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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安皇后-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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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媞正色道:“我是想向你请教,什么病会损伤腰?要很严重的,一般大夫治不了的病才行。”
李清和翘起唇角,笑看着她,“很多。公主问这个做什么?”
徽媞转了转眼珠,抿唇一笑,“跟你说也没关系。”她便将结交公孙一事说了说。
李清和把书放回书架上,束手笑道:“公主,你真是……前一阵子我见你舅舅了,他说有人看见跟你长得相似的人出现在赌场门口,看来那就是你了。”
“不是!”徽媞瞪着两只眼睛说,“我没去过什么赌场。”
李清和轻轻一笑,改口道:“这应该是你的机密,怎么舍得告诉我?”
徽媞偏头看他,“有什么不能说的?只要是对皇嫂有利的事,你肯定会帮我的啊。”
李清和只是笑了笑,招手道:“你想知道吗?”
“什么?”
“跟腰有关的病。”李清和唇角翘起,笑得有些邪气,“来,我教你怎么跟他说。”
徽媞赶到宝善酒楼时,已是中午。她站在酒楼门口回头望去,娘娘庙前两辆漆以金色的马车很眼熟。酒楼跑堂的来回打量了她好几眼,试着走上前问:“是朱小姐?”
徽媞闻声回头,点了点头。
“请跟我来。”他弯腰笑说。
徽媞上楼,在他引导下朝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离得越近,里面的笑闹声越响亮,有男有女,能辨出公孙和腊梅的声音。
徽媞闭了闭眼,暗暗发誓一定要跟过去这段堕落的生活作别。
忽然,高永寿受惊的尖叫传了出来。整个走廊都能听得见。徽媞快步上前,一把推开了门。眼前男男女女身影混乱,尚未看得清什么,耳边就听到公孙震惊的大叫:“什么,你竟然有这玩意儿!你不是阉货!”
与此同时,眼睛被跑过来的腊梅堵住了。
高永寿从公孙手中夺过裤带,忙忙提上,哧溜一下跑到墙角,哭哭啼啼起来。
腊梅这才放下手,尴尬笑道:“公主,我们跟他开玩笑呢,没想到……”
公孙大叫:“公主,他不是太监!他有……他有……”
他舔了舔嘴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徽媞把脸一板,厉声道:“公孙,我真想给你一个嘴巴,快给高永寿赔罪!”
公孙缩头缩脑,端了酒杯,朝高永寿走去,招呼道:“来,兄弟,跟哥哥喝一杯。别哭别哭,哥哥对不住你行了吧。来来来,恭喜你重做男人。”
高永寿气哼一声,甩脸子走开,躲到徽媞身后哭哭啼啼。
徽媞哭笑不得:“你哭什么?回去我再跟你算账。”
她走到窗口坐下,高永寿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腊梅吩咐跑堂的上菜。徽媞朝窗外看去,对面的娘娘庙前堆满了轿子,人来人往,莺燕成群。
她从袖管里掏出千里镜,对着底下扫视。公孙精于此道,凑过来嘻嘻笑道:“公主,这个好,腰细不细,脚小不小,都看得清。”
一个骄傲的身影穿过人群,走向金色马车。徽媞定睛一瞧,果然是天真无邪的徽婧。她红润的嘴唇嘟着,一脸不耐烦,想是觉得没意思先出来了。
徽媞放下千里镜,唇边露出笑容,向公孙招手,“过来过来,我六姐出来了。”
公孙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拨着脑袋四处张望,“在哪,在哪?”
“那位。”徽媞指给他看。
公孙举目瞧去,只见庙门口,众多侍女簇拥着一位高贵典雅的少妇走了出来。以他阅人无数的眼光来看,少妇称不上很美,难得的是眉目之间腻着一股子温柔,身材丰盈,像水蜜桃一样诱人。
公孙舔舔嘴唇:“不错,不错。”
“大胆!”这正是徽媞想要的结果,可她的心中却无端升起一把怒火,“一国公主岂容你品头论足?”
公孙被她敲醒,忙忙跪下,肃容道:“小的该死。”
徽媞嫌恶地瞥他一眼,“起来。”
公孙爬起来,慌慌地又朝窗外看去。徽媞感到他忽然倒吸一口气,抬头看去,他一动不动,怔怔看着外面。
徽媞扭头一看,张嫣走了出来。高永寿“咦”了一声,“皇后娘娘也来啦?”
“她是皇后?”公孙敛容正色,惊问。
徽媞点点头,眯起眼,以眼神警告他。
公孙一直盯着张嫣看,清冷地说:“她长得像观音,叫人肃然起敬。”
徽媞又一次感到意外,口气也改善不少,“好了,公孙,你看也看过了,该替我做事了。”
公孙扭头看着她,“对了,公主,你的六姐怎么一副少妇装扮?”
徽媞面不改色,“她看了你的画像,对你很满意。我跟她说,你不喜欢年纪小的女孩,她为了迎合你就打扮成这样喽。”
“真的?”公孙喜不自胜。
“当然。”徽媞懒得再说这些,道,“你替我找一个人。”
“谁?”
“不知道。”
“不知道叫我怎么找?”公孙嘟哝着,端起酒来喝。
徽媞道:“我只知道那个人是巨鹿张家的后人,精通推拿按摩。你跟你表叔田尔耕说,你肾虚,腰疼……”
公孙一口酒水喷了出来,拍桌大叫:“你才肾虚呢!”
徽媞道:“你在外面胡搞乱搞这么多年,肾虚也很正常嘛。”
公孙一口气提上不来,脸涨得通红,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愤怒的话:“我肾不虚!”
“管你虚不虚,你说你虚不就行了?”多大的事儿,这么黏糊,徽媞也不耐烦了。
“不行!”公孙决然道,“你换个人。”
徽媞急道:“非你不可。其他人不但他不上心,魏忠贤也不上心啊。我娘这边催着你选驸马,你那边肾虚,魏忠贤肯定会找人给你治的。”
“关魏公公什么事儿?”
徽媞道:“我索性跟你说了吧,要想扳倒魏忠贤,这个人是关键。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一句话的事儿,犹豫个什么?莫非你想嫁给我?”
“不不不。”公孙喃喃,面色犹豫。看得出,他在沉思。
徽媞也不吭声。
良久,他像壮士断腕般,一脸悲壮地扬起头,一字一字沉重地说:“那,好吧。”
回到哕鸾宫时,李康妃尚未回来。徽媞把高永寿叫进书房,又把罗绮叫了过来。她站在书桌后,一脚踩在凳子上,抬了抬下巴,“跪下。”
高永寿抠着手指头,乖乖跪下。
罗绮抱着剑闲闲立在一旁,笑道:“怎么了公主,他又犯贱啦?”
徽媞看向她,“你知不知道,他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罗绮讶然,不过她冰雪聪明,旋即悟了出来,眨着眼睛笑道,“不是阉人是不是?”
“你知道?”徽媞瞪大眼睛。
罗绮点头:“早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徽媞紧接着问。
罗绮睁大眼睛道:“他告诉我的啊。”
高永寿哼一声,不满地叫道:“我要不说,她早跟了皇上了。”
罗绮抱臂笑道:“我现在也可以跟皇上啊。”
高永寿得意笑道:“嘿嘿,那我就叫皇后杀了你!”
“好了好了。”徽媞不耐烦地挥手,看向高永寿,“你当年怎么蒙混过关的?宫里还有谁知道?”
“除了她,没人知道了。”高永寿指了指罗绮,翻起眼皮怯怯地看着徽媞,“当年出了点岔子,那个净身的师傅喝得醉醺醺的,我躺上去的时候,他正啃着腊肠,这么粗、这么大……”
徽媞一阵恶心,气愤大叫:“闭嘴!”
高永寿把嘴闭得紧紧的。
徽媞交替看了他和罗绮一眼,道:“你们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在宫里待一辈子吧?再说你,高永寿,你在皇嫂宫里待了三四年,这事要败露出去,皇兄不把你剥皮才怪!”
罗绮干笑道:“我想着,等公主嫁人,就把我们两个带出宫去,那时就好办了。”
徽媞脸色黯然,有气无力地说:“那你们等着吧,我一辈子都不会嫁人的。”
“啊?”罗绮和高永寿同时惊讶出声。
徽媞走到窗边,默然一阵,低低开口:“高永寿,你放心,我会护你周全的。”
她整个人被昏黄的夕阳笼罩,好像浸入一片悲哀之中。高永寿和罗绮对视一眼,改口道:“公主,那郁公孙又风流又不成器,你怎么能把他塞给六公主呢?上次你不是说,六公主喜欢她姐夫那种老实忠厚的吗?”
徽媞哈哈一笑,不无快意地说:“我岂能让她好过!你不觉得他们俩很配吗?一对蠢货。”
“那你干嘛又拿五公主骗他,到时候不就误会了吗?”高永寿翻起眼皮看她,小心翼翼地说。
徽媞转回头来,苍白的脸上因愉悦焕发出夺目的光采,“那不正好吗?她喜欢她姐夫,她丈夫看上她姐姐。她们可以继续做一对相亲相爱的好姐妹啊。”
高永寿和罗绮面面相觑,沉默无言。
☆、故人
残阳如血,笼罩在乾清宫上空。司礼监太监排成一排,躬身立在御案前。天启抖开奏折,再次抬头看了看天色,开口道:“皇后回来了吗?”
魏忠贤微愣之后,咧开一个笑脸:“方才还没呢,老奴再叫人去看看。”
“算了。”
皇帝的语气听起来极不耐烦,近来都是如此,魏忠贤如丧家之犬,更觉惶惶不安。
“忠贤,”天启叹声气,合上奏折,有些不满地看着他,”白莲教余孽山东又起,你是怎么做事的?对付这些逆贼,斩草就要除根,不要为了讨一时赏,就敷衍了事。”
司礼监几位太监把头垂得更低,敛声屏气。谁都明白,历朝历代的民贼都如野草一般,火烧不尽,风吹又生,非得经过数次洗戮,才能屠杀殆尽。归罪到负责后勤运输的魏忠贤身上,未免有些不讲道理。
可谁又能跟皇帝讲道理,他要抬你便抬你,要踩你便睬你,还会事先跟你商量不成?
魏忠贤心中长长一叹,跪下沉重秉道:“是老奴办事不力,罪该万死,请万岁给老奴一个机会,今番一定戮清民贼,还陛下朗朗乾坤!”
天启眉头一挑,“你只是给他们运粮草的,统筹指挥是朕,上阵杀敌是朕的将士,你还给朕一个朗朗乾坤?哼,把你的分内事做好就行。”
魏忠贤头垂得低低,道:“万岁教训的是,老奴谨记在心。”
天启扔下奏折,“做事去吧,别都赖在这儿了。”
魏忠贤起身,双手捧过御案上的奏折,躬身退了出去。其他人也鱼贯退出。天启头枕双臂靠在椅背上,目送着他们的背影,心中一阵惆怅。
太阳还剩下半个头时,葛九思来报,皇后回宫了。
天启这才觉得安心,起身出后门,忽然想起什么,他回头问道:“你干爹是谁?”
“回万岁的话,是魏公公。”葛九思的声音仍是不疾不徐,显得少年老成。
天启点了点头,和言笑道:“平叛白莲教余孽的事儿,你干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你跟着搭一把手。你今年也二十了吧,该学点东西了。”
葛九思微愣过后,跪地沉声道:“谢陛下!”
天启笑了笑,一个人出了后门,走在坤宁宫前的白玉石长街上。春风拂在脸上,温暖柔和,身心都跟着舒畅。这是阔别已久的感觉。自从三年前皇后第一次怀孕出事儿,他从此就战战兢兢了,好像身上一直背着债务,让他喘不过气来。面对皇后,他总要拿捏好对待客魏的态度。终究走到了这一步,逼得他不得不作出选择。往事历历在目,如今他却要做一个薄情寡义的恶人。没有人的感情是白白施与的,即便他是皇帝,也不能如此霸道。
但他不能没有皇后啊。
他踱进坤宁宫,三两步走到殿里,不等内侍通报,就闯入暖阁,正笑眯眯地寻觅皇后身影,忽见一位穿素白罗衣的少妇站起身来,微笑注视着他。
少妇瘦弱,脸色有些苍白,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盯着她,苦思冥想。
少妇垂头,跟挨着她坐的皇后相视一笑,向天启走来。
离得近了,天启看到,她的一双黑眸纯真如小鹿,这让已婚的她看起来仍像个少女。少女?他想起来了……
“你是……”
少妇微微一笑,福身行礼:“民女方静鸾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啊,是你!”天启情不自禁笑了。张嫣之外,当年她最合他的眼缘,因为有点像皇八妹。
“是我。”方静鸾脸上已有了些岁月的痕迹,不过笑起来让人觉得她无忧无虑的,“陛下还记得我?”
天启偷眼看张嫣,哈哈笑了两声,不承认。
张嫣起身过来,笑道:“陛下,我是在娘娘庙遇见方妹妹的,她怀孕了,特地从南京过来到娘娘庙还愿。”
“怀孕啦?”天启扫了一眼方静鸾,肚子是有些隆起,“恭喜你。”
他又忍不住对张嫣说,“看来那娘娘庙挺灵的。”
方静鸾笑道:“相信皇后娘娘这次一定能怀上龙胎。”
“借你吉言。”张嫣温婉一笑,向天启道,“陛下,方妹妹想去看看纯妃,说起来,也好几年没见了。现在太阳也落山了,不如留静鸾在翊坤宫住一晚,让她们好好说说话。陛下允准吗?”
天启笑道:“你说怎样便怎样,朕有什么不允准的?”
方静鸾当即躬身,欢快笑道:“谢陛下!”
宫女引她到翊坤宫,路上走着,她欣羡地嘘出一口气,笑问:“皇上和皇后的感情一直这么好吗?”
宫女道:“这几年可没少吵架,现在算是磨合好了。”
静鸾笑道:“夫妻哪有不吵架的?越亲越吵,越吵越亲。那些不吵的,他们倒是相敬如宾,可是心也走不到一块去。”
宫女笑道:“您说的也有道理,陛下呀就跟娘娘吵,其他人求他吵,他还不愿意过去呢。”
静鸾道:“纯妃呢?”
宫女道:“不瞒您说,纯妃最可怜,就她没有孩子,也就刚进宫那几个月,陛下还到她那里坐坐,后来一次都没去过。”
静鸾呆了半晌,眼中滚下泪来,“为何如此?莫非她犯了错?”
“纯妃娘娘是个最老实温和的人,从来没犯过错。怨只怨陛下心里没有她,开始去还是皇后娘娘劝谏,后来就我行我素了。”
“那,梅月华呢?这样说不该,不过恕我不知她的封号。”
“良妃娘娘?”宫女叹声气,“她更凄惨,前年疯了,被剥了封号关进冷宫,去年冬天得了风寒,没人管没人问的,竟然悄悄死了。”
静鸾呆了许久,才发出一声悲叹:“天哪!”
宫女扭头看她,“听说当年陛下选了您,您坚持不进宫?您真是个聪明人哪!”
静鸾苦笑:“这有什么聪明的,皇后进了宫,不也一样过得很好?她当年说过一句话,宫里宫外都一样。是啊,每个家里都有苦难,苦难的方式不一样罢了。你当那些大户人家的后院不黑暗?寒门小户倒是简单,可是要受穷受累。过日子不就是这样,选一条路,忍着走下去。”
宫女笑道:“您这样说,叫我觉得人生好苦啊。”
静鸾道:“有个人在旁边关心你爱护你就好多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果陛下选我做皇后,我何尝不愿意进宫?他说出皇后的名字那一刻,就证明他心有所属,其他人都是附庸罢了。为何要做别人的附庸呢,即便是皇帝又如何?每个女孩都会成为一个男人心中的至宝,找到之前,千万别委屈自己。”
坤宁宫里,天启挨着张嫣坐下,看她绣花。张嫣一边穿针引线,一边说道:“她嫁了一个商人,常跟着丈夫到京城进货。头胎生了个儿子,已经开始学认字了,这一胎她希望是女儿。”
她放下针,凝视着虚空,感慨道:“看得出来,她过得很好。”
天启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忍不住道:“怎么,你后悔啦?”
张嫣头一偏,懒洋洋地说:“我有得选吗?我爹让我选秀,好不容易落选,天子一道诏书又把我召了回去。我是平头百姓,还敢抗旨不成?”
天启越听心里越堵,道:“再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还愿意进宫吗?还是像方家姑娘一样,拒了朕?”
他眼巴巴地看着她,一颗心怦怦直跳。
张嫣直笑,悠闲地说:“人生不能重来。”
“假如,假如。”天启急了,拉着她胳膊来回摇晃。
张嫣哭笑不得,看着他道:“好吧,好吧,进宫。”
“真的?”天启两只眼睛立马亮晶晶。
“真的,”张嫣嫣然一笑,摸了摸他清瘦的脸,“不然怎么能遇见你?”
天启嘿嘿哈哈地傻笑起来,拉过她抱在怀里,道:“你拒了朕也没关系,朕把你强行选入宫中不就行了?”
静鸾第二天一早走的时候,皇帝皇后和纯妃赏赐了她许多东西,她推辞不了,只得带走。几个内侍帮她抱着礼物。快走到午门时,就听身后有人气喘吁吁地喊道:“等等。”
她回头一看,心中不由震撼了一下。朝阳下,十四五岁的小女孩看起来别样的纯净朝气,似乎自己当年就是这个模样。
内侍纷纷放下东西行礼:“八公主。”
原来是公主,她赶忙福礼。徽媞跑到她面前拉住她,和言笑道:“不用了。你是方静鸾吧?静鸾,我有些话想问你。”
静鸾愣住,“问我?”
“别害怕,是当年选秀的事儿。”
她笑起来两眼弯弯,特别灿烂,静鸾心生好感,笑道:“好啊。”
“来,我们到这边说。”
徽媞拉着她的手走到金水桥边,道:“你当年是和梅良妃住一个屋吗?”
静鸾点点头。
徽媞道:“那你有没有发现,她有跟人联络的迹象,或者她可有只言片语流露出,她上头有人?”
静鸾想了想,肯定地摇头:“没有。她没什么心眼,藏不住什么的,除了时常炫耀自己美貌,也没说过有后台这样的话。”
徽媞沉吟道:“是啊,如果她不是那么单纯,焉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客氏那么老辣,肯定一开始不会选这样的傀儡。三宫中除了她,除了皇后,就只剩下段雪娇了。
辞别静鸾,徽媞回到宫里,叫来罗绮,说:“来,我们把这几年的事情过一遍,把所有的未解之谜找出来。”
“你干什么呀公主?”罗绮不由觉得好笑。
徽媞已经陷入沉思,拿笔在纸上做着记号,“假设,客氏一开始选中的是段雪娇,见了皇嫂后,知道皇兄就喜欢这个模样的,心中忌惮,便做出了毒药一局。给段雪娇诊病的御医当年六月就离开太医院了,我让顾显找过,找不到。这就有问题了……”
“这就说明那不是砒霜,也许只是泻药。那么纯妃肯定有参与。”罗绮若有所思地接道。
“可惜纯妃不得皇兄喜欢,反而之前憨傻的良妃得宠。客氏挽救无效后,难免会把目光投向良妃,在她第一次怀孕时叫李雪娥去承乾宫当管家婆,就是一个示好的手段。”徽媞在“客氏”和“良妃”之间画了一条线。
罗绮接着说:“以纯妃外柔内刚的个性,她肯定无法容忍。所以……”
“情诗!”徽媞眯起了眼,“她盯上了我,把雅秀派到我身边,整出了一个情诗陷阱,害得良妃惶惶不安,丢了孩子。”
“有点牵强,”罗绮思索着说,“一开始谁也不知道良妃会写百家字。情诗是后来才整出来的。那么她派雅秀到你身边,是为了什么?”
徽媞转了转眼珠,摇头叹声气,道:“这个先跳过吧。先想一想二皇子是如何夭折的?宫里连野猫都没有了,哪来的猫叫?”
“这个,”罗绮冷笑,“恐怕要问雅秀了。”
☆、意外
这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将近二更,整个紫禁城陷入沉睡之中,一片静谧。天空零星挂着几颗星星,夜里应该会下暴雨吧?雅秀拢紧了衣服,想。
黑夜中,风呼呼刮过,灯笼中的烛火幽幽地发着光,摇曳不停。
〃可别灭了啊。〃雅秀低低说,声音里不可抑制地带着哭腔。公主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这么晚了非要看什么《通鉴》,偏偏自己没有,还要到昭俭宫找信王借。昭俭宫在慈庆宫里面,要走很远啊。那个跟她一块的姐妹竟突然肚子疼,急慌慌地折回去了。
剩她一个,行走在黑暗的宫道里。
宫里很多冤魂啊。
经过一号殿时,她汗毛都竖起来了。这里面曾经关押着梅贵妃,每到夜深时,都能听到她凄厉的哭声。虽然明知她已经死了,可那哀怨的哭声好像还回荡在耳边。
〃呀。〃一只乌鸦从院子里的梧桐树上飞起,扑棱着翅膀飞过雅秀头顶。她大叫一声,抱头逃窜,灯笼掉落在地。
〃雅秀……〃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拖得很长,越来越高,好像那人也越来越近。
是梅贵妃的声音!
雅秀一个激灵,转过了头。她不想转的!可是人的该死的好奇心促使她转了。
只见那青黑色的过道里,一个白衣幽灵向她缓缓飘了过来,黑油油的长发覆在头上,嘴里好像索命一样凄厉哭喊:〃雅秀……你还我儿命来!〃雅秀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一个不成人声的嘶喊,双膝一软,瘫倒在地。
幽灵越来越近,雅秀拼命向后退去,哭喊道:〃不是我啊,您饶了我吧,我每年都跟您烧纸的。〃
〃就是你,故意用野猫吓我儿,害得他吓破了胆,后来又装猫叫,把我儿活生生地吓死了!我要你偿命!〃幽灵低吼着,忽然急速移了过来。
雅秀伏地大哭:〃娘娘您饶了我吧,我有罪,您宽恕我吧,我以后一定每年给您烧纸,给孩子烧香,我对不起您。我只是吓吓他,没想到会死……〃哭了很久,头顶上都没有声音。
她大着胆子抬头一看,幽灵正摘下长发头套,露出一张粉嫩的小白脸。
〃闷死我了。〃高永寿嘟哝着,扔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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