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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后,帝阙凰图-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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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点头道:“回来了,娘娘要见她?”
我略一迟疑,想了想,道:“你去叫她来吧。”
“是。”十三下去了,我这才推开了房门入内。
打开箧抽翻了翻,奇怪了,怎么不见那个香囊?我不甘心地又找了一遍,真的没有!
不可能,那日我亲眼看着卷丹将香囊放在箧抽里的,怎么单单就少了那个?难道是被谁发现了不妥?
“十……大喜!”我脱口叫着十三。双喜匆忙自外头入内,低头道:“娘娘,大喜去叫降香姑娘了。”
对了,我差点忘了。
“娘娘有什么吩咐只管告诉奴才。”双喜笑着道。
那个香囊的事只有十三知道,我原是想问问是不是他拿了,眼下他不在,这种事自是不好跟双喜说的。便笑着摇头道:“哦,没什么事,出去吧。”
双喜应声出去了,我又仔仔细细地找了好几遍,还是没有!
会不会落在放衣服的箱子里了?
我焦急地擦了把汗,转身将箱子打开,什么也来不及想,俯身就开始找,连身后有人进来都不曾听到。
直到降香站在我的身侧,影子盖住了我的脚面我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蹙眉看着我,伸手自袖中取出了那个朱色香囊指了指,我的脸色大变,沉声道:“谁准你动本宫的东西?”
说着伸手便想拿回来,谁知降香却一缩手,将香囊紧紧地攥在手中。
我震惊地望着她,她的眼睛红红的,指指香囊,又拼命地朝我摇头,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虽不知她想说什么,但我也听得出其中的着急之意。
我冷冷地睨视着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问:“你知道了?”
她点头,突然将香囊丢在地上狠狠地用脚踩住,我错愕不已,本能地上前跨了一步,降香制止我去捡,仍是拼命朝我摇头。
我心底到底是惊慌的,她一定是知道里面有麝香,这件事要是被殷圣钧知道,我之前所有的乖顺都白费了!
第104章 主仆
殷圣钧他一定会疑心我的!
“你放开!”我断喝一声,降香的力气尤其地大,干脆用力地抱住了我,我咬着牙,怒目看她道,“你打算告诉皇上是吗?我早知道你是他的人,你和卷丹全是他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
降香看我的眼底徒然显现出一抹震惊,她仍是摇头,不断地摇头。我低头睨视着她,忽而想起什么,手上的力道散了,自嘲一笑道:“是不是你早就已经告诉皇上了?”
她还是摇头熨。
我冷笑道:“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我伸手用力地去推开她,降香被我推到在地上,她猛地回眸看着我,有泪自她的眼底滑出,我突然见她抬手将脸上一层面具揭下。
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我怎么也没想到面具下居然是那样熟悉的一张脸睫!
“妗儿!”我失声叫出来,面前的宫女再是抑制不住泪水,跪在地上哭着望着我。我只觉得四肢都有些冰冷,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怎会……怎会是她?
她不是在五年前就死了吗?
“娘娘,没事吧?”外头传来十三的声音。
我倏然回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朝外头道:“哦,没事,本宫在更衣,你们都别进来。”
十三应了声,我捂着胸口睨视着地上的宫女,好半晌,才颤抖地问她:“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认定了身边全是殷圣钧的人,认定了即便降香不是他安排监视我但也绝对是他的人,却是怎么也没想到,降香竟是我从前在东陵皇宫时的侍女!
我的心里乱得很,一把将地上泣不成声的女子拉起来,拽入内室。窗前的桌上还搁着笔纸,我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告诉我!”
她不知何时将地上的香囊捡起来,紧紧攥在手中,听我这样说,她收入怀中,才拿起了笔。我咬牙替他磨墨,看得出她的握笔的手也在不住地颤抖。
“是皇上把你从东陵带来的?”
她点头。
我从未想过她口中的那场变劫,她为保清白而发生的祸事竟然发生在东陵宫变时!手指的颤抖几乎令我握不住手中的墨,眼泪快速从脸颊上滑下来。
她已提笔写道:皇上待你心诚,莫负。
跃然在上的字迹于我来说亦是那样熟悉,我记得那一年妗儿刚来我的身边,父皇说这是他南下在街边捡来的孤儿,他教她写字,觉得她聪明伶俐,放在我的身边定能管好我。她只大我一岁,我们在东陵皇宫一起长大……
又想起那次见殷东漓送她字帖,想来这两年她一直在照着各种各样的字帖练字,便是想试图改变字迹,怪不得第一次见面时我并没有认出她的字来。
将她笔下的纸团皱在手中,我转身丢进了一侧的火盆里,用火折子点了。冷笑着回眸看她道:“就因为他救你一命,所以你就帮他骗我?”
她惊恐地摇头。
我咬牙道:“他待我如何我心里明白,用不着你来提醒!我只问你,你既知晓我是谁,为什么不同我相认?”
妗儿下笔略有迟疑:他误认你为六姬,我乃明惠公主之婢。
我不免愣住,殷圣钧以为我是六姐的事看来妗儿心知肚明,我目光如炬地看着她:“你就没说破此事?”
她摇头,又颤抖写道:说不得。
“倘若被他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德阳公主,他一定会杀了我,对吗?”我自嘲笑着望着她,顺手将她写过字的纸烧尽。
她咬着唇,苍白着脸色再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深吸了口气,抬手用力拭去眼角的泪,咬牙道:“他是灭我东陵的仇人,你以为我委曲求全在他身边真的是看上了西楚皇后的宝座吗?”
妗儿的眼底浮起了惊慌,她拉住我的手摇头,我好笑地看着她道:“对,你不必提醒我,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自当结草衔环!”
我甩开她的手,她的眼泪倏地淌过苍白的脸颊,忙又写道:江山霸权非婢能左右,但先帝嘱托,千难万险保你平安。
父皇……
每每思及父皇我总会觉得很难过,那时恨过怨过,如今再念及他的好,那一个却再也活不过来了。
难道只要我平安了,即便我身在敌国,嫁于仇敌为妻也没关系吗?
不!
“我是东陵的公主,我是父皇的女儿,只要我活着,绝不可能放任大仇不报!”冰冷的目光落在妗儿的脸上,我嗤笑道,“你若想去告发我,只管去!”
她泪流满面地望着我,仍是摇头。
我深吸了口气道:“那好,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今日之事我只当做不知道!”
她下意识地护住藏着香囊的地方,慌忙写道:此物伤身,切莫再用。
我生气地将纸丢进火盆,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臂:“给我!”
她抗拒地想要逃,我的力气尤其的大,径直伸手去抢,她边哭边摇头,我看不得这样的妗儿,便气道:“你是知道的,母凭子贵,冠宠六宫不是我嫁给他的目的,你既不告发我,为什么你还要拦住我!想要给他生孩子的女人那么多,唯独我不会!”将香囊从她身上搜出来,她两只手拼命地抓着,我愤怒看着她道,“你还当我是你的主子吗?”
妗儿的手一颤,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句话在她面前不是头一次说了,却是屡试不爽。
昔年,每每我要溜出宫去,被她发现她总要阻拦我,我便一本正经地这样质问她,最后她无奈,总会依我。
用力将香囊从她的手里夺过来,我利落地将腰际的香囊换下,回眸看着他,话语淡漠:“既然不帮我,那也别拦我。你将要嫁给淮南王,从此尽享你的荣华,你我情分到此为止!”
语毕,再不看她,我快步从内室走出去。妗儿追着我走了几步,到底没有再跟出来,我在里头烧过东西,她必定要留下收拾残局的。
外头,十三和双喜见我出去,欲跟上来伺候,我示意他们留下。
怪不得殷圣钧误以为我是六姐,从未有过怀疑,原来有妗儿一直在他面前误导。妗儿定是怕我的身份一旦泄露殷圣钧不会再对我这样纵容,所以一直死守这个秘密。呵——
忍不住笑了笑,如今想来,也不知究竟是福是祸。
想到从她来我身边后,她始终都想把我往殷圣钧身边推,想我成为西楚真正的皇后,可我绝不会答应的!
指腹缓缓地抚着太后赐我的翡翠玉镯,低头凝视着那抹盈透的翠色,心下不觉感慨,倘若人心也能如这玉镯一样干净剔透就好了。
什么心思也藏不住,过得也就不会这样累了。
一阵冷风吹过,我的神智清醒了些,这才发现已不知不觉已离得凤仪宫很远了。
身后骤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我还未来得及回头,只见一道身影过来,有力的臂膀抓住了我的手臂,直接就将我拖至假山后面。我欲叫喊,那人眼疾手快捂住了我的嘴。
“桐桐,是我。”
脊背撞上身后硬冷的假山,男子熟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膜,我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果真瞧见薛玉宁温然眉目。
他已松了手,一身禁卫军的服饰令我咋舌。
来不及问他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只脱口问:“你怎么进来的?”
皇宫守卫森严,他是如何悄无声息混入内的?
薛玉宁警觉地朝外头看了眼,又将我往内拉了几步,沉声道:“长话短说,这个你拿好。”
他将一包东西塞给我,我惊问他:“这是什么?”
“毒药。”他的话语低沉。
我猛地一惊,抬眸看着他,颤声问:“你要我杀殷圣钧?”记得上次他说还不是杀殷圣钧的好时机,难道如今时机成熟了吗?
他却冷笑道:“杀了他,皇长子就会登基。”
那是为何……
我的心思一转,猛地想到什么,一抹凉意自指尖蔓延开来。我凝视着面前的男子,拼命稳着情绪道:“你要我杀皇子?”
薛玉宁的眼底杀机尽现:“他若没有皇嗣,他一死,天下必将大乱。”
我几乎想也不想便拒绝:“不行!那不过是个孩子啊!”
“孩子又如何?”他冷着脸睨视着我,“难道你忘了你太子哥哥的幼子是如何被人屠杀的?他们不曾有过怜悯之心,你却要对我们的敌人心软吗?”
我惨白着脸惶惶退了半步,我不曾忘记……可要我毒杀希儿,我……我做不到!
再说……
“冯昭仪身怀有孕,即便皇长子夭折,谁也不能保证冯昭仪就一定会生个公主!”我急急说完这番话,没想到薛玉宁却径直道:“冯昭仪的胎自有人处理,你不必担心这个。”
他一句话说得我怔住了,我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桐桐。”薛玉宁轻轻唤我的名字,他的大掌拂过我的发丝,蹙眉问我,“你说要报灭国之仇,那话还算数吗?”
我红着眼睛点头:“那个仇我不会忘的!可是……”
我再欲说话,忽而见他的身子一晃,见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假山壁。我心中震惊,本能地伸手扶住了他:“玉宁哥哥!”
他勉强一笑,冲我道:“没事。”
怎么没事?我遂又想起东子的话,难过地问他:“你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冒险入宫?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他却认真看我道:“我不来,旁人的话你不会听。”
他是了解我的,倘若今日来的是东子,说出要我杀皇长子的话一定会被我骂一顿。所以他来了,我即便不愿也断不会对他放肆。
可是……
薛玉宁握紧了我的手,低声道:“你心软了,可有朝一日,殷圣钧杀光了我们所有人,你想再后悔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这话我何尝不知,殷圣钧若见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他,我记得他说的话。
我不想玉宁哥哥死,却也不忍心杀一个孩子,我到底该怎么办?
面前的男子突然笑了笑,我惊慌地抬眸,他看着我的眸华尽是记忆中的温柔,他握着我的手紧了些,浅声说道:“我的桐桐很善良,舍不得对一个孩子下手,我不该逼你。”他将我手中的东西拿走,握在掌心下。
我讶然道:“你干什么?”
他推开我,舒一口气倚在假山壁上,蹙眉道:“我知道皇子在凤仪宫里,如今你是皇后,带一个人进凤仪宫不是难事。”
我震惊道:“你想自己去?不行,皇子一旦在宫里出事,你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他却一点也不惧怕,仍是笑了笑,道:“我本就活不长久,死有什么可怕。趁我还活着,你不愿做的事,我替你去做。”
我拼命地摇头,冲过去抱住他单薄的身躯,哽咽道:“我不要你死!父皇、母后、六姐,他们一个个都不在了,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我不会让你死的!”
“桐桐……”
这时外头遥遥传来卷丹和双喜的声音:“娘娘,娘娘……”
糟了!
我朝薛玉宁对视一眼,他的眉宇紧蹙,我当下也不知该怎么办,一把夺下他手中的毒药握在手中,急急丢下句“要活着”,转身便跑出去。
卷丹已看见了我,忙朝我跑来,担忧道:“娘娘去了哪里?双喜他们说你一个人出来了,奴婢可找了好久!”
我悄然收起了手中的东西,勉强笑道:“没什么,就是一个人出来走走。”
双喜忙跟着道:“那娘娘快回宫吧,殿下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和娘娘一起去乾承宫了!”
我点点头,与他二人一起朝凤仪宫走去。
用力攥紧手中的锦帕,薛玉宁既然能混入宫来,想来出去也不是难事。我忽而想起一事,脱口道:“今日……”话一出口,我又缄口,卷丹是殷圣钧的人,我不该在她面前问这些。
“娘娘说什么?”卷丹疑惑地问我。
我忙摇头:“哦,没什么。”
入了凤仪宫,我让卷丹和双喜先入内,招呼十三上前,低声道:“去探听看看,今日都有谁入宫了?”
能把一个大活人弄进宫来,看来薛玉宁背后的人势力不小,只要知道今日谁来过宫里,也许我就能知道他到底在和谁合作。“姑姑!”希儿穿着我昨日替他选的新衣裳,欢快地朝我跑来,我才看向他,他已一把抱住了我的腿,仰着小脸看着我笑,“姑姑,我们要去见父皇吗?”
“嗯。”我点头。
他越发高兴,眼睛也笑成了一条缝:“希儿最喜欢和姑姑、父皇在一起了!”
我冷不丁想起怀中揣着的毒药,脸上的笑容不禁僵了。
卷丹取了风氅替我披上,疑惑地朝四下看了看,皱眉问我道:“娘娘,要带降香一起去吗?”
降香?
我差点把她忘了。
卷丹有些埋怨道:“之前还见她呢,现在又不见人影了!”
我脱口问:“她不在本宫寝殿内?”见卷丹更加不解的样子,我只好补上一句道,“哦,之前本宫让她整理房间。”
双喜过来道:“娘娘出去后不久,降香姑娘也跟着出去了,奴才先前还以为她与娘娘在一起呢。”
我的心微微一沉,却也只好含糊道:“也许今日郡王爷入宫了吧?”
言下之意,她自然是去找殷东漓去了。
双喜有些不悦,道:“皇上虽赐了婚,可到底是凤仪宫出去的人,降香姑娘也太着急了吧?”
我低笑一声,道:“不管她,我们去乾承宫。”
希儿一听去乾承宫马上又笑开了,拉着我的手迫不及待地要出去。
我牵着他的小手出去,卷丹忙跟上来掀起了轿帘,我将希儿抱进去,才欲跟着上轿,远远看见妗儿朝这里跑来。
“那不是降香吗?”卷丹指着她道,“没去找郡王爷啊……”
我驻足一站,妗儿跑了过来,喘着气在我的手心里写下一个“薛”字,我的手蓦地一颤,她看见了?
第105章 谎言
鸾轿徐徐朝乾承宫而去,希儿乖巧地坐在我的膝盖上,小手摸着我袖口繁复精致的刺绣道:“姑姑,昨晚父皇是不是来看希儿了?”
我脑子里满是之前和妗儿的对话,还有被妗儿发现薛玉宁入宫的事,此刻听希儿这样问,我本能地摇头道:“没有啊。”
希儿却神秘地趴在我耳边道:“那父皇一定是偷偷地来看希儿了!”
我不禁蹙眉,昨晚我因心中藏着事一整夜睡得也不安稳,我很确定殷圣钧就在我身边哪儿也没去。再说,他要看皇子还用得着遮掩吗?何必大晚上地偷偷去?
我蓦地想起薛玉宁说要我杀皇子的事,心中赫然一阵吃惊,难道昨夜宫里有刺客熨?
我忙握住希儿的双肩,低声问:“你确定是父皇吗?”
希儿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随即点头道:“嗯,一定是父皇,他给希儿盖被子的时候半夏来了,然后希儿睁开眼睛发现父皇走了。”
我听得脊背冒出了一阵冷汗,是不是昨夜半夏没有入内,此刻我都已经见不到这个乖巧可爱的孩子了姐?
“半夏!”一手挑起了帘子,我朝外头喊。
半夏很快就跟上前来,低声问:“娘娘有何吩咐?”
我想了想,便问她:“昨夜有谁去凤仪宫了吗?”
半夏一脸茫然,拧着眉心摇头道:“没有啊。”
没有……
薛玉宁说冯昭仪的胎不必我|操心,这样看来宫里有他的人在,那么昨夜潜入希儿房内的人一定是薛玉宁的人!
“娘娘怎问这个?”半夏疑惑地问我。
“哦,没什么,本宫只是想起皇上不喜旁人随意接近殿下,是以才问问。”
半夏忙认真道:“娘娘放心,皇上的吩咐,奴婢们不敢懈怠!”
握着帘子的手有些颤抖,我勉强笑一笑落下了窗帘。
“姑姑,你不开心吗?”希儿皱着眉头看我,小手轻轻地摸着我的脸。我怜惜地握住他的手,迟疑片刻,才道:“姑姑没有不开心,希儿可不可以答应姑姑一件事?”
见孩子认真地望着我,我暗自沉了口气道:“既然父皇是偷偷来看希儿的,那父皇就是想跟希儿做游戏,所以昨晚父皇去看过希儿的事,希儿装作不知道,不要告诉父皇好不好?”
“好啊!”希儿用力地点头,天真无邪的笑脸,令我瞬间觉得自己邪恶无比。
只是我没有办法,若被殷圣钧知道,他一定会大肆盘查,倘若被他发现此事和薛玉宁有关,天下之大,他殷圣钧也有办法叫薛玉宁藏无所藏。
希儿,对不起,姑姑不得不骗了你。
我将他抱在怀中,眼下薛玉宁给了我毒药,那么至少暂时他不会再派人潜入凤仪宫了。
希儿从我的怀里抬起头,笑吟吟地道:“姑姑,希儿会很听话的,所以你不要不开心。”
我茫然看他道:“希儿为什么这样听话?”
孩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父皇要希儿听姑姑的话,而且,希儿也很喜欢姑姑!”
“希儿真乖。”我亲了亲他的额角,将孩子软弱的身子搂紧在怀中。
稚子无辜,他又有什么错啊……回想起行宫那一次,殷圣钧让沈将军去查,可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头绪,我问过南宫翌,他说不是他做的,难道也和薛玉宁有关?
才平复下去的心再次紧张跳动起来,薛玉宁啊薛玉宁,他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鸾轿不知何时已停下,外头传来卷丹的声音:“娘娘,到了。”
我应着,牵着希儿的手出去。
才行至寝殿门口,便见全公公急着迎上来,笑着道:“娘娘可算来了,皇上都问了两回了,奴才正要差人去凤仪宫看看呢!那您和殿下快进去吧!”
我微微一笑,点头拉着希儿入内。
殷圣钧就斜坐在桌边,手中握着一卷书籍,见我们进去,这才忙站了起来。
“父皇!”希儿拔腿跑上去,他伸手将孩子抱起来,又蹙眉看向我道:“怎去了那么久?朕还以为这大过年的,谁又去为难你了,正想派人过凤仪宫去。”
我将风氅递给连翘,笑着道:“能有什么事,就是给希儿收拾了下,稍稍耽搁了些时间。皇上和丞相的事说完了?”
他“唔”了一声,空出一手将我拉入内室去。一众宫人都识趣地没有上前来。
他将希儿放在龙床上,孩子两只眼睛直直地望着床勾上的流苏,一跳一跳地想要抓着玩。底下的被褥厚软,他跳了几下便滚落在龙床上。殷圣钧宠溺地看他几眼,这才又放心地看我道:“皇祖母真是坐不住了,昨夜还特地在家宴上问起玉瑶的事。”
这些天事情多,我倒是没想着瑶华公主的事,此刻听他这样说,我才惊道:“是吗?那……她是怀疑了?”
他握住我的手,宽慰笑道:“聪明如她,定是早就怀疑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那……”
“放心,禧宁宫任何人的进出朕都查得紧,不会有人直接跟她通气。”他说得笃定,我却不放心:“银翘是太皇太后宫里的人,她可以出来啊。”
殷圣钧抬手揉了揉眉心,浅笑道:“她是朕的人。”
我蓦地愣住了,那样张扬跋扈的银翘是他的人?
他见我不可置信的样子,又笑道:“她若不装得狗仗人势一些,怕还骗不过皇祖母的眼睛呢。”
看着他得意的样子,我终是忍不住道:“真是谁也没有皇上腹黑!”怪不得两年前那次宫变他没处理银翘!还有那次太皇太后用太后来骗我入宫,也是银翘在宫门口堵我,那件事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原来皆因银翘是他的人!
我也到底松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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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依附太皇太后,到改投殷圣钧的阵营,这一步我早就回不了头了,自然不希望太皇太后能够东山再起。
殷圣钧没有否认,只抿着唇看着我笑,想了想,我才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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