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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寇-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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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完后又接着骂道:“杜寒玉!你这个小贱人!竟然连老子也骗!难怪要我让黑狼做副头领,原来是想让老子一块儿送死!看老子回去不扒了你的皮!”
铁猴子愣愣看着眼前的一幕,又疑惑地望向胡宗纪。
胡宗纪细看之下也认出来了,赶紧凑过来解释道:“这个脸带刀疤的就是那个杨头领!”
铁猴子眨了眨眼睛,忽然又兴奋起来,一拍大腿,双眼放光,眉飞色舞地又跳又叫:“好啊!杜寒玉这破烂货可真够狠的呀,居然想要两个人一起收拾,果然最毒妇人心!”
惊叹过后,眼珠一转,继而又向刘枫叫道:“这位杨头领是吧~嘿嘿嘿,咱们有得商量!你把刘枫交给我,我保证放你一条生路!”说着双手一挥,两侧贼兵纷纷退开,将中间的铁猴子彻底让了出来。
自作聪明!这回轮到你了!刘枫心中冷笑。
刘枫动手之前就已料到,铁猴子肯定会放“杨胜飞”回去,而且是真心实意地放他回去。
不为别的,在他看来,这杨头领可把杜寒玉恨透了,若是放了他回去,杜寒玉岂能讨得了好?她精心布置的棋局可就不攻自破了。只要刘枫到手,卧龙岗蛇无头,内里又斗得欢,到时候乱成一团,岂不正好下手?
刘枫一脸戒备的瞪着众人,半侧着脸向后喊道:“光放我一个不行!还要放我手下几个心腹!如今老子不在,就数黑狼最大,没有他们几个弹压兵士,老子一个人回去还不是送死?”
也不待铁猴子答应,一边使眼色,一边自说自话地喊道:“行云!德禄!凤清!你们几个快过来,老子拉你们一把,别跟着刘枫送死!咱们回去自己坐把交椅!”
李行云三人见了刘枫的眼神,瞬间会意,立刻抽出兵刃,几步跳出人群,同样是面朝众人,摆出一副戒备的样子,随着刘枫缓缓向后退去。
老戏子王五仓最为机灵,他立刻抽出横刀,挺刀怒骂:“混账!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劫持主公!”
有他一提醒,大伙儿虽然不明就里,可眼下的情况却已清楚,于是纷纷抽出兵刃,怒目而视,呼喝连连。
“快快放了大首领!”
“你们这些无耻的叛徒!”
“尔等不得好死!”
………
杨胜飞也已反应过来,他演技差不假,可那是因为性格比较腼腆,人却不傻,别人摸不着头脑,他这个亲身参与者如何想不明白?
恍然大悟后,杨胜飞也立刻开始了最拿手的本色表演。
只见他一脸慌张、尴尬、惊恐的表情,颤声道:“杨~~杨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呀……我…我…”
说了一半儿卡壳了,他可没有刘枫现编台词的本领,直憋出一脑门子汗,忽然急中生智,学着刘枫的语气扯开嗓子叫骂:“杜寒玉!你这小贱人!~~老子一辈子跟你耗上啦!~~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想到一会儿杜寒玉必然要找自己算账,不禁心虚胆颤,脸上的表情更是苦大仇深,这番表演倒也声情并茂、十足到位了。
这一切都看在了铁猴子的眼里。
内斗!尤其是困兽内斗!那可是他最爱看的戏码,顿时乐的手舞足蹈,鼓掌欢叫不已。
他现在可舍不得放火了,他还没欣赏够呢!那绝望的神情,那凄惨的呼喊,简直是太美妙了!
刘枫等人一步步往后退去,心里默数着步子,还有三十步,二十步,他停住了脚,眯起眼睛,目光逐一看过李行云、李德禄和张凤清,随后转过身来面对铁猴子。
“铁寨主,为了表示诚意,我让我的人放下武器,我只留手上一把刀,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刘枫给你!老子活着回去!对你对我都有好处,老子没有任何必要骗你,你可莫要食言!”
“好好!你走你的,我决不食言!”说着自己也让开了道路,笑眯眯的站在一边欣赏“刘枫”痛苦的表情。
随着刘枫一声令下,李行云、李德禄、张凤清都放下了横刀,高举着双手,缓缓向前走去。
十五步,耳边响起刘枫轻不可闻的声音:“三!”
十步,声音再次响起:“二!”
五步,声音第三次响起“抓活的!”
只见刘枫大吼一声:“刘枫给你!”横刀瞬间塞在杨胜飞手里,接着一把将他提起,整个人扔了过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人肉炮弹,铁猴子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撞到在地,顺势带倒了边上的胡宗纪,三个人滚作一团。
眼看异变陡生,周围山贼大惊失色,纷纷喊叫着奔来相救。
便在这时,李行云双手提住李德禄和张凤清的腰带,往上一抛,“起!”接着双掌高举,就着两只脚掌运劲一托,师徒俩一飞三丈高,各自在空中陀螺般滴溜溜转了起来,四只手掌急速抖动,生生带出片片残影。
但听一阵嗖嗖急响,漫天银光自夜空中挥洒而下,疾似流星,快如闪电,白胜飞雪,势若暴雨!
下一个瞬间,数十道血箭如喷泉般激射而出,以铁猴子为圆心,二十步以内所有的山贼纷纷捂着咽喉,痛苦地倒地抽搐,整个庭院仿佛凭空多出了一块空地。
师徒二人飘然落地,鼻青脸肿的杨胜飞狼狈站起身来,手里扯着更加鼻青脸肿的铁猴子,横刀架在脖子上,一脚踩住胡宗纪,大吼一声:“都给我站住!否则老子宰了他!”
余贼原被瓢泼刀雨吓得呆了,如今更是投鼠忌器,顿时不敢再动,僵在原地呆若木鸡。
众人齐声欢呼:“主公真乃神人也!”趁机狂奔而来,几个呼吸便冲出了火油范围。
刘枫双手叉腰,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气喘吁吁。
※※※※※※※
接下来的一切,比预计的更加顺利,铁猴子怕死的程度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明晃晃的刀子一架,这厮的裤裆立马涌出一团秽气,臭不可闻。
刘枫苦笑,就这么个货色,自己却险些死在他手上,这个教训太深刻了。
随着杜寒玉闪亮登场,一众山贼在得到刘枫只除首恶,余者不咎的承诺后,便乖乖跪地乞降。
只一盏茶的功夫,收到火光信号的武破虏便率军开进了清风寨,如今正一队队地依次收缴兵器,顺便满山寨的贴安民告示。
与此同时,一个个小分队在弃暗投明人士的带领下,迅速抓捕参与了铁猴子叛乱阴谋的部分头目。
整个斩首行动可谓有惊无险,圆满成功。
……。
寨主府,庭院进门的台阶上,刘枫毫无形象地两腿一叉,双肘撑着台阶,后仰着瘫坐在地,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前方的熊熊烈火。
火势凶猛,顺着藤蔓灵蛇般窜上假山,山风起兮,烈焰宛如拍岸惊涛一波波冲击着山石,发出噼啪噼啪地声响,滚滚黑烟翻腾着冲入夜空,刺鼻的火油气味卷着热浪扑面而来。
刘枫亲手点燃了这场大火,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两簇火苗在眸子里翻滚不息,映出些许邪异的光彩。
正出神间,眼前忽然闪出一道倩影,俏生生地跪在面前,深深伏下身子。
杜寒玉额头绑着白布条,磕头哽咽道:“寒玉叩谢主公大恩大德!”
刘枫收拢目光,注视眼前双眸含泪的军中女将,他庄严凝重地道:“新建忠武营,你任营主,胜飞任副营主,编制三千,你们自行招募,标准不变,待遇不变!今后常驻于此。清风寨,我交给你们了!”
杜寒玉连磕三个头,大声道:“谢主公!寒玉发誓绝不辜负主公厚望!”
今日父仇得报,清风寨也保住了,杜寒玉心中百感交集,伏在地上泣不成声,笑容与泪花一起绽放,最后竟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
刘枫笑了,“胜飞呀~你娘子都哭成个泪人儿了,你也不赶紧安慰安慰?”
杨胜飞一脸尴尬的挠着头走来,笨手笨脚地扶起杜寒玉,杜寒玉先是伏在他怀里哭了一阵,接着抽抽鼻子,抹抹泪儿,然后冷着脸将他一把推开,“走开!不想理你!”
方才当着数百人的面,被左一句“小贱人”,右一句“破烂货”的乱骂,女孩儿心中不怒才怪。
铁猴子骂了,如今已被她亲手宰了,脑袋还在先父牌位前滴血;刘枫也骂了,可他是主公,杜寒玉可不敢把主公怎么样;然而,最可气的是,杨胜飞居然也骂了,这还了得?翻了天了!心中立志,今晚就去向罗夫人讨教几招!回来收拾你!哼!
小伙赔着笑脸,姑娘撅着小嘴儿,两人追追闹闹的去了,和后世闹别扭的小情侣没啥两样,刘枫不禁莞尔。
方转过脸来,眼前又跪了一人。
“破虏思虑不周,几陷主公于绝地,罪该万死,请主公降罪!”
武破虏刚听说了行动的实际经过,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当时脸就绿了。
在众人眼里,刘枫早就算准了一切,两个多月前的角色换位,就是为了今日。
如今就算刘枫当面告诉他们,角色换位是偶然的,之所以今日派上用场,那纯粹是巧合。这样的大实话,只怕他说破天去也没人会信,包括杨胜飞和杜寒玉,也不会信。
旁人看不出来,可武破虏是同谋者,如何不晓得其中的凶险?
刘枫低头看着他,眼神却没有焦点,略显无力地喃喃道:“……越周密的计谋,抗风险能力其实越弱,步骤太多,涉及太广,环节扣得太紧,任何一个小小的变数,就能让整个计谋为之崩溃……这是你我共同的弱点!”
“是!”武破虏声音很沉痛。
“这个收获,比得到清风寨还要重要!”刘枫无声一笑,“起来吧,你是参赞,我是主公,提出策略是你的责任,采用与否却是我的责任,错不在你,在我呀!”
“主公……”
刘枫揉了揉眼睛,他可是第一次看见武破虏掉眼泪……
第076章 【小姐丫鬟】
山路蜿蜒崎岖,此为一难;寒冬雨雪路滑,此为二难;佳节别亲远行,此为三难。
有此三难者,理应无人愿往山中运货,做这吃力不挣钱的买卖。可却架不住家主严令,岭南周家旗下的各行各业不得不勉为其难,冒着风雪,赶着货车,趟着年关,一股脑儿往山上赶。
尤其是眼前这支车队,足足有八十辆大车,前后延绵七里,光是护卫便有近五百之众,随行的除了商户、伴当、活计,居然还带了工匠,装了一整车的车轴、车轱辘,若遇上大车损坏,现场就能修好了继续上路。
队伍的正中间,驶着一架与众不同的马车,更宽更大不说,光是这拉车的马匹就格外神俊,清一色的高头白马,四辔并驰,气势不凡,远远一看就知里面坐着的不是一般人。
五百护卫,倒有一百个围在这辆马车周围,一个貌似首领的人物策马随在马车边上,亦步亦趋的缓缓前进。
正行进间,马车中传出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周武,还有多远?”
“吁~”那首领一拉马缰,稍稍贴近车厢,恭声应道:“回小姐的话,只余下五里地,傍晚之前便可到了。”
那小姐轻轻嗯了一声,复又说道:“留心着些,到了地方可不许再叫小姐!”
“是!公子!”周武历来机敏干练,立刻改了称呼。
车厢内,青衣丫鬟正捏着铁签给暖炉添火,秀气的小脸映得红红的,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儿。
矮桌旁,一身公子装的周雨婷轻靠在一大堆软枕上,粉拳托着香腮,轻轻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此间无外人,平日里的一股子凌厉英气尽皆收殓,一颦一叹间,小女儿家的柔弱媚态显露无余。
“小…公子累了吧,这一路颠簸地紧,好在就要到了呢,今晚就能睡个踏实觉了!”丫鬟颇为伶俐,无需吩咐便换了叫法。
周雨婷浅浅一笑,“你个不听话的丫头,叫你别来你偏不听,这一路颠坏了吧,如今可后悔了么?”
“不后悔不后悔!”丫鬟一脸乖巧,嘻笑道:“堂堂周家七公子出行,身边儿没个丫鬟服侍着,这哪儿成呐?”
“只怕是言不由衷了吧?”周雨婷笑意更浓,“上回儿是谁哭天抹泪儿的不肯进山呢?”
“哎呀,小姐,你说好不笑人家的,你赖皮!”丫鬟铁钎一扔,扑过来拉住衣袖,不依不饶地撒起娇来。
“好了好了”周雨婷被她闹得不行,宠溺地笑道:“天地良心,你铃儿姑娘可是周家最威风的丫头,谁敢笑话你呀?”
铃儿顿时不再闹,轻轻整理周雨婷略微弄乱的袍服,嫣然笑道:“还不是小姐宠着我么?大家伙儿看在小姐面上,可都不敢得罪我了呢!”
“谁让你是阿母的女儿呢?我从小没娘疼,阿母就像亲娘一样,她临终将你托付于我,我又怎敢怠慢?这十年来,咱俩名为主仆,实为姐妹,这周家上下谁不知道了?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你,看本小姐不揭了他的皮!”
周雨婷初时语调温柔,可说到最后一句,却是凤目含威,语气森森,瞬间恢复成周家呼风唤雨的七公子。
铃儿像是吓了一跳,轻拍酥胸,娇喘道:“小姐你好凶哦,今后哪家公子要是娶了小姐你呀,可得小心喽……”
小丫头一边说,一边偷眼警觉地瞧着周雨婷,微微侧了身子,准备随时逃跑。
十年相处,姐妹俩嬉笑打闹惯了,往常这个时候,周雨婷一定会像小豹子般扑将过来,然后和她闹作一团。
可预料中的攻击却迟迟未至,铃儿有些疑惑地看向周雨婷,却见她目光直愣愣的,丢了魂儿似的出神。
铃儿不禁有些担心,探过身子,白生生的小手在她眼前晃悠,“小姐!小姐!你怎么啦?”
“啊!没…没什么……”周雨婷脸上微热,方才铃儿的话触了她的伤心事,连忙转口道:“你这丫头!岁旦将至,放着好好的年不过,非要跟来受苦,说!是何缘故?”
“小姐,你不也是趟着年关就来了么?家主他老人家可是几次三番挽留你来着。”铃儿撅着嘴儿小声嘟囔。
周雨婷双颊红霞更盛,这回她就是赌气不在家过年,可却怎好当面承认呐,于是她柳腰一插,凤眼一瞪,“本小姐可是来办正经事儿的!你呢?”
“我么……当然是陪着小姐办正经事儿的呀!”铃儿嬉皮笑脸的打诨,继而眉尖一挑,双眸放光,雀跃道:“小姐上一回进山,又是打仗又是谈判的,多精彩呀!这一回呀,铃儿便是跟着小姐长见识来啦!”
“去去去!不晓事的丫头!”周雨婷不屑地嘴角一撇,“打仗有什么好瞧的?死人堆得山高,鲜血流了满地,那些个肠子呀人头呀滚得到处都是,可怜我打小晕血,之后半个月都吃不下饭,你还吵吵着要看,真是……”说着摇了摇头,嘴里啧啧有声。
铃儿听得小脸都白了,脑海中浮想联翩,险些当场吐出来,连连摆手道:“这…这么吓人呀?我…我不看了不看了!”。
“现在才晓得不看?迟——啦!”周雨婷方才被她戳了痛处,如今报复的机会到了,“到了卧龙岗呀,那可就由不得你啦!这儿的人呀,凶神恶煞,个个儿都是杀人不眨眼、抽筋不皱眉的老手,便是周武看了都皱眉头,你呀,忍忍吧!”
周雨婷一番话。铃儿登时脸色转绿,她尤气不过,忽然娇躯一颤,哎呀一声,仿佛想起什么似的,丹凤眼儿眯成了一条线,上上下下打量她,直把她看得心里发毛。
铃儿颤声问道:“小…小姐,你…你这般看我做甚么?”
周雨婷再次摇头叹息,一副极度惋惜的模样。
铃儿都快哭了:“小姐!你…你别吓我了,到底怎么了嘛?”
“唉!”周雨婷先是重重叹口气,柳眉微蹙,一脸潸然地道:“也怪我思虑不周,忘了这卧龙岗的刘大帅最是贪花好色,尤其喜欢十三四岁模样俊俏的小丫头,历来是见一个逮一个……铃儿呀~~~姐姐对不住你呀!”
小铃儿被她唬得一愣愣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再抬起时小脸已然垮了,急急跪行两步,握住小姐双手,眼儿泪汪汪地哀求:“小姐!我…我不去了,你行行好,让周大哥派人送我回去,好不好?”
周雨婷尚未开口,外边儿周大哥的声音响起,“公子!咱们到了!”
铃儿手儿一甩,拍地哀哭,惨叫道:“我就说我不来嘛,可小姐你偏拉着我,这…这可怎么办呀?”
※※※※※※※
八十多辆大车要排队通过寨门,加上守门兵士检查放行,至少需要一个时辰,如今仅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什么?你再说一遍!”周雨婷瞪大了眼睛,厉声喝问。
周武蹲身半跪在车厢门口,神色肃然,沉声道:“公子没听错,属下已经打听清楚,殿下于二十日前,率军三千出征清风寨了!”
周雨婷一屁股坐倒在软垫堆上,酥胸起伏,目光闪烁不定。
隆冬之时!灭清风寨!——他真的去了!
周雨婷只觉胸中翻腾,心绪不宁,这个无赖,拖延胡人也好,攻打清风寨也罢,他说的每一句大话居然都真的去做了,清风寨可有一万五千名贼兵,他才带了三千人去,大部分还是新兵?他哪来那么大把握?
她心里斗得一团乱麻,既盼他越来越强,家族藉此存续,可他若是真的强大了,那自己的婚事……
焦躁许久方才定下神来,“如今战事如何?可有消息传回来么?”周雨婷随口问完,一把抓起个软枕嗖一下丢到车厢一角,恨恨道:“这个丑鬼!过个年都不安生!”
铃儿不敢作声,悄悄过去拾回软枕,默默给她重新垫上。多年相处,何时扮演何种角色,小丫头清楚得很。
“没有!二十天来没有半点消息!”周武话音刚落,骤闻马蹄声响,由远及近,来得甚急。
周雨婷猛然坐直了身子,与周武对视一眼,俱是瞳仁急收。
“属下去看看!”周武一掀门帘迈步下车,一股寒风趁势而入,激得周雨婷娇躯一抖。
一盏茶的功夫,周武再次蹬车,脸色有些涨红,分不出是激动还是天冷冻得。
“如何?”周雨婷有些沉不住气了,感觉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起来。
周武深吸一口气,“赢了!清风寨归他了!”
仿佛是配合他这句话似地,寨墙内骤然响起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似乎想把天都给掀翻了。
周雨婷呼吸愈发急促,手指深深扣入软枕,发出一阵布帛扯裂的嘎嘎声,充耳未闻。
周武告退后,周雨婷依旧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一炷香的时间动也不动,把一旁的铃儿吓得不轻。
良久,周雨婷长叹一声,“铃儿,过来罢,我没事了,吓坏了吧?”
铃儿乖巧浅笑,不急不忙地斟了一杯茶水,款款跪倒,轻轻巧巧地递过去,柔声道:“小姐说哪里话,铃儿知道小姐心里苦!铃儿只恨自己太笨,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周雨婷捏着小杯浅浅抿了一口,“谁说你帮不上忙?只有看到你,我才知道,自己还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儿,和你说说笑笑,顶得上谈成十笔大生意!”
铃儿格格娇笑道:“铃儿今日方知,原来自己这么值钱呀?”
周雨婷被她一逗,心中乌云渐开,展颜笑道:“是呀是呀,本小姐正琢磨着啥时候把你给卖了,好攒点私房钱呢!”
铃儿调皮一笑,打趣道:“私房钱?莫不是嫁妆吧?”
“吧嗒!”茶杯落地,半杯茶水洒在车垫上,周雨婷脸色阴晴不定,眼角一跳一跳的。
“小姐!对不起,铃儿说错话了,你…你…别生气!”
铃儿扑下身子手忙脚乱地收拾,半晌听不见动静,她抬头一看,只见小姐眼圈通红,目中泪珠滚来滚去,终于忍耐不住,落下了两滴,双手捧面,无声哽咽。
第077章 【你多虑了】
这一回,周雨婷的待遇好了很多,不仅章中奇笑脸相迎,更配了一栋带院子的两层小楼,位于第三层平台,与帅府一墙之隔。
傍晚时分,周雨婷独坐床沿。透过窗子,帅府楼阁赫然眼前,隐隐可闻女子低声窃语,不时射来一串串欢快的笑声,料想是刘枫的姬妾们闻捷而庆,心中不免更加郁郁。
幽幽叹息,眼帘低垂,连日车马劳顿,方才又曾哭过,整个人儿格外透着疲惫……
浑浑噩噩睁开眼,通红一片,仿佛遮了一层红布,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周雨婷吓了一跳,急急抬手揭去,入眼之处却是个头戴金花的健壮男人。铁甲狰狞,血迹斑斑,双目如炬,长疤横面,不是刘枫是谁?
这一惊非同小可,周雨婷失声尖叫:“你如何在此?你…你快快出去!”
刘枫狞笑,刀疤皱成了蚯蚓:“娘子如何这般心焦?这大红盖头该有为夫揭去才是!”言罢抖出一条红绸,肩上一挎,背后一系,胸前恰好一朵大红花。
周雨婷骇得花容失色,连连摆手,“你做甚么?不!不要过来!”,急急蹬脚往后躲去。
忽然惊觉,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袖子,丝质红底,金绣镶边,不对啊!她分明记得穿了一领素白公子袍啊!
低头急看,手摸头面,自己不知何时竟已换上了凤冠霞帔、锦衫红裙,抬头再看屋内,龙凤红烛相对燃,大红喜字遍窗贴。
这…这是洞房!
一念及此,周雨婷惊骇欲死,目眦欲裂,只是一个劲儿哭叫哀求,奈何刘枫不管不顾,哈哈大笑直扑过来,张开大手便撕她衣裳,可怜她一位弱女子如何挡得住打虎将?
一时间,红布纷飞,木床摇响,淫笑刺耳,惨呼凄厉……
“不要!”周雨婷一声尖叫,翻身坐起。俏脸如白纸,香汗透衣襟,气喘似鼓风,身抖胜筛糠。
“小姐!小姐!你怎么啦?被噩梦魇着了么?”视野渐渐清晰,入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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