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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寇-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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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乾昊、蓓儿一起惊呼。变起仓促,竟是谁也没有来得及阻止。
感受着脖间的一点冰凉,刘枫笑了笑,好奇地问她:“小姑娘,你要干什么?”
“我要救我表哥!”紫玉一脸决然,转头却是凄然:“我想起你是谁了,太子表哥!——多谢你救我出火坑,紫玉无以为报,就用这条命……救你回国!”
“不不!千万不要做傻事,你会死的!”乾昊急得快疯了,蓓儿也慌忙劝叫:“姐姐快放开,千万不要啊!”——他们都已清楚地看见,四周伪装成路人的侍卫们,正从包裹里取出连弩,而那个片刻不离楚王的神秘老人,正一脸从容地步步走来。
紫玉却视而不见,素手微微用劲,簪尖儿几乎陷进了颈部的肌肤,她忽然回眸灿烂一笑,笑得凄艳夺目:“您贵为楚王,奴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风尘女子,可我也识字儿,也读过几本书,我知道什么叫布衣之怒,伏尸两人,什么叫血溅五步,天下缟素!——您不要逼我,我只想表哥平安回国,放他走,我自尽谢罪。”
刘枫叹口气,毫不掩饰目光中对她的欣赏,笑道:“自古名妓如名侠,本王算是领教了!四弟,你好福气!——都住手!把弩放下!老爹,请不要伤她。”侍卫们一脸为难地放下连弩,远处正在把玩一颗小石子的李德禄,闻言轻轻一笑笼起了袖子。
“大家听着,今日本王失手认栽,承诺放他们回国!速去通报沿途关卡,尽数放行!”他伸手摘下卧龙令,抛给旁边的侍卫。这个动作惊吓了全神贯注的紫玉,几乎失手就要刺,却忽然发现刺不下去,刘枫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用两指轻轻夹住了簪子,像铁钳似的不动分毫,进不得也退不得,登时惊得花容失色,满心绝望,万念俱灰——完了!失败了!
“手稳一些,别慌!——配合我演到底!”反倒是刘枫低声安慰她,就这么夹着发簪子和握着簪子的紫玉,一步步走向乾昊,看上去就好像是紫玉挟持着楚王走过去一样。
乾昊焦急地迎上来,“三哥,我不走,你别杀她!”走近才看见簪子上的玄机,登时目瞪口呆。
刘枫低声笑道:“四弟,原想多处些时候,不想缘分尽了,这也是天意。——机会难得,你这就回国吧。”
“紫玉她……”
“跟你一起走!”
“我妹子……”
“三年后还你!”
刘枫板起面孔,“婆婆妈妈什么,还不赶紧走!?”
“三哥,谢你了!——后会有期!”乾昊说完就要拉着紫玉走,紫玉却忽然想起什么,一着急便放开了簪子——簪子便停在刘枫的两根手指上,他登时一脑门子黑线:女人……女人……女人……
“不行啊表哥……”紫玉拽住他手臂,似乎不让他走。
“别怕,三哥言而有信,我们一定能平安回去的。”乾昊柔声安慰。
“不是不是……”紫玉急道:“我们身无分文怎么走?——你得再问他借点儿路费!”
……………………
靖乾三年四月二十三,襄阳街头发生一起劫持人质的惊天大案。贪婪成性的残暴匪徒悍然劫持楚王殿下,众侍卫与之对峙,沉着应对,从容布置,经过强有力的政策攻心,成功迫使劫匪在收取赎金后释放了楚王殿下,成功处置了这起危及国本的突发事件。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身为俘虏的大狄皇太子乾昊趁乱逃脱。
根据楚国刑部的档案目录,此案的凶手、凶器、犯罪经过,以及赎金的准确数字,都是楚国的最高机密。可是据当时角落里偷看的当地百姓张大牛口述:一群内廷侍卫笼在一起掏口袋,七拼八凑匀出了两百来贯零钱,装一麻袋,再赔上一辆马车,将两个匪徒搀扶上车,递上马鞭,双方频频招手,挥泪而别……
于是,楚王殿下的身价,从大狄悬赏令上的五万金、万户侯,一夜暴跌至两百贯,外加一辆破马车。——与怡红坊刚出手的蓓儿姑娘价格基本持平……
当天深夜,一群黑西装黑领带黑墨镜黑皮鞋的黑人造访张家。次日,张大牛一家八口神秘消失人间蒸发,再没有人见过他们。此事就此告一段落。
什么?你说黑西装黑领带黑墨镜黑皮鞋的黑人根本不存在?完全可以替换成黑斗笠黑披风黑蒙巾黑布鞋的黑衣人?
有道理!可是……认真,你就输了。
第267章 【三娘教子】
“我……我是襄阳城边的农家女,父母双亡……孤苦无依……家里欠了债,债主要卖我去青楼……我不要,在路边竖块牌子…自卖自身……殿下您心地好……见我可怜……就…就把我赎回来了。——是……是这样么?”蓓儿胆怯地问刘枫,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无辜地眨着。
“价钱多少?”刘枫用审犯人的口吻问她,毫不顾忌两人正站在荆州府衙正门口的台阶上。
“两……不!一百九十九贯!”蓓儿险些又说错了,她实在搞不懂,这卡掉的一贯钱,到底有什么玄机?
刘枫瞪她一眼,又问:“时间?地点?”
“正午时分,西门口珠翠巷!”蓓儿脆生生答道。这是她记得最牢的部分,其余的……她压根儿就不明白,眼前的男人为何要教她编出这么一套谎话,就算自己青楼出身见不得人,可也不像啊,他脸上这神情分明是……老天爷,他可是楚王啊!逛窑子还要看谁的脸色么?
“好了,进去吧,一会儿说话自然点儿!”完成第十七次彩排,刘枫领着小姑娘往里走。
一进大门,迎面走来一个姑娘,一双美丽的蓝眼睛倏然间盯上了蓓儿,“若梅见过大王。”武若梅欠身行礼,露出微笑——武破虏已经回家了,也同意了婚事,冰美人对刘枫的态度大为改善,心情好时也会对他笑了。
待得行完了礼,她直起身子就问:“呦,这就是您从怡红坊买回来的小丫头?挺水灵的,夫人准喜欢。——大王您忙,若梅告退了。”说完,也不顾刘枫杀人的眼神,自顾自走了。
“主……殿下,她好像知道……”蓓儿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她是管情报的,消息灵通些也是有的。——甭理她!我们走。”
刚过二堂,愣是没敢进去。——里面传来几位尚书畅快的谈笑声:“你们想啊,有谁逛窑子只闷头吃酒吃菜,就是吃花酒好歹也叫个姑娘啊,那老鸨子吓呆了,以为是来找茬儿的呢!”话音未落,已是哄堂大笑。
蓓儿望着男人铁青的脸庞,怯怯地说:“他们……他们好像都知道……”刘枫已说不出话来了。
终于到了后堂,一进门就吓一跳,三张椅子,中间林子馨,左边周雨婷,右边江梦岚,品字形正对门摆着,这架势,正是江湖失传已久的“三娘教子伏魔大阵”!
见刘枫进来,林子馨忽地一笑,却立刻止住,恢复了冷冰冰的表情。周雨婷臭着一张脸扭过头看也不看他,倒是江梦岚浑身上下地打量他,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
“呦,都在啊!”刘枫故作轻松地走过去,左右瞧瞧没人理他,一股极凌厉的无形压力四面八方逼了过来,不由肩膀一垮,垂头丧气地主动交代问题:“好吧!我认罪!——我去青楼吃了顿饭,顺便打包回来一个丫头,此刻翻然悔过,无地自容,特向各位夫人服罪招供,自请处分!——蓓儿你过来。——罪嫌到案,人证俱全,请各位夫人酌情议处!”
还是没人理他,三位夫人都扭头看向了蓓儿。蓓儿早跪下了,也正闪眼偷偷打量几位夫人,心里直犯嘀咕:中间这位端庄美妇也就罢了,左边穿着大红官袍,戴着一顶幞头官帽,这扮相严重不靠谱。右边这位更夸张,一身冷光湛湛的细鳞铁片甲,戴一顶红缨铁盔,腰间还挂着一对宝剑,竟是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这一刹那,小姑娘幡然醒悟:难怪殿下怕成这样,大楚国的后-宫……太可怕了!
瞧见蓓儿年齿尚幼,稚气未脱的模样,与想象中的青楼狐媚子差距很大,周雨婷收回目光,气已消了七八,只还冷着一张脸道:“别张口就是夫人,微臣和江统领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大王请自重!”
江梦岚却笑嘻嘻走过去,绕着刘枫兜了两圈,伸出一根葱白般的手指,在男人胸膛上画圈圈,妙目流盼,唇角含笑:“嘴馋了?——真想不到,你喜欢这样小的,难怪不理奴家,原来是嫌我老了。”
这一说,年过二十的老姑娘周雨婷顿时脸色大变,刚缓和的眼神立刻凌厉起来,似要把楚王生吞活剥一般,那眼神分明是在尖叫:你还我青春年华!
“你这惟恐不乱的小狐狸精!——今晚就收了你!”刘枫好气好笑又大伤脑筋,伸手在江梦岚的翘臀上一拍,却拍得甲裙“哗”地一响,冷冰冰硬邦邦丝毫没有手感。
“哎呀,可是咯着手了?真是罪过。”江梦岚扭着一身甲片,水蛇似的缠上来,耳语道:“可要奴家掀起来,让夫君大人再拍一回?”不等刘枫动手抓她,滑步一退格格娇笑着跑开了。——不愧是混山里的,这个狐狸精!
林子馨到底是代理大妇,还知道要处理眼前事,吩咐蓓儿道:“你起来。来,过来我看看。”蓓儿依言过去,心惊胆战,一步一挪。
相比其余二位,林子馨的眼光又不一样了。她是女神医,看人像X光似的,远观体态,近窥微末,又望气又把脉好一通折腾,里里外外瞧得蓓儿心里发毛,心说看你端庄大方,原来也是个不靠谱的,大王真可怜!
经过一番检测,确认这姑娘确实是处子之身,林子馨明显松了口气,让她一边站好,一本正经地数落刘枫:“这事儿你办的荒唐!——有心救人,自然是好的,能被你遇上了,那也是她的福分,可你得顾着自家名声!才多大事儿?不能吩咐亲兵操办?!你就非要自个儿出面,弄得如今满城风雨,谣诼四起,都说大王帷薄不修,流连欢场,甚至挟妓游城白日宣淫!”
林子馨越说语气越严厉,两道柳眉竖得笔直,“臣妾这儿也就算了,两位妹妹可都是当朝一品的军政大员,标下属吏面前都要讲个脸面,眼看下个月就要大婚了,你却如此胡闹,如此轻狂,叫她们如何立威?如何自处?周老爷子和山越头人们的面上如何过得去!?”
这番话说得很重,也直说到两位女孩的心坎里,不由越想越委屈,眼睛都红了。刘枫也被她斥得哑口无言,听着听着冷汗淋漓,低头认错不敢应声。就连蓓儿听了都觉得,这事儿确实是自己错了。
“头一条,回驾广信,立刻上周府登门致歉!再一条,今晚就宴请五位山越头人,道明实情,排除误会。最后,雨婷妹妹还没进门,后-宫依然是臣妾代为做主,蓓儿姑娘可以入宫,但暂时不能有名分,先充作宫女,等风头过去,没人记得了,那时你怎样安排,也都由你。”林子馨一条条地说,刘枫一下下点头,态度十分诚恳。
蓓儿也跪地禀道:“大王、各位夫人,奴婢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出身,能出得火坑已是天大福气,我不要名分,做一辈**女也心满意足!”
周雨婷侧目睨她一眼,似乎还算满意。扭过头又冷冷地补充道:“还有林国丈那儿,大王也定要有个交代!他老人家就姐姐一个闺女,岂容你这般作践?”
刘枫满心歉意,连声称是,深悔自己一时放纵,竟惹出那么多麻烦。见刘枫如此“浪子回头”,小丫头如此“懂得进退”,三个姑娘也渐平了心气。
林子馨又苦口婆心地说:“臣妾知道,你是铁打的汉子,龙精虎猛,血气方刚,你要觉得我们姐妹不够用,要充实后-宫,臣妾今儿就把话搁在这儿,要多少,全都由你,臣妾绝没半个不字,可你真不该去那地方!——达官贵人去得,富户田主也去得,甚至贩夫走卒,里巷小民,只要不怕死的统统去得,唯独大王你——去不得!你忘了臣妾是学什么的?那种脏地方,不止是吃银钱的销金窟,更是要人命的万毒冢!不错,朝廷是定了规矩,可也只把住了一头,去的人那么多,你知道什么底细?什么隐疾?你若惹了一身风流病,害了我们姐妹事小,毁了你这楚王谁来担待?”
周雨婷和江梦岚全都正容正色地连连点头,就连蓓儿也在下意识点头。刘枫只听得腾腾冒汗,背若芒刺,掉过头避开了女人们的目光,却没有丝毫要辩解的意思。他自己清楚,进门时确实只为开开眼界顺便吃一餐饭,可当那十八朵金花踏歌起舞、媚态百出的时候,他也未尝没有一瞬间的松懈,起了尝鲜偷嘴纵情一乐的念头,如果没有乾昊认表妹的意外,事情到什么地步,还真不好说!抚心自问,林子馨的责备也不算冤枉了他。
刘枫脸露羞愧,郑重说道:“你责得是,这次是我糊涂,今后绝不会了。——你们不要生气,好么?”
林子馨白了他一眼,微笑着走到周雨婷面前,劝道:“好啦,别气了,年少谁不曾轻狂?怎么说他也是大王,任我们姐妹这般劈头盖脸的痛骂,吭声都不敢,我看他是真心知错了。你还不知道他么?有时精明得吓死人,有时又糊涂得气死人,这回受了些教训也该记住了,放心好了,他是讲信用的人,既已答应必定是会改过的,我看妹妹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啊。——不然啊,大婚没了新娘子,你叫他这楚王如何下得来台?”
江梦岚叉腰挺胸,颠着脚尖插嘴:“喂喂,不是还有我么?!”结果没人理她,登时嘟起了嘴儿,琼鼻一哼,小声嘟囔:“姐姐最偏心!也不来劝劝我……”
林子馨连连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这不靠谱的女统领赶跑,“去去去,没脸没皮的丫头,楚国哪个不知道了,就是刀架脖子上你也要嫁他,我劝个什么劲儿?——边儿呆着去,再敢呱噪,我和雨婷妹妹不喝你敬得茶!”
话音刚落,江梦岚嗖一下飞回椅子上,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比淑女还要淑女一百万倍。
周雨婷心里其实已经原谅了他,可她生性骄傲,哪肯主动开口?眼下便是专等林子馨这个台阶,顺势应道:“姐姐开口,小妹如何驳你面子?罢了,看在今天是好日子的份上,这就算了吧。”
“什么好日子?”刘枫小心翼翼地问。
江梦岚嘻嘻笑道:“你不觉得,我们少了一个人么?”
刘枫一数,除了留在广信没带来的明月和紫菀,确实少了一个,问道:“红鸾?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害羞不敢见你。”江梦岚一脸调皮。
“是气得不想见你!”周雨婷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又是一个娇俏可爱的白眼儿。
“还不怨你?”最后还是得林子馨开口才说出人话,不过只一句话,就把刘枫吓了一大跳:“正要告诉你呢!这次大婚,你也得把她算上!——她有了!”
第268章 【最高机密】
当天夜里,子时。荆州府衙的正堂内灯烛煌煌,随驾襄阳的四位尚书齐聚一堂。其中的三位都在暗暗猜测,如今边关无战事,境内无灾情,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竟要连夜商议,显然不是迁都的事儿,大是够大了,却也是大而不急,自可等天亮了再说,何必寻这夜深人静的时候秘议呢?
一边又好奇地瞧着殿角,楚王单独叫了礼部尚书赵健柏,正悄悄吩咐着什么,隐隐听见老国舅愤怒的低吼:“最后一个!最多再加这一个!——再有下一次,老臣……老臣就跟你拼了我!”
看见楚王连连点头,十分理亏的模样。大伙儿不由看向消息最灵通的周雨婷。女尚书微微一笑,一笑不语。搞得大伙儿好生郁闷。
不一会儿,人回来了。楚王乐呵呵的坐下了,老国舅却气呼呼的笔直往外走,“大王另有旨意,时间紧迫,三位大人,老夫这就告辞回广信了。”草草一揖,匆匆而别,三位尚书面面相觑。
屋内剩下武破虏、乔方书、周雨婷,刘枫一个一个看过去,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脸色全都严肃起来——那深不见底的黑瞳冷芒凝聚,让人触目生寒,提心吊胆。
过了好一会儿,又有两人进来,却是武若梅和江梦岚,禀道:“布置好了,庭院、屋顶、四周、前后大门,都有疾风卫守哨,侍卫也全都换成了山越兵,带队的是古越兰。——左相去找章统领喝酒,没那么快回来。”
三位尚书心中起疑,前半句还好说,瞧楚王这神情,今晚必定事涉机密,慎重些也是难免,可再怎么换防,也轮不到山越兵站岗啊,要不是楚王好端端在眼前,他们都要以为是江梦岚兵变了。最奇怪的还是那后半句话,李德禄和章中奇喝酒,与我们商议大事又有什么关系?至于最后那句“没那么快回来”,可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刘枫正盯着摇曳的烛光发怔,闻言把目光扫过来,先叫她俩个都坐下,这才幽幽地说道:“今晚召集各位,有一件大事商议——本王丑话说在前头,今晚说得每一个字,都是国家最高机密,整个楚国,只有你们五个,还有我本人可以知道。泄露分毫,死罪不赦!”
天呐,下面还有周小姐和江宗帅在呢!那可是王妃和夫人啊,也是死罪不赦?!尚书们心头猛地一阵收缩,噤住了,一时都没有吱声。再看彼此,又发现会议的参加人员十分奇特,尚书、统领、谍报头子,不像议政,也不像军务,更不是家务,到底要议什么?我们这几个与会的人,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共通点呢?
讲好了规矩,刘枫自顾自地点点头,开门见山地给出了答案:“今晚议的,是关于屠天煜的会谈。”
在座五人登时一凛,刘枫与屠天煜的会面,是这场会盟中最神秘的一件事。按照屠天煜的要求,不带随员,不设护卫,更不准任何人靠近,会场方圆二十丈内只有刘枫和他两个人。他们谈了一整天,可究竟谈了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屠天煜告诉我一个消息……”刘枫说话时声气不足,有些轻,眸子里似乎还带着一丝迷惆,“我大哥……还活着。”
众人一时没品出味儿来,都在琢磨这楚王口中的“大哥”,到底是谁?突然,武破虏浑身一震,脸色大变,“难道是……”
“不错!”刘枫不胜苦涩地咽口唾液,语调中带着丝丝颤音,“我的嫡亲大哥,先王嫡长子,大殿下刘柏……他还活着!”
屋内五人全都一个惊乍呼地绷紧了身子,通身的冷汗把内衣都湿透了,紧紧粘贴在背上。屋内死寂无声,静得像一座空洞洞的坟场!他们终于找到了大家的共通点——身居高位,大权在握,且非逐寇军出身的人!
全明白了!
为什么这是国家最高机密?
为什么要把这里守得密不透风?
为什么要借故支走李德禄和赵健柏?
为什么只有我们五人可以知道?
天呐!霸王嫡长子,逐寇军真正的合法继承人,他居然还在人世!?
那……楚王怎么办?
四位重臣一位统领,脸色立刻变得雪白,脑子都木了,心里都像绑了一块石头,压抑极了。
这个消息如果走漏,对楚国来说,不啻于一场灾变浩劫——上至刘彤、罗三叔、章中奇、薛晋鹏四位统领,中间吴越戈、杨胜飞、孔云、霍彪四位营主,下至任何一个逐寇军留下的老兵,他们都有权力再做一次选择,效忠嫡长正统的大哥刘柏,还是跟随排行最末的九弟刘枫?——在这个时候,谁能说得准!?谁又能靠得住!?
更要命的是,在这些人的手里,掌握了楚国近七成的主力军队,如果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毫无疑问,强大的楚国会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甚至刘枫今后都无权再竖起血焰王旗。——原来,这才是屠天煜的王牌啊!
不知过了多久,乔方书沉沉地问:“如何证实?”
“不必证实……”武破虏接口回道:“当年败亡时,大殿下已经成年,所有的逐寇老将都认识他,熟悉他,当面一见便知真假,根本瞒不住人,屠天煜不会蠢到在这个关节上撒谎。”众人一听都觉有理,又不做声。
沉默中,江梦岚突然站起来,手按剑柄大声道:“不管发生任何事,面对任何困难,我江梦岚,永远跟随你!山越军团只效忠楚王!”
这一句话,不解决任何实际问题,可还是让屋内的每一个人精神大振!——确实,如今能够完全靠得住的,除了个别的几个营外,在军团层面上也只有与逐寇军毫无干系的山越军团了!山越统领的这番表态,对楚王、乃至整个楚国来说,都有无比重大的意义。
望着那个一身戎装的俏丽女子,那张激动而通红的小脸上,不见了往日的顽皮与娇媚,依稀便是当年合浦城下双剑弃仇时的坚定无悔。刘枫缓慢而没有一丝滞碍地向她点头,并不需要多说什么。
见江梦岚冲在了前头,周雨婷自然也不能含糊,于是率先开言统一思想,说道:“诸位,只凭一句长幼有序,我们绝不能把大王打下的江山双手送人,这是根子,是底线,各位大人,你们都同意么?”其余四人随声附和,危机公关小组正式成立,接着便该商议如何应对。
“不管怎样,先求自保!”乔方书还是比较偏稳持重,他一条条地建议道:“最要紧就是大王身边的羽林军!必须要牢牢握在手里!眼下正有这个机会!——借着迁都的契机,只带走龙牙营和铁卫营,以守护陪都为名,把力量最强威胁也最大的罗三叔和骁骑营留在广信。”
“铁卫营也要更换营主,黑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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