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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寇-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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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0名装备不齐的娃娃军,就敢正面进攻30000名齐装满员的黑虎骑兵,还口口声声要把对方摧垮消灭,这样的疯狂命令,只有他才敢下达!如此怪诞的战术,也只有他才能想到!——不不不,就算他们能够想到,却也绝不可能像他这样,不费尺寸之兵消灭对方主将而不露一丝笑容,决死进攻却又如此轻描淡写地“开始吧”,这份举重若轻,这份笑看风云,这份泰山崩而面不改色……
这就是王啊!
这些楚国最优秀的姑娘小伙们,他们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齐声一喏:“谨遵大王钧令!”
※※※※※※※
在寂静的黑夜里,五百斤炸药的爆炸是如此惊天动地,黑虎军三万骑兵全都惊动了。他们扔下手里的一切,钻出温暖的被窝,赤条条站在深秋的冷风里,傻了似的梗着脖子看向北方。——在那里,在黑色烟柱的环绕下,一条巨大火龙张牙舞爪!
漳水河两岸笼罩着一阵恐怖的死寂,所有人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个传说:楚国真正的君王,那个不败的军神,那个号称火德星君降世的男人,举手投足间就能呼风唤雨,招雷引电……天火一降,万军尽焚!
恰在这时,火龙所在的方向,树林子里忽然涌出几十个灰头土脸的家伙,看装束,正是将军大人的亲兵。蓦然间,便是最迟钝的家伙也不禁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那些人开口就是一通嚎哭:“不好啦!军门踢倒了星君神龛,突然降下一道天雷——活活给劈死啦!仇副将也死啦,大伙儿都死啦!——统统死啦!”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人群在无声颤抖。下一刻,无数人跪地伏拜,哀哀哭告,声称自己只是奉命行事,绝没有伤害任何楚国军民,只求上仙网开一面……
不知怎么的,隔着偌大一条漳水河,南岸军营居然也在同时听到了消息,同样陷入一片莫名的惶恐。
军官们大感焦急,却也难辨真伪。毕竟,他们是知道胡开山过河探查的,而且正是这个方向!天雷降地,火龙冲天,这是几万人亲眼所见,上将军本人不出现,谁敢说这是假的?谁又会相信这是假的?!
焦急过后,军官们忽然想起找那些“亲兵”详问,这才发现,那几十人不知何时已融进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宛如大海里的一滴水,这要到哪里去找?
这时,北岸军营突然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惊呼鬼叫,上万将士像女人一样齐声尖啸,那是何等慑心动魄?——“鬼啊!妖兵鬼卒杀来啦!”
满营喧哗,军心大乱。守营将领正欲下令弹压,可宪兵队正拉着他的胸襟,把他扯出营帐,手指远方厉喝:“你看!**睁大眼看呀!”
一看之下,守营将领如遭雷击,不信邪地揉揉眼睛,再看,心胆俱裂!
第291章 【鬼魉伎俩】
那是怎样的一副场景?——月色惨白,夜黑如墨,火光似血,大片大片的人形鬼影,手持各种奇门刀兵,用一种难以言语又极端怪异的姿势,一步步向他们走来。守营将领敢用性命担保,这绝不是活人走路的姿势,手足僵硬,步伐妖异,这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这种无法形容的迈步节奏,从没见过,甚至根本无法模仿!
天呐!这是鬼!来自九幽地狱的妖兵鬼卒,正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前进!
“别让妖怪靠过来!——放箭!快放箭呐!”
将领发出一声鬼气森然的尖啸,惊醒了手足冰冷的骑兵们,他们不及穿衣戴甲,不顾一切抓起地上的弓箭,哇哇怪叫仰天就射!
恐惧的力量令人疯狂!
在这个时候,骑兵们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不管抓到手里的是几石弓,一声怪叫准能拉满,人人箭发连珠,一时间万矢齐出,箭如飞蝗,暴雨般向黑暗中倾泻过去。
“梆梆梆……”
箭支射入硬物的铿锵声响成一片,接着便是一万多人倒抽凉气的嘶嘶声。——老天呀啊!几万支箭射过去,竟然没有一个妖兵倒下!不,他们有倒下,可倒下后又慢吞吞站了起来,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走!
似乎是被箭雨激怒了,一阵妖风吹过,对面响起一片呜呜的鬼啸声!
他们……他们真是鬼啊!
当逐寇王旗竖起来时,对面的恐慌一瞬间爆发了。——王旗在燃烧,是真正的燃烧,滚滚烈焰随风怒卷,热气蒸腾,火舌乱吐,可那面旗帜却像根本不怕火似的,燃烧正烈,却又分毫不伤。
火焰王旗之下,迷雾重重,妖气弥漫,突然,一名重甲鬼将纵马跃出黑暗,那超越常人一倍多的庞大身影,浑身尖刺恐怖到夸张的造型,还有那滚滚燃烧的一双鬼眼怒目和一头火焰长发,无不令人魂飞魄散,只看一眼便吓得失声尖叫,魂灵出窍。
对了,还有那匹该死的战马!——燃烧!马蹄过处,地上星点火光,完整清晰地勾勒出一条燃烧的轨迹!
“射他!快射那鬼将!”
士兵们鼓起勇气张弓搭箭,又是万箭齐发,箭雨如瀑,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所有的箭支在靠近他身周时,仿佛撞上了透明的墙壁,莫名其妙就弹开了,甚至突兀地悬停在半空中,争似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保护着他!
“天呐,鬼!他们一定是鬼!——跑啊!快上桥!”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也不知是谁喊的,语气里透着说不出的诱惑,还添了几分幸灾乐祸。可不管是谁,有了他这番故意提醒,骑兵们登时惊醒了,他们惊喜地想起,在自己的身后还有一条生路!——浮桥!
“妈呀!快逃啊!”
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不管是骑马还是走路,近两万人不约而同一起转身,同时向着浮桥疯奔猛冲。
这边已是兵溃如水,对面却是嬉笑连天。——是的,嬉笑!
年轻的学员们都有一种错觉,这不是在打仗,而是一场几千人一起玩闹的大型杂耍,少男少女山呼怪叫,做出各种奇怪动作,又或者嬉笑打闹,吹牛聊天,这仗打得又新奇又兴奋,真是说不出的有趣,享不尽的欢乐,看向刘枫的眼神星光闪烁。
刘枫此时的形象绝对惊世骇俗。他骑在一匹巨大的木马上,手脚绑着枝丫乱戳的树干,还涂成刺目的白色,黑暗中远处看去,这就是一个骑在巨马上全身长刺的恐怖巨人。这样的装束,也只有一身神力的他才装扮得来,常人绑上四根粗木杆,头上还顶个大火炉子,早趴下了。
木马腿上装了四个小轮子,腹下藏着十个健壮的男学员,合力一推咕噜噜地往前走,马屁股后头还挂一个漏洞的炭盆,坐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学员,手里拿一支铁钎,走一步就拨下几颗火炭,一路燃火就是这么来的。
身边两千多男女学员打扮得同样不敢恭维,他们之所以“步履怪异,形同鬼魅”,其实说穿了真叫一文不值——他们一个个的都在倒着走,屁股朝着对面,这一走姿势说不出的怪异,怎么看不像活人。他们的背后脑后,以及手脚背面都绑着挡箭的木板,如今已射得一个个跟刺猬似的,显得十分滑稽。
刘枫的“无形屏障”看似玄乎,其实更加简单,那是四根木柱,撑起一个三丈高的平顶,整个漆成了黑色,又有十六名浑身黑衣,就连脸面也涂黑的学员撑着,刘枫走到哪儿,他们就扛到哪儿,远处看去只有三条黑线,到了晚上,更是连人带棚子整个融了进去,变成了“透明的”,莫说是万箭齐发,就是十万箭、百万箭、千万箭,也别想伤及刘枫分毫。
刘枫高坐“马上”,驱使“众鬼”:“炭火拨慢些,省着点用!——行了,下边的,停止前进,再近穿帮啦!——全体注意,徐退三十步,来点儿忽远忽近的感觉,起步……走!——配乐组准备,中号竹管,万鬼呼啸,预备……起!——左翼,给我把脚跺起来,跺响点儿,对!脚步声慢慢右移,慢一点,再慢一点,右翼跟上!好的!”
百忙中刘枫回顾绮兰:“看见没?只要计划周密,考虑详尽,准备充分,简单的障眼法也能用来破敌制胜的!”
这一句话,若是放在平时,那是听过就算的老生常谈,可如今却大不一样,对面活生生的事实摆在眼前,学员们的心都被深深震撼。
绮兰望着山坡上熊熊燃烧的逐寇王旗,奇怪地问道:“你那种烈酒到底有何玄虚?为何只要不停地泼上去,旗帜就不会烧坏?”尽管只是一面山寨王旗,却是绮兰带着女学员们连夜赶工,辛辛苦苦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可怜这些舞刀弄枪的花木兰,一个个指头扎得流血又流泪,心疼着呢!
“那……那也是障眼法,我跟一个变戏法的老头学的!——去个人,叫烟火组湿叶子少放些,烟太浓啦,呛得本王……咳咳……”
刘枫暗暗惭愧,心中回响起充满磁性的老者声音:“小朋友们大家好,小喇叭又开始广播啦,我是博士爷爷,今天的问题是——烧不坏的小手绢。……我们用2体积酒精和1体积水混合……这样,手帕也就不会烧着了。小朋友们,你们明白了吗……”
绮兰有些钦佩,又有些不服气地说:“天呐,这么多的鬼主意,也只有你想得出来,原来仗还能这么打!?”
学员们一起响应:“就是就是!不愧是大王!比书本上有趣多了!哈哈,鬼魉伎俩也有这成效,真有意思!”
听到这话,刘枫的心猛地一揪,脸立刻沉下来:“鬼魉伎俩?什么是鬼魉伎俩!?还有趣!?”一连三问,语气变得更加严厉:“这是战争!战争永远是最严肃的!——兰儿,谋略课本扉页上写的什么?”
学员们冷不防他突然发怒,唬得一个个惶恐相顾,垂手低头不敢言声。绮兰有些慌乱地回答:“上兵伐谋,胜负只在一念间。”
“上兵伐谋,什么叫上兵伐谋?你们又该如何理解这‘一念间’?”
刘枫逐一望向身周的几个优秀学员,“老一辈的将军们都已经……不在了,楚国的未来全要依靠你们!——我不允许任何人,用玩乐的心态看待战争!尤其是你们!”
“战争,是一场棋局,每一颗棋子都是千百条人命,他们的父母妻儿眼巴巴望着你落子的手,一着不慎,举国缟素,血流成河!——看看吧,汝南、安城、舞阳,六十万烈士忠魂埋骨他乡,上百万孤儿寡母终夜痛哭,如此血淋淋的教训还不够你们警醒吗?!——真是混账!”
几句话出口,刘枫反被自己勾起一腔忧患悲愁,不觉已是大怒大悲,双眸盈泪,可他双手缚木无法擦拭,只能任凭泪水滑落下来:“那些老将们,他们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百战余生,哪个不比你们强上百倍千倍?!可是……可是一个小小的错误,就足以葬送一切!你们……你们……”
“大王!我们错了!”
若不是身上同样绑满了木头,学员们全都要跪下了。那一个个逝去的先王宿将们,都是他们的挂职教官,每位营主以上将领,每年都要在回京述职的时候轮流去军略院授课带训一个月,那一身的本领韬略如何不清楚?又有哪个不是佩服万分?
可如今,累累功勋,艳艳惊才,转眼都成如烟往事了……大王说得没错,胜负只在一念间!
学员们满面惭愧,收起了玩闹的心情。
刘枫深吸口气,止住泪也稳下心神,想想这些学员一腔热血只盼厮杀,怕是把战争看小了,将来岂不吃亏?于是想要趁势警醒他们,说道:“这场仗,便是我一生中也是少有的特例。可是,万变不离其宗!依然是四个字——上兵伐谋!”
事情就是如此奇怪,对面溃军还在亡命奔逃,这头刘枫却给学员们上起了实战课……
第292章 【实战教学】
事情就是如此奇怪,对面溃军还在亡命奔逃,刘枫却给学员们上起了实战课:“名将交手,不在刀兵对决,不在城地得失,而是一场心与心的博弈!掌握对方的心理,就能诱导他的行为,从而控制对方一举一动。——反之,掩盖自己的意图,制造假象迷惑对手,或逼或诱,同样能使对方踏入陷阱绝地。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摊开了也只一句话——知道敌人想要什么,害怕什么,你就赢了一半!不让敌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害怕什么,你就赢了另一半!”
面对这场别开生面血肉横飞的现场教学课,学员们全都认真听着,连气都不敢喘,生怕漏了一个字。
“这场仗,胡开山的行军动作暴露了心思——他立功心切,想要为联军中处于弱势的大华争取更多的利益。最大的利益是什么?——就是我,楚王本人!俘获我,他将赢得整场战争!为了实现目的,他不得不分兵前来,不得不连夜渡河,不得不亲眼见到我的尸体,不得不……亲手打开死亡陷阱。结果你们看到了,无法克服诱惑,他的行为就已被我控制,一步错步步错,一直到死。——这就是我说的,赢了一半!”
“另一半,在于我自身。我在猜度对方,对方也在猜度我!我的弱点在哪儿?又或者说,我想要的是什么?——襄阳!我必须立刻返回襄阳,夺回权力,稳定局势,应对战争,我的儿子……他的生死还掌握在别人手里,这就是我眼下的心思!可是……我克服了诱惑,反其道行之,胡开山因此失算,失去了防备心,至死没有料到,我竟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对他下手!——另一半,我也赢了!”
“此外,敌军的群体心理也要考虑!对面的这些人,他们都是大华国的精锐,精锐部队不怕强大的敌人,可是……再精锐的士兵也还是人,也有所有人都怕的东西——妖魔鬼怪!不错,火药是厉害,可我就这么点儿,他们却有那么多人,任你炸也炸不完,怎么办?——心理!还是心理!只要掌握敌人的心理,知道他们怕什么,你就能摧垮敌人的精神!继而消灭他们的肉体!”
“战场选择也是重中之重!为什么河滩交战?这里尽是沙石鹅卵,打不下桩就立不起寨墙,只要没渡完河,三万人马就只能光秃秃杵在这儿挨打!换个地方,一马平川,十倍兵一道墙,就是神仙也打不下来!——现在,你们总该知道了,我为何要造浮桥?一条狭窄的生路,足以引发最强烈的混乱!没有这漳水,敌军退兵迅速,赢了也无法扩大战果,退到数里之外他们又能整兵再战。可有了漳水没有浮桥,他们就会变成一群可怕的疯子!你们再多二十倍也不是对手!”
刘枫一条条地解说,学员们听得如痴如醉。这才知道,大王看似用兵天马行空,可背后却包含了太多东西,大到对天下大势、整体战局的宏观分析,小到生活常识、杂耍戏法的杂学积累……中有对战场布置、敌我心理的准确判断,以及对特种武器的精细使用,竟是包罗万象,涵盖万千,天时、地利、人和,无所不虑无所不达。
这样的用兵之道,是创意,但不仅仅是创意,是大胆,又不仅仅是大胆。每一处细微末节全都考虑在内了,简直谨慎到无以复加,也严肃到无以复加,岂是一句“鬼魉伎俩”可以囊括的?更不是“有趣”可以形容的!
这一刻的震撼,令学员们茅塞顿开,大开眼界。再看向模样滑稽的大王时,眼神中已再难找到半分轻佻。
“轰——!轰轰——!”
漳水两岸的军营里火光闪烁,爆炸轰鸣。——那是二瞎子和侦查科的学员们,他们扮作胡开山的亲兵模样,潜入敌阵散播假情报,乱敌军心,继而趁乱打开马厩,往里扔了数十枚小型炸药包。
一时间,万马受惊,冲奔而出,无数溃兵被乱马撞踏,死者无数,惨叫连天。
这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同时也标志着战斗进入最后阶段!
“时机已至!”
刘枫用力一争,身上的绑木尽数抖落,哐当砸在地上。翻身落地,拔刀轻喝:“准备进攻!”
听得喝令,学员们纷纷收拢心神,各自挥舞兵器割断绳索,卸下身后的挡箭板,耳边只听刘枫扬声开气,声音远远传开:“国难当头,用人之际,今日尔等开张大吉,军功三倍计算,杀敌最多者直升营主,前五晋佐领,其后三十为队正!——儿郎们!你们的毕业大考到了!进攻!”
一声令下,学员兵齐发呐喊冲出去。
借鉴即墨战役的成功经验,姑娘小伙一个个的都在脸上画了青面獠牙,魔纹鬼符,有的背上插了四只手,有的肩膀顶着三个头,更有的下巴挂着一条半尺长的红舌头……
这一下可好,争似阎王殿失火,冲出一群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偌大河滩,竟是鬼气冲喷,直如阴曹地府!前面溃兵回头一望,十二分的狰狞,无不吓得屁滚尿流。
他们的呐喊声更是极有特色——男学员提气高呼:“还我命来!”女学员撕声尖叫:“我死得好惨呀!”
黑夜里,鬼蜮中,突然爆出这一阵鬼叫,冲出这一群鬼影,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唬得敌兵魂飞天外:“妈呀!对面还有女鬼!”
传说中,鬼是一种阴气重的职业,女鬼历来要比男鬼更加凶厉,惊闻背后数百女鬼上千男鬼一起杀来索命,北岸溃兵更是一溃如水,直往那浮桥涌去。
也亏得刘枫有先见之明,造这浮桥时用了铁索牵拉,百多人涌上去,扯得浮桥嘎嘎响,荡荡摇,竟不断裂,当真结实!只一处不好,造的偏窄了些,勉强两人并肩,后面万把人排队逃命,急得须发倒竖,双脚直跳……
终于,有人动刀了。
“我日你妈的,给老子让路!”骂起刀落,身前袍泽长声惨叫,栽倒在血泊中。仿佛事先约好似的,下一刻,数十人同时出刀,大叫:“死开!谁挡老子砍谁!”
这一下,乱了。红了眼的溃兵个个拔刀,为争一条生路只往眼前死命下刀,背后却又被别的兄弟下了黑手,“群鬼”未至,已有千把人死在自己人手里,踩死的挤死的活活吓死的更是不计其数。——混乱中没有人看见,最先出刀的这伙人,却在内讧爆发后,神秘地消失在了人群里。
守营将领挥刀呼喝,奔走于部队之间,厉喝怒吼,鞭子抽,马刀砍,命令、威胁、甚至哀求溃兵保持冷静。是的,他根本已不奢望能够组织反击,只是最低限度地希望部队有序地败退……
不能说他的努力没有效果,身周的士兵渐渐鼓起勇气,脚步正在放缓。这时,一个士兵满脸是血跑过来,细眼含泪地苦苦哀求道:“将军,没救了!您快走吧!”
那将领颓然一叹,也是落泪:“天呐,想不到我们黑虎军,竟也有今天?——军门呐,您真的已经……”
一柄匕首,截下了他即将出口的“死”字,也割断了将领粗实的喉咙,血箭迸溅,那杀人兵士细眼如刃,精光一闪,嘎嘎怪笑腾身而起,翻着筋斗落入数丈外的人群里,不见了踪影。这时才爆出一阵悲呼:“将军——!”
同样的场景,正在同时上演,只片刻功夫,在二瞎子的带领下,侦查科的学员们先是挑起乱军厮杀内讧,接着又趁乱将能找到的所有军官将领逐一刺死。于是……再也没人能够阻止混乱蔓延,场面越发不可收拾。
说来也是讽刺,当第一个学员赶到背后,剁下真正意义上的“此战第一刀”时,北岸两万多人的大部队,竟有一半已自己跳进了河里。
那是怎样的场景?
宽阔的漳水河面一片沸腾,惨白月光下,满是绝望的惨呼与惊慌的求救,满是挥动的手臂和扑腾的脑袋,密集到可以踩着人头踏水冲出三丈。
秋尽冬来,河水寒冷似冰,黑虎军的士兵大多是土生土长的川人,极少会水的,扑腾几下身子就冻木了,呛口水便石头般往下沉,只上来一串气泡。一时间,北岸三里长的河滩上呈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沉下一个,跳下两个,每一秒都有几百上千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如此视死如归,叫人不忍相视……
北岸糜烂,南岸也是糜烂。
刘枫之所以久不进攻,等了这许多时候,就要过桥的溃兵到一定数量,好冲乱南岸仓促结起的防御阵线,同时也把绝望惊怖的情绪传染过去。
显然,这个目的达到了。
南岸的黑虎军将士看不见对面敌情,他们只能通过溃兵的哀嚎了解战况,听说上将军踢倒神龛触动天怒,非但天打雷劈而死,更是惹得地狱门开,群鬼暴动,哪个还敢交战?一窝蜂地就要上马跑路,为了争夺马匹,先前逃过桥的溃兵又与南岸人马起了厮杀,双方都杀红了眼也打出了真火,军官喝止不住,眼看都是自己人,却杀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想想不是个办法,一咬牙自己先上马跑了,余者登时一哄而散。
南岸余部的主动撤退,也将黑虎军最后的获胜希望彻底断送,学员们士气如虹,奋力砍杀,直如无人之境。经常是一声鬼叫,面前已是跪了一地,磕头求饶,念佛祈天,直到砍死最后一个,也没人敢站起来稍有反抗。
这一夜好杀,天刚微亮,北岸已没了活人,只有一群男鬼女鬼欢呼雷动。在他们脚下,死尸枕藉铺满河滩,大片大片的浮尸飘满了宽阔的河面,流血漂浆,波荡猩红。
第293章 【毕业大考】
(抱歉!更新晚了些,今天女儿病了,下班直接带去医院挂针,现在才回家,让大家久等了。——另外,这周的推荐票貌似又很给力啊,阿鱼很满足,真是太感谢大家了!)
不完全统计,是役,黑虎军所部三万骑兵除南岸逃散七千骑外,余者尽没。至此,这场楚王自编自导自演,军略院2500名学员倾力打造的年度巨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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