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懿安皇后-第1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诼塘畲Α�
段雪娇长舒一口气,心头像失落了什么,空荡荡的。
☆、内操(一)
那天过后,八公主向天启请求,让卢象升进宫给她当老师。这是不合祖制的,外官可以教皇帝,却不可以教公主,不过天启念他皇八妹在宫里孤苦无依,犹豫一下,也就答应了。
公主上课的教室选在了武英殿,与文华殿遥相对应。每天上午上课,大寒、大暑则免。高永寿对罗绮口中最近常提到的“卢大人”好奇得不得了,第一节课跟着去上了。下课后,他火急火燎跑到坤宁宫,向张嫣请求:“娘娘,以后我能不能经常跟着公主去上课?反正坤宁宫有我没我也没什么差别。”
张嫣欣喜道:“难得你有这份上进心,当然可以。”
高永寿尴尬地笑两声,躲闪道:“不是啦。”
“那为什么?”张嫣诧异。
高永寿捶胸顿足:“那个什么先生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娘娘你都不知道,罗姑娘一直看着他笑,气死我了。”
张嫣被他逗笑了:“你放心,罗绮只是敬重他,没别的心思。”
“我才不相信呢。”高永寿抠着手指头。
张嫣道:“他讲的怎么样?”
“什么子曰,诗云,听不懂啦。”高永寿撅起嘴,嘟嘟囔囔,“反正一个上午都没见他笑过,我要是公主,才不找他当老师。”
“你不晓得,做先生就得这样,若是天天笑嘻嘻的,那学生没个怕处,就不听话了。”张嫣微笑说完,又道,“公主听得好吗?”
高永寿道:“公主怕他,当然听得认真啦。”
“公主怕他吗?”张嫣纳闷,没看出来啊。
“当然啦。这么严肃,谁不害怕?他一来就检查公主写的字,看完就皱了眉头,又让公主背书,公主背得磕磕绊绊。他说公主这两年都打太极拳去了,以后跟着他,不能这么轻松。”
张嫣点头笑笑,道:“严厉是好,也得夸一夸。”
高永寿想了一想道:“他倒也夸了。他夸公主勇敢。”见张嫣好奇,他接着讲道,“课间时,公主拉着我去院子里拿弹弓打鸟,打死了好几只。他在殿里看书,可能是听见动静,就出来了。”
然后,他学着卢象升的模样,背着手,淡淡道:“公主,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从前你见了蚂蚁都是要绕道走的。”
张嫣愣了愣道:“这是夸吗?”
中午时分,高永寿出了坤宁宫,到司礼监值房找魏忠贤。一进去,就看见桌子上摆满了长长的管状物,口如鸟嘴。他扛起一个架在肩膀上,道:“公公,这是鸟铳?”
魏忠贤看他拿枪的姿势如此标准,连声叫“好”,问他:“你会用这个?”
高永寿正准备说“不会”,嘴巴一张,却开始自吹自擂起来:“那是!不就是鸟铳吗?我小时候用这个打过鸟的。”
魏忠贤摸着下巴说:“这是兵仗局刚制出来的。”
“哦,我记错了,那是火……火绳枪,”高永寿随口开炮,“咱们村里那个刘家,他祖上不是跟着戚爷爷打过倭寇吗?家里有这个的,我们小时候常玩,熟得很!”
“好小子!”魏忠贤拍拍他的脑袋,“我就知道你机灵,这鸟铳就是从那火绳枪改造过来的。”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高永寿装模作样地开枪。
魏忠贤敛了笑意,靠近他低声说:“你去皇后那儿了吗?”
“去啦。”
“皇后今天又在万岁面前说了什么?”
高永寿侧转过身子:“啊,我去的时候,没见到陛下啊。”
“你去的太晚了!”
“下次不敢了。”
“她见了你有没有说什么?”
高永寿快人快语:“她就给我讲了几个故事听。”空闲的时候,张嫣都会给他讲一些历史上惨死的宦官的故事,比如赵高、刘瑾、王振。
“讲故事?”
高永寿打哈哈笑道:“是啊,是啊,娘娘爱看书嘛,讲的都是一些圣啊、贤啊的,我也听不懂。”
魏忠贤哼了一声,阴。阴。道:“她就爱拿这一套荼毒陛下,这个女人不好对付,你给我看好她。”
“我看皇后挺正派的嘛。”高永寿低声咕哝。
“你在说什么?”
“没有没有。”
李永贞进来,和魏忠贤商量演练内操的事,高永寿听得心痒,巴巴地问道:“公公,我能不能参加?”
李永贞斜他一眼:“你会使枪?”
高永寿作了一个长揖,高声道:“回司礼监秉笔太监李公公,小的……会!”
李永贞哈哈大笑:“行,你来吧。”
魏忠贤怂恿皇帝演内操的消息传开,外廷大臣一阵恐慌,这几个月来弹劾他的言官更是吓得战战兢兢。所谓内操,不外乎一群人穿着盔甲骑马、摆阵、打枪、放炮,张嫣一听,就知道魏忠贤在逗引天启玩乐,并借机向外廷示威了。
她劝天启警惕魏忠贤宫内养兵,天启不听,反来说她:“我这是为了辽东战事,那些火炮、鸟铳买了来总要演练演练才能送去辽东吧,万一有残品呢,忠贤这个主意很好。”见张嫣还要说话,他忙站起身来捂住她的嘴,“你也别再说了,明天上午咱们一同去教场观看,你去看了就知道,可好玩可精彩了。”
到得第二天,天启偕同张嫣来到教场,魏忠贤恭敬迎接。一声令下,青红白黑黄五方人马聚在一起,烟尘滚滚,开演八卦阵。这三千人都是魏忠贤用心挑选的精壮净身男子,武艺纯熟,骑射俱佳。凡兵部的马匹、户部的钱粮、工部的衣甲器械,都是紧着他们挑完,再送往九边,所以演起阵来,相当卖力。
八卦阵演完,又是一声炮响,那阵中纷纷滚滚,顷刻变为一条长蛇。演武厅上,天启看得兴高采烈,张嫣端身正坐,神情淡淡。天启把头凑过去,指指点点跟她说,张嫣觉得没意思,点头敷衍他。瞥一眼魏忠贤,见他面有得色,她心里更加厌烦。
其实她对魏忠贤这个人,说不上什么厌恶不厌恶,有的只是忌惮、防备。他和客氏对她的陷害,她一笔一笔记在心里。这些将来可以慢慢地算,她现在极为看不惯的是,他和客氏有意逗引年轻的皇帝玩乐。天启玩兴一上来,觉也不睡,饭也不吃,更别提奏折了。魏忠贤偏偏喜欢在他做木工活正酣的时候,拿折子请示他,该如何如何。这个时候,他头也不抬,只竖起两只耳朵,让太监念给他听,念完他道:“朕已经知道了,你们看着办吧。”
时间长了,权柄岂不下移?
场上锣鼓喧天,旌旗飘扬,依然舞动着长蛇阵。天启笑得没心没肺,张嫣一脸忧国忧民。
☆、内操(二)
阵势演过,开演枪炮。一声令下,六组人齐齐就位,排成一排,面对着演武厅。每组两人,一人负责扛枪射击,另一人负责装弹。
天启一眼扫去,看见了最后一组的高永寿。他和他舅舅高长寿一组,高长寿扛着枪。其他组的人都木桩一般,凝神静站,只他们两个摇头摆脑,动来动去。
“高小姐怎么在里面?”天启指着他,讶然问张嫣。
高永寿唇红齿白,长得跟姑娘似的,宫里人都唤他“高小姐”。他对这个绰号深恶痛绝,每次人家当着他的面喊,他都怒目而视。
现在他跟他舅舅,正抓耳挠腮呢。
“舅舅啊,你会不会用这个?”高永寿敲了敲枪。
高长寿呆着脸说:“你不是说你会用吗?”
“啊,原来你也不会啊。”高永寿苦了脸。
“什么!”高长寿气得大吼,“不会你瞎凑什么热闹,你想害死我啊。”
“嘘。”高永寿让他安静,低声说道,“舅舅,魏公公说,只有有身份有脸面的人才能参加内操呢。我想了一圈,内监中能当得起这种称呼的,也只有你了。”
高长寿咧嘴傻笑:“真的?”
舅甥两个正洋洋得意,指引他们的许显纯手臂往下一摆,高声喊道:“装弹!”
其他五组动作整齐划一,利落开膛、倒药、装药、压火、装弹,火器摩擦碰撞的声音同时响起。
高永寿仍在迷茫:“装蛋?哪来的蛋?”
高长寿扯住他,指指他们脚下的一袋铁弹,道:“会不会说的是这个?”
“应该是的。”高永寿蹲下身,抓起一把,“往哪里装?”
“不知道唉。”高长寿把枪倒过来正过去看了一圈,都没找到口。
“管他呢,装了就行。”高永寿往怀里塞,高长寿学他,也往怀里乱塞。塞完后,两个人挺起鼓鼓囊囊的胸膛,颇有成就感地扬起头。
“射击!”
一声令下,其他五组同时蹲下、转身、扣动扳机,“嘭嘭嘭”,一阵枪响,均是正中靶心。天启拍手叫好,魏忠贤洋洋得意。
天启看着原地发蒙的最后一组,问魏忠贤:“他们怎么回事?”
魏忠贤朝许显纯抬抬下巴,许显纯黑着脸走过去,一把夺过枪,开膛一看,里面空空如也,“怎么还没装弹!?”
“装了啊。”高永寿眨巴着无辜的眼睛说。
“在哪儿?”
高永寿拍拍胸膛。
“笨蛋!”许显纯面无表情斥了一声,伸手厉声道,“拿出来。”
一番折腾,终于开膛上药。高永寿兴奋地扛起枪,嘴里不停问道:“可以射了吗?怎么射?”
许显纯指着扳机:“扣动这个就可以了。”
高永寿把手放上去,眯起眼睛,举枪对着正前方,也就是演武厅。
教场上的人大惊失色,蜂拥到演武厅前,保护皇帝。厅上的人全都大叫一声,卧倒在地。魏忠贤本来站在最前方,正对着高永寿,看见那对着自己的黑黑枪口,吓得大喊大叫,慌慌张张跑到最后面的角落里,藏到高背椅子后面。
天启反应过来时,整个厅上只有张嫣一人傲然挺立。他瞅了一圈,无处躲藏,只好扑上前抱住张嫣的腿,鸵鸟一样把脑袋缩着,一只眼睛紧闭,一只眼睛偷偷张开,看场中情形,心中觉得既紧张又刺激。
张嫣一看就来了气,厉声斥道:“陛下,你堂堂一国之君,怎可向他人屈膝?”
天启不管不顾,抱的更紧,还一本正经地劝她:“皇后,铁弹可不长眼睛,你也快蹲下吧。”
张嫣向后一看,那个高背椅子被一双颤抖的手摇晃得抖来抖去,便道:“那你叫魏忠贤出来挡着啊。”
天启一听,好主意!立马起身,回头连声叫道:“忠贤,忠贤,快来替朕挡着。”
“万……万岁。”魏忠贤推开椅子,抖抖索索走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快点过来。”天启不耐烦,拉着他挡在身前。
魏忠贤哭丧着脸,指着高永寿颤声道:“高……高永……永寿,你别……乱来啊。”
高永寿对眼前状况完全摸不清头脑,讶然道:“咦,他们干嘛都这么惊慌啊?”说着,手无意识地去碰那扳机。
“不许射!”许显纯大惊失色,慌忙去夺他手中的枪,纠缠之间,那枪对准了天空。高永寿半自主半被动地扣动了扳机,“嘭”的一声枪响,吓傻众人。魏忠贤抱头大叫,一屁股坐在地上,天启披风一甩裹住张嫣蹲下。
许显纯早蹲在地上,用袖子遮着头。场中只有高永寿甥舅俩活蹦乱跳站立,哈哈笑道:“射中了!射中了!”
许显纯气急败坏起身,一巴掌招呼在他脑袋上,痛骂一声“笨蛋”夺走了他手中的枪。
场上的人反应过来,这才心有余悸地起身。魏忠贤面如土色,像得了风寒一样,全身发抖,连声音都颤颤抖抖的,“陛下……奴婢该死……让您受惊了……”
天启愣了一瞬,开怀大笑道:“很好啊!这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游戏了,既紧张又刺激。忠贤,你做的很好。”本还想再夸两句,见张嫣蹙眉看他,就住了嘴,呵呵地笑。
魏忠贤被皇帝的反应震傻了,半天才点头哈腰笑道:“多谢万岁夸奖,多谢娘娘夸奖……”
“我可没夸你!”张嫣呛他。
“是是是……多谢万岁夸奖。”魏忠贤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神智回来后,忙道,“这里太乱了,请陛下和娘娘先回宫,老奴收拾残局。”
天启依然沉浸在玩乐的兴奋中,闻言意犹未尽地点头:“你来收拾,该赏的一定要赏。”
等他拥着张嫣离开后,魏忠贤收起笑容,摆正帽子,怒声大叫着“高永寿”冲了过去,瞪着他道:“高永寿,好小子,你是不是故意要坏我事的!?”
高永寿惯于做小伏低,一边躲避他,一边缩着两只手臂在胸前,眨巴着眼睛嗫嚅道:“公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隐忍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魏忠贤想起过去那么多年他践踏自己尊严,心甘情愿地被人家叫做“魏傻子”,就忍不住心酸,再看高永寿,愈发觉得可恨,“今天差点毁在你的手里!不是陛下没放在心上,我的下半辈子不全被你毁了!?”
高永寿嘴上讨饶,心里暗自嘀咕:“你都五十多了,还谈什么下半辈子?”
魏忠贤对他的认错置之不理,朝许显纯努了努嘴,许显纯挥着拳头走了过去,惨叫一声接一声在魏忠贤身后响起,听得他心里舒爽不少。
*玩够了之后,天启乖乖地去上课。虽然他下了课,回到自己宫廷,就是个荒唐霸王,可是在一众德高望重的大学士面前,还是很乖巧很沉静的。
他就是这种人,像水一样,没有定型。上可做君王,下可为木匠,个别时候兴致一来,还可以乔装打扮登台唱戏。或高贵或低贱,或文雅或低俗,各种身份品性之间转换自如。
快到中午时,叶向高呈上一封信,天启讶然接过,耳中听到他说:“这是宁前兵备道佥事袁崇焕写给内阁的,上面详细阐述了王经略治辽方案的错误,臣于此道不通,但此事事关重大,因此特地请陛下决断。”
袁崇焕?天启对此人有印象。年初辽东全部沦陷后,此人单骑出关,月夜阅塞,回来后慷慨放言:“予我钱粮兵马,我一人足守此!”
在群臣都畏缩不前的时候,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位有胆气的,天启当然甚为嘉许,当即升了他的官,命他前往辽东。此前他是一个小山区的知县,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天启认真阅读一遍,说实话,看不太懂,尽管他自今年起,一改过去不重视军事的态度,遣东厂的人去往辽东,每月写一份实地勘察报告给他,他也认真揣摩研读,但他现在坐在文华殿,去想辽东的事,实在是隔岸观火。
辽东的事必须要慎重。秉着这样的信念,他又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透过那飞扬端劲的字体,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激情豪迈指点江山的书生,侃侃而谈,自信从容。
“老师,”他抬头看向恭立一旁的孙承宗,将信递了过去,“你来看看。”
叶向高心内微讶。他知道皇帝特别信任孙承宗,但军国大事,身为文官的孙承宗哪里懂得?此前他曾听人说,礼部侍郎孙公年轻时曾仗剑天涯,广游边塞,看来此言不虚。这样想着,他对孙承宗更有好感了。只要不是死读书的士大夫,他都能相处融洽。文官若太执着于书本上的那些道道,性子就太轴了,比如东林党,他认可他们的直,但却不喜欢他们的迂。
孙承宗自看信起,就皱了眉头思索,直到看完信,也没舒展开。他持信在手,拱手道:“陛下,容臣直言,信上说的事,非实地察看,恐怕难以评判。”
“老师说的是。”天启点头,忧虑片刻,对众人道,“我正在想合适的人选。王在晋和袁崇焕各执一词,可是又都在理。派人去不是挑错那么简单,一旦决断,朝廷立即就要更改辽东的方案,辽东还要不要守?如果要守,在哪里筑城最为合适?这都是接连的问题。辽东之事牵一发动全身,须当慎重。”
顿了顿,他道:“你们觉得谁合适,可以推举上来,要快,此事耽搁不得。”
叶向高见皇帝望着他,心里犯了难。这一旦更改,王在晋的经略一职势必被前去察看的人取代。如今这个时候,还有谁愿意去接辽东这个烫手山芋?只要担任经略一职,无论做的好还是不好,都能被尖刻的言官挑出错来,在皇帝面前攻击诋毁。
这种得罪人的活,他还是不要做的好。想及此,便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道:“容臣想一想。”
天启面色平静,并不多言。他心头,是极不喜欢叶向高的圆滑的,不过若强势精干如张居正,他也接受不了。首辅嘛,就得这样,和稀泥,不挑事。
“陛下。”孙承宗从容平和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他抬头,见孙承宗敛容肃颜,缓缓拱手,似有话要说。
他心头一跳,难道……
“臣请视辽。”年将六十的老人郑重行礼,声音平淡却毅然。
☆、亲密
暮春时节,鸟语花香,天启让人在坤宁宫院子里搭了秋千架,就在上面玩着不下来了。皇后不陪他,他就折腾那些宫女内侍,可怜吴敏仪,那么大年纪了,也被他硬拉着在上面荡了几圈,荡得头晕眼花,才被他放下来。
张嫣在屋里看着,直叹气:“已经一个时辰了,我看他能玩到几时?玩乐总要有个度,他怎么永远不知疲倦?”
吴敏仪劝慰她:“年纪还小呢,才十六七,过两年就收心了。”
“但愿吧。”张嫣的声音淹没在外头忽然爆发的欢声笑语中。
她抬头,透过洞开的窗户看去,天启敏捷灵活的身形宛如燕子,时隐时现在繁茂的茉莉花叶里,身旁的宫女如惊弓之鸟,怯生生的,荡到高处时,却又忍不住开怀大笑,比梅月华胆大多了。
张嫣心中一动,笑道:“把翠浮提上来如何?”
吴敏仪也在看,听闻此话,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眯眼看着面含羞色的翠浮,她叹气道:“娘娘,你若不是皇后就好了。妃子只用想着固宠就可以,皇后却要背负许多东西。”
张嫣被她触动,微怔了怔,竟苦笑起来:“是啊,比我想象的难多了。我不但嫁给了陛下,也是嫁给了大明天下,做的不好,怎么对得祖宗?”
“有时候,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吴敏仪低声说,“翠浮的事先不忙。后宫里头,孩子最要紧。”
点到即止,她不再多说,改口道:“也不知良妃肚子里的,是男还是女?”
张嫣笑了笑:“这个谁知道。”
吴敏仪挨近她,沉吟道:“娘娘,自从良妃有孕后,陛下到翊坤宫的次数就多了,这定是客氏在背后撺掇。我瞧这两人八成站到了一起,良妃那里,我们得小心哪。”
“我倒不担心客氏。”张嫣不疾不徐,一贯地沉稳从容,“那毕竟是陛下的孩子,况且梅月华对她一直毕恭毕敬。我看她不但不会害良妃,甚至巴不得这孩子生下来。”
吴敏仪似有所悟,接着说:“这样,陛下就不会再专宠中宫。”
张嫣不接这话,神情若有所思。高永寿欢快地跑进来,嚷嚷道:“皇后大人,陛下喊你出去玩。”
“高永寿,你整天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吴敏仪板着脸斥他。
高永寿立马成小媳妇状,乖顺地“哦”了一声,抠着手指到张嫣面前,请她出去。张嫣不耐道:“你去回他,我不舒服。”
高永寿不动,道:“陛下说,您要是不出去,他今天晚上就歇在秋千架上。”
吴敏仪噗嗤一声笑了。
“那你给他抱床被子,别冻着他了。”张嫣面无表情说完,忍不住,自己扶着额头笑了。
外头凉风习习,茉莉花清香四溢,张嫣一出来,就觉心旷神怡,抬眼看去,天启已经不玩了,一个人坐在秋千架上晃悠,眼睛微眯,看向不知名的地方,神情如月色般孤高清冷。
他安静的时候,像换了一个人。
“陛下。”张嫣淡淡唤了一声,向他走去。
天启游到天外的神被她拉了回来,懒洋洋一笑,道:“你舍得出来啦?”他穿一身白色道袍,头枕着胳膊,宽大袖子褪至手肘,露出瘦瘦一截胳膊,配上他那吊儿郎当的语调,颇有几分洒脱不羁的味道。
“陛下舍得不玩啦?”张嫣在秋千架旁站定,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含着嗔意。
天启喜欢她这似恼非恼的模样,像个有生气的人儿,平常那种古井无波的尼姑样,叫他一看就忍不住烦躁。
他拉她同坐,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哼哼唧唧道:“皇后……”
“陛下!”张嫣低声斥道,“那么多人看着,你庄重一些。”
天启腿一划拉,他们就向后荡去,隐在密密丛丛的茉莉花树中,灯光从树缝里隐隐约约透了进来,昏昏的,暧昧不明。天启脚撑在地上,让秋千不再动,搂住张嫣的腰,在她耳边呢喃:“这样,就没人看得见了吧?”
身子倾斜在空中,张嫣极不舒服,无奈道:“陛下,这样吊着,你就不难受吗?”
“不但不难受,还有一种偷香窃玉的刺激感。”天启说罢,在她脸颊轻啄一下。觉得不满足,又搂着她要亲。
张嫣挣脱他,从秋千架上下来,恼道:“陛下,你再胡闹,我就回屋去。”
天启鼓着嘴看她一会儿,身子一歪,躺在秋千架上,侧身背对张嫣,“你要回去,我就睡在这里。”
张嫣拿他简直毫无办法,只得上去抚着他的肩膀,柔声哄他:“陛下快起来,更深露重的,万一冻着了怎么办?”
天启耸动肩膀,不让她摸,口中闷声道:“你别管我。”随即又小声咕哝:“连陪我坐一会儿都不肯。”
他蜷着身子躺在那儿,怎么看怎么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孩,让人又觉可怜又觉可笑。张嫣忍不住想逗他一逗,便抓住藤绳轻轻摇晃,像晃动着摇篮,同时温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