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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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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刘枫的这个想法有点妄自菲薄了,殊不知此时的乌特尔,内心也是充满了敬佩和惊叹!
这个完整的作战计划,不仅胆大包天、神鬼难测,却又环环相扣、天衣无缝,更是图谋深远,一石四鸟!这个大胆的计划,参战兵力虽只千人,却完全称得上是一场小规模的战役了,这让乌特尔不服都不行。
刘枫的出现,燃起了他心中熄灭已久的希望之火!
另一方面,乌特尔对自己能够看破这一切,并未感到多少得意,须知事后倒推和事前预判那完全是两码事,更何况他的种种分析,其线索全都是源于被俘后,在刘枫军营内部的所见所闻。况且,最为关键的起始破绽,还是刘枫自己主动暴露的。
离开了这些先决条件,外人想要参破此等玄机,那自是难如登天!就好比下马坡之战,同样是乌特尔指挥,还不是该败的就是败了么?分兵计骗局,更是完全被刘枫牵着鼻子走。
于是,这场怪异的“求职面试”便在沉默中告一段落了,如果要给个分的话,刘枫肯定会给乌特尔打满分,再外加一朵小红花!
不知不觉间,刘枫的求才之心愈发热切起来,须知一个能够深刻理解主帅战略意图的部下,是多么的宝贵!更何况这名部下还是来自于敌方内部!
此人有大才!而且胆敢在自己的面前,这般毫不顾忌的展露,不得不说,这已经是一种最大的诚意了。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绝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那他的投诚或许真有隐情……
刘枫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完全明白,乌特尔这么做乃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他根本就是在赌命!
他赌的是刘枫的气度、胸襟和胆略。同时,这也变相地从侧面映射出了乌特尔自己的气度、胸襟和胆略。
英雄相惜,岂分敌我?英才当前,何拘一格?
一念及此,兵微将寡的刘枫顿时有了决断:宁信错,不放过。
“来人!……松绑!”
事实证明,乌特尔,他赌对了!
※※※※※※※
鼓声叠叠,脚步急急。
三通聚将鼓响罢,李姓二老、大将罗三叔以及五名队正、两名江湖好汉,外加一个张大虎,一干人等共计十一人,尽数集结于帅帐之内。众人分开两边,一边六个、一边五个,齐齐站定。
帐帘一掀,刘枫昂首步入帐内。
两步跨出,便让出了背后替他掀帘的乌特尔。众将一看顿时愣住了,这是唱的哪一出?
乌特尔无视众人惊奇狐疑的目光,坦然自若的走到了五个人的那一边,心安理得的站住了未位,并率先拱手躬身,颔首呼道:“末将参见主公!”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当下也来不及奇怪,急急跟着先行了见礼。
“诸位免礼!”刘枫大手一摆,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帅位上。
“主公!这番将是怎么回事?”
屠夫吴越戈最是性急如火,刘枫屁股还没坐稳,他便忍不住率先跳将出来发问。
随着他这一冒头,其余人等纷纷将疑惑的目光聚焦在刘枫身上。
“哪儿有番将?”
刘枫反倒一脸的奇怪,忍着笑,指着乌特尔,朗声说道:“这位是我新收的随军参赞,他的名字叫作武破虏,乃是一名……汉人!”
这样也行?面对刘枫的指鹿为马,众人心里一齐犯嘀咕,可自罗三叔以下,已无人再敢于当面提出异议,于是目光又同时聚集在了李德禄身上。
老头子被看得寒毛凛凛,浑身不自在,只得站出来一拱手,说道:“主公三思!”
众人一听,不由暗暗点头,军师就是军师,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却把了然、装傻、疑忌、担忧、劝诫、诚恳、委婉等诸多意思全都饱含在内了。
高!实在是高!大伙儿又下意识地看了看吴越戈,同样是人,这有文化的和没文化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军师不必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刘枫的语气保持着一贯的平淡和坚决。
李德禄也不再多话,一拱手便退回了原位。
“诸位!今日聚将,是要部署下一步计划!”
刘枫站起身来,几步走到岭南道简易地图前,伸手一点,说道,“我们下一个攻击目标……便是这里!”
他手指的位置,标着两个汉字:宁都。
第026章 【八千汉奴】
午后,阳光明媚,清风徐来,凉凉秋意,令人神清气爽。
刘家屯营门大开,八百铁骑顶盔贯甲、全副武装,无声有序地鱼贯而出,踏着满地尘嚣迈上新的征途。
密竖如林的枪尖,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森森寒气,八百束盔顶雁翎随风飘扬,聚成了一条翻滚的火龙,向着山下蜿蜒而去。
队伍过处,刘枫身着玄衣重甲,包的犹如一株铁树,正在进行出征前的道别。
“大虎,我走后,你即刻出发,全员撤回盘蛇岗,按照吩咐做好准备,我等凯旋之时,你便依计行事。”
“是!主公!”
“老白,老贺,你们虽然武艺高强,但却缺乏战阵经验,弟兄们又大多不会骑马,这次你们就护送张总管他们先行撤退,路上千万小心,务必保得他们周全。”
“末将遵命!请主公放心!”
“额……那个……”
“主人!呜呜……”
明月俏立一旁,早已按耐不住,好不容易等刘枫一一交代完了,终于轮到了自己,如何还能克制?
小女孩乳燕归巢般直扑进怀里,小脸深深埋进宽阔的胸膛,不舍地哭泣起来。
刘枫笑道:“丫头,哭什么呀?最迟七天,我们不就又能相见了吗?”
明月大哭:“主人,对不起,都怪我不好,月儿该死,月儿该死,呜呜……”
女孩儿小小的心灵满是自责,她没料到下一场战斗会来的如此之快,快到刘枫断折的臂膀根本来不及恢复。
在她心目中,刘枫的神勇固然是天下无敌的,可是…可是……那也不能少一条手臂啊,更何况是右臂。
造成刘枫单臂上战场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这次主人若有个三长两短……女孩儿已经不敢再想下去……自己真是该死!好端端的干嘛非要乱跑,刘枫带伤上阵,都是自己给害的!
她越想越难过,连声自责,哭得好生伤心。
虽然疑惑,可眼见小女孩真情流露,刘枫心头没来由的一热,仅有的一点疑惑和纳闷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明月最乖了,不哭不哭,对付些许虾兵蟹将,主人我饶他们一只手又如何?”
他故作嚣张的安慰着女孩儿,心中更有一股说不出的淡淡欢喜。
长长的队伍已将尽走完,刘枫好不容易劝住明月,边上自有两名山阳镇来的姑娘盈盈走来,一人一边将哭的唏哩哗啦的小明月拉了开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刘枫大步走到马前,单手一撑,脚下一蹬,干净利落地翻身跃上乌云踏雪,伸手接过精钢狼牙棒,在马鞍上挂好。
他单臂一挥,朗声道:“诸位留步,刘枫去也。”
众人拱手躬身,一起高呼:“恭祝主公武运昌隆,旗开得胜。”
刘枫仰天大笑三声,一拽马缰,马头掉转,双腿轻轻一扣,“驾!”一人一马绝尘而去。
背后隐隐传来明月嘶声力竭的哭叫声:“主人!保重啊!……我等你回来!……”
※※※※※※※
次日辰时,宁都大营以南二十里处的山坡上。
刘枫驻马而立,双眸望向前方,像是什么都没看,又像是把一切都收入了眼底。
他的眸子就如这黎明的曙光,澄亮而又深邃。
身边武破虏策马相随,前后相差半个马身。
初升的旭日映着两人冷峻的面庞,仿佛照在了万年寒冰之上。
两人遥望远方,但见百帐联营白花花一片,大营分成前后左右四块,像是个巨大羊圈,围着中间大块空地。
空地中黑压压坐满人,远处看去,宛如草地盛开的白色野花,中间深色花蕾便是此战的目标——八千汉奴。
两人身后,静静矗立着八百铁骑,好似一道浇铸在地上的铜墙铁壁,如山如岩,纹丝不动。
武破虏恭声建议道:“主公,您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属下愿为主公行诱敌之计。”
投诚后,武破虏给出了一个非常诱人的奇袭计划,足以让刘枫再得到一次完胜,可是他没有接受这个建议,但这并不是因为不信任武破虏,刘枫自有他的打算。
“我已经决定了。”刘枫回顾八百铁骑,“下马坡一战,我给了他们希望。”目光复又投向山坡下的广袤平原,马鞭一指,振声道:“这一战,我还要给他们更多。”
※※※※※※※
半柱香之后,宁都大营。
“报~~~!!”一阵长长地唱喏声自远而近,终于停在了左大营的帅帐前。
可是半晌里面没有动静。事实上,里面是有动静的,而且那动静还不小。那是一阵野兽咆哮般的急促喘息,一丝黄鹂哀鸣似的压抑呻吟,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宛如一首扣人心弦的仙乐一般,让站在门口的斥候听得血脉喷张、浮想联翩。
不行!那斥候狠狠甩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没时间胡思乱想了,军情紧急!于是只得硬着头皮扯开了嗓子再喊了一声“报~~~!!”
这一嗓子太突然了,不仅彻底打断了那两声部的鸾兽和鸣,更把正处在紧要关头的苏克葛吓得差点没缩阳入腹。
苏克葛大怒!欲待冲出去将那个不懂事青年狠狠抽上一顿,奈何身上片缕未着、一丝不挂,急切间连亵裤丢在了哪里都不知道,只得一边翻找一边咆哮:“混账东西!何事大惊小怪?”
又转头冲床上低声哀泣的可人儿吼道:“哭什么哭?!真他娘的晦气!”
终于可以汇报了,那斥候暗暗松了口气,急声道“禀报千户大人,大营南方十五里处发现大队汉人铁骑!约有千人规模,正向我大营缓缓逼近!请大人速速定夺!”
“什么?汉人铁骑?你他娘的睡昏头啦?现在汉人哪里还有铁骑?莫不是别的大营派出去的捕奴队走错了路?”
苏克葛此刻很是焦躁,不过不是因为那不明身份的骑兵,而是因为翻了半天还是找不着亵裤。
“大人!他们真的是敌人!我们派过去查问的斥候都被他们射杀了!”
苏克葛犹自不信,正待再问,忽然远处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整齐怒喝。他顿时吓了一跳,骤然间脸色大变,立刻就作出了决断:亵裤不找了!
※※※※※※※
宁都大营的中央,八千多名汉人奴隶席地而坐,黑压压的好大一片。
他们都是这十几天来,方圆两百里各村各镇被抓来的青壮百姓,他们的家园被摧毁,亲人被残杀,妻女被凌辱,自己更是成了奴隶。
残酷的现实摧垮了他们的意志,胡人的强悍冲淡了他们的仇恨,绝望的未来卸下了他们的尊严。
八千张麻木不仁的面孔,八千只垂头丧气的绵羊,呆滞的神情和空洞的目光随处可见,没有人绑缚他们的手脚,没有严密的守卫四处徘徊,可是…。。也没有人打算逃跑。
那羊圈的栅栏高不过半丈,仿佛只要轻轻一撑就能翻过,可是他们没有人这么做,只要望一望四周那一面面“狄”字大旗,就足以打消他们的任何一丝念头。
尽管他们已经家破人亡、一无所有,可是一旦离开了这里,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天下之大,他们已再无容身之所。
出于人性的本能,在危险的环境中,人们总是不自觉的往中间聚拢,仿佛那里就一定比边缘更加安全一般。
八千人宁可在中央挤得透不过气来,也不愿靠近那木栅栏的边缘。
如果这是一个剧场,那最好的位置都已被那些相对强壮的人所占据,而边缘末席,则是给那些身子瘦弱的可怜虫们所留的专座。
当然,所有的事情总有一些例外,比如眼前的这两人。
“大哥!你说我们这样能成么?我……我有点害怕……”
说话的是一个瘦弱的青年,眼看着不过十六七岁年纪,模样斯斯文文,五官也是颇为俊美,只是此刻他的眼神满是不安和恐惧,正向着身边的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倾诉着心中的惶恐。
“方书,不要怕!把胸膛挺起来!像个男子汉的样子!有大哥在!义父义母都死了,你是老乔家唯一的骨血,大哥就是拼着一死也会把你救出去!”
那汉子年纪也不大,最多不过二十左右,但一脸的坚毅和魁梧壮实的体格让他凭空成熟了十多岁似地。
尽管哥哥在说话的时候眼睛仍然警惕的扫视四方,根本没有看自己一眼,可乔方书听了他的安慰,仍然感到颇为受用,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立刻平静了不少。
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的又叹了一口气。
“大哥!你……你根本就不该来!”这已经是乔方书这三天来第十八次说这句话了。
那汉子扬起大手在弟弟背上重重一拍,“莫说傻话!大哥啥时候都不会丢下了你!你若有个好歹,俺死后如何有脸见义父义母?”
“大哥……”乔方书哽咽了,这三天来,父母被杀,自己被掳,若不是义兄及时出现,他毫不怀疑自己肯定已经完全崩溃了。
大哥乔方武是家里二老从菜地里捡回来的野孩子,善良的老两口对他待若亲子,视若己出,而他也是知恩图报,赡养老人照顾幼弟,成就了老乔家好人有好报的一段佳话。
虽然乔方武只比他大四岁,可是从小到大,他就像是一株参天大树,始终保护着自己,他乔方书大概是十里八乡唯一从来没有受过欺负的孩子,人人都羡慕自己有一位了不起的非亲大哥。
后来村子里路过了一个教书先生,随口赞了一句自己聪明,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年仅十岁的乔方武便信以为真,想方设法筹钱让自己上私塾。
小小年纪的他跑车行扛大包、下码头当纤夫,给大户人家挑粪桶,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从小练就了一副好身板,长大后更是为人跑镖护院,边干边学竟也是习了一身武艺。
尽管他们不是亲生兄弟,但是感情和信任却胜过绝大多数真正的同胞。
就凭乔方武行镖回家发现义父义母双双遇害,弟弟被胡人抓走,竟然主动跑到胡人面前,故意被抓来这里,只为伺机搭救弟弟的这种义举,就足矣羞煞无数血亲手足,端的是个有情有义的好汉子!
“放心吧,鞑子根本就想不到有人敢跑,这几天我看得真切,到了晚上我们有的是机会!只要夺了马……”
话音未落,前方胡人大营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凄厉的号角。
呜呜声中,东南西北四座营盘在同一时间全都惊动了起来。
第027章 【金刀无敌】
号角急急,举营皆惊。
一时间,军官的呼喝声、兵士的喧哗声、战马的嘶鸣声冲霄而起。
一阵人喧马嘶过后,须臾,四方营门齐开,无数人马从四座营盘中蜂拥而出,如四条黑蟒般汇聚在整座大营的正前方,列成了一个标准的宽三角骑兵突击阵。
阵型的前排,十余支将旗分列左右,拱卫着中央高高竖起的一杆纛旗,旗镶红边,旗心位置绣着一幅栩栩如生的猛虎。
一切布置停当,整个骑兵阵便如固定了一般,纹丝不动,静静留在原地,似在等待着什么,越看越象是……如临大敌!
“这是……”面对这等异变,乔家兄弟和八千汉人奴隶尽皆变色,不知来者何人,更不知此番变故对自己是福是祸,一个个如提颈鸡鸭一般彷徨莫名的翘首而望。
来了!人未见,而声先至!那急如洪峰、响似奔雷的隆隆巨响伴随着脚底微微的震颤滚滚而来。
出现了!远处的地平线上齐齐冒出了一排闪闪发亮的枪尖,如雨后春笋般越拔越高,渐渐露出了长枪下那随风舞动的束束雁翎,燃起了一条长长的耀眼火线,火线慢慢升起,带出了好一片银灿灿的钢铁城墙。
也是骑兵!而且是铁甲骑兵!
乔方武瞪大了双眼,在这一刻,他和八千汉人奴隶一样,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见的一切。
那与胡人风格迥异的盔甲式样,那为首军官语音纯正的汉语号令,无不昭示着这支队伍的身份,这些宛如天兵天将一般的铁浮屠,他们竟然是……汉人!
那种不可思议的感觉仿佛是一个因爱生恨,发誓终身不看足球的球迷,在十年后偶然打开了电视机,发现世界杯决赛场上站着的竟然是C国队一般。
一秒钟前的震惊在下一秒化作了狂喜!
原先无人问津的木栅栏边缘瞬间拥满了狂热的人群,一双双兴奋的眼睛满满地填补了窄窄的缝隙,一双双粗糙的大手深深地扣入了粗粗的木柱。
在这一瞬间,八千名汉人奴隶暂时忘记了自己被掳的处境,忘记了身为绵羊的身份,眼中只有远处那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同胞兄弟。
在这八千人中,凡是年龄稍长的,个个热泪盈眶,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即将得救的喜悦,而是因为那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
曾几何时,他们骄傲自豪的顶着炎黄子孙、龙之传人的耀眼光环,自由而幸福的生活在这片养育了大汉民族的华夏热土上,又曾几何时,他们悲哀无助的被钉在了亡国奴的耻辱柱上,受尽异族蛮夷的欺凌迫害,纵使家破人亡竟连仇恨的资格都没有。
而这一切掩埋在内心最深处的民族情感,在眼前这支骑兵出现的一瞬间,如山洪暴发般涌上心头。
在这一刻,他们情愿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亲眼目睹这场战斗胜利的瞬间!
※※※※※※※
如果一个人内心的情感是一种微弱的能量,那么当成千上万人的情感一起爆发时,这些零散的能量就会聚集在一起,汇成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强大到让远处的刘枫和八百铁骑都被深深地触动。
虽然无声无息,但包括武破虏在内,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能无比深切而又无比真实的感受到,那份来自远方的期盼、渴望和热切。
在这一刻,武破虏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刘枫会改变用兵风格,放弃损失较少的奇袭计划,选择可能造成更大损失的正面强攻。
他相信,此战过后,刘枫将拥有的,是八百名重振雄风的逐寇铁骑,以及八千名可以为之效死的忠诚子民。
两阵对圆,数支通体赤红的定位箭,从各个方向飞出,在空中交叉而过,彼此射住阵脚。
双方严阵以待,仿佛武学高手过招前的对视,那是一种气势的上的较量,谁先露出破绽,谁就将失去先手,陷入被动。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渐渐蔓延全场。
忽闻一声呼喝,只见对面旗门开处,一名番将拖刀跃马迤逦而出,行至两阵中央,挥刀虚斩、耀武扬威,口中高叫:“何方草贼,胆敢犯我大狄军威?大将多厄尔在此!不要命的速来领死!”
刘枫见了心下好笑,古人还真的是流行阵前斗将这一套,也不来点新鲜的。
殊不知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往往靠的就是一股子血气,若能在交战之前实现阵前斩将,那对鼓舞己方气势,打击对方士气,都会产生巨大的作用,这声势上的一进一出,往往就能左右此战的胜负。因此,阵前斗将这套传统做法,在热兵器普及之前一直为中外所热衷。
刘枫冷笑一声,相顾左右道:“谁予我斩杀此獠?”
话犹未了,身边顿时飞出一骑,却是本方将领中武艺最高的罗三叔。
只见他拍马舞刀,直冲而去,口中如炸雷般大喝一声:“胡狗受死!”
多厄尔也大声呼喝催马向前,几个呼吸的功夫,两人便凑到了一起。
一时间,两马相错,双刀并举,兵兵乓乓,嘿嘿哈哈的打在了一起。
战不到三合,罗三叔大喝一声,连出三刀,分取左中右三路,三道刀芒仿佛同时劈到。
多厄尔大惊,连忙挥刀招架,奈何轻敌在先,临时变招已然不及,只得仓促招架,“铛!”“铛!”两声急响,勉强架住了两刀。
眼看第三刀横斩而来,多厄尔大叫一声,翻身而起,急急使了个蹬里藏身,堪堪躲过。刀锋擦着盔沿而过,拉出一串火星,如有实质的刀气,更把盔上的墨色流苏削掉了大半截。
只这一招过后,多厄尔便已吃不住力,心下更是怯了,当下长刀一摆,回马望本阵便走。
那罗三自从认了刘枫为主,之后一直忍气吞声,憋了老大一股子怨气,如何肯放过?
骤马赶上,双脚踩蹬,就马上站了起来,身子前趋,手臂绷直,仿佛凭空拉近了两尺距离,金龙开山刀猛的向前一探一挥。
“杀!”喊声起处,只见金芒一闪,血光乍现,番将的大好人头飞将起来,直直抛落两丈开外,无头骑士犹自喷着鲜血,晃晃悠悠奔回本阵,宛如一道移动的血泉。
“好!”刘枫忍不住大声称赞,这是他第一次目睹罗三叔出手,端的是刀势如虹,一往无前!
刘枫算是看出来了,这老罗的功夫,关键就在一股气势上,那多厄尔的武艺其实并不差,最多也就是力量上稍有不如,可是在气势上却被完全压制,心中生了怯意,十分本领只使出了六七分来,如何能是老罗对手?
看来老罗自称麾下首席武将,的确有个三四把刷子。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己方阵营沸腾起来,这熟悉的一幕在阔别十三年后重现眼前,众人如何克制得了心中的激动与兴奋。
乔方书骑在义兄的肩头,居高临下看得真切,大叫:“赢了,赢了,我们的大将赢了!”
一传十,十传百,须臾之间,八千人尽知喜讯,个个喜笑颜开,虽不知交手细节,但是他们不关心这些,只要汉人赢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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