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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妓-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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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宁却贴过来看着她,眼神已变得非常温柔,低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卫淇小手攥紧被子,喉头阵阵发紧,摸不清耶律宁话中之意。

“你想见他,是不是?”耶律宁挑高一侧眉毛,虽是问话,却是笃定的语气。

卫淇犹豫着,不知是不是应点头,就听耶律宁不趋不缓道:“知道你心里惦记着那边。明天传他到府上,陪你说说话。”

卫淇惊得睁大了眼睛,不置信道:“这不合规矩……”

耶律宁玩味一笑,道:“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们北国男人没那么多讲究。再者,这儿的规矩是我定的,我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眸子里的琥珀色一深,又道:“你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

哎,现在没人想念决帅了么……我很想他。

卷六 忍思量耳边曾道

第一零八章

翌日,卫淇睡过了头,待醒来时,已过了晌午。

耶律宁自是早已不在,屋内却仍残存着昨夜些许旖旎之色。

卫淇起身后,外面有侍女进来侍候她更衣沐浴。

午膳用毕,就有人来禀,说宁王殿下携人来府,请王妃至府中偏厅候着。

卫淇明白,耶律宁他这是真的将昨晚所说之人请来府上了。

当下便换了见外人的衣服,从箱子里找出从天朝带过来的头饰,令侍女替她将头发梳起,对着铜镜,卫淇咬了咬嘴唇,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可以见到一个从天朝过来的人。

去了偏厅,她在椅上坐好,上位留给耶律宁,又命人去膳房拿点天朝点心来,沏碗清茶。

这才拢了拢宫袖,将脚收进宽宽大大的裙摆下面,看着厅门,等着耶律宁带人进来。

不多时,就有下人前来,将厅中留着侍候的人统统招呼走,只留了一个卫淇身边的陪嫁宫女。

卫淇心中不由生疑,这来人到底什么来头,竟让耶律宁如此小心。

人遣清后,又过了些许辰光,耶律宁才进来,看了卫淇一眼,琥珀色的眸子动了动,“人,给你带来了。”

话毕,他身后门外,缓缓晃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着青衫布袍,人高且瘦,身形笔挺。

可那人……

卫淇抬头朝那男子望过去,只一眼,就惊得想让她叫出声来。

死死掐着手指,才克制住冲动。

男子脸上有疤,深深的几道相叉交错。鼻梁以下蒙了黑布,辨不清他的容貌,但想必那黑布之下应是更惨不忍睹的伤才是。

卫淇想起前一夜耶律宁所言。这男子……先前究竟受了多大的罪?

耶律宁直直走来,却没有坐。只是站在卫淇身侧,然后对着男人,点了点头。

男子这才趋步上前,对着卫淇行了礼,“见过……宁王妃殿下。”

口中称她为宁王妃。行地却还是天朝臣子见公主礼。

卫淇瞧了一眼耶律宁,见他神色并无任何不妥,心里才放心了,随即对那男子道:“无需多礼。”

男子站直,毫无顾忌地将卫淇打量了一番。

他这举动,可称得上是无礼。

但她却无丝毫恼意,竟觉得,那男子的目光,仿佛……似曾相识。

这念头自她脑中一闪而过。便没了影踪。

一个犯了事而投奔北国的天朝兵员,她怎么可能会觉得他熟悉?

这念头太荒谬,荒谬到让她觉得。自己是太过想念天朝风物,才有了这种想法。

卫淇推了推身旁小几上地茶点。对那男子微微笑道:“这边有些天朝送来的吃食。你尝尝。”

身旁地侍女立即拾袖端起红木盘,小步小步地走到男人身边。放在他眼前。

男人用手拈起一块,放在口中咬了一口,嚼了嚼,对卫淇道:“多谢王妃殿下。”

他眸子甚是清澈,眼里还带了点点笑意。

卫淇眉头微微皱起,先前的那种熟悉感又来了……可这男子的声音沙哑暗沉,她记忆中一点痕迹都没有。

耶律宁淡淡一笑,“王妃一个人在府里面闷得慌,你刚从天朝过来,有些什么稀奇事儿,说来给她听听。”

男人端详了卫淇好一会儿,却不提天朝那边如何,只是问卫淇道:“王妃殿下……在北国一切安好?”

卫淇一怔,“一切安好。”

男子垂下眼睛,“我大天朝子民甚为挂念王妃殿下……如此甚好。”

耶律宁在一侧轻轻冷笑了一声。

卫淇明白他那笑声,这男人此时已来投奔北国,怎么口中又称天朝子民……怕说下去会惹恼耶律宁,她忙岔开话题,道:“你且同我说说,天朝皇上……身子还好着罢?”

男人看了眼卫淇,“皇上的身子……很好。”律宁眸子眯了眯,却没说话。

卫淇笑了,“甚幸。先前听闻皇三子燕王成亲大喜,近来还有什么事没有?”

男人摇了摇头,“燕王是什么人,他的事情,我倒不能知道得那么清楚。不过听说秦大人赴梓州任,又娶了尉迟相公地千金,这事儿倒是传得人人皆知。”

卫淇脸上又惊又疑,手握住身侧木椅扶手,“你说的可是秦须秦子迟大人?”

男人点点头,“自然是他,除了他,还有谁能娶到尉迟相公的千金?”

这话当真震傻了卫淇,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尉迟紫菀竟然最后是嫁给了秦须……怎的她离京未到一年,就发生了这许多事情?

男人又道:“梓州兵变,上三军赴梓州路平乱,谢知远将军因平乱有功,拜至麾将军。”

“梓州兵变?!梓州路兵变?!”卫淇又是一惊,当即扭头望向耶律宁,“此事为真?为何先前我未曾听人提起过?”

耶律宁脸色毫无变化,声音平稳道:“和你无关的事情,告诉你做什么?”

卫淇一咬嘴唇,和她无关?和她无关……

是了,她现在是北国宁王王妃,天朝境内兵变,和她有什么关系?

又听那男人道:“我来之前,帝京倒因这梓州兵变出了件稀奇事儿。”

卫淇扬眉,“什么稀奇事儿?”

男人忽然抬眼看她,眸子里面水深似渊,“拱圣军昭武校尉廖珉,阵前身亡。噩耗抵京,尉迟将军奏禀圣上,道天音楼有位姑娘身怀廖家骨肉,恳请皇上除了那姑娘的贱籍……那是廖家唯一之后,皇上自然允了,赐帝京城外五丈河边宅子一座与那姑娘……”

他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卫淇已经统统听不见,眼眶发涨,鼻尖发酸,耳边只有那个名字,廖珉……阵亡!

那个廖珉,那个廖珉!

那个每次见了她,都笑嘻嘻地负手而立,叫她七公主的,廖珉。

那个自幼随皇兄在宫中长大,纵是君臣有别,却与他们亲昵无间的,廖珉。

怎能就这样没了?

泪水蓦地滑出,她不肯相信,望向耶律宁,胆战心惊地求证:“真的?”

她多么希望耶律宁摇一下头,然后说个不字……就像他往常总是逗她玩那样。

可是耶律宁点了点头,开口道:“是真地。”

卫淇眼前雾气萌生,不管还有外人在场,便哭得不能自已。

再也看不见别的,廖珉没了,什么时候没的,她竟不知道……

男人却道:“王妃殿下,两军交战,死伤在所难免,还请节哀。”

她如何能够节哀!

心里痛至如此地步,她不能想像,三哥得此消息之时,当是个什么心境!

耶律宁看见她这模样,眉头紧皱起来,目光扫向那男子,眼神中俱是责备之意。

他先前之所以瞒着卫淇,就是明白她若是得知此事,不定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耶律宁挥挥手,“这里不需要你了,你且走吧,外面自有下人带你出府。”

男人恭谨地又对卫淇行了个礼,就要退下。

谁知卫淇却叫住他,声音沙哑地问他道:“还没问,你叫什么?”

男人低着头,不再看卫淇,脸上表情谁也看不清,沉声道:“在下姓闵,双名念钦。”

卫淇心里念了一遍,闵念钦……

她微一晗首,“下去吧。”

男人略弯了身子,慢慢退出门外。

厅内,耶律宁将卫淇搂进怀里,大掌在她背后轻轻抚慰着,口中轻轻叹气,“早知如此,就不让他来见你了,平白生了事端。”

卫淇刚刚收住地眼泪又开始往下砸,瞬间沾湿了耶律宁的衣袍,小手攥紧他地腰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地眸子里面突然蒙上了一层雾。

他站了片刻,上前两步,由着宁王府里的下人将他往外带去。

男子低着头,旁边有风拂过,微微掀起他脸上地黑布。

那黑布下的唇角,淡淡地带了丝自讽的浅笑。

闵念钦……这名字,任是谁也不知为何意罢?

手探进怀中内袋,触到里面一样物什,手指在上面轻轻、轻轻地抚摸了几下。

一个未做完的、阵脚拙劣的荷包。

他眸子眯起来,轻轻叹了口气。

一想到前一日由帝京传来的那封密信上的话,他的心就不可控制的颤了起来。

他千算万念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有了身孕,有了他的骨肉。

眼睫阂下,他,对不起她。

卷六 忍思量耳边曾道

第一零九章

京内城,怀化大将军府。

安可洛在三堂后面的厢房内看书,屋内略显空荡,只有些简单家具,又都是黑色的,显得生硬不已。

才翻了几页,屋外院中就有响动,一听那脚步,她便起身,下意识地推了推发侧饰物,眼睛瞥向门口,目光刚停了一瞬,那门就开了。

安可洛忙迎上去,看着尉迟决满头的汗,赶紧从衣侧抽出帕子,替他将脑门上的湿汗都点干。

尉迟决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飞快地吻了一下,开始扯身上的铠甲。

安可洛收了帕子,也跟着替他卸甲,纤纤素手贴上他的身子,一边动作一边道:“虽是入了秋,可谁知今日能这么热。我先前在屋里的时候就听人说了,谢将军的拱圣军晚了两个时辰才到西郊,犒军大典也跟着往后拖,那帮文臣还好,可苦了你们这些着甲的将军们了,等得极热罢?”

尉迟决大掌将脱下来的甲片随意往地上一甩,走到铜洗旁,用手掬了水,狠狠往脸上抹了两把,这才吐了一口气,看着安可洛道:“热是极热,并非不能忍之事。只是今日燕王着实过分了,皇上身子不适,要他率文武官员迎拱圣军,可他竟从头至尾也不给谢知远个好脸色看,简直是……”

安可洛眉头动动,“燕王殿下见了谢将军,心里面不好受也是能想到的。廖公子他……”

尉迟决黑眸一闪,噤了安可洛下面要说的话。

安可洛不再开口,径直去收他的甲片。却被他拦住。

尉迟决将她往怀里带,口中埋怨道:“收那做什么?自有下人来收拾。我要你来,岂是让你做些丫鬟们做地事的?”眼睛打量了一下这房间,又道:“天音楼的东西还没搬过来?这屋里现在的模样,太不衬你,早些收拾好了安心住下来。”

安可洛贴着他被汗水浸透了的中衣,嗫喏道:“衾衾才出了天音楼,楚娘正伤心呢,我这时候大张旗鼓地搬东西出来,哪里说得过去……”

尉迟决低头。亲她额头,又亲她鼻尖,贴着她唇边道:“你说什么都随你。只要你肯住下来,东西过后再搬来也行……只是苦了你了,我这府上平日本就没什么女人之物,就是因为你才去购了些简单的。你若不在意,便无妨。”

外面丫鬟进来,抬了热水放在屋内。

尉迟决松开她。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脱衣服。“一身的臭汗竟然忘了,就去抱你,结果把你也给连累臭了吧……”说着话,伸手又去拉她,“要不要也洗洗?”

安可洛嗔他。“将军什么时候能正经些!每次一回府便这样……”

尉迟决深黑的眸子静了静,厚实的手指捏了捏她的指尖,“你终于入了将军府。我高兴得过了头。”

安可洛看着他刚毅地侧脸,心里一下子就软了,伸手替他解裤腰上的带子,口中轻轻道:“再不洗,水要凉了。”

**

半个月前,尉迟决上奏皇上,禀明范衾衾与廖珉之事,又道范衾衾已有身孕,怀的是廖珉地骨肉;皇上及太后均是大惊,本以为廖家就此绝后,谁知还能有这么一出!权衡之后,皇上下旨,除范衾衾贱籍,赐帝京城外五丈河边宅子一座,让她搬去那里,又派人去好生照顾,千万要保全廖家之子。

范衾衾那日出了天音楼,坐在马车上,晃晃悠悠地到了五丈河边,见到那座皇上赐给她的宅子,眼里的泪落个不停。

恍若隔世,恍若那一日定情之时……

他拉着她的手,站在河边,轻轻对她说,我小时候便住在那里。

那座宅子,如今她也进得,肚子里面的他的骨肉,有时轻轻踢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那个张扬纷笑地面孔。

好像他并无远去,并无出征,并无……阵亡。

只是在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含笑望着她,口中无声地唤她。



连夜来梦不曾断过,每一次都是同一个场景,同一个人,同一句话。

河边草地上,他吻她,他轻声道,衾衾,若果将来真地有一天你见不到我了,你也要知道,我绝不是有意让你伤心的……

每次梦醒,俱是满面泪痕。

他是知道的,他一定是知道的……否则他不会对她说这种话。

最后那一面,天音楼二楼她的房内,他临出征前地那晚,她亲手给了他那个荷包。

未做完的荷包,从此却再也没机会再做。

太后遣太医来给她瞧身子,每一次都嘱咐她,范姑娘不可过度伤神,否则对胎儿不益。

搬出了天音楼,一个人住在这座空空荡荡的大宅子里,仿佛前尘已尽。

没有什么可让她欣喜地,也没有什么可让她再悲伤的。

肚子里的孩子,他的骨肉。

那是她唯一拥有的,和他相连的……

那番英容笑貌,怎可就这样弃她于不顾,怎么忍心?

离了他,还让她如何能独活下去?

对着阳光,却手脚冰冷,她轻轻抚上已经略微鼓起的小腹,她不要他成忠烈之士,她只想他能在她身边……

**

有丫鬟来,小声在她背后道:“范姑娘,安姑娘来看你了。”

范衾衾擦擦眼角,也不转身,“你先去上茶,我一会儿就过去。”

待丫鬟退下,她才慢慢转过来,心里又开始一点一点绞起来,痛到无以复加。

安可洛带了好一堆补身子的东西来,范衾衾见了,强作欢笑,“安姐姐这是做什么?我这里,太医开的补品都成山了,你这又是何苦?”

安可洛将她那模样看在眼里,心里跟着疼起来,拉过她的手,半天才道:“就算是我一点心意。”

范衾衾眼眶瞬时就红了,却还是努力在笑,“安姐姐近日来如何?听下人说你搬去将军府了……尉迟将军应是高兴极了才对。”

安可洛垂眼,“是搬去了,可那又能如何?我贱籍未脱,说到底也还是天音楼的人。”

范衾衾偎着她,“脱籍是迟早的事情,都说老子犟不过儿子,尉迟相公总有想明白的一天。我今儿一早听人说,皇上要将秦大人从梓州路召回帝京,这事儿可是真的?”

安可洛点点头,又是一叹,“帝京现在真是乱,一天一个变头,谁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秦大人……也不知他现在如何。”

范衾衾想了想,又道:“说起来他娶的也是尉迟相公的千金,皇上多少亏待不了他的。”

安可洛不再说话,脑中闪过那人冷洌的神情和那双细眸。

那一日悦仙楼初相见时的布袍举人,现在……早已不一样了罢。

卷六 忍思量耳边曾道

第一一零章

须奉诏返京,一进外城,便觉这城中气氛大不似从前

颇有一种人人自危之感。

回府洗去风尘,并无接到要进宫面圣述职的圣旨,却接到了皇三子燕王命人来传他过府一叙的手书,和晋王设宴于华盛台替他接风洗尘的帖子。

秦须坐在府中红木椅上,手里握着这两纸虽轻却重的帖子,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脑中不由想起还在梓州府时,王崎直那一日对他说的话。

皇上,怕是没有多少日子了……

当时他还当那是市井传言,可如下再看,却并非是空穴来风。

秦须又看了看这两封帖子,皇上此时诏他回京,目的何在?

将它们放在面前桌案上,拿石镇压着,自去起身换衣,挑了袭轻便布袍穿上,又叫府里下人备了单马,趁天黑之前出了府门。

没带随从,没乘马车,没着官服。

他既没有去燕王府,也没有去华盛台。

而是径直去了尉迟相府。

**

相府门口候着的小厮远远就见一布袍男子骋马而来,心里笑道,定是又一个来拜贴的年轻人。

那人到了门口,小厮才惊觉,他他他……

当下连忙行礼,“秦大人……”刚开口又觉不对,连忙改口道:“姑、姑爷……您怎么……?”

秦须翻身下马,将马缰递给另一侧的小厮,“我近日刚抵帝京,我来……拜会尉迟相公。”

小厮连忙在前开路,口中诺诺道:“您来之前也不派人通报一声,我们也好做好准备替你洗尘……”

秦须不接他的话。快步走着,“你们小姐在府上?”

小厮笑道:“不巧了,小姐午后带了丫鬟去怀化将军府了,此时还未回来。”

秦须脚下步子瞬时停了,飞快地转过身子,原路往府外走去,口中对小厮道:“突然想起来有急事,禀报尉迟相公,我明日再来。”

将那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他为何变脸如此之快的小厮留在身后,秦须拉过马。翻身上去,飞速朝尉迟决府上驰去。

**

安可洛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她和秦须的再次相见,会是在这种情形之下。

今日天气好,尉迟紫来将军府上玩了一阵,恰巧碰上尉迟决回府,便要留她在府中吃饭。

安可洛对着尉迟紫,还是略显拘束,话也不多;而尉迟紫也和之前大有不同,顽劣之性收敛了不少。笑多话少。

尉迟决正吩咐着下人去备饭菜,就有人来报。说秦大人来了。

三个人脸上神色顿时变了。

尉迟决扭头看了眼安可洛,又看了看尉迟紫,“他今日才抵京,怎么此刻便寻到这儿来了?”对小厮吩咐道:“迎他至这儿,摆膳。”

小厮依言去了,剩下屋里三人,心思各自不同。

还没待几人多想,秦须便入了此厅,左手一抖下袍,身子立住。眼睛扫过屋内诸位,便定定地盯着尉迟紫不放了。

尉迟紫坐在椅上,手放在桌下地襦裙上,微微有些颤抖。

眼前这男人。瘦了,下巴上有青色胡茬,眼里有红色血丝。身上成熟之气愈盛。

他对着尉迟决一点头,“尉迟将军。”

尉迟决看看他,忽而一笑,“秦大人才回来,怎么不在府上多休息休息?”

秦须直截了当,目光扫至尉迟紫身上,牢牢罩住她,“来找人。”

尉迟决眸色暗了一下,“儿,随我过来一下。”说完便转身朝内厅走去。

尉迟紫踟躇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秦须,便跟着尉迟决进去了。

秦须目光随着尉迟紫的背影一直绕过去,直等她进了里间屋子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眼睛垂了一瞬,才抬起头,看着安可洛,苦笑了一下,“真是让安姑娘看笑话了,我不知你也在此。”

安可洛这才起身,款款行了个礼,笑道:“秦大人哪里的话。我……现在已经搬入将军府了。”

秦须眸子略动,神色却未变,片刻后道:“也应如此。”

安可洛先前怕秦须对她还存了心思,但此时见秦须神情,并非她所想的那样,又见他同尉迟紫之间的情势,心里微微有些了然了。

秦须上前一步,对她道:“当初,若非你的那封信,我是不会娶她的。”

安可洛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那一日尉迟翎因尉迟紫离家随秦须而走一病不起,尉迟决心急

也无法。她手书一封命人送与秦须,请他好好待尉不能,还请将尉迟紫送回帝京……



秦须当日带走尉迟紫,本是顺势罢了,又因心存对尉迟决不满之情,想借机为难尉迟一府。

刚到梓州便收到安可洛的信,措辞委婉柔顺,谦逊卑微地乞求他,好好对待尉迟紫……他知道她为什么写这信,因为她爱那个男人,她见不得那男人身边的人受委屈。

自己心仪地女人如此低三下四地乞求,却是要他娶别的女子。

秦须自嘲地一笑,对安可洛道:“最初,是赌那口气。你既然要我娶她,我便娶了!……可谁知到后来,我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抬眼看看她,“那一日清晨,发现她不告而别,我恨不能立马动身追她来帝京……可偏偏不能任性,还得管梓州那堆烂摊子。”

说到这里已经足够,安可洛听得明明白白。

这秦须,是对尉迟紫动了真情了。

安可洛抿唇而笑,“女子的心思我最明白。秦大人,她对你如何,想必你自己心中自有思量,可一个女人的付出,也是求回报的,你,给过她多少?”

秦须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然后才慢慢道:“我这次来找她,就是要告诉她,从前我欠她的,以后会一点一点全部加倍补偿她……”

安可洛依旧是笑,“秦大人可要记住自己说的话。”

秦须看着她,眉头展开,笑了笑,点了点头。

**

内厅里间和外墙相连的一条木板被抽掉,尉迟紫背倚着墙,听着外面那个男人的声音,那个男人说的话,眼圈一点一点地红透了。

尉迟决在她身旁微叹,“儿,当初嫁他,你是不管不顾地任性;后来自己跑回帝京来,还是不管不顾的任性;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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