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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宫君泱传-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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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刘骜很明显的会感觉到她的心底是有自己,可有时候他又总觉得她对自己一点都不上心,怕是心底没有任何感情,这样的情绪很奇怪也很矛盾,却是刘骜的真实所想。

☆、133衔去故人心

想了许久却是越想越烦,半晌,放下酒杯,刘骜终于准备不再去想,只好好听曲,却是这时候,赵飞燕落下了最后一声琴音,随后微微侧眼,牵出倾城绝色的一个笑来,便是刘骜都不禁被这笑迷了眼,不得不承认这般颜色果真不似人间能有。

“不知飞燕此曲,可入了皇上的眼,入了皇上的耳,”说着,赵飞燕略略压低声音,身子也凑近了刘骜,“可入了……皇上的心?”

刘骜笑意深深,“甚好,甚好!飞燕的舞技绝佳,琴艺更是高超。”

赵飞燕闻言略略垂眸,长长的睫毛掩住眼眸,而她在这一笑之下微微朝着殿下看去,那个少年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只能看见两只耳朵有些红红的,像是不好意思。想张安世一心专研琴艺,从来只知学习,便是连寻常少年惯常的玩乐都极少,一时见得这般露骨的*,是会有些不好意思的。

唔,看他长这么大了,心底却还是个孩子么?

赵飞燕莞尔之间带出万种风情,一笑惹人心醉。

而君泱只在一旁不声不语,就像是这小小的空间里边并没有这个人,并没有她的存在。

不是没话说,也不是觉得无趣,只是没有必要。

事实上,若是可以自己选择,君泱只想离得刘骜远远的,越远越好,免得见了恶心,还必须笑颜相对,不由自己。其实她也很是奇怪,若是刘骜对她有情,进来近了赵飞燕却也没有再寻过她几回,若是说他已经对她生腻,很多时候又总喜欢捎上她。真是奇怪。

揽过赵飞燕瘦弱的肩,刘骜状似无意地望向君泱,“不知君儿觉得飞燕此曲如何?”

“一如皇上所言,甚好。”

刘骜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很快又笑开,像是丝毫没有想到别的什么,那句话也只是随意的问一问,并不在乎答案。

本也是,在乎什么呢,不过一个女子,不是心中所爱之人,至多不过是一个替身暗影而已,哪有什么好在乎的。刘骜在心底这般说着的时候,有一个隐隐的声音分明却是在反驳,说不是这样,可那个声音不大,很容易就可以被忽略掉,于是刘骜理所应当的没有在意。而那等到很多年以后,那份在意已经膨胀到不能忽略,可那个时候却已经晚了。

有一种感情叫做失去以后才发觉的感情,那样的感情极深,却最是叫人痛绝。

赵飞燕善舞善琴,善舞是众所周知,而这善琴之名,却是那日张安世离去之前盛赞而传出的。传言那日张安世此言得帝妃之喜,尤其赵婕妤因爱惜张安世之才,还特请皇上允许他随意进出皇宫,皇上允,并许之侍郎官职,还送去许多礼物,其中包括两张名琴,一张琴名“秋语疏雨”,一张琴名曰“白鹤”。

赵飞燕不过初来皇宫,但此时外边传的尽是关于她的传言,一时可谓风头无两。

可也正是这样,大家忽略了同在一处的君泱,不止当场之时,便是传言里边也将她忽略了个彻底。

张安世毕竟年纪尚轻,认识不足,虽是名满天下却未必通晓世事,不然也不会给人感觉总是呆愣愣的。而这般模样,就像是每个人最开始的模样,带了一点点的嫉恶如仇,又是十分善恶分明,这样的人,对那般妖媚惑主的女子自是不喜,就算他也承认她的琴艺亦是好的,那也不喜。他欣赏的人,要么有自己的坚持,要么有自己独特的魅力,他会喜欢的人,要么淡静清和,要么纯粹热情,总是都不是飞燕那样的。

外边传赵飞燕的事情传得极广极多,可他记住的却只是那一日安静坐在一旁的女子,不争不语,像一朵安静的青莲,淡淡的,却极是吸引人。

而此时的君泱当然不知道他心底所想如何,事实上她甚至都没记住那个少年,一个对于外边传言和宫中风云都不甚关注的人,于她而言,这都是不重要的事情。

朝朝暮暮,一度春秋,不算长的时间,但赵飞燕却俨然成了这后宫里边最受刘骜宠幸的妃子,风头隐隐压过后宫众人,甚至包括之前深得皇上宠爱的君婕妤和苏经娥。

永延殿内,苏眉望着窗外发呆,一双眼恰如秋水微波,恬静清和,极是好看。可是好看也总是需要人来看的,而那人不来看,那么再好的颜色也是无用。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枯叶,苏眉笑笑,不过片刻,那片枯叶很快在她的手中化为碎末,随手一扬便随风散了个干净。

她来到这后宫这么久,好不容易才一步步走到经娥的位子上,可如今那女子不过来了短短一年,却已经是婕妤,位列在她之上,真是叫人不开心。赵飞燕,飞燕……呵,倒是个好名字,恰如飞燕来,衔去故人心。

轻抬臻首,苏眉望向远天,声音极轻极缓。

“你是说今日赵婕妤要在太液池中为皇上献舞么?”

这个问题,今日苏眉已是第四次问她,但那个小宫女不敢有丝毫不耐,亦不敢有丝毫提醒或是其它情绪,只是低着身,回她,“是。”

苏眉闻言低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半晌之后忽然笑出声来。

“太液池,瀛洲高榭,美人佳肴……真是极好。”

微微垂眸,很快复又抬眸,望向远天,苏眉的眼底隐约含着几分奇异之色,闪烁着几分带了算计颜色的微光,叫人光是看着都觉得胆寒。可是这是永延殿,有谁能看见?便是看见了,却又有谁敢说呢?苏眉不是没有手段的人,她的地方当然是安全的,不是没有哪个宫殿派来眼线暗探,但那些人是谁,分布何处,苏眉的心里都是有个底的。

或许,苏眉确然不是愚蠢之人,但赵飞燕却更非寻常之辈。

在苏眉眼中,赵飞燕纵然妖娆媚绝,能歌善舞,也通晓些诗书事理,但那又如何?不过一个惯于蛊惑的货色罢了。她不知的是,赵飞燕极为聪明,先不说她一向谨言慎行,处处小心,便是从她消除了皇后的戒心与之情同姐妹这一点便可以看出了,只是苏眉一向对她抱有偏见,是这样,才会轻视和忽略了她。

都说细节决定成败,或许成功者和败者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此,唯有不轻视每一个敌人,才能不被任何暗中细小之事击败,笑到最后。要知道,并没有什么真正所谓的出其不意,那些出乎你意料之外的事情,若放多些心思,你会发现,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那些痕迹真的太过于细小。

所以最后让你意外的事情也不是真的突如其来,其实人家早就在准备,你没发现罢了。

太液池中,高达四十尺的台上,有一个女子正轻舞翩翩,她踩在一个特制的水晶盘上,水晶盘下边是宫人在托着,按理说在这样的条件下,便是舞技再高,但寻常人也是很难发挥出来的。可这女子却似不受影响,兀自舞动着,舞姿优美轻快,远远看着,竟不似凡人。

赵飞燕身着南越进贡的云英紫裙,碧琼轻绡,在一曲《归风送远》之下随着节奏起舞。其实本是寻常事情,她的舞步独特,动作不受走步的局限,因此并不费力。可是今日不知怎的,脚下总觉得不稳,好像马上就要跌落下去,这样的感觉叫她心绪难平,好像哪里不大对劲一样。

给一旁伴奏的乐师使了个眼色,赵飞燕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可正是这时候,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大风,虽然风大,但对于寻常人却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只是或许赵飞燕衣袂随风的模样正巧像是要随风而去,故而刘骜见状大惊,立即让冯侍郎抓住赵飞燕的裙裾稳住她。

或许很多事情都是有天意安排,不然也不会有一个词叫做冥冥之中。那一日托盘的宫人正是苏眉安排,甚至那一日赵飞燕在起舞之前于太液池边上的侧殿换衣服的时候,那里边燃着的也是令人困乏的香。苏眉想的是,趁这个机会,将赵飞燕就此从四十尺的高台上摔下去……她不是人称飞燕么?那她就来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能飞。

可是那个宫人还没来得及动手,却见冯无方立即抓住了赵飞燕,而赵飞燕在这一惊之下亦是完全清醒了神智,也在望及刘骜深深目光时强定了心神,却是没有停下动作,继续就在冯无方的掌上起舞……

刘骜一惊,但很快回过神来,于是望着她笑,像是开心极了。

在这种情况下,只是开心,而不是担心,这一点足够说明刘骜的心底其实没有她,或许在他的心里,她只是一个玩物,一件能讨他开心的东西,一个稍有姿色的女人,却断不会是心爱之人。

可是,皇帝的心思哪里是谁都能知道的?甚至,他的心思,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知道。不过再要说来,又有哪个人是完全清楚自己的呢?

☆、134相互打探

要不怎么说君心难测?

君心,不是难测,甚至是莫测。

关于那一日的传闻,说的是之后舞罢,赵婕妤的裙子也被抓皱了,自此宫中便流行起一种折叠有皱的裙子,人称之为“留仙裙”,留得仙姿舞翩翩。也是在那之后,刘骜为其筑起七宝避风台,道是因其体态轻盈,唯恐随风归去,故而建之,供其居住。

当七宝避风台建好之后,君泱也去看过一眼,只觉得那样的设计确实不错,挺好看的,之后便再没有别的感觉。却是苏眉,微微皱了眉望过去,眼底闪现一分不自觉的妒恨,只是转头的时候又带上盈盈笑意,像是什么心思都不曾有过。不是自欺,没什么好自欺的,她所做的一切仅是欺人,和这后宫中的每一个人一样。

不论如何,只要待人时时带笑,维系着面上的平和好看,其实也就够了。

“日日笙歌夜夜作舞,果真是只知玩乐,妖媚惑人。”修着指甲,苏眉的面上是一派的轻松随意,只那语气却似带了厌恶,眸底闪现一派冷然颜色。

说着,像是想起来什么,苏眉忽然停下修指甲的动作,望向一旁随侍,却似是自语喃喃,并未在和她说话一样。

“听说那个名唤张安世的,他近日常来昭阳殿,打着是切磋琴艺的名号,可实际上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真是有许多可做之事……”说着,苏眉忽然笑开来,像是觉得这是件好玩的事情一样。

随侍的宫女见她笑开,于是低了身子悄悄说道,“正是如此,不过除那之外,也还听说张侍郎偶时也去给皇上弹弹琴,有一次竟问起君婕妤景况,那一日皇上明显不快,若不是赵婕妤求情……先是赵婕妤再是君婕妤,那张侍郎真是胆子大。”

“哦?”苏眉微微眯了眯眼,“这个我倒真是不知道的。”

苏眉放下修指甲的东西,一手微微撑了下巴靠在桌上,似乎在想着什么。

君泱么?倒也真是能勾搭人。还以为她重回后宫已然认清了自己,却不想暗地里又勾上那张安世了吗?

想着,苏眉摇摇头,君泱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她完全相信,若她真要做什么,一定可以做到一点痕迹不留,就像当初的马婕妤一样,直至最后的崩溃被处,也没有让人将之与她扯上半点关系。这样的手段就算是苏眉也不得不佩服,虽然她也没有证据证明这是君泱做的,但有一种感觉,叫做直觉,尤其对事敏感的人的直觉,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很可信的。

至少苏眉一直都这么相信着自己的直觉。包括在她的直觉里,君泱怕是一直在想办法要对付她,就像那份明面上的和善她也只是故意做出来的,她知道君泱也是这样。文人小说下载

可是,这样想着,苏眉却还是笑笑,“毕竟姊妹,在深宫里边最是难得,君婕妤的事情便是我也少说什么,又哪里轮得到你来讲。”

话音落下,那随侍立即低了身子轻声致歉,说着的都是自己不懂事,望经娥莫怪的求情话。而苏眉也只是假假的原谅了她,随手便将她挥退下去,随后继续着自己的思量。事实上,不论是君泱还是赵飞燕,苏眉都很想将她们除去,只是一直都没机会下手,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那张安世……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么?

张安世本就不是个善于心计的人,心思简单澄澈得几乎全都写在脸上,尤其一双点漆一样黑亮的眼,那眼底映着的是谁,看着的是谁,都叫人看得一清二楚。

苏眉想着,笑笑,忽然又抬起了手,一只手轻轻抚了另一只手刚刚修好的指甲。

“蔻丹,纹饰,表面上做了那么多的装点,可再怎么装点,你还不只是用来给人看的?光是能看,却一件事不能做,真是没用得很。”苏眉放下手,目光却没有移开,反是随着手的移动而微微瞟了下来,“不过我以前用你们做了那么多事情,也就是希望你们能有不用亲自动手的时候,一样的吧,是一样的。”

念着,苏眉忽然抚额浅笑。呆在后宫这么久,锦衣玉食,有人服侍,她几乎都要忘记曾经的自己。今日忽然想起从前,那便是连话都说得混乱了,也许是思绪的混乱,也许只是自己有些乱。不过,不管再怎么乱,她要做什么,要达到什么,她还是清楚得很。

“张安世……有你的存在真好,有你,就不用我来多动什么手了。”

苏眉清浅笑笑,一双眼里却有水光微微闪烁。没有谁会喜欢整日整日的耍些什么心机,若是有得选择,谁都想要简单纯粹的快乐安生,可她没得选择,尤其在有自己放弃不得的东西以后,就更没有选择。

可是在这个地方,谁都有自己的目的,谁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论是出于仇恨,出于爱憎,还是出于贪婪,出于无奈,谁都有自己想要的。这里是一个染缸,有着许多的燃料,你不知道自己会被染上哪一种颜色,唯一能确定的只是,到了最后,你都不是最初的自己。

啊……也不是不会有例外。

比如,你从一开始就是打翻了染缸沾上各种混乱的颜色,或者你是披了防水的斗篷进来的,那么不管是什么燃料泼过来,你也不会改变最初的模样。

可既然谁都有自己的目的,那么当然谁都会有防备。

“你是说,明日殿前奏琴的那时候么?”

赵飞燕坐在梳妆镜前浅浅描着眉,她知道刘骜最喜的就是这般妆容,看起来淡静端和,再加上她偶时的娇媚,是个男人就逃不过这样温软红颜的娇声缠绵。站在一旁正是之前侍奉于永延殿的随侍宫女,只是此时她恭顺垂首站在赵飞燕身侧,恭谨禀报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是,苏经娥确是如此安排的。”

放下描眉青黛,赵飞燕浅浅勾唇,“坤儿,你做得很好。”

随后转过身来,示意身侧亲侍递给那坤儿些打赏,坤儿笑笑地接了,仔细藏入衣里,又对着赵飞燕道了好几声谢,这才离去。

在她离去之后,赵飞燕原本含笑的眼眸霎时冷下,而一旁亲侍亦是皱眉躬身。

“婕妤,这坤儿怕是不可信,她所说的东西与我们所打探到的,实在是相差……”

“换句话说,若坤儿是可信的,那我们的人就有问题了。”回过身来,赵飞燕理了理发髻,“又或许,他们谁都信不得。”

说着,赵飞燕的眉头微微皱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入宫以来,她时时留心观察众人,起初觉得君泱和苏眉是很难看懂的,但日子久了,却发现苏眉易懂,她的目的性太强,但凡稍稍细心些,很快就能判断出她的所思所想。而君泱的难懂却最是叫人难以捉摸,她似乎什么也不想要,自她来了之后,她甚至自己也主动少去了皇上那边,可她又不似真的心存避世之念,否则她怎么也该像班婕妤那样才对。

事实上,君泱给她的感觉,若说这后宫之中人人都想求个安稳富贵,那她想要的则是完全相反。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可以看得出来,君泱要的不是安稳,反是混乱,好像只有把一滩浑水搅得更加浑浊不堪,她才是开心。

可看不懂她似乎没有什么,因为她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会做。

反是苏眉,因她目的性太强,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她不会什么都不做,或者说,她经常会在暗地里做些小手脚,能捅出大篓子的小手脚。但她很聪明,知道做事情不留痕迹,知道销毁一切证据,叫人就算是清楚明白一切,却也抓不出她的动作,使人无奈。

盯着梳妆镜中人,赵飞燕的眉头皱得越发深了起来。

不论哪一方说的是真的,不论哪一边讲的才是苏眉真正的算计,但那些传过来的话都有一个共同点——张安世。将主意打到张安世的头上,苏眉真是晓得利用东西。

念及那个少年,赵飞燕的眉头皱得更深。

张安世对她的态度从来都是敷衍,就算期间有过被她的琴音打动,但只要琴声停下,他对她的态度便很快会恢复如往常一派的冷漠。他不喜欢她,她从来都是知道的,因此也没有做些什么别的暗示和行动,她本就不是喜形于色的人,任是谁都难得从她面上看出来她真正的心思。只这一次,她央着刘骜许张安世入宫与她切磋琴艺,怕是在有心人的眼里还是太过于好懂了些。

赵飞燕从来谨慎,便是之后的深宫数十年,数来数去,她的失误也不过几次,虽然那几次都让她有了些灾难,但都并不是没能化解。而最初却不是最大的一场灾劫,但最让她影响深刻的,便是这一次关于张安世的事情。

轻叹一声,赵飞燕移开眼眸望向窗外。

☆、135螳螂捕蝉,后有黄雀(1)

此时正巧有燕飞去,一阵一阵的啼鸣,是欢快的声音。它们很快乐,她也很快乐,这样的生活就是她要的,可是为什么却仍旧露不出真心的笑颜呢?赵飞燕不解,或者说,终其一生她也还是未曾得知,有时候心是会骗人的,它会放大许多你不曾拥有过的东西,告诉你这是你所思所想,却藏住你真正的期望,不让你发现。

所以说,能够真正明白自己的心,能够清楚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不论最后结果是求得还是求不得,那也已经是一种难得的幸运了。

这方冻石印章外表光亮,像是被人仔细的打磨过一样,可其实最初它并不是这样的,之所以看上去温软如玉富有光泽,仅是因为经常被人拿在手中摩挲,时日久了,外表自然便光滑起来。若将那印章沾上尘泥印在帕子上边,现出来的字会是一个人的字,这方印章,曾属于定陶王,早早逝去的定陶王,可现在,它属于她。

将印章好好装进垫了软布的小盒子里,君泱笑笑,每次想起他,有些怀念,她都会拿出这印章看看,对他的思恋便是数年深宫琐事相磨也不曾消减。就算经历过那么多的东西,君泱还是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记忆深处那些温暖的回忆,因为她知道,不论身处何地,但她所爱的人也在爱着自己。

“你还在等我么?这么久了,不会等不急吗?还是……你已经在怪我了呢?”

说着,君泱将盒子小心藏进床塌下的暗层里,眸光温柔,但这和侍奉皇上时候的温柔却不一样。君泱不是那种会把所有情绪明明白白写出来的人,就算是放在眸底,她也不会任由所有情绪毫无遮掩的从眼中流露出来,面对刘骜的时候,她所显示出的那份温柔太直白,没有丝毫含蓄的,或许那才该是寻常小女子情谊深深的模样,但于她而言反而是假。

虽然这安处殿中衣食饰物一如往昔,偶时刘骜还会关切的送些新鲜样式过来,但他自己却来得越发少了,君泱是知道的,深宫里流传着的那个谣言,说是自赵婕妤来了之后,她君泱便失了宠幸,失了皇上的关心和爱意。其实失不失去的她倒是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是何时才能扳倒苏眉。

从她的角度来说的话,其实只要再将苏眉扳倒,便已是完成了报复的一半了,而剩下的一半,是刘骜。刘骜如今虽更加亲近赵飞燕些,但她也不至于唤他不来,而只是能够将他唤来,不管弑君还是下毒,是他害死自己心爱的那个人,陪葬是应该的。而若能事成,那么不论后果是什么,反正最坏也不过一个死字,她早就想死了,只是那人不让。

君泱的唇边浮现一丝浅浅的笑,看起来很是满足的样子,她想,若是能将这些仇恨全部解决,那她估计也难逃一死,可那时候再见到他,他是不能怪她了吧?这不是她自己的问题,是有人杀她,而她逃不过。只是……如果能给她留个全尸就最好了,不然见他的时候衣衫凌乱模样可怖,她自己也会很不舒服吧。

有这么一种人,生无可恋,每每无事可做,最喜欢的就是想想自己身后的事情。或许这样的人已经成了极端,可是极不极端能怎么样呢?劝总是劝不回来的,尤其像君泱这样,这是一种偏执,近乎于病态思想上的极端偏执,什么时候能做完自己觉得该做的,想做的,然后死去,早些死去,这是让她努力活下来,唯一能够支撑她的东西。

也许很说不通,也许很复杂,但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有理由,比如爱情,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有意义,比如仇恨。

坤儿如今很受苏眉的信任,便是做些什么说不得的事情,苏眉也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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