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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骋沙场也要爱-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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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重整阵势,准备前去营救敢死军和先锋营!”这一小战,唐营军士没有一个受伤死去,这全都归功于他们平时的训练有素。
一下子引杀了强悍的“黑色铁骑兵”,唐英也显得很高兴。终于把这道黑色的屏障解除了,那么他们就可以畅通无阻地拐个弯,重新找回失去联系的敢死军和先锋营。
然而,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战局已经不是他们所预料的那样了!
拐了个弯,敢死军正在那里一边戒备着,一边歇息,吕曼儿则在一块平石上踮着脚望向远处团团转的强虏们,眉头紧蹙的就像是农妇深情地等待着晚归的丈夫。
看的唐英心里满不是滋味。
远处,瞎子歌刚冲进去不久,就像泥牛入海,瞬间被湮没得了无痕迹,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瞎子歌却依然一路狂疯地厮杀过去,在他的内心世界里,他的四周应该除了强虏还是强虏,而他也可以释放他全部的潜力,使出他师父传授的最强枪法——“麦家霸气画枪”。
他暗中苦练了十五年的枪法,今年终于可以用得上了。在第一次偷袭的时候,他是第一次使用它,也是真的第一次杀人。那时候,他缩在吕曼儿的怀里,颤栗的不止是杀人的惊惧,还有“麦家霸气画枪”厉害带来的兴奋。
他想不到,只是那么寥寥的几下波浪勾勒枪,就可以瞬间令二十几个骑兵血洒当场,回天乏术,那种由艺术笔触带出极具破坏力震撼的效果,他至今使出来,仍然兴奋不已。
天作背景,人作纸,枪为笔,但凡来者皆是敌,但是敌者皆可画。看不见人的瞎子歌,此时在外人眼中,更像一个疯子;但在他心里,却正在专心致志地描绘他心目中的水墨画。
且看他点划无序,跺簇有致,无论是工笔还是写意,大枪一抡便是毫笔一挥,潇洒豪迈,却取敌首级无数,心里面有多豪迈,外面便有多残酷无情。他的枪法异于其他枪法,毫无套路可寻,亦无力道可循,全然由他信手拈来,挥洒自如,那力道似有还无,却在不着力处着力,着力处又浑然不觉。
这是他那本来在皇朝学画的师父,后来改练枪法,苦创出来的一种枪法;带他来皇朝这里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让他近水得月,学得大成。
没有艺术造诣的强虏,注定成为艺术的俘虏;不懂他枪法的强虏,只能在惊愕之间,瞬间成为他枪法的鬼,这就是他们遇到瞎子歌的悲哀之处。
“哎,你这样杀法,是不是连咱们也要杀了?”
瞎子歌正杀得性起,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透过碰击声传了过来,使他不由一愣。
“是罗龙吗?”他猛然喝了过去。
“林歌,别杀了,咱们都在这边,你差点儿杀到自己的兄弟了。”这时,不远处也响起黄副将风铃般的声音。
“那我要怎样过你们那里?”瞎子歌听着他们的声音都由右边传来,那些左边挥来的刀枪,他瞬间就给了结了。
“俺们都没马,你就不能下马走过来吗?”罗龙听了又不由骂了过去。
瞎子歌听了,怔了怔,立即跳下马去,收起了铁枪,静听着四周刺来的锐风,哪里来的,就用短飞枪一枪一个地解决。
向右迳自走了不一会儿,他的四周已经没有人向他挥来劲风,他便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兄弟们的中间。
“你来了,实在太好了!”黄副将的声音惊喜得有些兴奋,“这人都被你杀了不少,咱都轻松多了。”
瞎子歌停止了挥枪,那升起的杀意也慢慢地平复,转而微微地报以黄副将一笑。他还不知道,黄副将对他其实有多么的赞赏。
黄副将这边说完,那边又不失时机地对其他兄弟喊去:“兄弟们,咱们走,一起杀出去!”
“罗龙,你在哪?”瞎子歌却在中间站好了,便要找罗龙,这是他真正杀进来的原因。
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罗龙的回答,不由心中一沉,正想再叫。
“俺在你屁/眼里——”忽然罗龙在他的后面吃力地吼了一声。
瞎子歌马上转过身去,微微一笑。还会开玩笑,证明还死不了。
“你很吃力吗?”瞎子歌说着,正想动枪去帮罗龙,却被黄副将忽而喝住了。“你不要动手,你的枪法太厉害了,我怕你伤着了兄弟们。”
瞎子歌想想也是,要是自己大枪一抡,那可是一丈开外的小圈内,无人能敌。这目前正挤在他们的中间,那死的自己兄弟肯定不会比强虏少。
于是,他只好继续拄着枪,聆听着前面的金属碰撞声中,到底哪一些是罗龙的,哪一些是强虏的?
“啊——”忽然一声惨叫声,凄怆绝美,力透苍穹,在每个人的心上划过了一道刺痛的口子。
“罗龙?”瞎子歌听出是罗龙的声音,不由脸色一凛,紧张地想要往前冲过去。
黄副将却不忘从他的后面叮嘱他,“不行呀!不要再往里冲了,咱们都快突围出去了。”
然而,瞎子歌则不听她的,怔站在原地。由着其他兄弟从他的身边走过。他近来杀的不少强虏,他听惯了那种从喉咙深处超自然发出来的叱咤,罗龙那一声就是这一种。
那绝对不是平凡的一声叱喝。
他拄着枪,慢慢地走近过去,侧耳再确定罗龙的声音位置。
这时,天空夕阳西斜,远处的攻城战仍在打得如火如荼,但这里的却过早地落下了帷幕。
先锋营的兄弟已经扶伤抬死地个个都突围了出来,强虏们也无法追赶他们,却都围在罗龙的面前,和先锋营的军士,一起凝望着瞎子歌的一拄一步。
西风掠过,那踽踽而行的步伐,仿佛锯刀似的,一拉一扯地揪紧兄弟们的心;那一下一下拄着的铁枪,强虏们仿佛听到它像死神的丧钟,一声声地叩在心坎上,让他们不寒而栗。
“你干嘛走过来,跟他们一起走啊——!”蓦然,罗龙的怒吼又从喉咙的深部吼出来,更加的让瞎子歌确定了他的声音,是从地上传来的。
“啊——”他话音未毕,罗龙又一声痛彻灵魂的惨叫,就像又被强虏补了一枪似的。
瞎子歌的眇目中,顿时泪如雨下。他轻吸了一口气,慢慢把铁枪向前伸直,直至枪尖掂到了罗龙的背部。
“你,你,不要连我也杀——”罗龙凄然一说,然后戛然没有了下文,后面黄副将他们顿时仰天饮泣起来。
“罗龙——”瞎子歌猛然仰天一吼,连远在那边的吕曼儿的心儿也仿佛震到了。
他猛地跑到罗龙的背后,手中的铁枪顿时在他的头顶凌空一抡,十几道惨叫声顿时伴着罗龙声音隐没复又响起。
瞎子歌还不肯罢手,“呼”地跃过罗龙的身体,发了疯地继续朝前杀去,一番潇洒流畅的点跺点簇,回笔勾勒,在敌军中杀起了一团团的血雾,瞬间把天空染成了血红,被瞎子歌勾勒成一条张牙舞爪的赤龙,十分骇人。
没有见识过瞎子歌枪法的先锋营兄弟,包括黄副将在内,大家都被眼前这恢宏的一幕,惊得瞠目结舌,吓得两股颤栗。几疑自己已经魂飞魄荡,气绝九天。
“快,去抢回罗龙!”黄副将很有经验,她知道瞎子歌这样做,目的就是要他们把罗龙的尸首抢回去。
顿时,有几个老兵跑了过去,抬起罗龙就往外跑。
“林歌,穷寇莫追,回来吧。”黄副将哽咽着在后面呐喊。虽然眼前的敌军已经退去,但前路上,仍然有好几千的强虏,要是他们全数赶过来,他们也保证不了能够看到明天的太阳。
瞎子歌却好像没有听到似的,依然再次冲入敌阵中,化身鬼神,怒挥铁枪,把敌军杀的肝脑涂地,吓得肝胆俱裂,纷纷丢盔弃甲,倒戈披靡而去。
半晌,瞎子歌“呼”地又抡了一圈,却扫了个空,这才收枪支地,跪地哭天。
先锋营的兄弟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早早看见他们的唐英也率领着众军士赶过来,却发现先锋营的军士扶伤抬死的,铩羽而归,死伤逾半数,不由得心中一沉。
这一战,他依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吕姑娘,麻烦你了。”他对跟来的吕曼儿沉重地交代。
吕曼儿也沉重地点了点头,为了这一天,她也闲来采摘了不少的草药,及收集了敌军不少的金创药。
就算唐英不吩咐,她也打算跑过去一一为那些受伤的兄弟敷药包扎,为那些战死的兄弟默哀。
就在她一个一个地敷药包扎下去,陡地,她看见了一张非常熟悉的脸孔——
第54章 此情此生此时了
“啊——”她忽然一声惊呼尖叫,不由被吓的连金创药也扔了,其他人也被她吓了一跳,赶尽朝她看去。
“啊——,罗大哥呀——”吕曼儿一惊之下,心中锥痛,顿时又扑倒在罗龙的身上,止不住仰天嚎啕了起来,声彻广袤,孤鸿悲鸣,惨绝人寰。
见者无不伤心落泪,偷拭眼角;闻者也无不感慨万端,胸臆难抒。
半晌,黄副将闻声赶到,才把她从罗龙的身上拉开,“吕姑娘,节哀顺变吧。”
吕曼儿像没有听到似的,眼泪仍然瀑布般止不住地流淌。
这时,瞎子歌失魂落魄地走到她的身边,吕曼儿顺着他的靴子往上看,最后发现了是他,顿时又扑到瞎子歌的身上哭个不停,“你,你怎么保护他,你不是说一定要把他救回来的吗?”
瞎子歌一把接住她,哽咽地说:“对不起,我,我看不见他。”
“你这个骗子,骗子,骗子——”吕曼儿听了,不由脸有愠色地大吼一声。接着“啪”一声脆响,一巴掌落在瞎子歌左边的面颊。
还没有等众人怔住,一巴又一巴地继续狠狠地掌刮着瞎子歌,直刮得瞎子歌两腮红肿,泪流如涟,也强忍着不去出手阻止。
他的心此时也是比任何人的都要痛彻。
“干嘛了,曼儿,你,你也冲动了吗?”忽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她后面传来,吓得她一呆再呆,这才停下了手,回头怔看着罗龙。
“啊——”众人乍惊还喜,吕曼儿更是惊喜得不顾梨花带雨,转扑到罗龙的身上,“你,没死?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却瞥到他胸前的半截断枪,不由又心中一沉。
“不要紧,”罗龙气若游丝地安慰她,“俺跟鬼差大哥告了个假,就是回来跟你告个别!”
吕曼儿顿时又泣不成声,赚人热泪。
“罗龙,你不要说话,你省口气坚持多一会儿,我们——”这时,唐英走过来安慰他说,他也万料不到,罗龙会在这里身受重创的,他顿时抛开一切恩怨,出于人道地说。
但说到这里,却想不起任何名医,便即时吩咐下去,“全营后退回去,先救治兄弟们再说。”
那些长枪营、弓箭营的军士听令,纷纷上前帮忙,把伤员迅速地转移。转瞬间,此地变成死寂一片,可在二里外的攻城战中,仍然激烈地进行着。
“吕姑娘,先把罗龙抬上山去吧。”唐英转而征求吕曼儿的意见。
吕曼儿抬起头,脸上梨花带雨,却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不了,”忽然,罗龙张开无神的眼睛,哀求吕曼儿,“我想去一个地方……”
吕曼儿的心顿时化为一堆溶雪,噙着泪花地点了点头。
河边,日落长河,彤云满天。
昔日他们洗澡的那条溪流的上游,就在他们的后面不远处。虽然没有桃英镇的小河那么平坦,那么平静,却也是河边绿草如茵,流水潺潺有声,日落飞霞映在水面上,衬红了罗龙那苍白的脸,倒也有几分桃英镇的味道。
吕曼儿呆呆地坐在草地上和躺在怀里的罗龙一起,静静地望着眼前那奔流不息的流水,哗啦啦地奏着它明快的乐章,任由心里无数次翻起着快乐的记忆。
时光凝住,光阴乍停。在这平静的日落前面,他们一起旁若无人地重温着那个和平时代的温馨。
“原来,日落是这么美……”罗龙微微地翕动着嘴唇,吐出了令人愧疚的音符。以往,他忙于打猎,一直都没有机会陪吕曼儿周旋在这迷幻醉人的日落景色,让他此刻滑落了悔疚的泪滴。
他真是一个不解温柔的人,那三年以来,大半日子都在为了打虎皮攒聘礼,一心只想早些把吕曼儿娶过门,每晚都是夜幕降临了才回来,以为以后总有机会陪曼儿看日出日落,却适得其反。每每世事总与愿违,他怎么也奈何不了国事家仇,怎么也奈何不了终结他生命的钢刀铁枪……
原来,人生,除了虎皮,还有许多事一定要和最爱的人做的。当他觉悟这一点时,人生就被逼停留在这里了。
他转了一下眼珠子,偷瞥了吕曼儿一眼,发现暮色不知什么时候,给她那额前垂下来卷卷的秀发染成了金色,染红了她嫩白的两腮,让她看起来像河边芦苇不胜晚风的娇羞……,真美呀!
此时,除了淌下那滚热的清泪,以后,他也不可能再有这种机会了。
吕曼儿呆坐在哪里,仿似未闻,头也不抬,脸上不带任何表情,那睫毛上却仍凝挂着几滴泪珠。从发现受了重伤的罗龙开始,她的眼泪就没有停过,直到现在,她纵有万千的眼泪也已经哭干了,心也被残酷的现实狠狠地糅烂。
到现在,日落美不美对她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不能与最爱的人一起欣赏,日落也只是一幅捎不走的画卷而已。
她现在想要的是可以带得走的人,可以复原的时光。
一开始,她就念念不忘地想着,要把罗龙带回去,她答应过奶奶,也答应过罗龙的爹。所以,无论别人怎样看她在罗龙的事上是多么的私心,她也只想与他在后半生继续守着那份他们曾经一起的记忆,携手天涯,相伴到老。
如今,他做不到了,他的灵魂永远地留在这里,永远地留在这片日落暮色上,带不走了。
“我还是一个不听话的人呀……”罗龙在苍白的脸上强挤了一个歉意的笑脸,延续了他想说他那冲动耿直的个性,还是没有如吕曼儿的愿,得以改过。
吕曼儿垂下头,心酸地盯着他,轻抚着他那冰凉的脸,心肝儿都被小刀一下一下地绞割了。她想说他这次其实没有冲动,而是做得很好,救下了许多兄弟……,但话到嘴边,眼泪又夺眶而出,滚落在他的脸上,泣不成声。
罗龙的心一下子舒坦了,那亲切的笑容悄然挂在脸上。他终于得到了她原谅!她终于原谅了他!他也终于学会了怎样为一个人付出,怎样为一个自己心爱的女人忍让迁就那劣性。
虽然,它来得晚了一点,可是,还是被他等到了。
所以,他笑了!
他知道,就在吕曼儿的背后,唐英和瞎子歌及许多兄弟也站在他们的不远处,默默地为罗龙祈祷。
“瞎子……”忽然,罗龙轻呼了一声,这已经足够让耳朵灵敏的瞎子歌听得一清二楚。
瞎子歌连忙从后面拄着枪走了上前,在他的面前给他重重地单膝跪下,沉痛地说:“罗大哥,请原谅林歌有眼无珠,没有及时出手救到你!”
罗龙的目光乍闪了一下,却又温柔地微微一叹,半晌才艰难地问:“你的眼睛现在能够看见了吗?”
唐英听了,眼珠子不由一转。
瞎子歌转眼将要西沉的日落,一些树木的疏影已经能够映入眼帘,他歉疚地点了点头,“可以。”
“那你以后就帮我看着曼儿……”罗龙忽然伸出手来,要抚摸瞎子歌,瞎子歌连忙伸手过去接住,“照顾她,疼爱她……”
说到这里,罗龙顿时气结凝噎,无法继续。时光也仿佛在这时候停顿了一下,众人的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唐英在后面听了,心中也不由一沉,眼眸闪过一丝妒忌的神色。
瞎子歌连忙好言相劝:“还是等你好了,你来吧。”
罗龙听了,顿时圆睁怒睁,一把拽住他的衣襟,把他抓到面前,恶狠狠地说:“要是你保护不了她,我就是做鬼了也不放过你……”
话音未毕,再次气绝倒地,眼睛也没有闭上,良久,没有了声息。
静静地,日落沉没,树林淡去了身影,流水隐去了声音,整个河边一片沉寂,大地万物进入休憩期,罗龙的红尘命运也在此时此地黯然落幕。他不是什么德高望重的将星,他只是一个平凡的兵卒,然而,对于那些被他救下的人来说,他就是那东方最明亮的启明星,对于吕曼儿来说,他还是那个亲切得想人忍不住接近的豁达大哥。
时光沉寂,红尘又起。半晌,吕曼儿嘤泣不已的哭声忍不住断断续续地传出,瞎子歌把手指放在罗龙的鼻翼下,探试了一下气息,不由微吸了一口气。转而,以手轻轻阖上他的眼皮。
“哇,罗大哥……”
吕曼儿见瞎子歌开始为他做丧举,罗龙便在此时撒手人寰,从此和他们天人相隔,人鬼殊途,不由悲从中来,哭得天昏地暗,肝肠寸断。
罗龙,属龙,行年二十有二,生于桃英镇,原系猎户。皇朝历二十三年秋,隶属唐振支援军唐英部牌刀营军士,臂力过人,奋勇杀敌,为护战友而卒于大利县城南二里外小河畔。
此生,此情,此时了!
众兄弟也不无伤感地垂头默哀致意,河边上顿时笼罩着一团阴霾不散的愁云,同时又暗涌起了一股热血的意志。
半晌,吕曼儿哭晕了过去。瞎子歌一把接住了她要后仰的身体,把她紧紧地抱着。
唐英感受着天际阴沉的暮色,盯着瞎子歌那微妙的动作,微吸了一口凉气,平复了一下他复杂沉重的忧伤心情。罗龙虽然曾经对他不礼貌,曾经揍过他,怨过他,恨过他,甚至不听军令;但是,他的热情,他的大方,众所兄弟都知道,他的英勇,他的舍命,大家都看得到。
他是吕曼儿最喜欢的人,他身上流露出那种自然纯朴的亲切,是唐英这辈子也无法比拟的;他还打算向他学习这一亲切,借以缩短和吕曼儿的距离。如今,他迟了一步,没有了罗龙,他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学会那种亲切。
第55章 攻城夺地新首领
他走过去,阴寒着脸问瞎子歌的意见:“罗龙是要埋了还是火烧了带回去?”
瞎子歌想了想,沉声说:“罗龙生前喜欢热闹,就和兄弟们一起下葬了吧。”
他瞥了怀里的吕曼儿一眼,心想,罗龙临死要求到河边再看一次日落,想必就是知道自己回不去了,要留在此地,吕曼儿应该也知道他的心意吧。
唐英轻微点了点头,遵从他的意思,随即指挥着其他军士,把罗龙抬到其他战死的军士旁边,和他们一一挖坑下葬了。
此时,他心怀着对死者的敬意,也不跟瞎子歌计较。
半晌,明月东升,枯枝凝露。
大家都站在他们的坟墓面前,向他们默默致以最后的敬意。
吕曼儿也无力地依偎在瞎子歌的胸前,噙着哭肿的泪眼,盯着眼前的木板上刻着“罗龙之墓”四个草字,眼泪又不听话地流下。
罗龙回不去了,她还要回去吗?
突然,前方飞来了一匹快马,颤抖了露珠滴下,踏破了夜的静寂,把他们从沉湎怀念中惊醒了过来。
往后看去,却正是唐营的探子。
“报——,陷,陷了……,大利县城被强虏攻陷了!”他跑到唐英面前,刚滚鞍落马,便焦急地禀报。
大伙儿一听,心中大骇。杨真果然再次支撑不住,兵败大利。这下子,把他们留在这不前不后的野外,该怎么办?
“咱们也跟着攻进去!”忽然,有敢死军的军士呐喊起来。
“对,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牌刀营有些军士也显得异常激动,他们一激动,先锋营及至其他营的兄弟也热血沸腾,纷纷请求不惜一切,夜攻大利,连夜夺回城池。
唐英却沉吟着阻止说:“大家冷静一点,敌人刚攻下了城,其志正锐,其风正盛,以一当十,我们不可掇其锋呀。”
“我呸,”有老兵却不同意他的说法,“当然趁他们累了,不让他们休息,把他们赶出去了。”
顿时,在暗夜中,大家也觉得唐英的脸色在僵硬发青。
半晌,他才迸出一句:“不行!这一战,我们已经失去了二百多个兄弟了,我不可以再让你们受伤战死!我们可以先休息一晚,想想办法,明天伺机再攻。”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要是让强虏们喘过了气,加上城墙的坚固,咱们就是再十倍的兵力也奈他们不可了,百夫长,咱们去!”敢死军有些军士可是怂恿百夫长率领他们出战。
眼看大伙儿众志成城,怒气冲天,唐英一时也捺按不住。
他便对百夫长幽幽地说,“要是这样,我依然不会再派其他人给你,你就继续带着敢死军的弟兄去吧。”
百夫长和敢死军的人听了,都微微一愕。
“那我们也要加入敢死军!”牌刀营弟兄忽然举刀声张,其他营的也有百余的兄弟,一呼百应。
“好,咱们就一起去,把强虏从被窝里拽出来!”敢死军的弟兄见有人加入,顿时精神大振,士气高涨。
经过一番的重新站队,他们合起来,就共有三百多人,比原来的还要多。
“强虏目前大概还有多少人马?”百夫长忽而问探子大哥。
探子大哥禀报:“只剩下一千多了。”
这样子,唐英这边还有二千多人,论兵力,仍然胜他们一筹,但是,唐英舍不得一番肉搏之后,只剩余不到一千人。
他心疼地说:“这样也不行,就算这次打赢了,要是强虏再派人来,咱们也得夹着尾巴而逃。”
但敢死军的弟兄已经不想再听他的,都把目光聚在百夫长的脸上,等待着他的翻身上马,直指城下。
然而,百夫长却仍然没有行动,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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