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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宫君泱传-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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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只要她愿意说话了,这便是好的。

也许每一个陷入迷茫中的人都需要一个陪伴他的人,就算是疯子,只要有人愿意不顾一切陪着他一起疯,一起不寻常理,一起慢慢走着,那个疯子也会被这个人慢慢同化,慢慢回到正常的世界。

很难想象,如果没有刘康,君泱会变成怎样,也许……会很早就死在掖庭里边吧。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君泱已经回复了气色,只是身子彻底拖垮了,怎么也补不回来。傍晚时候有些凉,君泱在外边靠着一棵大树,套了件清爽的水绿色褙子,拈着花笑得极为安静,像是在等着谁。

而她等的是谁,自然不用说。

忽然又想起那一日里他说的话,她问他为什么要待她这么好,而他的回答很简单也很莫名,他说,她是特殊的。

“特殊?”

那一日的夜色很深,风带来的却是一阵暖融,而她抬着头望他,眸色认真,“这世界之大,却又有谁和谁是一样的呢?要说特殊,谁不特殊。”

他的眼底含了繁星闪烁,轻轻揉揉她的头发,“在我眼里,除你之外,他们都是一样的。”

念及,不觉轻笑出来,她从前怎么没有发现他竟是这么会说话?

细嫩的花儿在她的指尖旋转,她带着的那抹笑比花色更加明媚,仿佛没有经受过苦难折磨,仿佛人生下来最初的模样。那时他是那么悉心的在开导她,其实如今想想,当初他说过些什么,她早都忘了,只记得他每天都对她说很多很多的话,那些话带着满满的暖意,像是能够治愈人心,让她半点阴影都不曾留下。

嗯……很神奇。

一个暗色身影走近,君泱刚一回头,笑意却僵在了脸上。

来的不是他,那是他的亲侍,而这个人来了,就说明他今日不会过来了。

果然,那人是来禀报定陶王今日公务繁忙的,说完之后见她颔首回应,身形一闪,立刻又消失在渐渐暗下的夜色里。于是君泱微微一叹,但也只是一叹,没有别的想法。

她的手指不自觉探进袖内,那里边有一个小小的锦囊,锦囊里边装的是一颗很小的药丸。这是他给的,也是他告诉她,这药可以让人失去呼吸脉搏十二个时辰,在这一天之内,服药之人看起来就像是死了一样。

如果她想走了,他说,他随时可以为她安排。

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放不下的,但是当时却不知道为什么犹豫了片刻,也就是那片刻的犹豫,被他捕捉到,于是他叫她好好考虑,待她考虑好了,再给他答案便是。他说这件事情并不着急,他们还有一辈子,左右最近也就几日的功夫了,他不是等不起。

而她笑笑,收了这药丸。

那一句一辈子,那一句不会等不起,听起来好像很美好的样子。

可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你觉得你还有很多时间,不会等不起,但很多时候,差的只是片刻。所以,无论是什么事情,当做且做,最忌犹豫,那一霎的犹豫,可能会给你的一生都带上悔意。

之后的几日,君泱每一日等到的都是那个亲侍,可她虽是有想些别的,却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本就是亲王之身,又是朝中之臣,有些事情不奇怪,每日每日随时随刻想来就来,这才比较奇怪。

可是,这样下来,直到有一天,那个亲侍禀报完了之后却没有立刻离开,却是满面犹豫的站在君泱身前,一副有话却难说的样子……

君泱有些奇怪,有些不知所以莫名的心慌,那是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没有依据,只是预感,却依旧让人感到无措。

“你想说什么?”

那个亲侍又是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的却是让人不敢置信的话。

他说,刘康不来不是公务繁忙,而是因为卧病在床,瞒着她是怕她担心,只想着等到治好再装作无事便好。可是这病来得蹊跷,又极为难治,不论是民间奇方还是宫里的太医都没能让他有半分起色,尤其这几日越发严重起来,虽不吉利,但便是太医私下议论时也说过,他的时日恐怕不多了……

不敢相信,不可置信……君泱听着,在心里喃喃念着的只有那一句不信。

几乎是没花什么力气便跟着那亲侍出去了掖庭,来到刘康在这边住着的小院,避过旁人走了捷径小路到了刘康的寝居,那亲侍垂首而立,示意自己在门外把守,让君泱快些进去。而君泱急急颔首立刻小跑进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急,但是一个人做什么都有可能骗人的,唯独心这种东西,做不出欺骗。

进了门之后,君泱绕过屏风,看到榻上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包,她顿在原地不敢继续上前,却忽然听到他的声音。不似寻常语带笑意,此时他的声音里边虽不明显,但确是有些虚弱的味道。或许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于是他开口,是略微有些冷厉的语气。

“谁?”

缓步上前,终于看见他的脸,她微微一惊,惊的是不过数日,他却居然瘦了这么多,而他在抬眼的时候亦是一愣,愣的是她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强撑着坐起身子,他急咳两声,却顾不上似的望向她,“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听说……”

“虽然你能看我我很开心,但是,不管怎样,君泱。”他截断她的话,望住她,“你不应该来这个地方的,若是被人发现,会有危险。”顿了顿,他又道,“是谁带你来的?我派去的那个亲侍?他也真是糊涂……”

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该?在那个时候,她也觉得他不该来找她,可她来了,而她因为他的到来好了很多,即便只是一个人觉得值得,那这就是值得。

☆、120接受?

“别说那么多,我来都来了,你还要把我赶回去么?有那个时间想着该怎么把我赶走,你不是应该想想该怎么样遮掩住我不在掖庭的事情吗?那些时候你每每偷去掖庭见我,不就是想见到我,今日我来了,你却又要将我赶走,这是做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急,当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又放软了些,“以前你说过的,不论我是想做什么,只要你能做到,一定不会拒绝,可如今……难道你当初是骗我的吗?”

他哑然,半晌失笑。

一场病,却换来了自己一向求不得的东西,这也算是值得吧?

算的,怎么不算?不会有比这更值得的事情了。

微顿,刘康轻笑,抚上她的脸侧,“你可知道,你这一来,于我而言有什么意义?”

君泱微垂眼眸,“我知道。而且就算你不提,不这么认为,我也是这个意思。”忽然抬眼,对上他的眼睛,她的眸底是许久没有出现的璀璨如星,带了无尽的眷恋和一点灵,“我喜欢你,你知道吗,我喜欢上你了。”

是这样的眼神啊……

刘康见状,微微一愣。

是在太后寿宴时见过且渴望过的那种眼神。

时隔一年,他终于拥有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是她的一颗心。

于是唇角含笑,带了满足的一声喟叹,他就这样吻了上去,而她先是一愣,很快便微微弯了嘴角。其实,像他这样好的人,会喜欢上他并不难,她一直不愿承认,一直没有迈过的,只是自己的那道坎。如今一旦迈过,再回头看,似乎一切已经不是问题,一切都很好,遇到之前那个人,那个人只是一场经历,而那经历的目的,该是让她更加懂得珍惜,而不是逃避。

感觉到她微微弯起的唇角,他的眼底漾起几许温柔,连带着唇齿之间的交缠亦是含了无限的缠绵缱绻。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将自己的心意全部说清,于是只能借着这样的方式,告诉她,对于她,他很珍惜。

那个吻极为温柔,温柔而又细腻,他慢慢携了她的舌小心吻着,倒是她玩心一起,重重顶了他一下。而他一顿,眸色微黯,很快不复之前的温柔,拥紧了她长驱直入,这般反应倒是让她一惊,一个没反应过来,身子一软就倒在他的怀里……

而再回过神来,她已是躺在榻上,而他的手撑在她的身子两侧,额间冒出细细的汗珠,一些发丝落在她的面上和旁边的发上,与她交缠在一起,她微微侧眼便看见,随后想起很温暖的两个字来——结发。

君泱面上一红,而刘康见她这幅模样更是笑得开心,但同时,面上的隐忍也更重了几分。

“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但若是三秒之后回我,那就……”

刘康拖长了语尾,带出些不明的意味,而君泱一滞,面上一红,心下已经知道了那些他省略没说的话,却是闭眼不答,顿了顿,忽然伸手抱紧了他。

像是被这般反应取悦了,刘康笑得胸腔都在颤,但很快平复下来。

“现在,你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不会后悔,当然不会。

好不容易认清了自己的心,我怎么会后悔?

君泱在心底念着,却一直没说,而在刘康微微的一叹之后,君泱很快感觉到细密的吻落在自己的额上颊上,随后顺着自己的脖颈一直往下……

刘康是喜欢她,也很惊喜,但便是在这个时候,听见了她说喜欢,却仍旧不敢问一句关于刘骜的事情。其实不是不怕的,他很怕,很怕君泱对他的感觉只是错觉,很怕她对他只是感动之情,可关于这个的问题他不敢问。这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胆小。

又或者,在感情里边,每一个人都是胆小的,因为在乎,所以更加不敢确定,因为不敢确定,所以才会害怕答案,因为害怕答案,所以不论如何也还是不敢去问。

可是,却还是想真正拥有她,哪怕一次……

看着她在他身下面色微微泛红,眸若秋水,露出迷离的模样,他微微勾唇,力气越来越大,动作也越发让人深刻起来。

也许,真的只有这一次呢?

窗户关得并不紧,偶有低喘伴着几声女子抑不住的欢快流出,听得人耳朵都容易红了去,而这时候,窗外的一弯明月忽然携了片云过来,遮住了自己,像是害羞似的……

芙蓉帐暖,流光却薄凉,但有一点很好,在那些薄凉里边,暖意会越发明显,越发容易让人印象深刻。比如晚年时期,君泱记忆里的刘康,再比如刘康临终之前,刻在眼底的那张容颜。那都是一片薄凉里边,最为美好而真挚的暖意。

许是太累,第二日,君泱是将至晌午才醒过来的,而刚刚张开眼睛,便看见刘康从外边走来,面色虽仍是有些苍白的,却带了淡淡的笑意。以前见他不觉得什么,但是现在看到他总像是有点尴尬,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的变了,单左右想想,明明什么都没变啊……

啊,不对……像是想到什么,君泱忽然眨眨眼,几乎下意识就要往被子里边缩。

头一晚上没想起来害羞,现在再害羞好像也不像什么回事,想到这个,于是君泱强作出一副寻常的模样,面色却是不禁红了,“你去哪儿了?”

刘康不答,只是眉眼含笑,状似寻常的为她掖好被角,随后又低低头,问了一下她的额角,模样亲昵自然,竟像是常常这样做一样。

“没去哪儿,不过是去打点了一番掖庭中事。”

君泱面上带笑,语气却像很不满的样子,“你不是病了吗,生病了还乱跑?”

“倒没病得那么严重,不过是精神疲乏而已,不要太多心。”

刘康刮刮她的鼻子,见君泱条件反射性的那一缩很是可爱的样子,于是将唇边的弧度勾得越发深了一些,却正是这时候,忽然一阵头晕……

君泱原是被好好的裹在被子里往后缩了的,却因见他这般模样,于是担心急急坐起。

“你怎么样?是哪里不舒服吗?”

刘康侧眼,忽然舒眉勾唇,电光火石之间已是将人压下,随后他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处,语带笑意像是每个正经。

“是啊,很不舒服,我的头晕的厉害,不过……你让我靠一靠就好了。”

君泱一愣,顿了好一会儿才轻轻锤了他的肩膀,“你故意的是不是,吓死我了!”

刘康但笑不语。

答应过绝不骗她,所以他也说了自己很不舒服,头晕得厉害,他没有骗她一个字。但是,却也是真的不愿意让她担心。就像每一个倔强的孩子一样,不希望自己在意的那个人为自己担心。所以,偶尔耍一些小心思也是难免的吧?对啊,只要不伤害人,就不是不可以。

在她的肩窝处蹭蹭,他的声音压得极地,“不要再动了,如果没记错的话,今早我走的时候你可是什么都没穿的,是这样我才会用被子裹住你,如今你这样……咳咳,可是在暗示我什么?”

君泱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很大,他,他……不对,是他居然……

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听得他低低的笑出来,热气呼在她的耳畔,弄出一阵酥酥痒痒的感觉,而那个人却仍是不觉似的。

“就说了,我只是头晕,靠一靠,相信我就好了,唔?”

最后那个字听起来鼻音有些重,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一样,叫人心底一软。

君泱笑笑,心道这个人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如此看着,真是不像第一次听到他声音那样的冷酷。那时候他对她说了许多话,语调是轻松随意的,话里却带了满满的沉重,那时候君泱想,这个人,一定经历了很多事情,是这样才能将那么难过的东西都用随意的口吻带出来。她从未想过,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放软口气与人说话撒娇。

想着想着,君泱忽然又觉得他也许真有很多很不容易的事情,而她能让他像如今这样在自己面前言语随意也挺不容易的。

刘康向着另一边偏开的脸上终于流露出几分疲倦,他的眉头皱得极紧,呼吸却均匀绵长,身子放松下来,像是睡着了,可那被死咬着的下唇分明显示着主人的痛苦。是啊,从前一段时间起,他便时常这样痛一下,起初没觉得什么不正常,只觉得可能是小毛病,但到了现在察觉不对,却是无论如何都检查不出来,而查不出缘由,自然也就难说治愈。

听着身侧平淡的呼吸声,君泱顿了顿,还是抬手,轻轻摸着他的头,一下一下,像是一种安抚,这样的安抚,竟神奇的让他觉得好过了些。

“其实以前,你很辛苦吧?”君泱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成了气声,她不知道他没有睡着,生怕吵醒了他,“以后,我陪你,好吗?”

☆、121意外就是意料之外(1)

刘康勾出一抹浅浅的笑,好,以后你陪我,说话算话。

都说开心的时间总会过得更快一些,而难过的日子总过得慢,可这段时间明明是很开心的,君泱却觉得时间过得不快不慢,一天就是这么一天,和他在一起的一天。朝看晨霞满天,暮赏落日渐垂,到了晚上,还可以倚在他的怀里看星星,数着这里多出的一颗,讨论着那一颗昨日是不是不在这里的……

每每这个时候,他总是一脸无奈似的问她,“你真的记得哪一颗星星在哪一个地方吗?”

“我记得啊!”她毫不犹豫答道,即便是睁眼说瞎话也说得像是有理有据。然后,她指着远方一颗最亮的星星,做出一副神秘的模样,“那边,我认识它的,这些都是它告诉我的。它无所不知,甚至还可以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任何东西!”

她满脸自豪,像是说的是真的一样,随后望向他,眨眨眼,“有没有想知道的东西?你告诉我,我帮你问它!”

“嗯……”

配合着她佯装思考,刘康的眼底却全都是笑。

“算了,我想知道的东西,那个答案,它一定不知道。”

这句话倒是吊起了君泱的好奇心,于是闹着他叫他一定说出来,可刘康那样说也不过逗她,哪里真有什么问题什么想知道的答案呢?可见她这般模样,却又上瘾似的,更加卖起了关子。

他故意做出一副莫名而困惑的模样,“我都知道它不知道了,干嘛还要你去传达?既然不要你去传达,为什么还要告诉你?”

“我……”

君泱一时语塞,于是侧了身子,不再理会他。

而刘康见状似乎觉得更好玩了,不得不说,真是每个人都会有些这样的恶趣味啊……[汶网//。。]

“生气了?”刘康凑过去些,微微皱眉,面上的笑意却深,“好吧好吧,不管怎么样,我不该不信你,你想知道……不,想为我传达,那我说便是了。可是,这个答案,它不能给我,只有你才能给我。”

君泱像是没有听到,只抬着眼继续看着天上的星子,可是身子却往回侧了些。刘康见状,毫不客气将她直接揽了过来,带了些许的霸道,力度却控制得刚好。

想了想,然后他带上一抹笑意,凑在她耳边边上,声音轻轻,“我想知道,此时此刻,你的心里装着的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不知是被这话弄的,还是因为前边神秘的气氛被这句带了戏谑的话瞬间破坏掉,君泱噗嗤一声便笑出来,而且笑得很不给刘康面子。刘康见状有些无奈,虽然他不是一个喜欢问这些奇奇怪怪问题的人,只是偶尔借着玩笑问问,却并不希望她真的就因此而笑出来。

轻轻咬咬她的耳垂,刘康像是有些生气,“笑什么。”

君泱见状于是忍笑,却终于忍不住,再次笑出来……

见他的眼底带上几分无奈,君泱这才止了笑,微微凑近他,把声音放得很低,学着他的样子,凑近他的耳畔……

“你不是,知道的吗?”明明是想调戏他的,可是说完之后自己的脸却红了,君泱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继续装作无奈的模样说道,“是是是,只有你,只有你一个人,怎么……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哪有那么多想问的,我不是个贪心的人。”

我不是个贪心的人,有你便足够了,哪里还敢奢求太多?

他在心底如是说。

随后是满足的一声叹,他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磨了磨。

“那你呢,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君泱闻言,在他的怀里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从和他在一起,似乎自己真是什么也没有担心过,就像是知道他一定不会离开一样。是他给的安全感太足,是他给予的呵护太多,是他让她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什么是被爱。也是有了他,她才终于发现,以前对刘骜那份自以为的喜欢,真的只是喜欢。

如今的君泱,她眉尾的那道疤依旧在那个地方,未曾淡去,也没有被养胖多少,只是气色好了些,可是看她的模样,却分明与之前在掖庭的时候是两个人,甚至如今的她,比留疤之前还要好看许多,便是身着简素衣衫,却也当得起那一句倾城之色。这般颜色,这般明丽,是爱这种东西所赠与的吧,被细心呵护着的女子,不论本身如何,却一定都是不难看的。

不过,就像那句天妒红颜,也像那句天妒英才,更像那句天妒良缘……

老天总是容易嫉妒美好的东西,也许是因为自己太孤独,所以见不得别人不孤苦。太过完满的东西这世间是不能出现的,因为,老天会妒忌。

此时的掖庭里边,面上确是平静,底下却有着风波涌动,那是几股势力在相互抗衡。

那是刘康,马婕妤,还有苏眉。

这宫里说大,其实也就这么大,什么消息守得住,什么秘密抖不出?可是,刘康的安排详细周至,却总叫人没有办法抖出。本来也是,如今君泱独身掖庭,或许都早已被刘骜遗忘了,忽然拿着一说倒也显得刻意,而且她虽是被格了宫妃头衔,却怎么说也算不得罪女,这一点,倒是与掖庭里边其他的人不一样。要想整治她,本来就只能在暗地里。

马婕妤在这方面是把好手,刘康却也是做什么都很有天赋,如此比着倒不输她,只是来来回回总是碍事。此时的刘康想的是,再过些日子,便让她用假死药脱身,从此便可以不必再烦忧任何事情……却不想,他的这一生,却也只剩下了这么些日子。

短暂得甚至来不及为她好好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虽说一日就是一日,有悲有喜的一日,过得并不快,可这一日日过着,当君泱想起来,再回头看的时候,却也发现自己在这个地方呆了将近两个月了。嗯,是将近,因为如今离两个月还差了七天。

这样说来,她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也是要到两个月了。

念着,君泱坐在梳妆镜前边不觉笑出。

镜中女子手执木梳,笑意明媚,美得不似凡人,因了这一笑,连那眉尾颜色稍褪的疤痕都像是可以被忽略掉。

可是,笑着笑着,她又忽然皱起眉来。

这一向刘康好像很忙,虽说自她来到之后他的身子似乎便开始了好转,她并未见得那亲侍口中他缠绵病榻的模样。但是这阵子许是因为事多,他的面色于是越加苍白起来,只是她每每担心起来想问一问,却又总被他一个玩笑带过去,不然就是闹着她让她不好问得,再不然就是一句无碍一笔带过……

以前没有多想,但现在想想总让人觉得担心。若是没事的话,他完全可以好好对她说,却为什么总要那样带过去呢?

她不知道,那是因为这是他曾答应过的。

他答应过,不会骗她。

书房里边,喝完那碗极苦的药,刘康却是眉头也没有皱一下便将碗放回了托盘之上,让小厮将托盘端走,可是微微侧过脸来对上一旁中年男子,他的眉头却又微微皱了那么一下。

“我这病仍查不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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