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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唯卿-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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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遥闻言不语,她转身道:“那个离殊,若是让他得了詹灼,无异于虎添翼,将来再要杀他,怕是再没机会了。”

穆遥手上微有松动,她刚想朝前迈步,忽然他一个旋身自后而上,将她挡在身后,声音又轻又急“来不及了。”

白韶卿一愣,他已经伸手点住她的穴道,使她动弹不得,不去看她惊诧的目光,他点燃烛火,将那掀下的人皮面具再仔细抹回去,在床侧拿出一个铜镜照了一下,这才转身吹熄蜡烛,将帐子掀开一线,轻声道:“你听见没?那是月影行动的迅号。”

白韶卿凝神静听,好一会才听见一股细而旋转地尖锐声,在营上盘旋,若不是穆遥指出让她分辨,她根本察觉不到。

这声音两长两短,在空中响了片刻,终于停下,穆遥靠在她耳边,轻声道:“已经开始行动了,这时杀他已不可能,将来吧,我们总有机会杀了他的。”说着,他的手指轻轻抵上她颈肩处,正要按下,忽听她道:“不要弄晕我,让我看。”

穆遥一怔,只得放下手来,将她移到靠近帐子地方坐下,随后走出营去,故意让那帐留下一线。

他的营帐虽然离那捆绑詹灼的木桩不近,可却正好面前没有阻拦,白韶卿静静坐着,看穆遥朝那木桩走去,他的样子完全没有半点躲闪萎缩地模样,反而大步向前,坦然自若。身边一个小兵不知从哪窜出来,靠近他,道:“张副将,那边好像有人……”穆遥随口应着,右手五指同时弯曲,一下就扣上他的颈项,他此时走的不远,白韶卿清楚听到那卡的一声暴突而出,随即那小兵便被他随手一甩,如个破沙袋似地被扔在一旁的营后。而这一连串的动作,他的身影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起手之间,一条人命便毁于指下,而他对这情形,显然早已习惯。

白韶卿怔怔看着,心里忽然发出阵阵冷意来。就在片刻之前,分明是隔了近十年才再见到,她却一眼就认出了他,并且全无生疏之感,心里满满,皆如亲情。可是此时此刻,这样凝视着他的背影,却忽然觉的,有一些陌生不同。

片刻之间,穆遥便已走至桩下,与他同时到达的,还有四人,其中一个瞧那模样也是潜在军中的月影,只是毕竟隔的远,白韶卿看不清那人的脸。穆遥和这人对望,也不说话,只是仰头打量着桩上的詹灼,詹灼本来就是披头散发,这时更是看清面目,只是能勉强听到他呵呵傻笑,对眼前这几人,他似乎感觉有趣。围着木桩的另外三个则是黑衣人打扮,这时便见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式,两个黑衣人和穆遥同时一跃而起,穆遥抬掌冲着詹灼面门一掌拍下,那詹灼闷哼一声,头顿时垂下,而他身后两个黑衣人则是同时点在他各处大穴上,动作灵敏之极,起跃之间,不过瞬息,落下地时,一切已经结束。

三个黑衣人点了点头,另一个着军装的人便拿锁将詹灼身上的铁索逐一打开,其中一个黑衣人将其负在背上,转身朝营那头掠了出去,其余两人也随之而去。穆遥朝着他们去的方向注视了一会,掸了掸身上的衣袍,释释然地转身回来,另一个着军装的人也是扭头走开,自始自终,这些人全无一句对话。

穆遥走回,便给白韶卿解了穴,看她始终没有说话,转念一想竟就明白了,安慰道:“月影作事,向来如此,若是常有隐讳之心,死的便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了。”

白韶卿点了点头,却道:“刚刚那个,也是藏在营里的月影?”

“是”穆遥伸手摸摸她的头发:“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他发现你。”

“詹灼忽然就不见了。乌行安那一关要怎么过呢?”

“哦,纪军里有一个姓牛的副将,全无来历的,此次便是用他来遮掩,那几个月影会留下让人牵扯上此人的线索,引的人去追查,等查到他的尸体时,詹灼早到涤谷了。”

白韶卿对他这种谈及他人生死时的淡然实在是无法适应,心里哽的难受,却又说不出什么来,只得低着头,不再说话。

穆遥只道她累了,便拉着她到一旁的小榻上,帮她躺下,盖上薄毯,又在一旁陪了一会,才回自己床边,正要躺下,却听白韶卿忽然道:“你们几时抓乌行安?”

他手一抖,半晌才回过头来,只见她已经坐起,正紧紧看着自己,他心里一滞,笑道:“我没……你为什么这么想?”

“詹灼是乌行安的手下败将,詹灼他都要收罗,更何况乌行安!”白韶卿眼中光可灼人“几时动手?”

穆遥沉默了一会,只得道:“还要再等一等。”

“等什么?”

“卿卿,这事与你无关,你别想了不行么?”他靠近她,放低声音。

“与我无关吗?”白韶卿身体微微抖动“那跟小六他们呢?跟小胡有关么?你和我相认到现在,没有问过一句他们的近况。你是忘记了还是原本就知道?小胡死了你知道吗?他死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可是如果不是乌行安,他一定不会死!你见过小六吗?她又瘦又小,看起来根本没有十四,金子他,他受了重伤,在深山里吃尽苦头靠抢劫过活!这些,你知道吗?你不想问我吗?”

穆遥呆了一呆,看着她忽然泪如雨下,他一个字也答不上来,冲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那样紧而压抑,仿佛要将她揉碎一般。

“乌行安早就应该死,他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死了他这恶贯满盈的人却不死?还要留下他杀人吗?还要杀多少人?离殊这魔鬼,他要让这天下变成人间地狱吗?他有了詹灼再有乌行安,全天下的人都不够他们杀的!他要一个……全是尸首的天下吗?”虽然竭力控制,可是她的声音还是濒临失控,穆遥不得不将她按在自己怀里,他的下巴紧紧抵着她的黑发,眼中红丝密布。

“我要杀了他,一定要杀。就是让离殊发现我也要去杀他。”白韶卿声音哽咽难继,穆遥一边抚摸她的头发一边点头“好,我们杀了他,我们想个法子,不让人怀疑也能杀他。”听他这么说,她才慢慢安静下来,靠在他怀里好一会,才恢复了力气,问道: “你先告诉我,你刚刚说等一等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等?在等什么?”

穆遥靠近她耳边,轻声道:“在等纪王的降罪书。”

“降罪?”白韶卿吃惊不小“他打了胜战,为什么要降罪?”

“纪王那边有人安排,这里的战讯根本传不出去,纪王能听到的只有坏消息,何况当初乌行安出京时,曾立下过夺回纪境的限期,所以不出五天,降旨必到。”

“这是要让他自乱阵脚!”白韶卿喃喃道“可是,借月境攻楚,月军将这里的情形看的分明呀,居然没人说?”

“唉,都说了封了消息嘛,既然能封的住八百里军讯,寻常的消息又怎么过的去?等到这些流言终于传到纪宫时,乌行安早已经改头换面啦。”

白韶卿不由地想到那些欢呼雀跃地士兵们,原来他们的欢喜根本不值一提,这一切只是一场戏,成败于否,结局都不会改变。

“那你们的任务是不是在他被降之后,再鼓动他离开?”

“怎么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目地达到即可,总之到了那个时候,他一定会走就是了。你若是真想杀他,我们只有一天时间。”

白韶卿沉吟片刻,道:“不错,在接到降令的当天。”

果然,在詹灼无故失踪的大惊大怒下还没回复过来的乌行安,在四日之后,却接到了纪王的降旨,太监尖锐的声音大声喧读之后,若大的长平城简直静如墓穴,所有人都不相信似地看着彼此,怀疑自己在一刻产生了幻觉。

死一般地沉寂过后,呼喊嘶叫此起彼伏,包行安一脸土色,平日里的傲色早褪了个干干净净,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太监,任凭几名随行的御卫拿下他的冠带,待到铁索绕上双臂,才猛然惊觉,大喊冤枉。整个军营中一时杀声震天,把那几个太监和御卫吓的几乎瘫软。

最后还是穆遥与几个副将共同请命,愿意用他们的项上人头来换可以给乌将军分辨的机会,同时便催快马,往京里送信。其实那几个京里来的太监侍卫也是惊奇,明明说是根本没过川江,可眼下纪军却是分明已经进了长平,难道是奏报有误?无论怎样,此时身在纪营,那么多杀红了眼的士兵,一人一脚,也能将他们踩成肉泥,自然也不敢坚持什么,答应在此等候几日。

当晚,乌行安被囚地营帐内,进来一个送饭的小兵。乌行安虽是喊冤不平,可那毕竟是圣旨,就算能拖延暂缓,等待赴京的信使归来,但旨意不可费,他还是被五花大绑地困在营帐中。

那小兵送进饭来,倒不急着喂他,只是蹲在他面前将他细细打量,乌行安皱眉道:“你是谁的下属?”如此无理,难道真是龙入潜滩遭虾戏!

那小兵却不说话,只顾将他上下看了又看,好一会才开口,却道:“义父老的多了。”

乌行安一怔,怒道:“本将军可没什么义子,你究竟胡搅蛮缠些什么?”

那小兵冷冷一笑,声音忽然变化,悠扬轻缓,细如雨丝地滋润地声音顿时像过电一般,将乌行安全身上下震了个遍:“义子没有,义女也无么?当年是义父送女儿奉秦的,果然是老了么?这么快就忘的一干二净?”

乌行安呆愣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睛死死盯着这小兵的脸,分明是陌生的面孔,可看着却觉心惊胆战:“你……你是……”

“我说过,有朝一日,必定还要回来问候义父。此番父女好不容易相逢,义父难道竟不欢喜?”

“你这脸……你这声音……”乌行安喃喃地一时竟不知心里是惊又惧。

那小兵低下头来,不知在脸上作了什么,再度抬头时,乌行安瞳孔猛然放大,整个眼珠都快要脱眶而出般,嘴唇更是抖地没法出声。

“虽说隔了些日子,想必女儿的这幅模样,义父还是记得。义父好不仔细呀,堂堂大将军,却连女儿在身边呆了这么久也没认出来呢。”

乌行安眼中的惊艳方退,惊愕又起“你……藏身在这里,多久?”

“倒不算不久,时间刚刚好而已。”

乌行安眼睛一瞪,怒道:“是你……是你陷害我么?”

“我可没这本事。”白韶卿低头潜笑,看他像是立刻就要大声呼喊,她的纤手及时一扬,一团白色地粉沫在他眼前散开,任凭他再怎么开口,却已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轻轻从衣襟里拿出一支发箸来,在他脸上轻轻划过笑道:“我要在你脸上克一个字,等你能见到这个字时,你便明白今日种种因何而来。你由什么得到了这一切,便也最终因为什么而失个干净。”

她的语调轻柔,指力却是极强,那长箸的一端已经磨地雪亮,此时便在乌行安脸上一笔一画地刻画起来,只是奇怪的是,乌行安只觉得脸上冰凉入骨,竟是完全不觉疼痛,想到片刻前令自己失声的那把药末,想到她必定也在这上头放了什么药,他的心里又惊又怕,想伸脚却踢前面的桌椅,却又被她拦了,何况她的一只手此时正按在他的颈后,令他半身酥麻。

他这里还在竭力想法子挣扎,却见她已收回了长箸,箸尖鲜血淋淋,她就势在他胸襟上擦拭干净,依旧放好,却又从自己怀里拿出一把铜镜,举到他面前来。

乌行安对上铜镜时,简直肝胆俱裂,他的左颊上,一个鲜血淋漓地‘柏’字触目惊心,他这一生最大的噩梦与心结,就这样承现在他面前,那长年被他压抑的恐慌翻江倒海地倾袭而来,眼前似乎又听到无穷尽地哭喊叫骂,无数眼睛,重叠再重叠。他一生杀人无数,可唯独此事……他忽然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整个身躯随之倒在地上,抖作一团。白韶卿冷眼看着,慢慢将自己的面具抹平,伸手去搭他的脉搏,片刻之后,她眉梢微扬,站起身来转身出帐,而此时,在她的身后,乌行安已经满脸青紫,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她一出营帐,穆遥便迎了过来“怎样?”

“他居然吓死了。可见柏氏的这笔孽帐在他心里扎的有多深。”

“那倒便宜了他。”穆遥轻轻一哼,带着她转身回营,又道:“乌行安一死,营里马上就要大乱,这是非常时候,你老实在我身边呆着,等时机成熟我们立刻就走。”

“去哪?你不是不能脱离月影吗?”白韶卿问。

“乌行安即死,纪国的任务便算结束了,我身上有月国的通行令,我们可以往月国去。”

白韶卿一愣“没有其它两国的?”

“没错。”

白韶卿心中忽然翻江倒海起来,因为她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月影是临阵受命,那么他们身上的通行令也许通常就是下一个任务的地点。一想到无数个月影,可能正要赶往月国,她顿觉呼吸都有些不畅,而也是就在此时,一个念头闪入她的心中。

她立刻便问:“你能先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哪里?”

“向山。”

但求此生同日月不枉浮生梦一场

032 天命

再入向山,二人都是一身黑衣,黑巾蒙面,顺山道上去,也是不躲不避,才过向江,便有人悄无声息地落在眼前,同样装束,目绽膺芒“什么人?”

穆遥将手心一摊,一枚尖椎状似铁非铁地令牌显在掌中。那人瞟了一眼,点头道:“有事?”

“传讯!”穆遥声音亦是冷冷。

那人点了点头,当先走出,二人自后跟上,一路上半句多话也无,只听得沙沙风响,三人都是疾行,在山道间辗转,很快便到了半山。

这里陈设如旧,只是往日宁静地庭院此时已成死寂,根本无须进院,空气中弥漫地淡淡霉味,便可知这里已经长久不曾住人了。带路的黑衣人走到此地,接过穆遥递给他的一枚信号弹似的东西,点着火折往半空一甩,尖锐刺耳地破空声带着一点蓝光转旋腾起,飞似地没入了黑夜中。

穆遥负手而立,那人也不说话,只在一边站着,只等了片刻,自山林上已经疾奔下七个人影,都是影随身至,落地无声,齐刷刷地朝穆遥单膝跪下“土风治下拜见木风大人。”

穆遥道:“就你们八人?”

“是,”其中一人答:“十三日前,收到传讯,已有二十人离山而去。”

穆遥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沉声道:“我此次亲自前来,是为了给你们传个讯息……”

那八人垂头凝神,正要仔细听他说些什么,鼻中却忽然闻到一股甜香,闻到的同时,指尖已麻,八人几乎是同时察觉,猛然抬起头来,便见一丛花粉正自那木风的手中缓缓落下,散漫开来,他的声音依旧冷冷“只可惜,这是一个——死讯”。

与此同时,嘭嘭连声,正中位置的四人已经应声而倒,其余四人伸手抓地,猛地向后纵身,他们离的略远,花粉吸入不多,身体虽已酥麻,却还是可以动弹。这一下后退自然是竭尽全力,只盼着木风先处理另外三人,哪怕只有一丁点时间,也能借机逃走。

哪料这念头卜起,便觉眼前冷光闪过,一条黑影已经从面前掠过,喉管被切鲜血暴射,竟是比那风声更加清晰,眼前血色如雾,明白这是自己的鲜血时,瞳孔已散。

白韶卿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撒药拔剑,飞身至四个不同方向,一剑至命,转瞬换位,所有的事情只发生在刹那之间,待她定睛回神时,穆遥修长的身影已经自林间而出,他的脚步慢慢,尤如闲庭散步,可是身形之间,却又让她觉得是似而非。

“走吧,和你说的一样,就是八人,上面应该没了。”穆遥冲她笑笑,又是一伸手摸摸她的头顶,近来他时常做这动作,每当她心神恍惚时,这亲昵而自然地小动作总能令她感受到他的宠溺,亲人兄长般地关爱,她看着他的笑眼,心里暖意融融,暗怪自己总是偏执,即为月影,他自然有他的生存法则,她笑笑点头,这一次换她带路,朝山上走去。

果然一路无阻,她熟门熟路的便找到了向天颜说的那个洞口,这洞外她曾经过无数次,却始终一步不曾迈入,此时终于就在眼前,咫尺之间,也许便有答案。

她手心微微冒汗,停了一停,正要迈步,身后穆遥却一伸手拉住了她,又转身从林外斩了些枯枝来,点着了火把,往里面扔进去一支。火把着地不灭,反而烧的更旺,穆遥还不放心,又再点两把,给她一支,自己拿着另一支,又从怀里拿了颗解毒丸咽下,这才拉着她掩在自己身后朝里走。

白韶卿看着他的动作“我早说我不怕毒的,该我走前面才是。”

“万一有飞镖呢?”穆遥头也不回。

“那也躲得及,这么会功夫你吃两次解毒丸了,药也有混吃的?是药三分毒呢,存在身体里总是有害,以后可再不能这样瞎吃了。”

穆遥闻言倒是一顿,静了静,才道:“多少年了,第一次听到有人关心我的身体呢。”

白韶卿一愣,不由得紧了紧握着他的手,却不料他又笑道:“我只是随便一说,瞧把你感动的。”她随即便是一呆,他这样一会儿一变的语调倒真让她不知如何是好,不过片刻前的紧张也倒因此淡了几分。

这山洞的俑道较长,成肠行盘旋叠进,不过俑道里始终能感觉到微风,空气中的浊味也不厚重,二人慢慢朝里走,直到拐了第四个弯,才见火把忽然齐齐朝前一顿。穆遥顿时止步,伸手将白韶卿手中的火把拿过朝里扔去,他的手劲极大,此时为了不让火把碰到洞壁撞的粉碎,自然是控制到最小,果然,那火把并未撞到对面的洞壁,卜的一声落在地上,火光照地分明,二人却都不约一怔。

眼前是一个极大的洞穴,大而空旷,除了正对着俑道的一张石床,还有就是中央位置一方极大的充当桌子的大石,石面光可鉴人,触手生寒。白韶卿轻轻抚过石桌,明白这就是向天颜看到玄慎子面具的地方。

她抬头四望,这个洞虽大,可是除了石床石桌再无他物,周围洞壁上皆是凹凸不平地石纹,触手微有刺感,像是山体的本来面目,她顺着着山壁朝边上走开两步,身后穆遥则往反相向走去,二人沿着石壁抚摸了一圈,相碰时都是微感失望,这原来竟只是个普通的山洞么?

白韶卿呆了呆,在石床坐下,忽然微微侧头,道:“你能感觉到这风从哪来的么?”

穆遥立刻走到床边,他手上尚有支火把,此时便将那火把靠近洞壁,慢慢移动,在移到石床的正上方时,火势忽然笔直朝上。

二人顿时靠在床边仔细打量,这才发现这石床有些奇怪,石面粗糙而边缘光滑,若是真的有人以此为床,答案应该正好相反才是。二人对视一眼,便从两边的边缘处往中间慢慢触摸,可是一圈摸过,还是没有异样。

穆遥让她退开,自己双手抓住石床边沿,用力上抬,以他之力,便是这么大的巨石也得挪上一挪,那石床竟是纹丝不动,他伸手敲击石床,眉头紧皱:“内里中空,这分明是个机关,就是不知怎么打开。”

“总有办法的,”白韶卿此时正歪着身子蹲在床沿边上,慢慢看过去,一边说道:“不过这也是我的猜测,也许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只是我终究无法安心,好像答案近在身边,却没有尽力去找,不寻过总是不安……不过若是依你所说他此时一直都在涤谷,那也许这里就算有什么也都搬……”说到此处,她忽然住口。

穆遥一怔,忙凑过来看“发现了什么?”顺着她惊诧而怪异地目光望去,只见在石床一角,靠近山壁的角落上,一块小小的只有孩子巴掌大的地方,赫然刻着一个“柏”字。石纹刻就,位置即隐字体又小,不是这样蹲低伏就,根本无法察觉。

穆遥不解其意,目光有些茫然,而白韶卿却是隐约有些明白,她轻轻伸手出来,在那小小的柏字上轻轻擦拭,触手处感觉柏字的正中位置凹陷下去一块,心里有些莫明苦笑,站起来对穆遥道:“你踢踢看,踢那个字,不要太用力。”

穆遥应了,轻轻一踢,果然,那个柏字一踢即陷,与此同时,大大的石床忽然发出卡卡剧响,缓缓地向上掀开,露出深深石阶,通向没有光的所在。

穆遥依旧想先行下去,这一回却被白韶卿抢了个先,他只能加脚步,举着火把与她平行,石梯蜿蜒而下,似是在山壁中凿出的路径,阶梯高低不平,有的只是微凸,若无照明,很可能失足滑下,而梯下回音漫漫,显然很是深长。

二人顺着石阶向下,少说也走了有一刻钟,脚下才慢慢平坦。举火把望去,眼前又是一方石室,只是这一回这石室,对白韶卿而言,却是无比熟悉。在她记忆中已经根深蒂固地八卦图再显眼前,只是这个坛,比起秦国与月国所见,都要更大,而且也更久远,白韶卿顺着图型慢慢绕过一圈。一旁的穆遥则发现这石室内四周皆有油灯,他举起火把逐个点去,不一会便点了六盏,顿时满室光明。

白韶卿此时正好走到八卦的正中,这位置微有下陷,倒和月国的那个频为相似,想到这里,她立刻抬头,朝上方看去,石壁上果然有一处微微发亮,竟似直达外间,只是此时子时已过,月光没有直射进来。她这里正抬头端详着,思潮起伏,那边却听穆遥发出一声惊叫,认识穆遥到现在,他始终淡定自若,此时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白韶卿一惊回头,同时身形也急忙冲了过去。

他的脸色在满室明光下依旧苍白,愣愣地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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