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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寇-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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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唇谀俊�
“刚才听霓裳姐姐介绍,好像是夫妻对唱……”
话音未落,罗三叔开唱了,那一嗓子,刘枫险些喷出血来!
“妹妹你坐船头哦呀~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罗三叔声音洪亮无比,中气十足,还真有几分那个啥的味道。
“小妹妹我坐船头~哥哥你在岸上走~我俩的情我俩的爱,在纤绳上荡悠悠~啊荡悠悠~”张氏一旦开唱,反倒不再害羞了,歌声柔腻,热情奔放,让人听了血脉喷张。
“哎呀呀~这个什么歌呀,怎的如此肉麻?这大庭广众的怎么唱的出口呀!?”小明月有些受不了了,手捂双颊,小脸蛋都红了,透过指缝,忽见刘枫脸色发青,身子紧紧缩在椅背上,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急忙唤道:“主人!你怎么啦?不舒服么?可要婢子……去找林姑娘来么?”
这时李德禄笑吟吟地探过头来,神秘兮兮地道:“九郎,这首歌可是夫人写的,当年常常和老主公合唱来着,怎么样?够热情够奔放吧!”言罢呵呵大笑,一副为老不尊的模样,激得明月哼的一声别转了脸,只做没看见。
随着两口子一开唱,全场沸腾了,上万人狼呼不止,这种民歌味十足的通俗歌曲,最对他们胃口,更何况台下坐着的,不是粗豪军汉就是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对这些情啊爱的更是举双手欢迎。
第一个节目就把全场气氛调动了起来!
罗家伉俪一曲唱罢,差点儿没把刘枫的魂儿扯飞了,好容易缓过气来,第二个节目又来了。
这回上场的是吴越戈,这个浑人精赤上身,光膀子就上台了,胸膛上T字型的浓黑胸毛吓得明月不敢睁眼,这厮表演的绝活也真是绝了——胸口碎大石!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胸口碎大石!
只见吴越戈抱着块磨盘大的巨石往那一躺,两边各有一名健壮军汉,抡起最大号的大铁锤子就往死里砸,每一下砸过,刘枫的心就跳慢半拍,他已经有些后悔了,真应该搞一下节目审查的!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可别真给砸死了!
两名军汉各砸了七八锤,只听咔啦一声响,巨石四分五裂,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叫好声中,吴越戈哈哈大笑着弹地而起,双拳擂胸,咚咚作响。
看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刘枫不由松了一口气,心里暗道一声:好厉害的横练功夫!
——从专业角度讲,我要给你YES!!
可第三个节目也不省心,只见孔云和霍彪师兄弟二人,手持黑白双龙戟联袂登台,表演了一套两仪戟法,两杆长戟舞得惊心动魄,两道戟刃时不时地从对方脑门上、心窝旁、甚至是裤裆下擦过,好看是好看,可看得刘枫一脑门子冷汗,就怕他们一个闪失,那可就真的是要蛋疼了!
拜托!来点真正的节目吧!
真正的节目来了,章中奇手持银色长弓,一声不吭走到台上,一声不吭伸手一指,大家回头一望,两百步开外挑起了六盏风灯,在山间的夜风中忽明忽暗,摇摇摆摆。
众人还没来得及回过头来,只听一阵弓弦急响,六盏风灯几乎同时应声而灭。
“六星连珠箭!这厮什么时候练成的?”
这回连李德禄都惊讶了,这种箭术四星之后每上升一星都是奇迹。原因很简单,人的手掌只有五根手指,只能夹住四枚箭支,再往上,那就得两箭重叠,在发箭的瞬间靠手指一支支的拨出来。这样的手法,即便是单独做出也是十分之难,更不用提是在开弓瞄准的同时,分心二用了。
章中奇是万中无一的射箭奇才,天生的射手,可即便如此,他原本也只练到五星,还是十年苦功才练就的。没成想,在表演节目的巨大压力下,这厮居然突破了……这个老章,实在是太好面子了。
“好!”众人这才来得及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喝彩,可回头一看,台上空空如也,这厮竟是射完了就走,从上台到下台,整个过程屁都没有放一个,实在是冷得可以。
待人群安静下来,又走上一人,才一露脸,顿时激起了一大片少女的尖叫声。
杜寒玉瞬间僵化,掩着口儿,泪花盈盈闪动,一颗芳心噗通噗通乱跳。
这人不是别人,可不正是让她牵肠挂肚的杨胜飞么?
——果然是他!他果然就在这里!
如今杨胜飞已是无官一身轻,可不知为何,刘枫还是坚持要他上台,理由也很奇葩——不能让卧龙岗近四千名女同胞失望!
纵观整个卧龙岗,杨胜飞是军中年纪最轻的高级将领,如今才二十七岁,相貌英俊,身材伟岸,武艺高强,又是独身,想不红都难。
杨胜飞手里捏着两支投枪,走上台来,往下一望,台上灯火通明,可台下却是黑漆漆一片,惟见人头攒动,却看不清样貌。
依稀辨了辨方向,向中央位置一拱手,随后也学着章中奇的腔调,一声不吭,摆开架势,嗖的一声掷出一支投枪,角度颇高。
出手之后,杨胜飞借着力犹未尽之势,整个身子再一次回旋,又是一支投枪破空而去,这次投得又低又急,正好赶上前一支投枪从空中渐渐下落,两柄投枪临空相击,发出卡嚓一声响。
霎时间,尖叫声再次提高八度,群雌尖啸,刺穿云霄!
他的投枪术居然如此高明!?
当日他……果然是手下留情了!会不会是对我……哎呀!那些女人吵死了,真讨厌!
“杜小姐,你怎么哭了?可是身子不适么?”刘枫眼尖,瞥见杜寒玉的异状心下奇怪,不由关心的问道。
杜寒玉吃了一惊,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急忙掩饰道:“无甚大碍,风沙眯了眼……”。
“哦,那就好!……可要刘某帮你吹一吹么?”
“不要!”
可怜刘枫好心好意却碰了一鼻子灰,回过头来又吃了明月一瞪眼,心里只喊冤枉。
第059章 【一曲定情】
武将们终于表演完了,接下来该轮到文官登场了。众人纷纷打起精神,试目以待。
这一回,来的是后勤总管张大虎,只见他一身大红长袍,笑容可掬,跟个财神爷似的,腆着肚子,手捧一卷四尺画卷,脚下迈着八字步,一步三摇地走上台来。
在姜霓裳的协助下,字画被缓缓展开,那是一幅长达八尺的彩墨长卷,里面描绘的却不是山水虫鱼,而是大军出征时的场景。
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凝神看去——
远景之处,苍茫群山,巍峨壮丽,青山绿水,风景宜人,依稀便是大剑锋的秀丽景致。
及至中景,八百铁骑顶盔贯甲,从军营中鱼贯而出,沿山路蜿蜒而去,将士们面目抽象,单个儿看看不出什么,但汇在一起看,却自有一股凌厉的气势透纸而出,给人一股森严肃杀的强烈视觉冲击。
再看近景,一排文武立于营门之前,正向着一位身裹重甲的雄壮武将躬身行礼,武将怀里搂着一名少女,少女伏在胸膛上痛哭,任由那武将拭去眼角的泪痕,整个画面便定格在这个瞬间。
左侧留白处题跋了一首诗——
碧水青山日当空;
银戈铁马下庾峰;
翠袖红颜泪金甲;
笑拾瑶珠踏峥嵘。
整幅作品着墨寥寥,但却笔姿优美,构图精巧,人物饱满,惟妙惟肖,更难得是诗画相映,各尽其妙。
银色的钢铁长龙与翠绿的苍茫群山,猩红的披风与淡青的裙摆,美人落泪的娇柔与英雄笑傲的豪迈,出征的杀气腾腾与拭泪的细腻温柔,人与景、刚与柔、力与美,一重重的强烈对比,衬托出一股雄浑气势与暗藏的铁骨柔情。
用后世的话说——很有一些浪漫写实主义大融合的风采。
可见下笔之人功力颇为不浅,确是上上佳作!——更难得的是这幅字画的主人公……
后面的众人看不清楚,可前排的人却看得真切,哦的一声惊叹过后,齐刷刷地一扭头,一个个面带捉狭地看向刘枫和明月。
明月脸上像是着了火似的,哎呀一声躲到刘枫的背后,说什么也不敢探头。
刘枫脸皮本来就厚,面对众人挪揄的目光,他神情坦然,脸不变色心不跳,淡定从容地点头赞道:“好一幅红颜送征图!画好诗也好!想不到张总管还是位诗画双绝的高手,雅人呐!”言罢带头鼓起掌来。
众人一看刘枫浑不当回事,顿感无趣,纷纷收回目光,一边暗骂他脸皮厚如城墙,一边也跟着鼓掌叫好。
台上张大虎躬身一礼,“谢主公为拙作赐名!”他顿了顿又道:“此画虽是属下涂鸦,可这首诗却不是我作的,属下乃是一介俗人,眼里只认得铜钱,却识不得诗词,这首诗,乃是出自乔主簿的手笔,因此,这个节目算是属下二人联袂敬献!”
配合着张大虎的话,乔方书站起身来向刘枫遥遥一礼。
刘枫满意地点了点头,小伙子文采不错,是个干主簿的好材料!
乔方武正在远处站岗,他哗地一下胸膛挺得老高,就差没挂块牌子,上面写“我是乔方书的哥哥(非亲)”再加一长排惊叹号!
方才还没地儿躲的明月,忽然唰地抬起头来,一脸激动之色——红颜送征图!主人说我是他的……红颜!
不由“吃”的一笑,赶紧又掩住了嘴巴,巨大的幸福感如潮水般涌来,将女孩儿瞬间吞没,将原本无边的羞意驱赶地干干净净。
“下面,是最后一个节目”姜霓裳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有请随军参赞武破虏大人,帅府医官林子馨姑娘,为我们带来精彩的表演!”
只这一句话,包括刘枫在内,所有人的兴趣都被同时勾起!
武破虏和林子馨,现在可都是卧龙岗炙手可热的舆论焦点,一个是身份尴尬却又被主公重用的争议人物!另一个是与主公关系暧昧,炒得沸沸扬扬的绯闻女角,他们要一起表演?这哪儿跟哪儿啊?挨得上么?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一男一女,一前一后的走上了高台,大家只顾着向上张望,连鼓掌都忘了。
武破虏很难得地穿了一身新衣,但依然是深黑色的,手里握了一管紫竹箫,色泽暗淡,显得颇为陈旧。
他面无表情走向一侧,不着痕迹地将舞台中央让给了林子馨。
今晚的林子馨,有些不太一样,清汤挂面,不施粉黛,眉如春柳,目似秋水,嫩红的薄唇轻轻咬着,脸上微带些苍白。标志性地黑亮长辫垂至腰间,辫梢青丝轻轻飘荡。一袭翠绿长裙直缀脚背,在微风中勾勒出几道玲珑曲线,愈发显得身纤如月,弱不胜衣。亭亭俏立间,好似雾中芍药,又似林间精灵,恬静清纯,一尘不染。
台上佳人俏然独立,全场为之一静,似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刘枫也不禁看得呆了。不见了往日的活泼娇戆,没有了从前的慧黠机灵,却多了几分清新、几分淡雅,还有几分凄婉和憔悴……这还是他认识的林子馨么?不知不觉间,他的心跳渐渐加快了起来。
原本嘈杂喧闹的人群此时安静之极,哑雀无声,落针可闻,人人屏息静气,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表演。
林子馨深深吸了口气,转头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几许落寞,却又带出了几分决绝。
武破虏会意地点头,回了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也是深吸口气,调整好状态,一双黝黑枯瘦的手微微抬起,竹箫按落唇边,空灵深沉的萧声随之响起。
初时尚轻,似是山间微风丝丝拂过,吹散了林间的些许薄雾;
箫音渐响,隐约带出了几分悠扬,有如一股清泉淌过心田,直透入众人的灵魂。
细耳凝听,箫声如泣如诉,似忧似怨,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似的,直让人迷醉其中,无法自拔。
伴随着动人的旋律,林子馨缓缓闭上眼睛,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夜色。长长地睫毛微微颤动,两行晶莹的泪珠儿,无声无息,淌过脸颊。
翠袖皓腕,拢在胸前,朱唇轻启,软软吟唱: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兮,心悦君兮君不知。
…………
歌声悠悠,凄意绵绵,带着淡淡的情愫和窃喜,藏着深深的忧愁与哀伤,仿佛诉说着少女的心事,又好似灵魂深处的独白。这一曲箫歌相和,曲调哀婉,鹂音缠绵,听来竟是愁思百结,断人心肠。
《越人歌》,一支无望而又寂寞的歌谣。数百年前,卑微的越女站在王子的船头,惊喜娇羞款款而唱,唱出了自己的婉转和爱恋。
正如此时的林子馨。
那一年,狩猎少年医家女,君未成名我未嫁,面不相识心相系,空怀思恋不觉苦。
这一刻,苍天巨木无名草,君知我名不知心,一腔相思未曾减,千转柔肠万缕愁。
可怜她,爱上仰视之人,惟有一曲倾情,还能奢求何等?只盼他心中欢喜,不敢盼他……回头…望我。
一曲终了,寂寂无声。众人仍旧沉浸在凄美的意境中,久久未曾回味过来。
刘枫缓缓站了起来,默默看着台上的林子馨,心绪纷乱如丝。
他的心,是被清越凄美的歌声搅乱了,更被女孩儿的勇气和痴情深深打动了。
这是她的表白,一位古代女孩当着一万多人的面向他表白,究竟需要多么巨大的勇气和深切的感情,才能支撑着她完成如此惊人的壮举?此时此刻,心中疑窦尚在,却再也不重要了,她已用行动证明了一切。
心悦君兮君不知,何日得与王子同舟?如今王子已然知晓女孩儿的心意,他必须做出回应。
上万人默默注视这对壁人,每个人都知道,女孩是为谁而唱,每个人都在等待,等待故事的结局。
刘枫久久未动,忽然感觉背后有人推他,回头看去,却是泪眼朦胧的明月向他用力点头。
他歉意地笑了笑,转过身来,在万人注视下,缓步登上高台。
林子馨至始至终紧闭双眼,她不敢看,她怕睁开眼,却看见希望化作泡影的瞬间,她有胆量在万人面前吐露心曲,可却没有勇气面对刘枫的拒绝。
她已经孤注一掷了,不成功便成仁!如果失败会怎样,她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每一下都仿佛踏在女孩的心坎上,来了…近了…停了……她悄立不动,耳畔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在她听来却像一声霹雳,不由俏脸惨淡,娇躯不住颤抖,仿佛下一秒天就要塌了。
林子馨摇摇欲坠,将倒未倒之际,一双有力的臂膀蓦然伸出,将她整个人扯进怀里。
那是一个无比宽阔而温暖的怀抱,争似暖日临冬,化尽心中万千冰雪。在这一刻,她觉得好充实、好安全、好幸福……
低沉而浑厚的声音,饱含怜惜却又略带责备地道,“傻丫头,何苦如此?”
林子馨再也按捺不住,小小粉拳雨点似的捶打渴望许久的胸膛,“都是你不好!谁让你老躲着我,我好难过……我…我撑不下去了……你若不要我,我就死给你看!——呜哇”怨喜交织,苦乐相融,女孩儿放声大哭。
上万人齐齐站起身,用尽浑身的力气,鼓掌!欢呼!喝彩!起哄!
忽闻一个声若洪钟的大嗓门放声高唱:“妹妹你坐船头哦呀~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仿佛是福灵心至,众人齐声响应。一人领唱,万人相合,好好的情歌,却被他们愣是唱出了几分排山倒海、气壮山河的吞天气势。
周宇霆从小家规森严,礼教大防深入骨髓,何曾见过这般场面。她凤眼瞪圆,回过手一把拽住周武的胸襟,指着台上语无伦次地叫道:“这…这…大庭广众……成…成何体统?!”
周武低头看看,心想:“你这举止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抬起头,大有深意地看了看自家公子,忽然笑道:“我要是他手下的兵,只要他能打胜仗,甚么体统不体统的,我才不在乎哩。”
周宇霆不觉哑然,细细想来却也有一番道理,回望台上相拥的两人,顿觉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此刻,全场欢腾如沸,挥手成林。万目注视下,只见有情人终成眷属。然而,没有人看到,高台的一角,一袭红裙的姜霓裳隐于阴影中。她的眼眸里,两团妒恨的火苗燃烧翻滚……
第060章 【懂的先来】
夜深人静,红烛摇曳。刘枫坐在椅上,对面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儿坐在床沿,一对儿难姐难妹都是面红耳赤、神情呆滞,尤未从方才的惊愕中回过神来。刘枫苦笑,自己太过轻狂了!
在庆功大会的最后时刻,当万人高唱“妹妹你坐船头”的时候,刘枫狂热了,冲动了,爆发了,他一把抱起林子馨,奔下台来,像捉小鸡似的,将一脸幽怨、失落、嫉妒的小明月也一把捞起,放在肩头,扛了就走。
穷形恶像,宛如满载而归的采花大盗,在一万多人的尖叫起哄声中,就这么蹭蹭蹭飞也似的跑回了帅府。
现在冲动劲儿过了,傻眼了,这叫什么事儿?小明月也就罢了,可林子馨不一样啊,人家可是有爹爹的,大好的闺女儿被自己连夜强抢了去,改明儿林宏阳打上门来要女儿,这可如何是好?
烛花“啪”地一响,声音轻微之极,可三人却同时一震。
刘枫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口唤道:“子馨,子馨,子馨啊!”
刘枫嗓门越拔越高,林子馨才梦醒般猛一抬头,惊慌失措道:“啊?甚么?”
刘枫叹了口气道:“明儿一早有公务,脱不开身,下午!下午咱俩找你爹去。”
林子馨隐约有些明悟,但又不敢确定,小声地问:“找我爹……作甚么?”
刘枫苦着一张脸,哂笑道:“还能作甚么?当然是提亲啦。”
“啊!”林子馨双手捂住嘴巴,这才没当场笑出声来,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晕,眼神里满是惊喜。
刘枫的真实身份,她们已然得知。霸王之子,那可是天一般尊贵的人物。在她看来,能进帅府跟明月做个伴儿已是心满意足,压根就没想到还能捞到个名分,这简直就是喜从天降!忽又转念一想,有些担心地问道:“可是……你还没有及冠呢……”
及冠?那要二十岁呢,还差着七年!我等得了,你等得了么?到时候你都成老姑娘了!
刘枫苦笑道:“事急从权!黄花大闺女儿都让我背家里来啦,再不去提亲,那岂不成了强抢民女么?”
林子馨似羞还嗔地瞪了他一眼,红着脸低下头不做声了,心里却是喜滋滋的。
刘枫又瞄了瞄边上的明月,果然!方才还红彤彤的小脸如今苍白如纸,秋水双眸泪光盈盈,小嘴撅了老高,十根指头绞在一起,指尖惨白,上面的血色都退没了。
刘枫怜意大起,轻轻唤道:“月儿”
明月应道:“主人唤婢子何事?”声音出奇的平静,好像没事儿人似的,可却不争气地落下两滴眼泪,急忙用小手绢抹掉了。
刘枫起身走过去,宠溺地抚了抚小脑袋,“月儿乖!你年纪还小,又没有亲人……”
话犹未了,明月唰地站起身来,走远两步,转身跪下,叩头哽咽道:“主人不必为难,婢子自知身份卑贱,绝无非分之想……主人…和夫人若没有吩咐,婢子告退了。”也不待刘枫答应,急之又急地叩头起身,抹着泪儿,拔腿就跑。
林子馨忙叫:“哎!你别走呀!”方才她被一声夫人叫愣了,这才反应过来,急急起身就想去追。
她毕竟已经十六岁了,又是个学医的,该懂的不该懂的都懂了,晓得其中厉害!
自己今日苦尽甘来,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可不想给刘枫留下善妒的坏印象,更何况在她看来,眼前这小丫头早就是刘枫的人了,就是想拦着也已经迟了,听说刘枫为了她打断自己手臂,那心里的分量能轻么?既然如此,倒不如索性大方一点,彼此日后还好想见。
再说了,真要论起身份来,两人半斤八两,相对刘枫王子之尊,那都是做不得正妻的,如今侥幸占得先机,今后少不得要被大妇给惦记上,若是不幸来了个凶悍的,大家手拉手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她刚抬起脚,步子还没跨出去,只听一声断喝:“站住!”
刘枫一嗓子过去,两个女孩儿都不动了。
“回来!”
明月委委屈屈地转过身,低着头,肩膀抽抽着走了回来。
“坐下!”
明月老老实实挪回床边,闷声不响低头坐了,离着林子馨三尺远,微侧身子,手捻衣角,楚楚可怜的模样。
两人相识以来交手多次,明月固然发现刘枫怕眼泪的弱点,可刘枫也早就摸透明月的软肋。
——这丫头哭将起来是哄不好的,可却胆子小,一唬就能唬住,今日一试,果有奇效!
不料这一唬,却把二女都唬住了,一声坐下,林子馨也腾地坐了回去,低头不敢吱声,一时间夫纲大振!
吓唬完了,该给糖果了!当下他脸色稍缓,略带责备地温言说道:“你瞧你,又使小性子,我话还没讲完,你跑什么?小脑袋瓜儿就会胡思乱想!”
明月低头不答,别转了脸不去看他,抽抽鼻子,抹抹眼泪,好生委屈。
刘枫蹲下身子,伸出双手将小脸又掰了回来,凑到眼前,认真的道:“子馨是大姑娘了,她的心意我已明了,所以我应了她,可是月儿你年纪还小,我若是也应了你,将来你长大了,懂事了,后悔了,那是会恨我的!”
明月一脸倔强,毫不犹豫地说道:“明月指天发誓,情愿一生一世跟随主人,今后绝不后悔!”
刘枫暗暗叹了口气,心里有些负罪感,可更多的却是欢喜和感动,不由暗骂自己虚伪,分明是两个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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