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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女当嫁-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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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莱冲到郁小闲身边，对着听到郁小闲说话的人们说到：“骂人没好话，刚才太太和赵大爷斗嘴的话，你们别记着，将来要是谁传话，挑拨太太和赵大爷，倒霉地就是他自己。记住了，就给我散了，水红，过来扶你家太太进屋休息。”
41助阵
郁小闲进了房间就把门给关上了，金世莱从水红嘴里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的脸色一沉，就立刻让阿旺准备了车马去寻赵歧，还动用了自己在泾…县交往的朋友，去找到了一些打手一样的人预备着解决问题。郁小闲的为人，金世莱很清楚，他决意要骂醒赵歧，把让郁小闲生气的那个小妖精滚出泾…县去。
赵岐觉得自己的男子汉尊严被郁小闲侮辱，他心想：自己辛苦了一年多，赚到的家产至少应该是鲁贵的一倍吧，就算是说两三百银子的家当也不为过。他不过是帮了一户灾民，就算郁小闲不肯接纳，也断没有把姑娘卖出去的理由。那个陈婉芳一路上把赵岐哄得很是妥帖，赵岐一直觉得陈婉芳是个善良懂事的女孩子，虽然他还没有想把陈婉芳收来当妻室的打算，可陈家父子早就看中了赵岐的家底，就是那三辆车马，就是一二百两银子的家当，手底下还有四个伙计，这样的虽然不是很富裕，算起来也该有三四百银子的家底。要是陈婉芳能跟着这个老实人，让赵岐养活他们三个，然后拉扯着陈家置办一份家业，也是很容易的事情。陈婉芳当年就凭着这几分姿色帮陈家做生意，不然陈家大哥怎么情愿让自己的老婆淹死，也要把这个会赚钱的妹妹救上岸。
赵岐带着陈家三口人在县城找了一家客栈，开了两间房子，安置陈家人。陈婉芳一路哭哭啼啼，陈家父子就不停地咒骂富人没良心，郁小闲的心肠恶毒，然后一直夸赵岐是个好人。赵岐等到出来之后，还是有点后悔，不知道郁小闲会怎么对他，说起来郁小闲也不是坏人，赵岐心里很清楚。
陈婉芳拉着赵岐的衣角说到：“赵大哥。那个女人说要是你收容了我们，她就让你什么都没有，和我们一样。我看那个女人是有些手段的，你既然帮我们一家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也不能让你为难。你赶紧回去吧，不然你的东西就全被那个女人拿去了。我这样命苦的人，将来走一步算一步，大不了，让哥哥把我卖了，也能让他们有些本钱延续陈家的香火。”
陈婉芳说的伤心，赵岐听得更加难过了。他安慰陈婉芳说到：“你不必这样想，我赵岐帮人就帮到底。我为他们黄家干了一年多，好歹也要问他们要回来一辆车马，再拿一百两银子回来。我的老娘也在黄家住着，我把她接出来之后，再买一处地方住着。你就随着她干些家务，留着陈老爹在家里照应。我带着你大哥赶车做些小买卖，只要勤快。温饱是不成问题的。”
陈婉芳一听赵岐这么说，眼泪是真的往下流了，她没想到赵岐就真的只有这点家当。要自己真的就这样跟了赵岐，以后哪里能有好日子过。赵岐没有发觉陈婉芳的变化，他还真的去黄家客栈找郁小闲说分家的事情去了。等他走后，陈婉芳找到父兄，把赵岐的事情一说，她大哥首先不乐意了，他对陈婉芳说到：“这个穷鬼哪里配小妹你跟着他，就凭妹妹这个姿色，我寻一个财主家，把你嫁过去。都能拿到二三百两银子的嫁妆。我看我们还是不要跟着这个穷鬼了，现在就赶车离开，马上回芜湖去。上次，他给我办丧事的事情，我悄悄留了几两银子，我们把铺盖都卷走。”
陈家三人想了办法。陈家大哥去赶车，然后陈婉芳和陈老爹把客栈的被褥从窗口全部扔下放进车里，又把赵岐出来时带来的一些行礼也这样处置了，一切办完，两人就趁人不注意溜走了，临走之前，三人还不忘在客栈里点了肉菜，饱餐了一顿，没用赵岐留下的钱结账，反正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利用赵岐了。
赵岐这个傻小子怕郁小闲扣下他，车马都留在了客栈里，自己还是走回去的，预备到路口再搭便车回去。一路上他都在盘算着怎么跟郁小闲开口，他不怕郁小闲，更怕栾氏发怒。还没有等走到岔路口，他就瞧见了金世莱的马车，他不知道金世莱回家了，于是想到请金世莱帮忙说合，只要郁小闲愿意收留陈家三人，他也不愿意和郁小闲翻脸。
阿旺停下了车，金世莱看见赵岐那个垂头丧气的样子，就让赵岐赶紧上车。赵岐上车之后，他没有开口就骂赵岐，而是耐心地听赵岐说了心里话，然后才说到：“赵兄弟，你实在有些糊涂了。那姑娘都十六岁了，怎么还没有许配人家，是不是名声不太好。我是知道有些看铺子的女子，在外面叫什么豆腐西施，麻油铺西施，平日里在店铺迎来送往，很有些手段。这样的女子一般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不愿嫁给寻常人家，又怕到有钱人家做小，受欺负，所以往往到了出嫁的年纪，也迟迟不嫁。”
赵岐听金世莱这么一说，也是一愣，确实如此，在江南这边，女子一般都是十五岁之前就嫁掉了，拖到十六岁不嫁的，一般都有原因。陈婉芳长得如此漂亮，照理说，应该有很多媒婆上门提亲。自己帮忙的时候，陈家只说家产都被水冲走了，家里死了几口人，并没有提出要依靠什么亲戚，也没看见他们打听什么亲戚的消息，莫非陈家三人确实有点问题。
看见赵岐相信了陈家三人有问题之后，金世莱又说到：“赵兄弟比我更早认识黄家太太，她的为人如何，你比我清楚。她的脾气是大了些，可做的事情也气势大，不输于我们这些男儿。她心地也是极好的，不然她就不会收留邓家村那些北方的灾民了。还有，要不是她带着大家干，你们这些人现在哪里能活得如此自在。赵老弟，你好好想想，再和你妹子说说，我才不相信她会卖掉灾民中的姑娘。不要因为收留外面不知底细的人，伤了你和义妹的情分。”
赵岐被金世莱教训了一顿，心里也有些醒悟了，于是他对金世莱说到：“谢谢金老哥您的指点，我还真是糊涂了。我这妹子虽然嘴上说的硬，可我还真没有看过她做出过什么狠心的事情，这里面一定是有误会。我现在回去，当面和她谈，要是我冤枉了她，我就向她赔不是。”
金世莱见赵岐有所感悟，便说到：“你先坐车跟着阿旺回去跟你妹子陪个礼先，女人一般都气量窄，你妹子也不例外，你当众给了她难堪，不管有错没错，先赔礼再说。我做朋友的车子去客栈见见你救下的三个人，就算他们没有什么不妥当的，我也就给他们十几两银子做本钱，让他们自己去了。你妹子既然不喜欢他们，让他们离开就算了。有了十几两银子的本钱，两个大男人，还养不活一个女人，也不值当你再可怜他们。我们大家的钱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
赵岐觉得金世莱说的很有道理，于是立刻坐着阿旺赶的车子回去找郁小闲赔礼去了。金世莱问清楚了赵岐安置陈家三口的客栈，等刘家二爷来了之后，就坐着他的车子赶去兴旺客栈。他们进去兴旺客栈的时候，兴旺客栈的老板娘正在骂街，刘家二爷是这一代的土霸王了，这一带的商家都要孝敬他。刘二爷听到客栈有纠纷，肯定要去过问，一问才知道是赵岐带来的三个人吃了酒饭没结账，还卷了客栈里的被褥跑了。赵岐在县城里还算有人认识，兴旺客栈的老板正想去黄家客栈讨一个说法。
刘家二爷原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帮金世莱走一趟的，听到这些便问金世莱说到：“金老弟，要不要我帮你把那三个破落户给抓回来？”
金世莱说到：“刘二爷这几个人你带着兄弟去随意处置，把车马给黄家追回来九成。这几个人连畜生都不如，我兄弟帮了他们的忙，他们居然敢卷包跑了，给我兄弟留下一个污秽的名声，实在不值得可怜。”
刘二爷就等这句话，金世莱既然请动了这个地痞，就自然不会小气，这样的人留在地方上还能帮着黄家挡些事情，他一出手就给了刘二爷一锭二十两的银子，然后又帮赵岐把客店里的账给结了，便回去等消息。
赵岐有些支吾地给郁小闲赔礼，却不肯承认自己帮错了人，郁小闲知道他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便也不跟他计较那么多，只等着金世莱过来回话。等金世莱回来之后，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赵岐的肠子都快悔青了，一个劲地跟郁小闲赔不是。郁小闲这下子有理了，把门一关，不再理赵岐了，她这次也真的生气了。金世莱连忙拉着赵岐说到：“你看见了吧，女人都是这样小气的。你冤枉了她，这段日子更要夹着尾巴做人，等下次去外面一定要买些新鲜的玩意哄她高兴。也难怪你这么不开窍，等媳妇娶进门之后，你就知道怎么应对女人了。”
42谈心
赵岐知道这次错的离谱了，他是个对处理感情事物笨拙的人，听到金世莱这么一说，居然回去收拾明天启程的货物去了，这趟他更加要卖力，还要给郁小闲寻一件有趣的玩意来，这样才能表达他的歉意。金世莱看见赵岐离开了，就找到了水红，让她进去告诉郁小闲，说是有话要和郁小闲说。
郁小闲其实只生气了一会儿，到现在对待赵岐的态度不好，其实就是想让赵岐长个记性。将来就算赵歧只是跑短途的商路，每天遇到的可怜人，不平事的机会还有很多。要是赵岐不明白识人，总是上演农夫和蛇的事件，将来损失银子还是小事，就怕给家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乱世多匪盗，有些时候引狼入室才是最可怕的。听到金世莱求见，郁小闲便开门请金世莱进来，又让水红去安排饭菜，自己要和金世莱边吃边聊。
进门之后，金世莱根本不提赵岐的事情，直接说起了自己在福建那边的见闻，都是一些极为苦难的事情，郁小闲听完之后，脸色变了，说到：“金大哥，那边真的缺粮食缺到了那个地步，让许多人想渡海求生？甚至当海匪？”
金世莱说到：“确实是这样的，不知道小闲你看过了我带回来的珍珠和珊瑚吗？这些都是用粮食换来的，比去年换来的东西价值至少多了一倍，可见真的大难来了，除了吃喝，其余的东西都是不值钱的。我来的时候，又和王三爷存了一批粮食，我们的势力太小，不和人合伙，就什么都保不住了。”
郁小闲说到：“金大哥，现在你做的事情应该是违背你的初衷的，你是经过灾荒，亲眼看过人饿死的。如今你看看着很多人没有饭吃，还跟那些不顾人死活的官商一起屯粮食，你心里不难受吗？赵岐会恨我不顾念可怜人，你心里不会怨恨自己这么残忍吗？”
金世莱说到：“看着那些可怜人。我怎么会无动于衷，可想想你们，我就慢慢习惯了。我现在帮的都是将来能帮家里做事的人，其余的就视而不见了。将来有什么报应，我自己扛着，只要你们都好好活着就行。赵岐这个人太忠厚了，必须给他找个厉害的媳妇。我路过芜湖时，听雅苑的姑娘提起了翠柳想嫁给赵岐的事情，我觉得这个翠柳挺合适赵岐的，郁娘子可不成全了他们。我听说粉蝶姑娘，现在把那个梁大人管的服服帖帖的，罗五爷那边惹了官司，香雪姨娘似乎和陆大人勾搭上了，陆大人的妹妹可是南京福王那边的一个要紧的姬妾。这些事情原本都是你安排的。你也算要等到结果了。我这次回来，还想去一趟扬州，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一起看看扬州的繁华。将来你回到你的天地，也会记得这些事情。”
郁小闲听到金世莱说的风轻云淡的，仿佛这些事情和自己无关，只是单纯的聊天。可郁小闲从那些事情里已经明白了金世莱为了整个家，吃了多少苦。跑商是多么辛劳的一件事，郁小闲亲身经历过。一个善良的人要变得冷酷要经历怎样的心路。郁小闲心生感激，开口对金世莱说到：“谢谢你，金大哥，你帮我做的一切事情，我一辈子都会记得。等收了夏粮。种了秋粮，粉蝶那边的事情也该了结了。我是该出去走一走，把扬州那边的事情安顿下来，不然我如何对得起你为大家所做的一切。赵岐的事情暂且不提，老太太已经定下了未来要娶的媳妇的出身门楣，等世道真的乱了。她让赵岐还是守着田园拙妻过日子。翠柳姑娘也一定不愿意找赵岐这样一个木讷的人，我们就算是有心把他们两个配成一对，也不能硬把两人拴在一起。”
金世莱看着郁小闲，点点头，然后说到：“我听你的一切都随你。等我和七娘母子小聚之后，我还要出门一趟，把前站打好，再来接你一切去扬州看看那繁华的所在。”
郁小闲说到：“好的，我路上的一切就靠大哥安排，这个天湿寒，等菜上齐了，我调些水酒，我们喝上一杯，说些闲话，在这里难得有能说得上心里话的人。不是听不懂的，就是开解不了我的。”
水红把饭菜端来之后，郁小闲用老米酒调和了自己今年做的新果酱，还有蜜糖水，竟然调和出了鸡尾酒的造型，她和金世莱吃饭喝酒，聊起了许多事，包括了曹龙氏的感情经历。金世莱当时就把筷子放下了，感叹到：“曹龙氏真是个有福气的人。”郁小闲一笑，算是默认了。
金世莱又说到：“你们那边的男女是如何结为夫妻的，说给我知道，我觉得很好奇。”
郁小闲说到：“我们那边的事情很复杂，不过表面上每个人只能选一个配偶，领了官府发的证书，家产就是两个人共有的。在每个人选择成家对象的时候，男女双方一般都会花上一段时间相处，一起做一些彼此喜欢的事情，然后再决定是不是一生一世都守在一起。如果选错了也不要紧，可以在官府那边取消这段婚姻，好聚好散。不过，大多数还是希望能选对，然后白头偕老。”
金世莱说到：“原来是这样，两个人成亲之前，还要相处，彼此喜欢，才决定是不是要成亲。不是像我们这里一样，就凭媒妁之言就葬送了一生的幸福。”
郁小闲说到：“确实是这样，男女双方不接触，如何知道性情是不是能相容，能不能彼此喜欢。媒妁之言确实害了很多人，可金大哥，你不一样呀，你和七娘是自由恋爱，然后七娘放弃了娘家的富裕生活，跟着你一起白手起家，就这一点，你比这个时代的很多人都幸福。”
金世莱苦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了，不认不行，在内心里，金世莱是很感谢罗七娘在他贫贱中选择了他，一直跟着他辛苦地生活，他要是对不起七娘，他会觉得自己连禽兽也不如。如今他对郁小闲有的那点心思只能埋在心里，若是郁小闲以后离开了，他也会在心里永远记着郁小闲，这辈子他也就这么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人。
饭菜吃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两个已婚的男女也不方便聊得很晚，到了戌时初就散了。郁小闲这一晚睡得很踏实，金世莱的归来，让她觉得有了依靠。隔天早上，赵歧继续往芜湖那边送东西去贩卖，临走前在郁小闲的屋子前站了几分钟，水红看见他了，还是气不过昨天赵歧为了陈婉芳给郁小闲的难堪，于是她也没有向郁小闲通报。赵歧见郁小闲还不肯见他，怀着愧疚走了。
刘二爷昨天没话多少功夫就追到了陈家偷偷赶走的那辆车，把陈家父女从车上揪了下来，当时就把车马让手下人赶走了。陈家的那个大哥也是痞子一样的人，当时就报了一个芜湖地痞的名号，刘二爷岂会在乎一个芜湖的江湖人，他招呼人暴打了陈家大哥一顿，就差没有把他丢进河里。陈婉芳父女跪着求了半天情，刘二爷才放过了他们。赵歧赶车的时候碰巧又遇到了落魄的父女三人，这一次他才没有这么好心去帮这三个坏了良心的人，后来他在路上才听说，陈婉芳为了父兄给南陵的一个老财主当了小妾，被大房欺负地要命，到了最后还是想办法偷了家里的东西，跟着她的那个不成器的兄弟逃走了。这种人的命运在乱世的命运不过是玩物而已，最终的下场都是很可悲。
郁小闲因为这件事又立了新的家规，不准任何参加跑商的人随意去收容可怜人。在这种时候，要是谁轻易暴露出家里的车上有粮食，或者收留陌生人，一定会招来大祸，这样去行善，等于是害人。要是谁违反了家规，就直接离开黄家，自己谋生去。
听到这个家规，邓家村的人都能理解，因为他们是实在经历了生死磨难的，可黄家从前收留的那些人，心里还是有些抵触，不过接下来的苦日子，让他们都明白了郁小闲的心思。
往年最热的日子就是农家双抢的开始，早稻要收割，晚稻要种下去，那种没日没夜干活的日子是夏天最苦的时候。可这一年的夏收，南陵…县的农民是喊着眼泪干的，那些烂稻子被清除赶紧了，家里却没了稻种，只好到处借贷，想找些水稻种子去种植，不然到秋天就更没有指望了。好在山里的人有山产可以靠，山里总能找到一些可以吃的东西，可没有粮食吃的日子苦呀，几乎大多数山民的脸上都是菜色。不过郁小闲家的家奴却很幸运地吃上了几顿白米饭，山田和邓家村两处的早稻一共收获了一万三千斤，郁小闲破例让所有人都吃上了一天的纯米饭，以慰劳大家的辛苦。
43商途
郁小闲的家奴们提前二十几天在山城里忙完了夏收夏种，还在忙完之后吃上了白米饭作为犒劳，此时外面的播种才刚刚开始，郁小闲已经开始谋划着把春天种植的竹子处理掉，种上红薯和大豆之类的作物。金斗观的观产和罗七娘的田地收割完之后，留在刘家村里收稻子的刘洪生就格外烦恼。刘洪生算了一下，今年观产和罗七娘的二十亩里比往年减产了六成。自己家的二十亩地，除了五亩地学着观产进行覆盖的土地收获了勉强三成粮食，其余的地就是绝收了。村里的其他人家也基本都是绝收，村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看见金斗观的观产还有一些收成，就开始埋怨刘洪生没有把仙姑种田的方法交给他们。若是这一次是刘洪生家的收成赶上了观产，估计全村的人都要怪他不仁义了。
刘洪生心疼自己新买下来的地被泡坏了，估计今年的秋粮，收成也不会多。刘洪生一边还要求郁小闲的人情，帮自己村子里的人借稻种，另一方面还要拿自己辛辛苦苦存下来的钱，接济同村的人。刘家村里有一大半人是刘洪生的亲戚，要是都指望着刘洪生帮忙，这么多人足够把刘洪生吃破产。刘洪生夫妻管理着的酒肆，徐忠义夫妻管理着郁小闲根本不让刘洪生随意换人手，这样一来，刘洪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他厚着脸皮来找郁小闲想办法，不然他都没办法进村了。郁小闲想到自己的道观应该在当地树立威信，于是便和刘洪生立下了规矩，金斗观把除了养活佃户的所有的早稻收成都拿了出来，帮助刘家村的人度过难关，以后刘家村的人在冬季的时候帮观里做事，报答观里的布施。
刘家村的事情才勉强安置下来，山城附近的山民也开始纷纷向竹山上的黄家求助，连柳家都委婉地表示。要黄家帮忙找一点能赚饭吃的事情。柳家的在丁家镇买的五亩地也绝收了，房子也因为暴雨有所损毁，柳家的两个媳妇这才发觉脱离山民的身份，手里的那点钱很不够用。小树的书念得不错。柳家的终究没有舍得让孩子回山里，粮食在山里的价钱涨到了四十文三一斤，几乎是往年的一倍。柳家的花钱买粮，手里的银子就不剩多少了。柳家尚且如此，山里的其他人更是如此，要不是雨季之前，黄家人给了他们一些换粮食的活计。这些人现在就只能吃草根树皮了。
在竹山周边，去年帮着郁小闲做了事情的人家，将近有一百六十口人，要是都想郁小闲帮忙养活，这摊子也未免太大了，山里的这些早稻也不够帮这么多人。郁小闲只有咬着牙，只帮了从前跟着秋冰月的几家，让他们打草喂养黄金虫。将就着给口饭吃，其余的人，她真的无能为力了。
就是这样过日子。粮食还是不太够维持到秋收，山外的粮食也是越来越难运进山里了。赵岐把家里的精品蔬菜，肉类送到芜湖去卖，回来的时候都不敢带粮食了，路上有无数被逼无奈的人，他们抢劫商队，要是知道车上有粮食，就会冒着杀头的危险去抢。郁小闲无奈之间，停止了向外卖精品食物，经过一个春天的消耗。饲养场里的各种值钱的食物都消耗地不剩多少了，要等饲养场的动物多起来，还要有一段时间。
金世莱出去了一趟，去了芜湖，扬州一带，还见到了方六爷。春天郁小闲委托方六爷处理的珍珠珊瑚，方六爷已经处置干净了，让金世莱带回了两千一百两银票。金世莱又把自己新收来的那些更好的珍珠珊瑚交给了方六爷，这一次的收入也许会更多。金世莱在芜湖停留了两天，他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让郁小闲参详一二。
粉蝶已经顺利地带着翠柳夹带私逃了，如今她还不敢露面，正躲在刘家镇住着，徐老爹派了人保护她的安全。香雪姨娘为了帮粉蝶脱身，还把梁大人家的母老虎给说动了，估计过几个月，那个老头子就不会再派人追查粉蝶的下落了。罗五爷中风之后，香雪姨娘也够狠的，她和自己的新相好陆大人一起再往罗家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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