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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唯卿-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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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令她才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瞬间变地僵硬,就在进来的大殿左侧,正有人蹑手蹑脚地朝这边走来,这人光着脚,体态应该也是极为轻盈,若不是白韶卿是练武之人,又对这环境特别敏感,根本就听不出来。而即使是她,能清楚听到声音时,这声音已经离她极近了。
一刹那,白韶卿脑中闪过无数念头,猜测此人是谁是何目地的同时,她的目光则立刻朝榻边看去,那里有衣袍,最重要的是,易容地面具就在衣袍下面,如果自己打熄烛光,只要极短的时间就能披上衣服,可是时间紧迫,那人已经近在咫尺,其二,月重锦是不会武功的。就算来人不知道,可疾动的风声一样会带出她的秘密,怎么办?
怎么办?
而就在她转念之间,来人已经到了离她只三尺之遥围幔后面,就在自己的身后了,只要掀开围幔,来人便能看见自己。她本已微扬的想要用刚刚在池边摸到的发簪打落最近地蜡烛的手臂急忙放下,平时穿上衣服时,因为她的身高与月重锦没有分别倒是看不出来,可此时,她的手臂沾了水气,如凝胭般地肤色,便在是烛光下也不难分辨,自然不能让人看见。
不仅是手臂,她轻微动弹一下,让头发完全披散下来,盖在后背上,身子则向来人的相反方向侧开一点,膝盖弯曲,让水完全没过胸部,好在水面上是宫女散下的层层花瓣,站在池上的人应该看不见水中的躯体,她暗自盘算一下,捏了捏手中的发簪,准备在来人朝这边探头以前,先发制人。
心中如鼓击般嘣嘣做响,身后的脚步亦正在慢慢靠近,三尺、二尺……就在她全身崩紧准备反击时,那脚步声忽然……停了。而更让她意想不到地,是随着脚步的停止,竟分明还听到声极轻极轻地抽气声。
白韶卿心跳加速,脑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刻发出极轻地噜声,平稳地一下一下地噜声在这紧地快要崩开地情形下,像是加入了一剂缓冲药剂,身后人的呼吸,池中人的心跳,都开始慢慢回复。
只是白韶卿捏簪子的手并未放松,到此地步,她已经自空气中地香粉味中依稀嗅出了这人的身份,虽然不知她是谁,可必定是六妃中的一个,竟有买通皇帝寝宫的本事。不论她本来是报着怎样的幻想进来的,此时她不平的呼吸却显示着,她发现了。
发现了池中这人并非月重锦。
白韶卿在等待,这人也在等待……她离她不过几步之遥,她敢不敢再上前一步,确认她的怀疑……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慢慢流逝,或许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极短的瞬间,白韶卿的手终于松了松,因为她已经听见,身后那人屏着气息正一步步朝外退去。她不敢,即使那个真相近在眼前,她不敢再进一步地确认。她知道的已经够多了,眼下唯一要做的,就是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眼前这人……她知道,绝不是月重锦!可是他既然能在皇宫里冒充皇帝,就不会在意杀她一个灭口,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离开!离开!离开!
那人的脚步声随着距离地拉开,渐渐变快变重,每一步都透露出她的惊惧惶恐,白韶卿身体僵直,直到这声音完全听不见了,她才从水中爬出来,顾不得擦拭水珠,拉上衣袍裹住身子缩在龙床上,她只觉全身发冷,就好像那一池子的水都化成了冰,并附在她的肌肤上,透入每一个毛孔之中。
有人发现了!
她一面又惊又怕,一面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刚才自己露出的部分,应该只有肩膀,池中水气蒸腾,即使男女的肩膀差别,也不可能一眼便眼的明白。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在月重锦的肩膀上,一定有什么印迹,能让人一眼就辨认出的印迹,这到底是什么呢?
田妃掩着半透明地薄装,神色慌张地狂奔而出,在侧门守候地宫女看到她如此模样,忙将手中的衣袍给主子披上了,田妃唇颤脸青,发着抖道“快走,”宫女看她这样子,只道她此趟没能讨到皇帝的好,反而让皇帝责骂了,也就懂事地将惊讶吞下肚去,扶着她往深宫匆匆走回。心里则免不了嘀咕,皇帝的心真是海底针呀,自家主子为了今天可谓是做作了准备,却没想到这一番苦心竟落得个如此下场。
唉,这实在太让人为之感慨了。
社稷从无脂胭色风华偏是秀眉长
008 面对
田妃今日确是用了苦心的。不但熏香淋浴,精心打扮,又拿出极为珍贵地冰丝睡袍,在镜前好好展示了一下,自己这玲珑地身躯在薄袍里若隐若现的美丽诱人的感觉,那青夫人有什么好?高高瘦瘦地,又一脸呆相,她能解什么风情明白皇帝要的是什么么?要说知道这些最懂得男人的,还应该是她田妃,她可是当时皇帝第一个临幸地妃子呢,她不由得自信满满。
为了一路顺畅,她还花了无数钱银买通看守乾宁殿的两个宫女一个太监,这才有这个机会靠近皇上。她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以前就这么干过,那次皇上也怎么怪她,只是让她离开而已。因此她才有持无恐,亦算得上是有备而来,可是,却没想到……
回到宫里,她立刻将自己锁在屋里,让宫女们把守住不让任何人进来,卷起锦被包裹全身,全身上下依旧颤抖难止,惊恐地眼睛四下张望,尤如惊弓之鸟。
会不会被那人发现她到过大殿?会不会有人来杀她灭口?
她害怕极了,怕地连哭都不敢哭,这个时候,一点点极微小的声音可能将她吓的半死,看着屋里的烛光晃悠悠地,将她的影子印在墙上,她更是怕的要命,可又不敢叫人进来。这个时候,不论是谁都能一眼看出她的不安,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尽管惊恐万状,可她起码还记得提醒自己,这事,绝不能让人看中端倪来。她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竟敢冒冲皇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虽然皇帝此趟回宫,变的痴痴傻傻,可那眉目,那样子分明还是当初的皇帝呀,为什么浴池里那人却又……难道说当时在池里的不是皇帝?不可能呀,她可是的的确确问明白了宫女皇帝沐浴的时分去的,那时大殿里除了他应该没有别人才对。
怎么办?这件事应该和谁去说呢?
想到这里,一个人影顿时跳入眼帘,她紧紧咬住锦被一角,眼望窗外漆黑地夜空,祈盼着这天快些亮起来,好让她安排人出宫报信去呀……
……
这一日,天色晴好,自早朝上下来,白韶卿晃晃悠悠地又往青夫人这边来,这边的人早闻信侍候着了,远远看到青夫人站在宫外,皇帝连蹦带跳地蹿了出去,拉上了手,两人倒又没什么话说,只傻傻看着对方,一旁宫女太监都憋不住要笑,不得不请着他们进屋去了。
进到屋里,依旧只留一个小富子侍候着,其余人等都远远等在了宫外,便连内院也从不容人踏入半步。
而屋里两人,自然也没有外面想的那般香艳,白韶卿一坐下来就开始扯衣领。天气渐渐热了,这身衣服浆的笔直挺拔地领口着实让她吃不消,每天早朝下来,她的脖子下边就必定会被被勒出一圈红印。难怪皇帝都能四平八稳地坐着,敢情他们想动也不容易。
李富早拿了药来为她轻抹上,白韶卿皱着眉“最近见的几个人应该都没什么可疑的,柱国公不用说了,虽然他心里未必没有小九九,可对小锦还是真心的。谦相瞧着也不大可能,唯独月南湘……这人有点不好说,眼神阴霾地很。不过要将小锦除去,是个人就能想到是他,他应该不至于这么傻吧。”
身边李富瞅了呆呆地月重锦一眼“公子,你也不用每回想到什么都跟他说,他未必明白,又帮不了你的忙。”
白韶卿却道:“这毕竟是他的家事国事,我只是想帮他找出真相,总有一天要把这一切还他的,唉,我现在好想脱身呀。天天光为了穿这衣服带这面具就快烦死了。”
李富裂嘴一笑,便连一边的月重锦也笑了笑,白韶卿擦好药了,便拉着他的手左右瞧着“他近日可有好些?不会永远这样吧?小锦,你近来不太爱说话了,怎么了?”
月重锦只管笑着,任她拉着手也回握了她一下,白韶卿叹道:“我本来时常想着,带你回来是不是做错了,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却又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她说着话,便离开坐椅,握着他手蹲在面前:“小锦,你知道吗?其实身在月国的皇族,你还是幸运的。柱国公虽有野心,可心里始终念及你娘亲地亲情,对你也是真心关爱;谦相虽然较为势利,可在公在私,也是对你颇有偏护;还有个远在边界地柳元帅,我虽还没见过他,但近日翻看卷宗和他承上地奏折,也都能看出他款款爱国护君之心。你的母亲,慧后娘娘,是位很了不起的人呢。”
她轻轻叹气,想到近日偷偷翻看月国卷宗所得到的讯息,那位武慧后实在是令人敬佩地女子“她持政这么多年,虽给予了外戚许多权力,却也没有让任何一股势力脱离她的掌握,她交给你的月国,虽然久经战乱,因战而穷,却并非是穷途末路,而是举国上下经过长年地与秦相抗,练就了坚忍地毅力,志气长存。在外有这样的月国民众,在内,有值得依赖地大臣,小锦,比起某一个自始自终独自抗争的人来,你确实……要幸运的多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略为暗淡,因脑海中泛起的一个人影而陷入了短暂地思绪中,面前的月重锦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他的眼中却露出一抹不易察觉地痛楚,随即却摇着她手道:“你不是说今日要带我去花院玩么?我要去我要去。”
白韶卿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将思潮拉回,笑道:“我可不是糊涂了么,眼前还有件大事要做呢,全是因为今天在朝上想的太多了,竟忍不住先说这些话。小富子,我们去花园吧。”李富答应着,为她整理了一番,三人出得门来,皇帝喜滋滋地牵着青夫人的手,一起朝外走了出去。
社稷从无脂胭色风华偏是秀眉长
009 真假
十几个宫女太监分左右两侧一字排开,撑着銮黄大伞捧着香巾茶点等各样什物,浩浩荡荡地跟在皇帝身后,一路穿花拂柳,进了御花园。
春色正好,满园的芬芳倚丽,百色千香,皇帝牵着青夫人在花丛中跑进跑出,竟是玩的极为欢畅,花好正映芙蓉面,情浓恰在少年时。这一对神仙眷侣般的人儿着实让瞧着的人都是羡慕不已。
而在花园一角,却露出一双阴阳怪气地眼睛,朝着院中二人冷冷看了一眼,回头朝身后道:“等他回宫。”后面两人低声应了,这双眼睛再盯了园中人一眼,这才无声退去。
白韶卿眼角有意无意地往这边一转,笑道:“我出了一身汗啦,走,我们换衣裳去。”说罢依旧牵着“她”,回到大殿。
二人都换了舒适地便装,皇帝又留青夫人在殿里有说有笑地聊了一会,直到乾宁殿传膳了,青夫人才不得不告退下去,皇帝用了午膳,便嚷嚷着要睡一觉,太监宫女们忙放下了殿内的垂幔,悄无声息地退出殿外。
大殿里静悄悄地,软榻上皇帝背朝里侧身睡着,殿外却忽然来了一班不速之客。
“简直是岂有此理,尚书大人,这个时候你急急地扯老夫在宫里作什么?”
“是呀。柱国公你看,我连冠带都没整齐,这般模样御前见驾,我一个当朝宰相岂不是颜面尽失?尚书大人,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一旁另几个大人也是临时给拉来的,也在一边不满地附合。
月南湘嘿嘿一笑,朝着二人抱拳“事出紧急,众位大人稍安勿燥即是,月某自有分数,”说罢转身朝门外太监道:“皇上呢?”
那太监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喃喃道:“皇上正在午歇。”
月南湘嘴角一扯,露出几分奸像“正好。”说罢竟自去推殿门,一旁柱国公谦相等见他如此大胆都是大惊失色,想到要阻拦时却是为时已晚,殿门已让他推开一角,殿内暗沉沉地,也没动静,想必皇帝还未醒来。
眼看月南湘大步要朝里走去,柱国公怒不可遏上前一拦“尚书大人……你这是要作什么?”
月南湘冷哼道:“莫非柱国公怕这里有什么会让我看见?”
“你……你胡说什么?”柱国公气的胡子发抖,一边谦相等看月南湘有持无恐地样子,又素知他不是会犯浑的人,却都没有吱声,打定了主意先看动静。
柱国公却着实是气坏了,指着他的鼻子,只是怕惊吓到皇上,还是竭力压低了声音“你……你究竟发什么疯?擅入乾宁殿,你可知这是死罪!”
月南湘却是气定神闲,眼睛一瞟:“那假冒皇上,又是什么罪名?”
“什么?”
所有人因他的话惊地目瞪口呆,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地话,便是柱国公也被震地说不出话来,月南湘意味深长地瞄他一眼,冷笑道:“柱国公大人倒是镇定。”说罢已经扬长而进,众人心惊内跳,也是全数跟入。
一行人都快要走到龙床时,柱国公才从愣神中回过神来,急忙追上来,怒斥“我看你失心疯了!”
月南湘目光前望,透过围幔已然看到榻上横卧地人影,嘴角扬起一丝讥笑,眼看成功在望,他再不理会一旁柱国公的叫骂,三步并做两步上前,一掀围幔,道:“皇上还在睡呢?”声音里实在没有半分恭敬。
榻上的人这才惊醒过来,看到眼前站着这么多人,一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一句话也说不上来,柱国公看月南湘这模样也是心里打鼓,可看到月重锦怔愣的样子又是不忍,上前一步道:“不得无理。”一边谦相等也随声附和。
月南湘冷眼看着众人,目光如疾电般闪到月重锦身上,哑声道:“打扰皇上午歇,实在是失礼之极,只是下臣有一事不解,不得到皇上解惑,却是时刻也等不下去了。”
月重锦眼神愈发呆滞,只怔怔坐着一声不发。
柱国公往他面前一拦,怒道:“月南湘,你反了不成?”
月南湘冷笑道:“到底是谁反了,片刻便知,柱国公何必遮遮掩掩,何况这个时候想遮,也是迟了。”说罢又上前道:“皇上,听说你不但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变地痴痴傻傻……可是为什么我却听闻,有太监近日常去明奉殿领取历代月帝地卷宗以及朝政奏折的往来存件到你这乾宁殿来呢?”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是呀,痴呆地月重锦就是批地奏折也是柱国公带劳,显见是忘记怎么写字了,却为什么要看那些东西呢?
月南湘对众人的表情很是满意,清了清嗓子又道:“为什么皇上回宫后不但不宣妃嫔侍寝,就连夜值地太监宫女都赶出屋去?这殿里有什么是皇上不想人看见的么?或者,是皇上身上有什么不想人看见的东西?”
听到这话,众人又一怔,虽觉皇上回宫后确是变了不少,可大家都将这归附到他的失忆病症,只要归结在此,一切尽可解释。可如今听月南湘一句紧似一句地质问,而皇帝则呆呆地一字分辨也没有,都是心头一震,看向柱国公的眼色也变了几分。
柱国公怎么会感觉不出这种变化,大急道:“皇上,你倒是说话呀。”可惜皇帝自始自终只是看着月南湘,别说说话了,连眼都没眨一下。
月南湘冷笑道:“下臣斗胆,请皇上宽衣。”
“你……你胆敢?”柱国公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指着他。
“柱国公身为皇上的舅舅,难道忘记了么?皇帝左肩后有慧后亲自纹上地一只月牙,这是用金丝黑檀汁所纹,永远不会褪色消失,外人要仿也无从仿起。皇上,可否让下臣一观?”
众人这才恍然。不过除了了柱国公和谦相等外戚,此事就连百官也是首闻。不过柱国公当然是知道的,事情到此地步,他忽然害怕起来。说起来这皇帝是自己找去他家的,他也是仅凭相貌认定,心中先入为主而已,再联想到皇帝许多和从前不同的地方,又怎么能不叫他心胆俱裂,他的目光自进殿后第一次颤抖着榻边的皇帝看去,眼神中一片死灰,若是此时查出这人是假的,那他的活路,也到头了。
唯今之计,只有拖延!柱国公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心里已有计较,无论怎样也要拖住这个时间,他一念至此,目光转向月南湘,而月南湘更是自他眼中完全看出了他的用意,嘴角微微扯动,忽叫:“来人!”
顿时自从臣身后蹿出两个太监来,一边一个拉住榻边的月重锦,左转右带,令他背对众人,月南湘更不二话,上前伸手,嘶地一声,皇帝身上的睡袍顿时应声而裂……
社稷从无脂胭色风华偏是秀眉长
010 了结
大殿内寂静之极!
眼前少说也有七八个大臣,太监宫女一大把足有数十人聚集地大殿,竟连呼吸声也细不可闻,所有的目光在榻前站立的皇帝背上只停留片刻,便都不约而同地转向月南湘,而他的脸,已然褪尽活色,只余死白。
和他相反的,是柱国公的眉目已在片刻之间舒展开来,这场惊险险些儿就要了他的老命,他得意地斜睨一眼,似笑非笑道:“尚书大人要不要上前试试那个是不是真的?”
他说的原是笑话,岂料那月南湘竟真的一步上前,伸指在皇帝背上那枚黑纹金边的月牙印上用力一擦,周围人无不惊地魂飞魄散,回过神来的谦相大喝:“不得无理。”说着已亲自冲上去前去,将他手臂扣住,一把拉了下来。
月南湘全身颤抖,对身边一切已经恍然不觉,直直盯着皇帝的背部那个经他狠手擦拭,却没有分毫褪色变化地纹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柱国公则提脚踢开那两个早已吓地软趴在地上的太监,将自己的衣袍脱下披在皇帝身上,怒不可遏又带着哭音地道:“皇上……臣罪该万死……让皇上受此凌辱……臣……罪该万死啊!”说着跪将下去,俯在皇帝脚边,其余众臣也是立刻跪下,连月南湘都给硬扯着跪了下来,大殿里顿时趴了一地。
皇帝却忽然笑了,轻轻地毫无起伏地笑声传至殿内每一个角落,只是听不出他是何意思,柱国公却是眼眶一热,只怕经这一吓,皇帝这痴呆的病情更要恶化了,目光狠狠剐了一旁的月南湘一眼,道:“臣请旨,将月南湘送至刑部,以忤逆罪任处!”
皇帝笑归笑着,也没有任何表示,抬腿就走向后殿,一众太监诚惶诚恐地跟上,才跟出几步,又苦着脸退了回来,想是让皇帝赶开了。柱国公叹气摆手,让他们不用跟着。这边殿外侍卫也纷涌而至,押着那已经软作一团地月南湘走了出去,大臣们唏嘘不已,也不敢再呆在乾宁殿,便都悄声退下。
此事在朝堂上可谓是掀起了一阵狂风,谁曾想那月南湘不但会有如此荒谬的想法,更有这般大逆不道地行径,这一次怎么看也是死罪难逃,虽然月皇派惊慌失措,求情减刑地奏折如雪片般飞来,可刑部还是即刻立案,狱中的月南湘听说自那日起就没说过话,变地呆呆傻傻,让他画押就画押,毫无垂死挣扎地迹象。
因此此案毫无阻碍地一路审结,很快承报上来,只等皇帝勾决了。可却没想,一直顺利地事,到了皇帝这里,竟然就此停住。
本来因皇帝病重,一直以来,所有奏折都是由柱国公读来,再向征性地询问意思后便批示下去,只有这勾决文书,柱国公却是不敢代为行事。画一个勾简单,可处决地是月南湘,是先帝地表兄弟,那就是两回事了。同样身为外戚,遇到这样的事,自然要格外小心谨慎。
所以他也就放开了,将文书承至皇帝面前,说明意思后等待他自行勾决,可谁知等了许久,皇帝都只是呆呆坐着,即不提笔也不开口,柱国公不便催促,也就退了出来。
哪知这事一停就停了三日,期间还听闻后宫出了点小乱子,不知是哪个妃子自杀未遂。其实大家心知肚明,自杀的那个必定是田妃,因为她的姐姐嫁给了月南湘地长子月林,这件乌龙事件搞不好就是她传递出的消息。自古后宫为了争宠花样翻新,那是不足为奇的,可是争宠争到怀疑皇帝是假的,这田妃还真是首屈一指。
不过田妃自杀竟能恰巧得遇过的太监救回,也算是命大的了。可这世上竟有比她更命大的人,那就是月南湘。
四日的早朝上,柱国公手举皇帝撕毁地勾决文书跪地向先皇叩首,宣皇帝口喻,圣上竟已决定不再追究月南湘地过错,只让他闭门思过。满朝文武惊诧地目光中,柱国公泪流满面地说起昨日进宫,是怎样见到皇帝正面对着先帝地灵位埋首低泣,看的他当时就忍不住老泪纵横。皇上仁厚之心感天动地可昭日月,是月南湘地大幸,是月国的大幸!说到这里,殿前顿时跪了一地,呜咽声此起彼伏,场面感人之极。
月南湘自牢中出来,硬是撑着折腾了这些日子已经疲弱不堪地身子,带着全家百余口,在长门宫外跪了三天三夜,叩谢圣恩,虽然他只撑到第二日晌午就昏了过去,让家人抬回去了。
事情到此地步,总算是告一段落,不管怎样,这个结局还是好的,皇族无损皆大欢喜。月皇派经此一事元气大伤,月南湘地威严扫地自然使得他们这本来就略为薄弱地一支,只能安份守已,老实作人。柱国公这边则是势头一片大好,喜的他平时多走几步就要端气的肥胖身躯也像是轻盈了许多。
月重锦如今依旧是“独宠”青夫人,可内宫却再也没有别的争议了,当初被人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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