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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寇-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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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回炉重训。
另一方面,楚国虽是王国,但官僚体制却与帝国无异,只在细微处稍作调整,一批文臣随即走马上任。
前朝官制采用的是左右相国统领六部尚书,已初具三省六部之雏形。部下们对于两位相国的人选颇多猜测,最热门的人选无非是乔方书和武破虏二人。为此,霍彪这厮又开出了盘口,三大统领,九位营主都下了重注,只等刘枫开盘。
结果刘枫一句话,让这场豪赌沦为泡影——改左右相国为虚职,由李德禄和李行云担任。日常国政由楚王直接领导六部尚书,遇有军国大事时,召集六部尚书共议。
大伙儿一琢磨,明白了,两位相国一下变成了六位相国,权力被分散了,君权却大为集中了,想想也对,现在正是奠基创业之时,殿下不愿被人掣肘,尽可能的杜绝内耗。大伙儿想明白了自然没人来讨不痛快。
不过又有传言,殿下背后有一位深藏不露的布衣宰相,这份立国诏书,正是那位的手笔!还不止这些呢,殿下的好多决策啊,背后都有他的影子!什么?你问那个人是谁,那你可就问对人啦,来来来,我悄悄告诉你……。
至于六部尚书的人选,也大多在众人的意料之中。武破虏负责兵部,乔方书负责刑部,张大虎负责吏部,赵铁锤负责工部,赵健柏负责礼部,这些任命都没有问题,可极重要的户部却出人意料的落在了周雨婷的身上。
面对众人的祝贺,七小姐当场落下两串眼泪。大家只道她喜极而泣,唯有周昊乾才知,她是真的伤心了。——这是楚王殿下在表达歉意啊,同时也传递了一个信息:别等了,死心吧。
从此,周小姐消失了,立在朝堂上的是一身男儿装俊俏倜傥的周公子——她不再易容化妆,也没粘喉结,换了身衣服就来了,活生生一个被情郎始乱终弃而破罐子破摔的闺中怨女。
这下,再傻的人也明白了,敢情大家竟是老相识啊。刘枫也傻眼了,为此懊恼了半天,暗怪自己瞎了眼,心中不禁大为感动,却也更加歉疚。
文武官职议定,接着便是爵位了。大楚国置爵九等——国王、郡王、国公、开国郡公、开国县公、开国侯、开国伯、开国子、开国男。
从这点上看,刘枫压根儿就没想过真的放弃做皇帝的打算。否则他自己是楚国王,又封得哪门子国王呢?只是大家心知肚明,没人吃饱了撑的来点破他罢了。
考虑到大楚国地盘有限,伟业才刚起步,因此,最高也就李德禄、李行云、周昊乾三个老家伙封了开国伯,接着是武破虏、罗三叔、周雨婷三个开国子爵,其下历数有功将士,总计封了二十多个开国男。值得一提的是,周家三爷周东林也得了安慰奖——开国男。
最引人瞩目的是周家,一门三爵,还出了一个巾帼尚书,当真羡煞旁人。郑文隆和吴荣轩闻讯大惊失色,小心肝噗噗乱跳着安慰自己:这是殿下的安抚之策罢了,不怕不怕!
干完了这些,刘枫便想就此打住,可新官上任的礼部尚书赵健柏跳了出来,“殿下!公事已了,家事未定啊!”
“按照诸侯王例,**置王妃、夫人、美人、八子、孺子、良人……”
“停停停!我哪儿有那么多?”刘枫没好气的打断道:“到美人这一级就够了,后面的全作废!”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再没有人反对林子馨当王妃了,六部尚书以五票赞成,一票弃权通过决议。——弃权票是户部尚书周雨婷投的,那小嘴儿撅得……
可到头来,反对的声音来自林子馨本人。面对刘枫再三相劝,林子馨坚辞不受。她明确表态——除了义妹,谁来都反对,其中也包括她本人!
林子馨的脾气刘枫是知道的,况且她肚子里有人质,堂堂楚王殿下投鼠忌器不好相逼,无奈之下各退一步,双方约定,暂时封为夫人,若三个月后生的是男孩,那就必须晋位王妃——义妹虽亲,你总得为儿子打算吧!如今咱是一国之君了,是不是嫡长子,差距可就大了去啦!
这话一说,林子馨也只好点了头。另外,已经不在了的明月也被追封为夫人——此议全票通过,户部尚书第二次当堂掉泪。
最后一个封号,刘枫遥寄给了远在幽州的霸王龙姐姐,大长公主刘彤——铁骑公主。这个不伦不类的名号在不久的将来威名远扬,无人不知。
至此,神州大地上似模似样的多了一个大楚国,引得四方豪杰争相来投。刘枫在各郡治所专门成立招贤馆,定期将应募的人才汇集广信城,由他亲自接见挑选,按才施用。
值得一提的是,李德禄带来一个人,一个已经记在逐寇军九原之战阵亡名单上的大将,这个人名叫王擎苍,霸王麾下二十八宿将之一,名列十七,人称“巨灵神”,善使一对瓮金锤,挥舞如风,勇不可挡。
可惜时过境迁,当年兵败,他力战不屈,头部遭受重创而昏迷过去,两天后醒时只见天地茫茫,伏尸累累,他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可怜他一个离魂症患者四处游荡,乞食为生,好不凄惨。
直到今年年初,他在上京乞讨时不懂规矩,误闯地盘被群丐痛殴暴打,奈何他壮如虎牛,即便神志不清,十来条好汉围得团团转,却愣是近不了身。见势不妙,丐帮洪老帮主亲自出手,一只大酒缸狠狠砸在后脑上,当场就晕了过去。再醒来时,离魂症已不治而愈了。
这时的他,比疯癫时更惨。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九原之战,不知身在何时何处,命根子似的那对儿锤子不见了,手边唯有一地破碗碎片。拽住路人一问,他的心也像破碗一样,碎成了片片。
转瞬间竟已过了整整十五年,当真是恍如隔世。当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逐寇军竟已灰飞烟灭,九原败了,霸王身死,连大华都灭国了。这下真是天塌地陷,日月无光,铁打的汉子一头钻进没人的破庙闷头痛哭了一场,险些把眼睛哭瞎了。
也是天公不忍,命不该绝,就在他心哀若死,了无生趣之际,却在上京郊外偶然遇见了潜伏开店的李德禄。
这下可找到组织了。好不容易等到李德禄铺陈好了正事,紧赶慢赶地往南方来,没赶上之前的岭南战役,却正赶上刘枫建国,他自觉败军之将,又身无寸功,硬是拒绝了新营营主之位,死活要做刘枫身边的一名牙将。
五大三粗的汉子,像个孩子似的抱着刘枫的大腿不放,泪雨滂沱地说:“殿下啊!让我跟着你吧,看见你,就像看见了老主公!”
这家伙的资格跟罗三叔一样老,遭遇又是如此可悲可叹,面对他的请求,刘枫无奈,只好点头。
这下好了,王五仓下岗了,抹着泪儿万分不舍地将龙牙营副营主的位置让给了他,自己跑去新营做了营主,不过他走时没忘了捎上结拜兄弟程平安,哥俩一起去了龙骧军,在章中奇手下管带破击营的骑兵。
得知老兄弟没死,又活蹦乱跳的回来了,罗三叔等逐寇军的老人儿们一见之下,不禁擂胸互骂,抱头痛哭,一醉方休,这样的场面连刘枫也不禁红了眼眶,然后亲自将醉得跟一滩烂泥似地新任牙门将背回了王宫。——刚做好的,崭新的楚王冕服被他吐得一塌糊涂,次日刘枫不得不穿着盔甲战袍上朝理政。
虽然有些匆忙,有些简陋,更有些凌乱,可就在这样充满活力的热闹与喧嚣中,大楚国如同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冒冒失失却又风风火火的上路了。在不远的前方迎接他的,又将是什么呢?
第186章 【他还活着】
以一州之地在群凶环伺下建国,这对刘枫乃至逐寇军来说,都是一次巨大的冒险。大冒险意味着大收获,这是有野心且有与之相称实力的人,一贯奉行的真理。天下之大,这样的人不止刘枫一个。
大楚建国三个月后,察合津与复国军的战争进入白热化阶段。交战双方默契地同时停止了所有小规模冲突,各自动员手上最大的力量,全力以赴,只为争夺一座古老的城市——成都。
“华帝赵舜是个白痴,可他儿子赵濂却是个了不起的家伙!”在一次楚国高层小范围探讨中,刘枫打着哈气,懒洋洋地对六部尚书说出这句评价。“我有理由怀疑,这个人,其实是隔壁张木匠的儿子!”楚王殿下言之凿凿,一语盖棺。
灭国最有效的方法,无疑就是在地方勤王军未及赶到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攻破该国的都城,生擒或屠灭皇族满门。
复国军起兵于察合津汗国的腹地,四面被围,八方皆敌,经过幼生期艰难困苦的抗争消耗了地方有生力量。虽然很冒险,但是客观地讲,在距离、实力、时间等方面都具备了一击必杀的可能性。
于是,靖乾元年三月初三,大华复国军在金色王旗的指引下,出现在了成都的面前。——代价是两个军团,整整十万将士被抛弃在了广汉郡前线,他们缺衣少马,箭尽粮绝,孤独而绝望地面对汉中方向三十万白衣军。
慈不掌兵,王者无情。赵濂比刘枫更加胜任这句评语。十万将士的生命换来一个宝贵的机会——直捣黄龙。
成都城高墙阔,险峻异常,城内驻扎了白衣军最精锐的一支军团——常胜营。也是汗王乌良哈的近卫军。
这是一支光荣的部队,建军至今已有十八年的历史,未曾一败,因而得名。
如今,这个名字将受到华帝赵濂的考验。
双方兵力对等,战力也相仿,都是十五万最精锐的力量。可在战争形势上却大不相同。
白衣军据城坚守,复国军被动攻城,白衣军养精蓄锐以逸待劳,复国军长途跋涉远道而来,白衣军兵精粮足可耐久战,复国军奔袭抢攻不胜则亡。
两相一比,高下立判。
“赵濂小儿活得不耐烦了!”乌良哈一句话,引得群臣大点其头。似乎,城外的大华复国军也是这么想的,
仿佛绝望于成都高达四丈的城墙绝壁,从抵达的第一日起,复国军就龟缩在军营里,偃旗息鼓,无声无息。整整十日,连一次试探性的进攻都没有发动过。而后方白衣军勤王部队已经彻底击溃了广汉郡的复国军残部,再过五天,就会杀到成都城下,将这个大华皇帝剁碎了包饺子。
“赵濂小儿,只怕这时已是后悔不迭,痛骂自己不该贪功冒进,轻率出兵,以至现在进退两难了吧!”
乌良哈高坐城楼,谈笑饮酒,点着对面垂头丧气的大军,得意地说出这句笑语。这也是天下群雄的共识,刚刚复辟的大华帝国似乎注定要昙花一现,瞬间辉煌,然后黯然而彻底地滚下历史舞台。
只有两个人不这么看。
上京的皇宫内,忙着收拢君权,强推新政的大狄兴统皇帝海天,已经忙得连续一个月没见过皇后的面儿了,扬州河工暴动让他焦头烂额,造成的严重后果——楚国崛起,更让他费尽心机,苦思对策。
他不止一次对皇后发牢骚:“这孩子怎么长的?大哥的气概,三妹的头脑,还让不让人活了?这不耍赖么?我咋就没这样的儿子呢?”
这时忽然传来了察合津的军情通报,乌良哈在信中得意洋洋:“平定复国之乱,当在旬日之内,亲家老爷,你可以准备嫁妆了!”
海天持信深思良久,忽然提笔回道:“事出诡异,必有其因,君当小心防范……”写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悬笔发了一阵呆,慢慢搁下笔,将信纸缓之又缓地撕碎,揉成一团,就着灯烛烧成一把飞灰。淡淡地说:“普颜,去禀报皇后,朕今晚过去,让她准备一壶好酒几个小菜……”
广信城,楚王刘枫正贴着林子馨的肚皮听得津津有味,忽然往后跌倒,夸张叫道:“哎呦,这小子踢我!”引得林子馨格格娇笑,花枝乱颤。
这时风雨阁的情报送到,刘枫看得眉头直跳,脸色通红,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仿佛看的不是察合津的战报,而是一副精彩绝伦的**。
林子馨瞧着不对,想要问时,刘枫啪地甩下纸条,脚踩矮凳,捋着袖管大叫:“来人呐!速招六部尚书过来!传令罗三叔,羽林军全军整备,明日开拔!传令章中奇,龙骧军团发起佯动牵制狼军,吴越戈部进入一级战备!——回来!飞鸽传信给忠勇军江梦岚,叫她以最快速度集结最强力量——跟着本大王吃肉去!”
靖乾元年三月十四,楚王刘枫在馨夫人即将临盆之际,毅然出兵,率领刚刚整训完毕的30000骑兵部队——骁骑营和龙牙营,以急行军的速度飞奔赶往楚国西陲的广郁县。
与此同时,章中奇所率龙骧军团频繁调动,信使像辛勤的蜜蜂般往来穿梭于各营驻地,整个前线风声鹤唳,剑拔弩张,搞得狼军大督帅朵里尔大为紧张,寝食难安,连续便秘长达三天,第四天一泻如注,腿软扶墙。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去得那么急,甚至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去。六部尚书仅仅被告知,快速动员郁林郡全部十个县的屯田军,放弃春耕,十日内赶到广郁县取齐。违令者,斩!
两天后,当刘枫的飞鸽乖乖落在江梦岚的窗前吃谷子的时候,女宗帅毫不犹豫地挂剑背枪,下达了集结令,所有已经出山的十八至四十岁男性族人,放下手上的一切活计,拿起手边的一切家伙——咱们吃肉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了五天内。五天后,也就是靖乾元年三月十九日清晨,这个可以在史册上留下一笔的日子,刘枫所部30000骑兵奇迹般赶到了广郁县。几乎同时,江梦岚率70000山越战士匆匆赶来,加上吴越戈部20000铁甲步兵和各县汇集的60000屯田军,小小广郁县已聚集了18万大军。
整整十八万人欢聚一堂,可是谁也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直到第二天早上,一条震惊天下的消息传来。
※※※※※※※
靖乾元年三月十九日深夜,成都城一如既往地陷入了沉睡。黑漆漆的城墙点缀着零星的火把,随着瑟瑟的夜风妖异地摇摆着。
城外的一处山头上,一队骑兵默然静立,深黑色的斗篷遮住了银白色的盔甲,若不是他们的眼珠偶尔转动,仿佛真是一堆没有生命的雕像似的。
一名年轻的骑士立在队列前头,饱含深情地凝望着夜幕中的成都城。淡淡的月光撒在他年轻英俊的脸上,两行热泪反射出晶亮的光芒。这座我出生长大的城市啊,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你了。
“八王子殿下,您如果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身旁一道矮小的身影发出询问。那是一个老人,雪白而杂乱的头发披散着,稀稀落落,露出了狰狞的头皮。身形消瘦憔悴,脸上的皮肤异乎寻常地松弛,空布袋似的垂下来,就像一张巨人的脸却被按到了孩子的头骨上。
老人的身影之所以矮小,不是因为他真的矮,事实上他曾经是个体格高大的男人,一个浑身肥肉的老胖子。可是现在,他却瘦得只剩一层皮,像一具骷髅般萎缩在轮椅上。
任何从前认识他的人,包括楚王刘枫在内,就是面对面也认不出来,这个人,竟是半年前已被确认死亡的逐寇军内奸,曾经的如意洞洞主,卧龙岗别驾——彭万胜。
他没有死!可是离死也不远了。他之所以还有口气吊着,就是因为一股仇恨,像烈火般烧灼着他的灵魂,满腔的痛苦和不甘维系着他微弱的生命。
刘枫、武破虏,这两个人还活着,他又怎肯甘心赴死呢?
火烧葫芦谷,彭万胜没有跟随在荆北督帅昔剌摩身边,因此侥幸逃过火海。之所以会有这种不合理的巧合,那是因为——他是内奸不假,可刘枫和武破虏都猜错了方向——他不是大狄派来的卧底,而是察合津汗国潜伏在五岭群山中的暗探头目。
原本,他只是负责为察合津挖掘矿产,日子倒也逍遥。可是自从如意洞矿源殆尽,他也失去了利用的价值,被抛弃在五岭群山中,每日混吃等死,只待就此了却残生。
不料刘枫的到来,却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霸王遗孤躲在五岭群山里!这条惊人的情报让他的地位像射日的利箭般笔直窜了上去,一举成了密报组织的负责人——八王子鄂尔兰的直属部下。
在彭万胜的一手操纵下,这条情报被精心隐瞒了下来,刘枫按照他们的计划发展壮大,直到起兵前的一刻,透过大狄皇家鹰卫阿赤儿的手,在最关键的时刻,将它传到了兴统皇帝海天的耳朵里。
鄂尔兰通过他这次长达三年之久的华丽布局,近乎奇迹般完成了察合津汗国的和平独立,立下了赫赫奇功,令所有的王族成员刮目相看。这个布局的策划者不是别人,正是彭万胜。
这样令人惊叹的城府,如此令人惊艳的奇谋,彭万胜在心底里不止一次冷笑暗讽:什么刘枫,什么武破虏,哪里能跟我相比呢?统统都是我脚下的垫脚石罢了!
彭万胜,作为这场布局的最大功臣,功成身退,满心欢喜地赶回益州,一心想着衣锦还乡,从此平步青云。不料天意弄人,当他抵达成都的同一天,就在八王子给他热情拥抱的那个瞬间,他突发一场怪病,四肢僵硬,浑身痉挛,几乎就此送命。
后来族中巫医告诉他,你中了慢性剧毒,保住条命也是亏得遇见我,你这辈子就这样了,再别想站起来了。
就这样了。彭万胜,穿着最华丽的衣服,吃着最可口的食物,伴着最美丽的侍女,却坐在最华丽的轮椅上,一动也动不了。半年的时间过去了,肥胖的身子一天天消瘦,心中的仇恨却一天天膨胀。
是武破虏!是他那杯酒!将他到手的一切全都夺走……不甘心呐!我死也不甘心呐!
可是,他已是个废人,又能干些什么呢?
世事难料,半年之后,上天再次向他露出了微笑。
不久前,自从他病倒后便不再搭理他的鄂尔兰,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流着泪求他:“帮帮我,用你的智慧,就像上一次一样。”
“好的。”彭万胜半年来第一次笑了。他知道,机会来了。
第187章 【弑君害父】
“八王子殿下,您如果后悔,现在还来得及。”面对彭万胜的询问,鄂尔兰深吸一口气,“后悔?不,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是的,他独闯上京,立下赫赫奇功,全身而退,那时的他是何等风光无限。可是,成亦萧何,败亦萧何,刘枫之后的行动却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反而向着令他恐惧的方向飞速发展。——猛虎出闸,再难归笼!
赫赫奇功变成了万恶之罪,万众瞩目成了众矢之的,甚至因此而诱发的复国军之乱,也被怪在了他的头上。
父汗乌良哈对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兄长们的嘲笑奚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脸上。世子之位已成泡影,就连原本掌管的密报组织也被父汗收了回去。
他,鄂尔兰,是乌良哈的小儿子,可如今,却什么也不是了,也几乎一无所有了,除了他利用职权悄悄建立的最后一支秘密力量——五千死士,和一个四肢皆残徒留一颗大脑的废人谋士。
可是,就是这么一颗大脑,为他谋划了一个匪夷所思而又胆大包天的布局,一个可以让他拿回一切的布局。
代价是如此之大,可是他同意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大冒险意味着大收获——对面的大华皇帝赵濂,也是这么想的。
墨汁般深邃的夜色中,成都厚重坚固的北门无声地打开了,因为,守门的将领尊称山坡上的那个人为主人。一支火把在城楼上以特殊的节奏摇摆不定。
下一刻,无边的黑暗中涌出了无数矫健的身影,来的如此突兀,如此静默而迅捷,就像群鬼冲出了地府,奔向前方十五万鲜活的生灵。
北门易主!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个可怕的事实。直到复国军大队骑兵明火执仗地冲进城来,成都才像个迟暮的老人从朦胧的睡梦中猛地惊醒,剧烈的喘息,抓着胸膛痛苦的挣扎起来。
面对复国军凶狠的屠刀,惊醒的常胜营战士发起了零星而顽强的抵抗,兵力相仿,并称精锐的交战双方,在皇宫前,在街巷里、甚至在民房中狭路相逢,浴血厮杀。巨大的喊杀声响彻夜空,火把组成的长龙四面游走,像岩浆般缓慢而不可阻挡的流淌开来,渐渐覆盖了整个成都。
“瞧!赵濂这家伙,果然防着我一手呢!”鄂尔兰冰冷的微笑,指着下方说道:“他猫在后头呢,没敢进城!”
在他所指的方向,整整五万名步兵在早已控制的北门外严阵以待,为首一人金盔金甲,金色的飞龙大旗。正是大华皇帝赵濂。
“他当然不会真的信任你,试问天下又有谁能信任一个背叛自己亲生父亲的人呢?”彭万胜失去了一切,也包括对上位者的敬畏——既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那便是所谓的无求无畏,无欲则刚的境界了。
“可他还是低估了我……”鄂尔兰微笑望他,笑意灿烂而森寒,“弑君害父之人,还有什么事儿做不出来呢?”奸邪而疯狂地笑出声来,惊起林间一片飞鸟。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转向身后静如石像的数千死士,一字一咬地嗑出三个字:“开始吧!”
※※※※※※※
一只雪白的鸽子从湛蓝的天空中遨游而下,扑腾着落入了广郁县外的大营中,一张染血的纸卷送入了帅帐。
刘枫接过纸卷,慢慢地展开,两行歪歪斜斜的血字赫然入目:“八王子通敌献门,于两军交战之际落闸封门,纵火焚城,两军皆毁,乌良哈死。”
以上都是用拼音密语写的,接着还有一句直白的汉字:“这是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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