据他千里?

可如此一来,他便不会死心了罢。

她想想,自己还真是自私,可自己就是这么自私,否则总觉得亏待了自己。

只是,心里惴惴不安,就好像吸食了罂粟,明知后果不堪却贪恋那种缥缈的美好,还有那满眼美丽的罂粟花。

她想,自己真的不是个好姑娘。

可她终于连缥缈的美好和美丽的罂粟花也没有看到。

他将手上的芙蓉糕递还给她,冷不防嘲讽道:“你觉得很好玩吗?”言罢,拂袖起身,转身离去。

花梓望着他的背影,没有看到他回头。

她将芙蓉糕塞到嘴里,红着眼眶嘀咕着:“不好玩。”

她想,这没关系,本就是自己犯了错,忍不住希望他不要当真放弃自己,可又害怕他不放弃。如此反反复复,也着实优柔寡断,没有担当,也难怪他会觉着自己在玩弄感情。

如今好了,他没有上当受骗,没有让自己得逞,自己能够抽身离去,置之度外,简直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白玉曦啊白玉曦,真是万分感谢。

她撅着嘴巴扑簌扑簌掉眼泪,嘴里的芙蓉糕合着泪水竟有些发苦发涩。

这一幕恰好让凝馨瞧见。

花梓倍感欣慰,想来凝馨定会找白玉曦谈话,即便于事无补也可以给他心里添堵,如此一来,总比她一个人堵着强。

而后的事实证明,白玉曦毒舌的功夫是不分目标不分轻重,随性而发的。

显然,凝馨不是对手,招架不住。

虽然凝馨对白玉曦有所忌惮,可他敢有意欺侮玩弄花梓的感情,凝馨是决不允许的,即便她在他面前抬不起头,也绝不会退缩。

故而几人快马加鞭赶至桑都,用过晚饭,白玉曦倚在院中听风赏月,不胜雅致,凝馨想也未想便走到他面前。

气候转暖然到了夜间,石凳依旧寒气砭人。

凝馨执壶斟了两杯酒,一杯推至白玉曦面前,一杯自己端起便喝了个干净。

廊柱后面,云笙将一切看在眼中微微一笑,心想这丫头在给自己壮胆儿呢。

其实,她有什么错,又对不起谁了?

稀里糊涂就承担着愧疚,真是傻的不能再傻,云笙想,自己真是幸运,这普天之下或许只有唯一一个这样的傻姑娘,便让自己遇着了,真是三生幸事。

第一百零四章 热闹

白玉曦看着桌上的酒杯,并没有动,只是看着,似在内心做着强烈的斗争,觉的玉凝馨没安好心,担心她是不是往酒里下了药。

再说即便没下药,她倒的酒,他也不愿喝。

可是,真的是馋啊。

终于,被馋虫打败,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谁说高手没有弱点,美酒是白玉曦最大的弱点。

月色融融,他却满面哀愁。心想,为什么看到酒就控制不住呢?这真是够丢人的。于是,表情更显肃穆,本来就透着肃杀的脸,添了许多别扭的纠结感。

有时花梓会想,白玉曦当真是水一样的男人,可不是说他温柔体贴,而是让人呼吸不畅。

“你对花梓……”凝馨不知如何开口,想白玉曦如果不弱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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