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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血飘香-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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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你远远送走。”

秋雁道:“那又怎样了?”

“可见得他的本性,其实是善良的,也许什么原因,迫使他不能不做这些坏事。”

“会不会是天地会的人抓住我爹爹什么弱点?”

常护花反而问道:“你爹爹有什么弱点?”

“他是很果断的一个人,惟一能够左右他的,相信就只有我了。”秋雁摇头。“可是我现在不是活得很好?也从未有人要对我怎样。”

常护花沉吟不语,秋雁喃喃着接道:“不成,一会儿我得去问清楚。”

常护花没有表示意见,秋雁目光一转,问:“你说好不好?”

“相信他是会给你一个答复的。”常护花淡然一笑:“然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相信就是杀掉我。”

秋雁道:“那你最好现在离开了。”

常护花道:“在未得到任何线索之前,我就是被赶出去,也会走回来。”

秋雁道:“想不到你这个人是这么固执的。”

“这不是固执,是责任。”

秋雁又摇头:“反正我是说不过你的,你是不是要到那儿走一趟。”

“令尊的书斋。”

“好,我拚着责骂,现在与你走一趟。”秋雁一咬唇:“可是你得答应我,处理这件事,一定要公平,不能够……”

常护花道:“令尊与我并无任何仇怨,我只是奉命行事。”

“若是你能够帮忙我的地方,你一定会愿意帮忙我的,是不是?”秋雁殷切的望着常护花。

“一定会的——”常护花应得也很肯定。

秋雁长身而起:“那我现在与你到书斋去。”

常护花摇头:“我若与你家里的人正面冲突,那是给藉口令尊将我赶出去。”

“那你打算怎样?”

常护花道:“夜间进去,你只要告诉我那是在什么地方便可以。”

秋雁盯着常护花:“那若是给发现了,你知道将会有什么结果?”

常护花道:“只要小心一些。”

秋雁没有再说什么,一声叹息,无限感慨。

XXX

这一天在常护花来说,觉得特别长,秋雁越合作,他的心情便越沉重,秋雁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当然很明白,可是伍凤楼到了这个地步,是不是只消三言两语便能够令他改变主意?莫说他,就是龙飞,相信也不敢置信。

秋雁到现在仍然是一厢情愿,也因此常护花更感为难。

伍凤楼并没有反对常护花留下来,而且给他安排了一个很精致的院落。

常护花想得到伍凤楼可能已有了应付的办法,对周围的情形更小心,秋雁却因此反而更认为她爹爹绝不是常护花所说的那种人。但她却也不以为常护花说谎,那听来,事实也不像说谎。

她也不懂得掩饰,常护花差不多整天与她走在一起,也明显的发觉她就像是变了另一个人,以伍凤楼目光的锐利,当然也不会发现不到,可是他仍然让常护花留下,那除了他准备在庄院内解决这件事,相信没有其他解释了。

秋雁,并没有想到那许多,反而因为伍凤楼这样做而感到难过,她本来就是一个柔顺的女孩子,现在却协助一个才相识的人来对付自己的父亲。

常护花也没有说,第一他知道伍凤楼决定了要做的事,秋雁未必能够左右,第二他实在不想再加重秋雁的精神负担。

他知道伍凤楼已经作好了安排,只等他闯进去,那就是将他杀掉也总算有一个堂皇的理由,秋雁问起来也不用太费心解释。

婢仆招呼得相当周到,送莱的晚膳不比任何一间馆子为差,常护花没有问是那一个的主意,抑或这座庄院招呼客人一向如此。

用过晚膳,夜幕亦已低垂。

常护花推门外出,在院子周围打了一个转,并没有任何发现,连一个婢仆也没有遇上,却不知怎的,他竟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再打一个转,他终于发觉院子当中,一座假山内隐约有呼吸声传出来。

然后,他又发现几个可以藏人的地方,他没有逗留,也没推开来一看究竟,若无其事的走过,走回房间内。

那到底是有秘道相通还是只在地面上设有暗门,与地下并无关系,他不能肯定,他仍然决定往书斋那边走一趟。

将门掩上,他随即就将被子拿来,在极短的时间将之卷成一个人模样,跟着将衣衫脱下,裹头赫然已穿上一袭紧身夜行衣。

他接将衣衫罩在被子上,再将之往椅上一放,推到灯旁,灯光将他的影子照在窗纸上,这影子却已被被子弄成的假人代替。

那影子就像是在桌旁看着什么,常护花安排好了,身形接往上拔起来,一只大蜘蛛也似挂在一条横梁上,接将横梁上的承尘推开,窜了进去。

他以迅速的动作,用剑将几片瓦片取下,看见可容身子穿过,身子一弓,便一条蛇也似窜了出去,整个身子旋即贴在屋脊的暗影中。

方才打了那两个转,他已经知道该往那儿离开,急风一起,枝叶一动,他的身子便掠上了屋旁的一株丹桂树上。

丹桂飘香,常护花亦随香飘出,伍凤楼安排给他的院落是接近围墙附近,才有那么高的树,幸好常护花的记性一向还不错,并不难找到正确的方向,而因为接近围墙,才有那么高的树方便他掩饰身形。

他随即往前掠去,藉着树木的掩护掠出了老远,转往庄内深入。

伍凤楼的人不错在常护花那座院落的周围监视着,常护花却在掠出了那座院落之后才改向内深入倒是大出他意料之外。

可是他并不太在乎,常护花若是连他那些手下也瞒不过,才令他失望。

这时候他正在书斋内,不是动脑筋,所以秋雁要见他立即就如愿以偿,而且他一面笑容,反倒是秋雁,真有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感觉。

伍凤楼也不催促,只是笑望着秋雁。

XXX

冷风吹透窗纱,伍凤楼也仿佛给吹冷,秋雁看着,不知怎的竟然有一种心寒的感觉。

她终于开口:“那个常护花,今天对女儿说了很多关于天地会的事情。”

伍凤楼意料之中。笑笑问:“他当然是说,天地会是一个很坏的组织。”

秋雁点头道:“女儿今夜到来,是要问爹爹几件事,也希望爹爹不要再瞒骗女儿。”

伍凤楼沉吟道:“有些事本该早就告诉你的,现在说,大概也还不太迟。”

秋雁立即问:“爹其实早就知道有天地会的存在。”

伍凤楼点头:“而且爹还是天地会的一份子,在天地会中身居高位。”

秋雁虽然常护花有话在先,这下听得说,仍然不由得一怔。

伍凤楼接道:“那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

秋雁一咬唇。“天地会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组织?”

伍凤楼道:“在龙飞常护花来说,是一个很坏的组织,敌对的双方,难免各都会添增许多不必要的憎恨与恶言。”

秋雁又问道:“天地会的目的可是要倾覆天下?”

“这是最主要的目的。”伍凤楼没有隐瞒,神态也异常的镇定。

秋雁道:“爹应该知道,这是怎样的一条大罪。”

伍凤楼道:“你也应该知道,爹为了朝廷,鞠躬尽瘁,可是朝廷非独不愿念这一点,而且还让龙飞处处与爹作对。”

秋雁道:“也许爹的行事,是有许多不对的地方。”

伍凤楼不怒反笑:“爹的话你也不信,反而信那个常护花,那爹还有什么话好说?”

秋雁想一想,道:“爹大概也不会否认,天地会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伍凤楼道:“政治这两个字,原就是不择手段的意思,为了达到目的,无论做出什么事,都是值得原谅的。”

秋雁呆望着伍凤楼,道:“天下原是太平无事,为什么要……”

伍凤楼道:“那是表面的太平,实则并不是那样子,到处都是怨声载道。”

秋雁摇头道:“女儿从没有到外面走,到底一般百姓是怎样感受,女儿也不会清楚。”

伍凤楼道:“有一件事,你总会明白,天下若是真的太平,国泰民安,根本也不会出现于天地会,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常大哥可不是这样说。”秋雁这句话出口,也有些后悔。

伍凤楼有些伤感的道:“你宁可相信一个才认识的人,也不信爹爹?”

秋雁垂下头,伍凤楼轻叹一声,接道:“一件事的是与非,又忌是片言可以说尽。”

秋雁道:“可是这一次,你们劫去了鞑靼王子托欢……”

伍凤楼道:“这是一种手段,爹才说过,政治原就是不择手段的一种工作。”

秋雁道:“可是爹有没有想到,这样做,有什么结果?”

伍凤楼道:“鞑靼将会乘此机会举兵,而我们里应外合,就不难一举而取得天下。”

“那天下的百姓不是要……”

伍凤楼截口接道:“为了要达到目的,既然不择手段,当然不用理会那许多的了。”

秋雁吃惊的望着伍凤楼:“那许多性命……”

伍凤楼道:“那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任何一次变乱,总难免有这样损伤。”

秋雁道:“那事后,鞑靼又将会如何呢?”

伍凤楼沉吟道:“当然得让他们留下来。”

“那是说:“天下忌非要一分为二?”秋雁更吃惊。

伍凤楼道:“这只是暂时的情形,大局一定,我们就会有办法将他们撵走。”

秋雁道:“我们几经艰苦,才将元朝蒙古人赶出中原,恢复汉人的天下,现在却……”

伍凤楼一怔:“你怎会知道这些。”

秋雁道:“女儿虽然足不出户,却从书本上看到不少事情。”

伍凤楼缓缓道:“蒙古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想当年成吉思汗纵横天下……”

秋雁摇头道:“女儿只记得爹爹曾经说过,一切要以天下百姓为重,要忠君爱国。”

伍凤楼沉吟着道:“此一时,彼一时,当今天子昏庸无道,天下百姓,怨声载道。”

秋雁截道:“爹最好不要欺骗女儿,这些事,女儿只要外出一问,便有一个清楚明白。”

伍凤楼怔住,秋雁接道:“也有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爹爹多年来辛苦得到的声名,难道就甘心毁于一旦?”

伍凤楼喃喃道:“看来我实在应该禁止姓常的跟你走在一起。”

秋雁道:“爹爹其实要变成这样坏,应该一早就对女儿说明白,好让女儿一切都信服顺从,否则,爹爹即使成功了,女儿除非不知道,否则也一样难受。”

伍凤楼沉默了下去。

秋雁接道:“爹爹若是认为这一切作为是对的,那就只有对女儿这件事是错的了。”

伍凤楼无言颔首:“不错,这些事应该一早就跟你说清楚,反正都是要说的,也反正你一定会知道。”

秋雁接道:“爹爹现在才坦白说出来,女儿也很高兴,最低限度,女儿仍然有说话的机会。”

伍凤楼笑笑:“可惜你现在就是怎样说亦好,也没有用的了,事情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无可补救了。”

秋雁道:“爹可以退出。”

“到了爹这个地位,就是爹要退出,也不可能了。”

秋雁道:“这只要看爹爹的决心,常护花说过,他们可以帮助爹爹解决一切的问题。”

伍凤楼道:“我不是怀疑他们的能力,诚意……”

“那爹还考虑什么?”秋雁面上露出了喜色。

“他也不会欺骗你,只是……”伍凤楼又笑笑:“你们未免太轻视天地会的能力。”

秋雁道:“天地会又能够怎样?总不成……”

伍凤楼道:“我若是退出,大概不出三天,一个头只怕要搬家的了。”

秋雁吃一惊,仍然道:“可是,常护花……”

伍凤楼笑道:“他们若是真的好本领,天地会也根本不会发展到这地步。”一顿又道:“何况,爹到现在也没有准备改变主意。”

秋雁听到这句话,一颗心不由发凉,伍凤楼接道:“事成之后,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享不尽富贵荣华”

秋雁叹息:“爹现在不是已经很富有了么?”

伍凤楼目光一转:“建筑这座庄院的费用大都是由天地会支付,爹不是你看的那么富有。”

“可是这又有什么要紧?”

“你是女孩子,当然不会明白的。”伍凤楼悠然接道:“大丈夫,不可一日无财,也不可一日无势。”

秋雁摇头道:“女儿只是想知道,爹的决定是否绝不会改变?”

伍凤楼肯定的道:“绝不会。”

秋雁又接问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

伍凤楼点头:“你是一个好女儿,爹也不以为你会让爹太难堪。”

秋雁垂下头,道:“女儿也只是要爹知道,不管这件事情成功的机会有多少,女儿始终都不会赞成。”

伍凤楼苦笑:“想不到常护花的说话竟然如此有力。”秋雁道:“有力的只是道理,即使女儿今天没有遇上他,日后知道,也是一样的。”

伍凤楼接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秋雁道:“没有,女儿虽然总不能坐视不管,但也不想帮着别人对付自己的父亲。”

伍凤楼接问:“却仍是帮了,否则常护花今夜也不能够留在这地方。”

秋雁头垂得更低,忽然问:“托欢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伍凤楼道:“不错。”

“女儿却是什么也不知道。”秋雁接又问道:“托欢是给囚在庄院的地下密室内?”

伍凤楼道:“是常护花告诉你这座庄院有地下密室?”

秋雁道:“他说这座庄院的中心与外围不甚统一,中心一带人工装饰太多,除了为方便开辟地下室之外,别无原因。”

伍凤楼笑笑:“这个人非常聪明,可惜越聪明的人越短命。”

秋雁一惊,伍凤楼接问:“常护花跟着一定向你打听,爹平日大多会留在什么地方,这座庄院有什么地方严禁出入。”

秋雁不禁点头,伍凤楼接问:“你都告诉他了?”

秋雁又点头,伍凤楼笑道:“那他今夜当然一定会闯进佛堂一看究竟。”

秋雁脱口道:“他只是要到书斋!”

伍凤楼肯定道:“佛堂——”

秋雁皱眉,道:“他是算准了我一定会有意无意的说出来,可是爹又怎能够肯定,他不会到来书斋?”

伍凤楼道:“因为爹今夜就留在书斋这儿,不准备离开。”

秋雁接问道:“地下密室的出入口不是在佛堂里?”

“那儿不错有一个出口,只是在他找到之前,他那条命只怕已丢定了。”

秋雁道:“佛堂那边已设下埋伏?”

伍凤楼道:“致命的埋伏,我看他能够活命的机会只怕不大。”

秋雁脱口道:“爹,这……”

伍凤楼道:“没有人能够阻止这件事,就是爹也不能够。”

秋雁道:“怎会的?”

“就是要阻止,现在也来不及的了。”伍凤楼坐了下去。

秋雁倒退了一步:“女儿要到那边去看看。”

伍凤楼没有作声,也没有任何表示,秋雁转身举步,奔出去。

听着脚步声消失,伍凤楼才发出一声叹息,一阵失落的感觉同时袭上心头。

他们父女相依为命,秋雁尽管刁蛮,可也一向是一个很孝顺的孩子,从来都不敢太违背他的意思,只有这一次。

到现在他仍然没有考虑做这件事是否正确,却知道现在他就是要退出,也没有可能。

他还看过不少办事不力的天地会众,也知道天地会怎样处置叛徒,只要一想起,便不禁由心底寒出来。

最矛盾的是,他既然深信天地会的所为正确,却是瞒着秋雁这件事,若是他一早就将事情告诉秋雁,又哪会有现在这个麻烦。

这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根本就知道,天地会的所为不好,所以才会不让秋雁知道。

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连他也不太清楚。

若是他存心为恶,效忠天地会,他便应该告诉秋雁一切。

难道他根本就没有效忠天地会的决心?所以替天地会效力,只是出于一种报复的心理?

夜风吹急,伍凤楼的心绪也仿佛更乱了。

XXX

常护花这时候果然已来到了佛堂附近,那距离书斋也并不太远。

他的确原是打算到书斋走一趟的,但到来书斋的时候,正好看见秋雁走进书斋内。

这等如告诉她,伍凤楼是在书斋内,以伍凤楼的习惯,今夜当然也不会离开书斋的。

他原就要仔细拟好应变的计划,再给秋雁那么说,心情自不免更乱,也自不免更要详细的考虑一下。

常护花所以立即转往佛堂,行动迅速而小心,绕着佛堂三转,已找到七处暗桩,也找到了一处破绽,在第三个转之后,以最迅速的动作窜进了一处暗角,然后循着拟好的路线,爬上了屋脊。

跟着他倒掠下来,从檐角暗影滑下,窜进了一角窗棂之上,再用一根三折的铁针,弄开了那道窗棂,然后在风吹枝叶掩映的刹那,越窗而入。

一入他即以双掌先着地,却用双脚将窗户关起来,一些声响也没有发出。

佛堂内一片寂静,也只有正中吊下来的一盏长明灯冷然散发着光芒,常护花进入的那个窗户却是在暗影中。

他以双掌按地,迅速往前移动,窜入了一条柱子后面,当然没有亦发出丝毫的声响。

柱子之前是一道珠帘,透过珠帘往内望去,就只见烟飘缥缈,灯光凄迷,并没有人在。

常护花身子随即蹲下,耳贴着地面细听,可是什么也没有听到。

倾听了一会,他的身子才弹起来,以最迅速的动作检视了周围的柱子墙壁一遍,也是一些收获也没有。

他没有立即掀开珠帘进去,静立在帘边倾耳细听,足有半盏茶之久,才向前移动。

珠帘长几及地,常护花小心的挑开了七条珠串,一闪而入,将珠串小心放下。

他的手迅速而稳定,那些珠串竟然丝毫声响也没有发出来,可是他怎也想不到每一条珠串都连着一条铜线,经由承尘上的铜管,再由柱子中空的部位接到地下密室里的一个个铜铃。

在常护花挑开珠串同时,铜铃亦被牵动,“叮叮”的发出一阵声响。

常护花的动作异常敏捷轻灵,可是铜线铜铃的装置却是异常精巧,只要一动珠串,便被牵动。

常护花听不到铃声,即使他伏在地上,也一样听不到。

恭候在铜铃旁边的人都听得很清楚,立即出动,同时牵动了其他几个示警的铜铃。

常护花完全听不到,也所以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危险中,继续往前走,来到了佛坛之前。

佛坛上供奉着一具檀木观音,雕刻精细,宝相庄严。

常护花在佛坛之前停下,四顾仍丝毫无任何异动,也看不到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可是,不知何故,心里陡然生出了一阵不安的感觉。

每当危机迫近的时候,他就会生出这种感觉来,他的身子同时猛一动,掠上了佛坛之上。

与之同时,那盏长明灯逐渐暗下来,终于熄去。

一阵轻微的轧轧声接从两旁响起来,衣袂声接响,常护花虽然看不到,倾耳细听,却听到衣袂声一下紧接一下,一数之下,佛堂中已从地下冒出了八个人。

常护花一阵迷惑,他实在不明白那些人怎会这样走出来。

灯火的熄灭与那八个人的出现,若是一些关系也没有,未免太巧,若是有,那八个人在灯火熄灭之后才出来,无论已否知道他在佛堂内,都显得有些怪异。

常护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静候在一旁。

“轧轧”声又起,那不用说暗门又关起来,常护花倾耳细听,算准了暗门所在,他的鼻子同时嗅到了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那莫非都是女人?一个念头才闪过,栀子花的香味已近了很多,衣袂声虽然不太响,但仍然听得到,那八个人正在向佛坛这边迫近。

——难道他们已经知道我躲在这里,常护花的手已移到剑柄上,还未握下,八下急劲的破空之声已然响起来,一股股锐风竟然是向他刺到。

那绝不是暗器,常护花判断得出,但又是什么兵器?这可就猜不透,他也不及细想,锐风已迫近,分从不同的方向刺来。

常护花身形一动,疾往上掠去,掠上那座观音的肩头。

衣袂声接响,那八个人亦往上拔起来,锐风紧追向常护花刺到。

常护花身形暴长,半空中一个翻滚,疾往外掠去,在灯灭之前,他已经稳记这座佛堂的结构,这一掠正好荡在一条横梁上。

破空声紧接划空飞来,常护花不等那八个人掠到身形已变,从梁上落下,迅速的改变了几个位置,可是那八个人仍然准确的追来。

常护花身形第七次变动,衣衫已然给刺穿了几处,若非他反应敏锐,身手矫活,早已伤在那八个人的兵器下。

那八个人的身手虽然没有他的敏捷,但反应却是非常敏锐,无论常护花退到那儿,他们都能够立即找到去,黑暗对他们竟好像一些影响也没有。

常护花眼睛一向很好,可是在这种漆黑如墨的环境下,却是什么也看不到,只是凭听觉知道那八个人从什么方向袭来,那八个人的听觉显然在他之上。

一想到听觉,常护花心头立时灵光一现。

有什么人用不着灯光照明,全凭听觉杀人?

——瞎子!常护花心念再一转,身形又展开,迅速七个变化。

这七个变化下来,他根本已找不到方向,可是,他并不在乎,身形一翻,头下脚上,双用先着地,只以双手拇指按着地面,随即迅速的一旁移开。

几下“嗤嗤嗤”的破空声也就在他落下的地方响起来,常护花立时肯定,那八个人的确不能够在黑暗中视物,只是凭听觉知道他的所在。

只有瞎子才有那么好的听觉。

常护花心念转动,连呼吸都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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