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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妻-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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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没有,”秦镇摇头否认,“二弟说这两天去安平一趟,先把头一年的债还了,不过还差二百两银子。”

宋青葙忍不住笑,这还不叫要,非得说出口才算?

秦镇看到她促狭的笑容,顿时反应过来,情不自禁地捏了下她的鼻尖,宠溺地说:“就属你的脑筋转得快。”

宋青葙无语,自打怀孕后,他越来越把当孩子对待,常常会摸她的头,或者脸颊,或者鼻尖。

明明,她肚子里怀得那个才是孩子好不好。

宋青葙握着他的手,轻轻摇了摇,仰头道:“府里过年四千两银子足够,那就把余下的一千七百两分了。二弟管着田庄,出力最多,他一人得七百两,你跟三弟每人五百两如何?”

很明显,是在照顾秦铭跟秦钧。

而且,根本没提,管理田庄根本就是她的点子。

秦镇心里有数,抿着唇,低头凝视着她,少顷,低低地道:“阿青,我会好好待你。”

宋青葙双眼闪着晶亮的光彩,小声地嘟哝,“这句听腻了,世子爷会不会换一句?”

秦镇认真地想了半天,开口,“我一定会待你好。”

宋青葙又气又笑,扑在他的怀里,细细软软地说:“你呀……真傻!”

————

安平县位于保定府与河间府交界之处,从京都骑马过去要三个多时辰。

宋青葙不放心秦铭独自前往,特地让秦镇陪他一起。

冬天天短,两人赶到安平县时,已是薄暮时分。

路旁许多店面已经打烊,那间珍玩店也关了门,可透过门缝,有灯光照射出来,

昏黄朦胧,带着丝丝暖意。

秦铭下马叩门,门内传来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小店已经打烊了,客官请明儿再来。”

秦铭再叩,“有急事,烦请老伯开下门,盏茶功夫便好,不耽误老伯歇息。”

沉重拖沓的脚步声响起,又传来拉开门闩的声音。

接着,门开了半条缝,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从门缝探了出来,“什么事?”

秦铭躬身施礼,“我是秦铭。”

老汉瞪着混沌的双眼打量他片刻,“不认识。”

秦铭解释道:“我就是上次欠了一万两银子那人。”

老汉再看他几眼,又瞧瞧身后跟着的秦镇,忙不迭地说:“银子我们不要了,两位请回吧。”说着,就要关门。

秦镇在门外等得早就不耐烦,好容易叫开门,老汉却遮遮掩掩地就是不开。一时间脾气上来,伸手往门上一推,闯了进去。

老汉受此大力,脚下趔趄,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指着秦镇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我可要报官了。”

秦铭忙将秦镇挡在身后,取出银票,恭敬地递过去,“老伯,这是头一年的银子,您收好。还得请您给我写个字据,另外,我那把金扇子可否还给我?”

老汉接过银票,对在灯前看了看,颤颤巍巍地进了内室。

少顷,再出来,身后跟了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少女穿着件半新不旧的墨绿色通袖袄,姜黄色裙子,身量高挑修长,如墨的青丝上只插了两支银簪,肌肤白净,一双眼眸黑亮夺目,整个人像是傲雪盛开的绿梅,神采飞扬,英气十足。

少女见到秦铭,双眸亮了亮,又扫了秦镇一眼,淡淡地说:“还算守信用,若等到十五你再不来,我们就搬走了,你的扇子也别指望拿回去了。”

秦铭一愣,忙问道:“搬到哪里,为什么搬?”

少女却不答,将扇子递给秦铭,“还好保全了此物,现原物奉还……那一万两是说笑的,不必当真。”说着将先前的借据给秦铭看过,凑近油灯点燃了,又把方才一千两银子的银票塞进秦铭手里。

她的指尖触到他的手,秦铭跟火燎了似的,急忙缩了回去。

少女浅浅一笑,有种决绝的美,“如此,事已了结,客官请回吧。”

秦铭看到少女神情,想起适才的话,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搬走?”

少女垂眸,片刻,抬头问:“两位特地从京都赶来?”

秦铭本能地点头。

少女笑道:“京都路途遥远,想必还不曾用饭,若不嫌弃,在舍下将就一顿可好?”

秦铭看了眼秦镇,答道:“那就叨扰老伯跟姑娘了。”

少女犹豫会,道:“我祖父姓楚。”

秦铭忙对着老汉行礼,“在下秦铭,见过楚老伯。”

秦镇心里暗笑了下。

他跟宋青葙相处这么久,对女子心思多少了解了些。眼前的少女分明是想告诉二弟自己姓楚,却偏偏拐个弯说祖父姓楚。

难道天下女子都这般喜欢绕来绕去,还是……恍惚中,仿佛又看到宋青葙斜睨着他,娇俏地说:“傻样儿”。

秦镇脸上浮起个温暖的笑容,跟在秦铭后面进了内室。

说是内室,其实应该算是内院,经过个小小的院子,对面有三间屋子,正中那间亮着油灯。

楚姑娘笑着请他们坐下,端茶上来,转身去了厨房。

茶并非他们常喝的茶叶,而是有种特别的苦味,却并不难喝。

老汉笑道:“是艾叶茶,春天摘的嫩叶子上锅蒸了,再晾干泡水喝,能解解乏气。”

秦铭大口喝了两口,正色问老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汉叹口气,犹犹豫豫地说:“前两天,县丞的儿子到店里来,无意中看到阿星手里的扇子,非要买。阿星不肯卖。昨天,他就带人把店里的东西砸了,还说这扇子原本是他的,被阿星偷了,要去县衙告阿星。我寻思着县城待不下去了,正好收拾收拾回乡下老家过年。阿星说,客官既然答应腊月十二之前来,必定会来……现在好了,扇子还给客官,我们也就放心了。上次客官来,是阿星不懂事,跟客官闹着玩的,不必当真。”

秦铭听了说不出是种什么感觉,只觉得胸口像有块大石堵着,涨涨的,涩涩的,哽得难受。

县丞的儿子会看到扇子,应该是她经常掂在手里把玩吧?

县丞的儿子砸店还威胁她要告官,她不屈服,还说等到十五日……她就那么笃定自己一定会来?

不过萍水相逢,谁都不认识谁,她怎么就相信,自己写那字据是真心的,并非隐藏笔迹用了假名来欺哄她?

秦铭大口大口喝着茶水,竟在苦涩的艾草味里,喝出了一丝沁人心腑的甘甜。

楚老伯唤她阿星,她的名字是叫楚星么?

楚星,楚星……这名字真好听。

怔忡间,楚星笑盈盈地端来个托盘,上面是油汪汪的三碗汤面,氤氲散着热气,香味扑鼻。

秦铭跟秦镇都是赶了将近一整天的路,腹中发空,闻到这香气,越发觉得饥肠辘辘。

老汉笑呵呵地说:“粗茶淡饭,别客气。”

三个人坐在桌边吃饭,楚星侍立在一旁。

秦铭真没客气,三口两口把连汤带水地吃完,楚星马上接过他的碗又去盛了一碗。

将碗交给他的时候,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又触到他的手。

秦铭大着胆子看了她一眼。

她神情温柔,眼眸含着浅浅笑意,许是因为忙碌,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

秦铭心里一动,一种陌生的、让他颤栗、却又欢喜无比的感觉悄悄自心底升起,缓缓地散到五脏六腑。

秦铭觉得,这汤面似乎变成了美酒,吃过之后,头晕乎乎的,身子轻飘飘的,如同置身仙境……

第112章

“所以;你们就到县丞家放了一把火?”宋青葙穿着湖色绣粉色梅花的小袄;草绿色的遥梗恍τ刈诖罂簧希灰蚋浙逶」拙坏牧成洗疟蝗绕艄蟮暮煸危幌袷窍娜赵潞锍蹩暮炝逍陆磕邸�

秦镇拿棉帕帮她绞头发;听到宋青葙如此问;心里有点发虚,含糊地答道:“我进去放的火;二弟在外面望风。”

宋青葙咬咬牙,“世子爷的一身本事可算用上了。可惜只是个县丞,府里想必没什么身手好的护院,否则,世子爷的名声都响到京外了。”

这话明显不对劲。

秦镇扳过她的肩头,细细瞧她的眼眸,低声问:“是关心我的安危还是在吃醋?”

宋青葙坐正身子,不紧不慢地说:“我是替世子爷可惜,这么好的扬名立万的机会白瞎了。应该在墙上留下一行血字,京都秦镇为民除害。”

秦镇狠狠吻上她的面颊,少顷,解释道:“听楚老伯说起来挺气人的,小小一个县丞的儿子就敢这么狗仗人势横行霸道,得给他点颜色看看……而且,我这不好久没活动手脚了,以前时不时打个小架什么的……阿青,是我不好,做事太莽撞,让你担心了。”

宋青葙恨道:“本来出门时说顶多两天就回,这可好,都第四天了,连个音讯都没有。闹了半天,原来手是痒痒了……你只跟二弟两个人,二弟又没有功夫,你说,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遇到难缠的人怎么办?你想着替楚姑娘出气,等回到京都,打点一下户部的人,多少气出不得,非得三更半夜闯人家宅子?”

搞半天还是有点吃醋,否则“楚姑娘”三个字也不会咬得那么重,秦镇连忙道:“我没想着给这个那个出气,她跟我又没什么关系,犯不着。”

宋青葙沉默着不说话。

秦镇给她绞干了头发,又取过梳子,一缕一缕地梳顺。她的头发又黑又亮,丝绸般柔顺,散发着淡淡的茉莉香气。

秦镇展臂将她拥在怀里,柔声问:“想我了?”

宋青葙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流出来。

自打成亲,他们就住对月时分开过两天,秦镇还夜里翻墙头去看她,然后她在二哥那里待过大半夜,再从来没分开过。

窝在他的怀里睡习惯了,突然身边没了人,还真是不适应。

头一夜还好,知道他不回来,睡得还算安生。第二夜跟第三夜几乎没怎么合眼,就差央求秦钧去安平找他们了。

宋青葙眨眨眼,将眼泪憋回去,赌气道:“不想。”

“我想你了……想我们的孩子。”秦镇轻柔地吻着她的发,大手自然而然地放在她腹部,就感觉,掌心下,隔着衣服,她的肌肤似乎跳了下。

“阿青,你看,你的肚皮在动。”秦镇惊讶不已。

宋青葙嗔道:“肚皮怎么会动,是孩子在动。”

“又动了,”秦镇目不转睛地盯着宋青葙的肚子,终于看到草绿色的裙子又起伏了下。

宋青葙感受到孩子的活动,心里亦是欣喜,面上却故意淡淡地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前两天就动了。”

秦镇叹口气,把她的头压在他的胸前,一手箍住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肩头,像哄孩子一般。

终于,胸口处传来宋青葙平静的声音,“你们把楚姑娘带回京都,安置到哪里了?”

秦镇笑一笑,假装没听出她声音里的酸意,“现下住在客栈,二弟已经托付林管家在后街给他们祖孙两人找个住处。”

宋青葙接着问:“楚姑娘能舍得离开安平,能舍下她的铺子?”

秦镇低声道:“铺面是赁的,最多折了三个月的月租银子。里面的货品没什么值钱的,先前说的北宋汝窑的笔洗,其实是楚姑娘花五百文钱买的,然后楚老伯给抛光做旧了……铺子里杂七杂八加起来不超过一百两银子,这次倒是一并带过来了。”

宋青葙轻笑,“在京都接着讹人?二弟可是看走眼了,五百文钱的东西,被讹了一万两银子。”

秦镇迟疑着开口,“二弟很少这么热心助人,我看他对楚姑娘像是有点意思……”

宋青葙急忙坐直身子,“二弟会看上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你可曾跟父亲提过?”

秦镇不解地问:“怎么会是来历不明?”

宋青葙叹口气道:“世子爷好生想想,五百文买的笔洗会是什么成色,楚老伯能把它变成北宋汝窑的器具,可想而知楚老伯的手艺该是何等精湛……还有楚姑娘,记得上次三弟提过,楚姑娘说是马钦山用过的,若非读过书,怎么知道南宋四大家的马远,号钦山?寻常人家只让儿子们读书认字也就罢了,哪会让闺女也跟着读书?世子爷再想想,一万两银子的借据,楚姑娘眼都不眨地烧了,别说是女儿家,就是男人,有几人能有这样的度量,反正我是不舍得。”

如此一分析,果然处处是疑点。

秦镇想了想,低声道:“我看楚姑娘行事端方有度,不像阴暗奸诈之人,或许家中遭了什么变故也未可知。”

宋青葙点点头,“反正二弟眼下也不能说亲,等以后慢慢看了再说。”

宋青葙虽然对楚星有颇多怀疑,可看着秦铭的面子上,仍叫新月准备了一些衣物被褥、油盐米粮等物送到后街的宅院里。

新月回来道:“楚姑娘长得很标致,看上去利落爽直落落大方的,她说叩谢夫人大恩,还说等正月闲下来当面给夫人磕头。”

一个两个都这么说,想必楚星的人品不会太差。

宋青葙稍稍放了点心,只听新月又道:“说来也巧,楚姑娘的住处就在碧柳姐姐的斜后面,我从楚姑娘处出来,正好看到常贵往家里走。”

宋青葙便笑,“正好让碧柳留点心多关照关照,若是楚姑娘缺什么少什么,咱们能帮的就帮把手。”

新月心知肚明,脆生生地应着。

日子过得飞快,过完了小年是除夕,过完了除夕就是元宵节。

秦钧自然又早早地到什刹海去年坐着的柳树上等着,秦铭这个口口声声说没有银子就不去的人,吃过晚饭也没了人影。

宋青葙的肚子已见臃肿,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只能在家里待着。

千玉特地买了许多花灯回来,让远山等人挂在望海堂正房院子的树杈上。

夜色降临,一只只花灯像是一颗颗五彩的宝石,闪着璀璨的光。

宋青葙坐在大炕上,推开半扇窗,看着满院子的流光溢彩,心里欢喜又有些感动。

秦镇笑着看向她,“若你喜欢,来年咱们自己做花灯,府里也办个灯会,就在蓼花亭,怎么样?”

宋青葙笑盈盈地点头。

远山趁人不注意,将一盏兔儿灯交给新月,“林管家说这个给姑娘玩。”

“给我的?”新月双眸瞬间变得明亮无比,就像正午的太阳,耀目得让人无法直视。

兔儿灯做得精致小巧,眼睛处糊了锡纸,被灯光映着闪闪发亮。

新月爱不释手,偷偷溜回房间挂在了床头。

正月十八,皇上再次在朝堂上晕厥过去。

一时,京都的高官显贵们个个提心吊胆,有人东奔西走探听消息,有人躲在家里,恐被牵连。

清平侯将三个儿子都叫到跟前,神色凝重地说:“这阵子,你们都小心点,没事不要出门。秦镇跟你媳妇商量商量,尽早把稳婆接在府里候着,要是起了战事,谁知道何时是个头?府里的护院小厮且把手头不当紧的事情放一放,小厮每十人一班,分八班,沿着围墙巡逻,每两个时辰换一班。护卫每三人一组,分十组,三组在瑞萱堂,三组在望海堂,每三个时辰换一组,其余四组在大门及角门处守卫。这个事交给秦铭……至于秦钧,你还是照样当差,若听到底下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早传个信回来。”

三人均毕恭毕敬地答应了。

给儿子分派好任务,清平侯也不闲着,带着身边几个人沿着清平侯府的围墙转了一圈。清平侯府的守卫是外松内紧,看着不起眼,可内里却做足了功夫。

沿着围墙是一人高的深沟,每隔三五丈,有青砖小屋,小屋里备着桐油,但有不对劲,桐油浇到深沟里,放火一点,多少宵小都不怕。

此外,宗祠所在的小树林还有处地窖,虽不如粮仓那么大,可容纳二十余人藏身不成问题。地窖口设置了三重机关,即使无人守卫,也能阻住十几人进犯。

清平侯各处巡查完,到了瑞萱堂。

老夫人最近不怎么痛快。

过年的事,宋青葙没跟着张罗。

秦镇一来心里对老夫人还隐隐有股怨气,二来也不想费力不讨好。

因此,除夕跟元宵节,府里都没吃团圆饭。

老夫人其实是个爱热闹的,想看着儿孙聚在一起,本来多少是抱有希望的,可连着失望两回,心里便很是低落。

清平侯来的时候,老夫人就没有好脸色。

清平侯早习惯自己亲娘不是风就是雨的性子,倒也不觉得如何,仍恭敬地说:“最近京都不太平,娘还是留在家里吧,等过一阵子再去三圣庵。”

老夫人“腾”就火了,“你们一个一个地都不来看我,连个人说话都没有,现在倒好,还不让去三圣庵了,你是不是成心想憋闷死你娘?不太平也是好事,娘豁上这条老命,早点跟你爹团聚。”竟呜咽呜咽地哭了。

清平侯连忙跪下认错,“都是儿子的错,娘想去哪就去哪,儿子给您找两个侍卫陪着。”

老夫人仍不依不饶,从头数落清平侯的罪状,娶妻不贤,养儿不孝,数落完清平侯数落秦镇,说秦镇眼里就有媳妇,不去接秦钰回来住对月。

清平侯规规矩矩地跪着,一声也不吭。

过了几天,宫里传出消息,说皇上已经醒转,而且大有起色。

笼罩在京都上空的阴霾顿时散去,秦家人也松了口气。

正月二十四是皇后娘娘六十寿辰。

皇后娘娘为人低调,以往寿辰都只是召见了交好的几家夫人。这次或许因为六十是正寿,又加上皇上身子好转,皇后娘娘心里高兴,特地将公侯家一品及以上品阶的夫人都召了进去。

清平侯府里,老夫人、白香以及宋青葙也在其列。

老夫人因受了点风寒,怕过给皇后娘娘,白香早就去了贵州,不可能回来,清平侯就上了请罪折子,说明情况。

宋青葙却没有理由推拒,要是清平侯府有诰封的三个人都不出席,岂不是得罪了皇家?

秦镇驾车将宋青葙送到宫门口,慈宁宫的太监笑着迎上来,“皇后娘娘得知秦夫人有了身子,特赐了暖轿,请夫人上轿。”

宋青葙连忙道谢。

秦镇则不动声色地将个荷包塞进太监手里,“内人初次进宫不懂规矩,请公公照拂一二。”

太监捏捏荷包,笑道:“皇后娘娘最是和气不过,跟平常老太太一样,就喜欢乖巧温顺的。”

公公是在暗示她,要听话。

可要听什么话呢?

宋青葙心里骤然一动,下意识地掀开窗帘,叫住秦镇,叮嘱道:“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定会心存恭敬遵守礼节。倒是你,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你回去好好管着家就行了。”

秦镇皱了皱眉,便瞧见暖轿已经走开了。

轿子走了足有两刻钟,才缓缓停在一座宫殿前。

太监尖声道:“慈宁宫到了,秦夫人请下轿。”

碧柳托着宋青葙的手臂,小心地把她扶下来。

有宫女在门口等着,面无表情地上来行了个礼,引着宋青葙往里走,拐了一个弯,宫女停下,“皇后娘娘在正殿,秦夫人请进……这位姐姐先到偏厅喝茶。”指了指正殿一旁的小屋子。

宋青葙朝碧柳点点头,跟在宫女身后进了正殿。

殿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衣香鬓影,暗香浮动。

皇后娘娘穿着件丁香色的妆花褙子坐在大殿正中的椅子上,斑白的头发拢在脑后,梳成个简单的圆髻,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眼底却带着浓重的倦色。

想必是最近为皇上操心累得。

“妾秦宋氏拜见皇后娘娘。”宋青葙上前一步,正要跪下,有宫女扶住了她,就听到皇后娘娘缓慢而低沉的声音道,“你有孕在身,免礼。”又吩咐宫女看座。

宋青葙福了福,小心地坐下,就看到顺义伯郑夫人身后站着的宋青艾……

第113章 乱中生变

一年多没见;宋青艾瘦了很多;下巴越发地尖;眼睛更加地大,身子孱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走似的;可头上却偏偏插着好几只亮闪闪的金步摇。

宋青葙很担心她纤细的脖颈是否能支撑得住满头的金银珠翠。

宋青艾也看到了宋青葙,看到她隆起的腹部;目光一下子变得怨恨、嫉妒;甚至还有深深的绝望。

宋青艾现在是真的绝望了,林氏上门跟她说;没见到宋青葙;甚至连清平侯府的大门都没有进去过。

这边没人给她撑腰和离,而那头郑夫人但凡出去做客访友,必定会让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地一同去。

而且为了儿子的体面,还让顺义伯上书给宋青艾求了诰封。

很多人都羡慕她,说她婆婆对她好。

可宋青艾知道,自己就是块遮羞布,是遮挡郑德显丑事的那块布。

郑德显挨过两次家法之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原先召唤小厮还遮遮掩掩的,现在则是堂而皇之了。只可惜,小厮们害怕顺义伯的威力,上次那个被活埋的就是前车之鉴,他们哪敢再往前凑,个个瞧见郑德显,老远就躲开。

关键时刻阿美起了作用,郑德显让她抓谁,她就扑上去抓,然后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男人打架。

时间一久,顺义伯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总不能活生生地将自己的儿子打死。

郑德显行事越发肆意,兴致上来,连场合都不分,就在他们住的小院里颠鸾倒凤。

郑德显如此倒也罢了,郑夫人对她也没有好脸色,

在外头还好些,偶尔也能有个笑模样,可回到家就横加指责,不是骂她嘴笨不会说话,就是训她呆傻不会来事,还有说她连个男人都笼络不住。

宋青艾被骂得面红耳赤,脑子像是魔怔了一般,不管谁看她一眼,她以为别人看不起自己;别人笑一笑,她觉得人家在嘲笑。

宋青艾变得神经兮兮的,身边的丫鬟可遭了秧,首当其冲的就是蔷薇跟紫藤,不知道被骂过被打过多少回。

好几次,宋青艾觉得没法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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