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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寇-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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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本来是黑色和褐色的土地,现在已经看不出土壤的本色了,鲜血流得太多,连土壤都吸收不下了,多余的血交汇流淌,成了汪汪血池。所见之处,血流汪洋,一片暗红。
这样的场面具有震撼人心的恐怖效果,敌我残存的三十余万人聚成两片稠密的人海,居然都是鸦雀无声。当然,除了那铺满视野的尸骸里,双方的伤兵发出凄惨的呼救声,还有更多濒临死亡的重伤者在垂死呻呤着。可这无妨士兵们休息,除了医护兵犹在上蹿下跳的忙碌,其余将士要么闷头大吃,要么吃着吃着……睡着了。
趁此宝贵的喘息之机,黑狼召集古越兰、童二虎过来商议对策。三位营主聚首一处,没说话都是一脸惨笑:漫长的一天啊,才过了一半!
三人就地坐下,亲兵们送来了简单的午餐——每人一碗清水,五张面饼。三人手抓口嚼,狼吞虎咽。——这是饿的!从昨日旁晚交战开始,哥几个忙着打仗,吃饭睡觉全都误了,就连水都没喝上半口,此刻松泛下来,饥渴疲劳一起涌来,让人几欲晕倒。
吃饭时,三位营主鼓着腮帮子边吞边说,互相通报了本部人马的战损情况。不说不知道,在这半天一夜里,三大主战营可谓伤亡惨重!
——士兵的伤亡极大,准确的数字目前暂不可知,但是初初一看绝对不会少于六万!这还是只算主战营的,二线部队更惨,伤亡十万打底!还有两个新编步兵营主将战死,建制崩溃,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将领层面……已经确认的就有两位营主,九位佐领、副佐领战死!那可是从三品到正二品的高级将领!以下参将、副将战死的更是不计其数,有的部队甚至没有军官了!
毫不夸张地将,就算眼下立刻停战,不再打下去了,这一路大军也算是伤筋动骨元气大伤了,更不用提,战斗只进行到了一半!用脚趾头想也能明白,剩下的一半,必将更为惨烈!
因为防线没了!——这一场好杀,战线反复拉锯,阵地几度易手,超过三分之二的防御设施都被敌军摧毁,拒马被搬倒拆除,壕沟被尸体堆满,火油燃尽熄灭,大量的弩机和投石机都因为过度使用而发生了疲劳性损坏。
最最重要的是——天雷地火,快用完了!
准确的说,现成炸药包已经用完了!虽然还有几十车南方新到的黑火药原料,可散装火药没法直接扔出去,整桶扔又太过奢侈,只怕一顿饭的功夫又要消耗殆尽,那就真的完了,彻底没了!
于是,为了满足高强度战斗的实际需要,不得已,专司投弹的“红莲护教军”只能一次次放慢攻击节奏,同时冒着生命危险点着火把现场**包,而且到了做一个扔一个的地步!——原本从不出现伤亡的红莲军,因为爆炸事故频发,已经损失了八百多人!就连教主洪涛炎都险些被自己人炸死,落了个灰头土脸,多处烧伤,目前仍在带伤赶制炸药包。
“老哥给个实话,还能坚持多久?”
古越兰不动声色地问黑狼。童二虎是刚提拔的营主,资历还浅,心里忧急,想问又不敢问,瞪着眼睛傻听。
“一个时辰!”黑狼狠狠灌了一口水,咽下了饼沫子说:“红莲军这次是教主洪涛炎亲自指挥,他亲口说的,再多,就只能把他装上投石机,一起扔过去算了。”说完咧开嘴笑。
两位营主也跟着笑,笑容很苦,但笑声很响,似乎是在很用力地宣泄某些东西。——很沉重的东西!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童二虎忽然开口:“古将军,你亲自上阵了?”
黑狼闻言看去,古越兰的盔甲上果然血迹斑驳。——虽然用心擦过,可甲片的接缝处干透的血迹隐约可见。
古越兰嘿然一笑,露出两排红牙,浓重的“闽南川话”道:“格老子的,你道俺想?仙人板板都杀到面前了,不杀怎么办?叫俺夹着腚逃啊!?”
这个笑话,没人笑。
黑狼和童二虎交换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眸子里读到了惊骇与忧虑。——古越兰可是左翼防线的主将啊!敌军都杀他面前了,可见战局紧迫到什么程度!
放下水壶,黑狼捏起根草杆慢条斯理地剔牙,语气随意:“罢了,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这样,老哥哥从龙最早,资格也最老,南线三营又以我居中。老哥哥托大,接下来怎么打,你们俩听我的,有话没有?”
古越兰与童二虎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请军门下令!”
——在楚国,只有某一方面军的主将方可称呼“军门”,这一说,算是二将承认了黑狼的临时最高指挥权。之前虽然是默认黑狼为南线“总指挥”,可毕竟是没有正式确定了的,无论是请援还是协防,都是“商量着办”。直到此刻,才算是正式定下了指挥序列和临时隶属关系。
“嗯!”黑狼满意点头,“下午,我带人马接管左翼,二虎协防中路,老古,你把铁山营的儿郎们换下来,以最快速度增援大王。赢了,回头再支援我们。”
“是!”
“这……!”
童二虎大声应诺。古越兰却跳了起来,“支援个屁!你这是找死!——三营齐上才是个平手,没了铁山营,你们怎么打!?不是我说嘴,一个时辰就得垮!”
“不错,没了你铁山营的山越战士,我们这里是输定的。可是没那么快!我们会尽全力拖住敌人,为你、为大王争取时间!——输一场战斗,赢整个战役,这道理你不懂?况且要我们死,对面的鞑子也剩不了多少,这一战,不就为消灭关外鞑靼的有生力量么?灭其主力,纵使逃出几万也成不了气候,战略目标也一样达成!”
黑狼再不多说,只是盯着他看,看得古越兰心里发毛,却又辩驳不得,一甩水壶眼睛都红了:“不成!——换你们铁卫营去!我们铁山营守着,山越儿郎不怕死的!挡不住,你砍我头!”
“老古!”黑狼厉声喝断,压沉了嗓子,带着喑哑说道:“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铁卫营都是重装步兵,打死走不快!锋锐营之前抽走了两万主力,眼下又伤了元气,战力不足四成,能去的只有你!铁山营!”
不看古越兰咬牙切齿的神情,黑狼自顾自地说:“你以为叫你逃命吗?呸!想得美!告诉你,一旦到了地方,无论两边打的如何,我要你不管不顾直奔对方本阵,往死里打,杀到一兵一卒为止!其余的事,你不用多想,大王自然会随机应变的。”
“军门说的是!”童二虎也跳起来甩碗,咬牙一笑:“娘的!大狄御林军难道是软柿子?只怕这仗更难打!说到底,咱哥几个不过是早死晚死,只求仗能打赢,大楚江山一统,天下万民安康,不过一死!有什么好争的!?”
慢慢地,古越兰睁圆了眼,闪着血红的泪光:“好!我去!——你们等俺回来,俺一定回来!”
二将大笑起身,黑狼一把揽过童二虎,嘿然道:“此战能胜,抵顶乾坤!我们两个福没享够,哪肯就死?!——倒是你小子,家里刚娶的婆娘,你要是不小心死了,放心,做兄弟的一定把弟妹接家里照料!”
“轮流照料!”童二虎插嘴接口,嘿嘿贼笑。
古越兰笑着上去一人给一拳,“滚!你们两个比鞑子更可恶!”
“呜呜呜——!”
远处传来急促的号角声,笑声戛然而止,黑狼蹦起来大叫:“列阵!鞑子要进攻啦!”
童二虎倒是个细心的,手一拢,眼一望,“哎哎,不对劲啊!你们瞧,他们在往后退!”
黑狼和古越兰一起望去,果见部族联军的阵列在缓缓后退,似乎走得很匆忙,啃了一半的干粮散落在地上,都被踩得稀烂。——预留的那支预备队,竟已调转马头往宛城方向疾奔!
这时,他们听见遥远处传来一声暴喝:“蛇祖在上!——杀!”
“是夫人!是夫人打过来了!——不对啊,怎么会在城里?”古越兰到底是个粗莽汉子,脑子不太灵光,可黑狼和童二虎却是粗中有细的主儿,略一思索眼中便露出惊喜的光芒!
黑狼几步过去,一把打掉传令兵的饭碗:“他娘的你还吃!机会来啦!——传令各部,尽起人马从后掩杀,胜败……在此一举!”
第359章 【十年一箭】
四月天,雨绵绵,天过中午渐渐阴沉了下来,接着便是蒙蒙小雨,如哭似泣地撒向那被鲜血浸透的大地,湿冷的微风掠过战场,发出嘶嘶的呜咽声,似在哀悼那些静卧在地的无数亡者。
刘枫高坐马上。在阴霾的天光下,他刚毅的脸容映衬着远方苍茫无垠的天地,仿佛一副轮廓分明的剪影画。他的手上攥着一张纸,那是前线汇总的伤亡报告。没有笔,各营军官们直接蘸血写下了那令人触目崩心的红字!——七万!那是本阵半数的军队!就这么没了,就在这一个白天的战斗中!
战前,谁都以为这场“宛城会战”会以楚军干脆利落的胜利而告终,谁也没料到这一仗会打得如此艰难,牺牲会如此恐怖。
毫无疑问,这是以刘枫为首的北伐最高决策层,因判断失误而造成了战略被动,最终酝酿出这样一颗恶果。即便是王,也应当为之羞愧!
可是刘枫没有!现在的他,没有愧疚,没有后悔,甚至没有悲伤。——因为没有时间!
是的,他没有任何时间,去承受那些无意义的痛苦!此时此刻,楚王殿下的脑海里只思考一件事,一个字!——赢!
赢,不足以挽回一切,但足以让失去的一切变得有意义!
必须坚持下去!
刘枫暗暗催眠着自己,同时又攥紧了另一张纸。——黑狼送来的,同样是用鲜血写就的八个字:强援将至,务必坚持!
坚持!还要多久!?还能再撑多久!?
刘枫望着已经杀至阵前,与自己越来越近的大狄盘龙皇旗……他无法给出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是的,狄皇海天孤注一掷,他老人家居然亲自上阵督战了!在黑色龙旗的带领下,在残存御林骑的护持下,无边的人潮汹涌向前,阵线一瞬间就推后了半里地,险些崩溃!
于是,就在刚才,就在这里,刘枫不得不作出决定!——打出最后一张王牌,亲卫骑兵营!
两名卫士抗着一根乌黑的钢棍,来带刘枫马前,,双手托举,无声半跪。
当刘枫的手握住钢棍的那一刻,心潮澎湃。——多久了?自从成为楚王,自己多久未曾亲临战阵浴血厮杀?金箍棒啊,你多久未曾杀生饮血?
记不清了!但是无论过去多少年,今日这场厮杀,只怕是再也难忘了吧!但愿,这是最后一回!——不对!无论胜负、成败、生死……这都是最后一回!
“叔父!”
色勒莫满面涨红地迎了上来。
——评心而论,色勒莫与刘枫见面相识不过一天,虽然楚王殿下平易近人的人格魅力给了他很大的好感,楚军上下表现出的英勇无畏也令他震撼心折,打心底里钦佩。可从他个人来看,对楚王这个自来熟的“叔父”,他压根儿就谈不上什么深情厚谊,更别提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情”了。
然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决战如此惨烈,眼前“江山夺鼎、双王上阵”的一幕又透着太多悲壮,太多凄惶,色勒莫动了情肠,心里一热,忍不住道:“叔父!请您务必保重!”
刘枫在马上转过半脸,似笑非笑:“我若输了,你会如何?”
色勒莫心中激昂,一腔豪气,不觉间已变得坦荡:“无他!没了刘叔父,认个海叔祖,仅此而已!”
刘枫一怔,大笑:“好好!英雄坦荡,光风霁月,有点意思!”
“不过论心……侄儿还是喜欢刘叔父多些!”色勒莫右手抚胸,肃然躬身:“王,祝您胜利!”
“天意在我,我必胜利!”刘枫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他轻轻拉下银灰色的刻着狰狞鬼脸的镔铁面甲。霎时间。整个头部都被金属包裹,只有眼部露出两道狭长地缝隙,射出火一样的光芒:“上马!吹号!”
“喏!”
在骑兵们锵然上马的同时,苍凉的号角呜呜吹响,前方主阵地的楚军彼此掩护着,开始有序地往两翼横移,仿佛是血肉城墙打开了大门,露出了正中间的红色骑兵!
“呜呜呜——呜!”
随着三短一长的冲锋号响,一万亲卫骑兵一齐拉下面甲,发出整齐一声“咔啦”!
刘枫就这样高举着乌沉沉的钢棍,双腿轻轻一挟马腹,乌云踏雪久不上阵,兴奋地甩了甩脑袋又打个响鼻,缓缓放开四蹄开始小跑。在刘枫的身后,一万亲卫骑兵亦步亦趋,阴雷般闷沉的马蹄声徐徐滚动起来。
当那一股雷声逐渐拔高成震耳欲聋的轰鸣时,刘枫将手上的钢棍狠狠劈落,扬声开气:“跟随本王的旗帜,胜利必将属于我们!——突击!”
“杀——!”
万匹战马开始全速冲刺,亲卫骑兵们齐声怒吼奋勇争先,无数只马蹄疯狂地叩击大地,滚滚黄土甚嚣尘上,刘枫的耳中一片轰鸣,天地间只有战马在嘶叫,骑兵在怒吼,大地在呻吟……
“跟随大王!”
杀机在每一名楚军的眸子里熊熊燃烧,锋利地刀枪高高举起,森冷地锋锐映寒了阴霾的长空。顷刻之间,狄军的阵线在惊呼中凹陷下去,尽管尚未接锋,排在前列的士兵已经手软地提不起刀枪。
楚军的逆袭,开始了!
“怎么可能!?他竟有一支骑兵!?”
相比阿赤儿的慌乱惊呼,海天也同样惊颤,可他毕竟是忍住了。——小看你了!没想到,你有精骑在手,竟派步兵与我骑兵交锋……你够狠呐!你就这样……让他们送死!
“陛下快退……”
阿赤儿话音未落,脸上已挨了海天一马鞭子,火辣辣地疼。
“再敢擅言退兵者,斩!”
海天一改斯文面孔,挥舞马鞭,脸色狰狞地怒喝:“御林骑何在?!”
“在!”
残存的万余骑兵厉声应答。
“给我冲!楚军步兵能挡住我们精骑,你们都是骑兵!难道朕的手下尽是些孬种吗?!——吹号,反冲锋!”
“遵命!”
阿赤儿被激得满腔热血,扬刀大叫:“报效皇恩!不怕死的跟我来!”一马当先冲出去。
“万死不辞!”
无数骑兵齐声咆哮,紧随其后。
两支骑兵迎面对冲,挥鞭飞马,万蹄奔雷,以严整的矢锋阵同时向前突进,仿佛两道汹涌的洪峰相对冲来,中间的大地不断压缩,其间尚未退走的步兵已经顾不上厮杀了,撒开脚丫就往两边奔逃,奈何楚军早有准备,此刻已走得七七八八,狄军却是仓促避让,你推我挤,踩踏无数,惨叫连天。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撞击声首先响起。那是御林骑的战马撞飞了自家的步兵,眼看着袍泽连一声惨叫也来不及发出,就被自己的战马狠狠顶飞,喷着鲜血砸在地上,被马蹄踩成一团烂肉。骑兵们心在滴血,可他们不能放慢马速,他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拔刀!
在前一次的冲锋中,他们大部分的刺枪已被楚军将士用血肉之躯损毁,雪亮的马刀已是他们最后的武器。可目睹对面闪闪发光的成排枪尖,手上的锋锐竟变得更加冰冷,直冷到了心里。
我们……赢不了吧?!
包括阿赤儿在内,尽管每一名御林骑都已抱定死志,奈何心中竟无半点求胜之心。对方是以逸待劳的精锐,己方是几度恶战的疲兵……尽忠效死,唯此而已!
当两支骑兵终于无可阻挡地撞击在一起;霎时间爆出大片璀璨绚烂的血花;战场一片人仰马翻;金属撞击声、战马惨嘶声交织成一片。
原本信心满满的楚军亲卫骑兵,他们忽然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战斗中,当一方明知必输而存心求死,这样的力量也是极为可怕的!比起“必胜之心”,“必死之志”也同样不遑多让!
这种力量,楚军其实并不陌生,当年豫州之战,逐寇军三大出征军团战败时,也曾发起过这样的决死冲锋,只是此刻异位相处,换做楚军来体会尝试罢了。
这一试,满嘴血的味道!
透过扬起的黄沙和飞洒的血雨,刘枫已经很难看清眼前的敌人。他完全是凭借本能奋力挥舞手中的钢棍,将每一匹马头朝向自己的骑兵狠狠砸飞,同时又制造出新的血雨,愈发地遮挡了视线。
耳边的金铁声、喊杀声、惨叫声,稀哗迭响连成一片,刘枫激得头脑充血发胀,恨不得刺聋自己的耳朵!可他顾不上了,敌人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两翼的护卫队越来越薄,几乎每一次回头,看到的都是陌生的面孔,已经几次从侧面突兀地劈出致命的冷刀,砍在他坚固厚实的明光铠上,迸射出灼人的火花,可当他要反击时,却发现那未知的敌人已被自己的护卫骑兵劈下马去,身边又成了自己人。
这一刻,死神是如此逼近!——真的很近!就在他左侧百步的一座小土坡上,在数百亲卫的团团拱卫下,阿赤儿已弯弓在手,透过那浓浓的沙尘,瞄准了血焰王旗下的那道高大身影,瞄准了那溅满血污的镔铁面甲下,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这一刻,无数沉痛往事闪电般掠过心头,阿赤儿的眼中迸射出刻毒的光芒:“十年了……这次我绝不会失手!近一点,再近一点!——刘枫!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第360章 【他还活着】
(今晚第二更!——唉,女儿又病了,发完就得送去医院挂水……呜呼!为人父母何其难也!)
“叮叮叮……铛铛铛……”
作为活跃在王旗下的显眼生物,刘枫走到哪里都是众矢之的,已先后有数十支冷箭从四面八方攒射过来,命中他的身体,却奈何不了那身明光重铠,箭支在清脆撞击声中纷纷弹了开去,徒留几道横七竖八的灰白划痕,毫发无伤!
偶尔也有阴毒刁钻地箭矢穿透具装的防护,深深地扎进了乌云踏雪的身躯,入肉寸许的杀伤无法令它毙命,巨大的痛楚反而越发激起了龙驹的野性,开始了更为疯狂的冲奔。
王的脚步,无法阻挡!
双王坡上,海天满心悲酸,仰天叹息:“与三妹相当的智略,又有大哥的勇武,上天竟将两样都赐给了你!天公待汝何其厚!”
“杀!杀!杀!”
刘枫疯狂地挥舞钢棍,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正觉快意,突然心中一片惊悸!那种被毒蛇盯视的感觉又来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刘枫脸颊上的三寸长疤剧烈抽搐起来!
不好!是阿赤儿!
那一刻,时间仿佛变得很慢很慢,刘枫眼角的余光可以清楚地看见,那是一支银色的金属箭支,划破长空,正向自己急速飞来。视野里,箭头模糊的黑影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圆!
电光火石之间,刘枫偏偏又能好整以暇地思考——眼睛,它将射中我的眼睛!
能判断,却又动不了,霎那间的念头远远胜过身体反应的速度,这一箭,避无可避!
海天也在痴望着这支承载着大狄皇朝命运的雕翎箭,眼皮急颤,不敢眨眼!
——就这样……结束吧!
——就这样……结束么?
就在希望和绝望升起的瞬间,突闻一声“嘘律律”的嘶鸣,刘枫身子倏地一沉,接着被一股力量猛掀起来!接着便是“噗!”地一声闷响。
身边的亲兵们见到了这样的一幕,就在利箭临头飞过,他们却又未及反应的那个瞬间,楚王心爱的坐骑,那匹名叫“乌云踏雪”的宝马,人立而起,原本射向楚王唯一暴露在外的眼睛的利箭,射中了乌云踏雪的额头,贯脑而过,箭支停留在颅内,半截染红,乌云踏雪长声悲嘶,轰然倒地,刘枫被整个压在下面。
“大王!”
“快快保护大王!”
亲兵们喊叫着跳下马背,四面八方奔来,一面杀散狄兵护住左近,另一面便去救援楚王。
其实不必!战马的重量刘枫轻易就能顶起,此刻他早已自行爬起,却对四周的纷乱视而不见。在那人圈里,楚王殿下半蹲着身子,轻柔地抚摸着乌云踏雪黑亮的鬃毛,悲伤地呼唤它的名字:“黑子!”
乌云踏雪奄奄一息横倒在地上,雪白蹄子无力地踢打着泥土,发出低沉的哀鸣。他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痴望着主人慢慢流淌出来,瞳孔中光泽渐渐淡去,口鼻喷出的雾气变得越来越稀薄,终于在某一个瞬间,消散。
“黑子,是你救了我呢!”刘枫合上战马的眼睛,含泪轻语:“你陪伴我十年,辛苦了,也该好好睡一觉吧。下辈子,你做我儿子吧,我也让你骑脖子……”
直到乌云踏雪断气,刘枫慢慢站起,身如铁铸,目光如火,扫向箭支射来的方向。于是,他看见了阿赤儿,站在凸起的土包上,在密集的盾牌护持下,再次拉开了弓弦。
“保护大王!”
亲兵们瞬间聚拢,用身体将刘枫整个遮蔽起来,滴水不漏。
“嗖!”地一声,箭来了!
刘枫没有任何感觉,重重护卫下的他也不可能被射中。可他突然想起来什么,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王旗!他射的是王旗!
刚才的这一箭,捆绑王旗的绳索,已被射断了一枚绳结!旗面整个荡了下来,在仅剩的另一枚绳结支撑下,斜斜地、无力地、飘零着!
“快!阻止他!”
刘枫慌急欲死,声音都变了调子。——两军交战正酣,王旗落地,军心立刻就会崩溃!
亲兵们从未见过如此出神入化的箭术,心中也是焦急一片,他们慌忙举起骑弓,以最快的速度一起发箭。刹那间,上百支箭支覆盖了阿赤儿所在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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