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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唯卿-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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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昼夜之间便易其主,守镇将领自刎,开扬一过,楚军去势更猛,到了十月末,纪国新君上位时,这边楚军已经攻下月南十七座城池。而月军柏大力主帅,田青将军,柏飒将军皆也与此时全数扑到,两军在濉阳河畔,终于形成对峙之势。
而就在此时此刻,楚宫之中,传来一阵大笑“此讯当真?”
低下跪拜的一个黑衣人叩首道:“千真万确!属下的人探得此讯立刻飞信相传,此时此刻,那边还未起行,皇后亲征,必是烦琐,料来最快也要半月。”
离殊一挥袖子:“果然不出我所料,放出这个消息,她必是按捺不住。”
一旁楚夙道:“可是皇后亲征……是真是假,还是看看再说。”
“必真无疑!”离殊眼睛晶亮“任是她再强,毕竟是个女人,更何况身为皇后,绝没有听闻月重锦现身渡县还能忍耐的住的。”
“那月重锦他现在?”楚夙问道。却不想离殊目光一扫,竟有厉色传来,不过这只是一瞬,“也就是你这样的,才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来,月重锦自然不在那里,他在何处,哼,天下只有我一人知道。”
楚夙忙垂下头去,不敢多说。
离殊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桌前,伸指在桌上轻叩数下,轻笑一声“她即来了,我没有不迎一迎的道理。”
楚夙一惊抬头,神色很是慌张“主上……你要亲自去么?”
“自然。”离殊眸色微浓,笑意满满“是时候去见一见她。”
“主上万万不可。”楚夙一急,干脆跪下“这女子狡诈,既然敢亲征,必要作足了准备,依属下之见,还是属下先去试一……”
离殊一声冷哼“我做事,难道要你教?你去试?你当你自己是什么?”
楚夙经他一喝,不敢再说,只是叩头。
离殊一拂袖子:“不用再说了,我即日便走,你去安排吧。”楚夙抬头看了他一会,这才不得不起身慢慢退开,那样子实是惶恐不安,连袖袍,都在微微颤抖。
即日,离殊以真名挂帅带兵出京,离京那日,楚王亲送十里,群臣皆是好奇,不知这位忽然出现地离大将军是何来头,看大队消失在眼前,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却见楚王笑容淡淡,王冠前垂着长长地玉珠,光照下满满地华丽之色,却依旧难掩楚王眼中夺人的亮,简直,亮的透了。
离殊带着大军一路不停,很快便赶至渡城,詹灼与其它将领皆在此等待,离殊掌帅印,三军尽在他手,当日便下令停了攻势,只在城头遥望。
如此等了十数日,众将都是满腹疑问时,前哨来报,月军阵营忽然有了变化,众将听闻,皆上城眺望。却见远远地濉阳河那边,大将军地帅旗忽然退落几丈,一面新旗迎风而起,红色镶黄边地硕大锦旗上,一个大大地“白”字,触目惊心。
离殊嘴边的笑绽放开来,两边将士却都不解,茫然互望中,却见离帅身边的穆副将神色有些奇特,喃喃道:“白韶卿,月国皇后。”众将哗然,居然会有皇后御驾亲征,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而月军自从皇后到来,士气大受鼓舞,濉阳河上开始万船齐动,几乎是连作一片地朝这边扑来,渡县楚军正要作出回应,却不料主帅一声令下,竟然只守不攻。这命令实在是匪夷所思,却是主帅亲下,不得不为,所有人按捺住好奇不安,退至城楼上,静观其变。
月军没有遇到抵抗,也是毫无激动错乱,一过濉阳河,立刻阵营齐整,铺将开来,其后大旗飘飞,有各大主帅旗帜,却不见方才那面大旗。
楚军这边早已得令,有士兵开口大喊“承蒙月国皇后亲临,我军退军以礼,皇后既然已经到了,何不敢现身一见?”
此话一出,月国众将皆怒,却无一人回应,军中寂寂片刻,有人回话:“皇后有言,楚军中若是以一人交付,皇后立刻现身。”
“有谁能得月后如此看中,此人姓甚名谁?”
“穆遥。”
楚军大是不解,不约得都看向这员副将,却见他脸色惨白,身子颤抖回头道:“主上,绝不可……”
身后离帅笑道:“故人相见,不过是让你去叙叙旧,有何不可。”说罢竟是立刻欺身过来,众将根本没看清,便见一个人影自城墙上高高落下,随着长声惨叫,嘭地一声落到了下面,众将探头出去,便见那穆遥浑身是血竟是落在了两丈之外地地上,正在抽搐,看样子竟是不能活了。
而也就在此时,对面阵营中,果然大旗高展,一人一身盔甲,骑着匹高头大马竟是只身朝前走来。远远的看不甚清,可那人身后触目地白字大旗高扬,难道此人竟是月国皇后,怎么可能?一个女子身着盔甲也就罢了,还敢只身涉险,这皇后只怕是假扮的吧。
可众将回头看到他们主帅的神色时,那一点怀疑却也在不自觉中消于无形了。因为主帅的神色,实在是太过奇特。
他看似淡淡注视前方,眼中地灼热却是丝毫未掩,他的目光几乎是贪婪地,如遇到水地布帛一般,疯狂地吮吸着,那双黑眸中再也看不到其它,只能见到正慢慢走来的紫盔人。
只可惜她只走了片刻,便即停下,昂头遥望城楼,她的声音出奇地清灵,如月夜下的悠然琴鸣“如此交付,太过无情了吧。怎么说他也跟随你这么多年,出生入死忠心耿耿。”果然是个女子的说话声,而且听声音此人极为年青。
楚将皆是一惊,转头去看,却见那主帅竟是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迹,与此同时,又听城楼下大门卡卡作响,一人黑盔黑骑,走了出去,不是那离主帅又是谁?可没想到他动作竟是如此地快如鬼魅。
“跟随多年又能怎样?忠心耿耿更是未必!”离殊声音亦是清朗“我一直怀疑身边有人向着你,思前想后,不是他又会是谁!何况此时你要,我又岂能不如你所愿。”
二人隔地极远,可身边数万人的队伍皆是极静,因此声音相传,竟是无碍。
“既然你早已怀疑他,我也勿须客气了。”说罢她右手一挥,阳光下看的分明,她的手中竟是握着一柄通体漆黑地长枪。离殊眼眸更是凝出笑来,笑呤呤地看着她,朝她慢慢行进“不知当初教你的枪法,你练的怎样?”
自从她一挥手,身后立刻有两骑飞窜出来朝着地上的穆遥而去,离殊全不在意,任由两骑奔到眼前,卷起地上的穆遥,又飞似地驰回月营。他的眼中已经再也容不下别人,所能看到的,不过是她而已。
“兵刃上的功夫,我就是再练十年,也不是你的对手。”白韶卿淡淡道。
离殊不由得仰天狂笑“这么说来,别的功夫,你有比我强喽?”
“虽然不多,总是有的。”白韶卿看着他慢慢走来“胜负之争,并非只有这一个途径,难道不是吗?”
“不错。治理天下运筹帷幄,从前我就不及你,如今看来,似乎依旧非你敌手。”离殊一直笑容不断“不过一个女人,应该学的是怎样讨男人的欢心,你似乎用错了心思。”
“我白韶卿,并非等闲女子。”
“哈哈哈,你总算是承认了你的命运。”
“既然是命运,那胜负之争,是否不应当涉及旁人?”
“旁人?你说的是月重锦么?那倒真是一个旁人。”
“不错,对你我而言,他只是一个旁人。”白韶卿此言一出,离殊都微有怔愣,骑下黑马受他一勒,停了下来。二人此时面对已经较近,彼此脸面神色都可看清。眼前此人一身紫盔,英姿飒爽,倒惹得离殊不肯上前,情愿多看一会。
这多像。一个梦境。
“离殊。”白韶卿定定看他“我来送你一程!”
离殊注视着她,似乎未能理会这话的意思“送我?”
“不错。两世纠缠,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离殊淡笑“那要看你打算如何结束?”
“生离死别。”白韶卿一字一顿。
离殊错愕之下,竟是狂笑“好一个生离死别。你做的到么?”他看着她,那目光肆无忌惮地似是穿透她的盔甲,仿佛她在他面前永远都是赤裸地无处隐藏。
“我能作到的,比你所知的要多一点点。”白韶卿却是神色坦然。
“嗯,仔细想来,似乎也不止一点点”离殊笑笑“你的手段,我也算见识了不少。白韶卿,此时的你和初离向山时,已经是判若两人。不论你甘心于否,你的今生,是我离殊所赐,你的现在,亦是由我造就,若是没有我,你这一生,哪会有如此多的精彩可供回忆!”
“不,若是没有你。我会有更好的回忆。”白韶卿轻叹道:“我会有生死与共的兄弟,会有至死不愈地爱人。”
离殊嘴唇微抿“那这一生,倒是只有恨了?”
“那也并非如此。”白韶卿眼神有些飘忽“这一生,我亦有美好回忆。有最值得交心的朋友,有亲人亦有所爱。倒是你,离殊,你费尽一切,得到了什么?”
“得到你,便已经足够。”离殊虽笑着,眉间却开始渐布阴霾。
白韶卿却是一笑“若那也算得到,你为何还要重生?上一世,不也是如你的愿么?你重生再来,却比原来失的更多。”
“我本来就是一无所有。”离殊静静看了她片刻,轻拉马缰,再度前行“可是能掌握一切做凌驾与君王之上地翻云覆雨手,神的滋味,试问天下除我又有几人尝得?”
白韶卿低笑摇头,那笑容透着说不出的味道,像是一点轻蔑“你错了。就算你神通广大,你也从来没有到过神的位置。”
“没有么?”离殊受不了她眼中的那点光,牵动嘴角道:“能置柏氏命运反手之间,多少人生死攸关,就连君主性命皆在我一句话。而你白韶卿,更从头到尾,哪一步不是走在我的棋上?就算不能成为神,我离殊,也是最接近神的人。”
“你错了”白韶卿直视他“你只是设了一个处处不在你掌握之中的棋局。最初下子人是你不错,可是你看看现在,有哪一步,仍在你控制之中?柏氏未亡!我白韶卿亦早已走出你给的道路;四国,更是没有一统之忧。就连……”她的嘴边绽开一朵冷冽地冰花“柏燕歌,亦还活着。”
离殊身躯一震,静了半晌才轻笑出声“这不可能!你想扰乱我的情绪?法子不错,可惜我从来就不是能让人讹诈的人。”
“你若不信,大可回头去看。”白韶卿抬头远眺,目光悠然,离殊受她神色所使,拉缰停马,果然回过头去。
一望之下,忽然僵住。
楚军城池上,不知何时,竟是飘摇开一面大旗,上面清楚明白的竟是一个“柏”字!楚国阵营中,怎么会出现此旗?
离殊微眯双目,在城楼上一扫,伫立地安静地侍卫,看不出哪个与哪个不同,可是他的心,已然明了。
转回头来,他的嘴边再一次泛起笑容“原来如此。”
“你已经输了。”白韶卿道。
他看着她,忽然纵声狂笑,那笑声简直直透云宵,好一会才停歇下来“我要重回那城楼重回楚国,又有何难?”
“不错,你还是可以重新布局,招揽死士,再建月影,盅惑天下。可是,这一局,你终究是输了。”白韶卿声音不响,在他听来,却有震耳欲聋之声。
输了!
“从你离开楚京那日,楚夙已然清剿京中月影;从你迈出城楼那刻,暗随大军而来的楚夙亲信已经招俯众将,重掌帅印。离殊,就算你不受年轮影响不经生老病死,这一场你耗尽一切设的棋局,你确已,全盘皆输!”
离殊定定看她,沉默许久,眉尖方才一动“你倒是消息灵通,花心思打探我么?”
“何需打探。方才我不是已经说了,柏燕歌未死,能传出此讯息的又会是谁?那位皇后父女,受你指使多年,可是人心,总有你无法把握的时候。对不明来历的人事,任何人都会存有三分戒备。前事追循,便不难发现,那个极尽虐待折磨的毒孩柏燕歌,因你的怨恨受苦,却也因你怨恨而荀活与世。”
离殊挑了眉毛: “真是命大啊。”他长出一声长叹,脸上神色似笑非笑,似悲似喜,目光炯炯看着白韶卿,又是静了好一会,他忽然露齿一笑“那现在,你花了这许多心思引得我出城来,未必光是为了方便城内那点儿动静。”他目光四下一扫,笑意更深“难怪你一直不往前走,这地方,埋了惊雷么?”
黄土飞扬,此时正临寒冬,地面草色皆衰,远近一片枯败,可若是有人俯身细看,也许便会发现,在长短不一,迎风摇摆地遍地黄草中,隐隐约约地,藏有不少引线,都不过几寸长,夹在草中微动,不是趴下去细看,很难发现。
这一片河滩开阔之地,方园极广,因两军对垒,原先河畔的矮坡渡铺皆铲平拆去,十一月地寒风带着呜咽声,席卷而过,雾瘴般地黄土贴着地面缓缓微移
“不错,”白韶卿终是点头“这里埋了上百颗惊雷,只需一点火种,便可拓宽濉阳河。”
“又是一举两得。”离殊淡笑“你倒是总能一心两用,总算是找了个能杀了我的办法,上百颗惊雷呀,这个法子兴许真的能行。”
白韶卿步步谨慎,每个步骤这些日子来都是经过反复斟酌。对待离殊,一个极为细小的疏忽都会引起巨大反响,而看着他一步步走进自己的陷阱,此时更见到他淡然笑容,她忽然有乏力之感。
“你的心肠可真硬呀,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男人。”离殊笑的越是轻松,她的惶惑便越是冲涌。
“月重锦在哪?”她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一点端倪。
离殊微微一笑“此时问这个,是不是天真了点。既然我都要死了,拉个月王垫背,才多少挽回点本钱。”
“我知他必定凶多吉少,可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要怎样才肯告诉我?”
离殊伸手轻轻抚摸长眉,笑地有些触目“我近日倒是常想,若是不能与你共生,同穴而埋,也是不错。”
白韶卿看着他,嘴唇微微一抿,居然真的一拉马缰朝前走去,身后营中顿时一片大呼“皇后……”数个声音同时响起,焦急而恐慌。
白韶卿将手中长枪一举,却是一言不发继续前行。
离殊看着她慢慢临近,他的眼中笑意更浓,可眼底,却分明有一丝挣扎。
她就在眼前,一身盔甲,目光沉静,如此模样的白韶卿正迎面而来。这个在他梦中见过千万次的场景,却忽然令他痛不欲生。
她曾经以此姿态,出现在秦军面前,为的,是他离殊。
而如今再一次这样出现,为的,却是月重锦。
他一直想回到从前,可是当这一幕真的到来,他发现,他竟是亲手杀死了,他的珍藏。
那仅有的,要生生世世记住的画面……
“站住!”他听到一声狂叫,却不曾回味这竟是自己的声音,嘶哑而绝望。
白韶卿闻言一顿,却没有停下,依旧徐徐而来,只是与此同时,她的泪,顺着脸庞缓缓滑下“你告诉我他在哪,我陪你同死,让这纠葛,就停在这一世吧。”
他竟是失去了往日地淡漠“你愿陪我死?”
“是”。
“可你是为了他。”离殊眼神变幻“你为了他情愿跟我一命换一命?你休想!”他简直咆哮如雷。
“不。”白韶卿已经越来越近“这条性命是我欠的你,若是我的命能挽回无辜受累的人,我愿意,真的愿意。离殊……”她竟是朝他伸出手来“不能为岁月所噬,不能为伤病而老,你其实……很寂寞吧。”
离殊瞪着她,他的从容他的优雅全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是。很寂寞呀。
从他发现自己竟然不会衰老起,他曾经狂喜,曾经豪情万丈……可是很快,他明白,其实,他是被这个世界遗弃了。
一无所有。
那荒芜地永远没有边界地寂寞,再多人在眼前死去,又能换得什么?
女人们仰慕他的风华,称颂他容颜不变,却不明白他眼中的轻蔑所为何来。
却没想到,她竟是明白的。
白韶卿!
看她面容愈发清晰,他忽然,开口了“他在向山。”
白韶卿一愣“可我到处都寻了,就连那个山洞……”
“祭台下另有通道。”
她的泪,一下子汹涌而出,随即,她毫不避讳地摘下头盔,解开青丝后的一束,立刻,有一截细小的东西落在她掌中,她提起轻吹,然后就着袖子撕下一截布来,咬破手指,在上面狂写几字,就在此时,几只黑鸟飞落下来,最大那只停在了她的马鞍后面,她将那截断袖绑在那大鸟腿上,再次吹响两声,并且,离殊看到,她将那个细小的黑色之物,也包裹在那袖结里。大鸟盘旋展翅,转瞬直入云宵。
她抬眼看他,她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睛晶亮,她的唇边,甚至有一丝淡淡地笑容“谢谢你。”
他忽然想笑。
他杀了她的父母,毁了她的一生,杀了许多许多她关注她喜欢的人。可这女子,竟然只为了他一时冲动地善,而跟他道谢。更何况这点善,是她以生命换得。
他贪婪地注视着,看看她慢慢靠近,他也催马迎上,两骑终于相对。
一时间四下寂静,只听得两军的军旗哗哗轻响,再远的地方,河水静静流淌。
很久很久之后,曾有这样一张画卷传世。灰茫地黄土地,卷绕地尘土,触目地紫黑色,静止的时间。
她并不转身,而是将手中长枪再举,连晃三次,身后大军发出声嘶力竭地呼叫,她却始终头也不回,僵持片刻,月军开始撤去,万船赴水,河岸那边却忽然响起蹄声急急。
离殊眼望她身后,微眯了眯眼,笑了“居然还有愿意陪你死的,还不止一个。”
白韶卿脸色一白,也不回头,已经从怀中抽出一只火折子,刷一声点燃了,毫不犹豫地朝外便扔,半刻也不能耽搁,她知道哪些人会追来,尽管她已经一再下过死命。
但愿那漫天烟层能将他们驱出炸区之外。
那枚火折子被她掷出,在空中划过一个小巧地弧度,正在落下,眼前却是一闪,那离殊已经长臂一伸,将她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却将那火折子接住,他俯身看她,忽然在她脸上一吻,离开的时候,他说“要记得我。”
白韶卿瞪视着他的同时身子却已然腾空而起,他竟是以全身之力将她朝回扔了出去,时间仿似定格……
她看他的脸仰着,眼睛带着笑与光,同时他右手一甩,那火折子打着转斜飞出去,他始终看着她,直到那目光被狂啸卷腾地浓烟覆盖,直到一片烈焰托着强大地冲涌轰地一声将她送到半空,巨大地压力排山倒海而来,压的她的胸膛仿似要炸将开来,她的身体如飓风中的纸鸢荡飞而起,她紧闭眼睛,知觉已失,可眼角却滴落下一点,晶莹如玉的泪水……
尾声
光华似水。
宣正六年,在月宫之南一处幽静地侧殿里,缨花开遍,粉堆玉砌。
花海深处,一个淡装女子正在拂琴,时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刻下痕迹,她的容色倾绝依旧,可那从容淡然地姿态,却比七年前更加成熟。她十指纤纤,如柳叶拂水般拨出悠然地琴音,一面拂琴一面抬头去看对面假山一侧的那人。
月重锦一身白衣就坐在木轮椅上,容貌依然如玉,可惜神色呆滞,木然注视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如同静止地玉像,唯有那双墨玉般地眼睛中隐隐约约地,有一丁点的波动。
琴声之中,假山一头响起一声轻呼“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不要跑……”
随即一个声音咯咯轻笑,一个约莫三四岁大的女孩儿,刷着两条羊角辫子,发端各束着两颗闪闪发光地温润玉珠,在阳光下一跳一闪,衬的她粉团般地小脸精致地如玉做的一般,她一路跑过去,远远地张开双臂“父皇……”
月重锦却没什么反映,只是当那温软的小身子一扑过来,他的眼中还是绽出一丝暖意,小丫头仰着脸“父皇,晴儿今日背诗了。”
白韶卿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不要压着你父皇。”
晴儿顿时一收手,转身看过来,她的眼中有一点儿畏惧“母后。”
白韶卿轻抚她的头发,叮嘱一旁的宫女去准备点心来。晴儿见母后没让她回寝宫,顿时高兴起来,在一边挨着那男子,叽叽喳喳地将学堂里的事说了起来。
白韶卿微笑地听着,眼光却不时停在月重锦身上,有风吹过,几片花瓣落在他肩上,她轻轻捡走了,看着他,眼中总是暖暖。
那边有人笑唤:“晴儿。”
晴儿一听更加兴奋,跑过去一会,便从那边拉出一个女子,小六已经束了妇人的发髻,温顺柔和地含笑而来,晴儿在边蹦蹦跳跳“母后,六姨来了。”
白韶卿笑着点头“今日得闲怎么进宫来啦?颜馆不忙么?”
“每日都是那些事,安排一下,这会子功夫总是抽的出的。”小六微笑,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小满又寄了新的配方来,我看了,捉摸着这一次,必定会有进展。”
“那太好了。”她微笑着接过信去。
小六看看她“姐姐也要当心身子,瞧着又瘦了些呢,”说罢伸手去抚她的脸。
白韶卿微微一笑“对了,青儿有信来么?”
“她哪还记得我们呀”小六卟哧一笑“柏飒上回去泱城,见到大力哥那儿正作奇怪的家伙呢,听说有这么高,咕噜噜直冒热气,问他是什么,他愣是不肯开口。”
“青儿闲不住,总是会想出些新玩意儿来,”白韶卿笑道:“他们的虎儿快周岁了吧?”
“可不是,四月初六。我想着若是他们能进一趟京就好了,好久没有见到青姐姐,怪想的。”
“嗯,你让柏飒送个信去,就说本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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