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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名门毒女-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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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先生的喉头不由自主地咕噜一动,沙哑着嗓子交待了大虎关上院门后去前店厅里老实守着。
接着,满脸堆笑的中年人迫不及待就引着薛素纨直往一间黑森森的房里奔去。
“奴奴背夫夜奔,真真的羞愧欲死……”,软糯的江南口音刻意地加上了叠字,薛素纨立在黑暗的房中回望着正慌忙闩门的男人,淡淡地释着如同小姑娘第一次幽会似的怯意。
“欲死?你真是上赶着找死呢!”,不齿的冷笑在一幕珠帘之后响了起来,房内次第地亮起了火烛,一室洞明。而原本象是无人的院落里也突然地燃起了一圈火把。
薛素纨眼睁睁看着方才关门的男人老老实实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擦过,走到前方挽了帘子。
八成是席先生的偷欢之举让家中大妇拿住了把柄,早早地就在这儿守株待兔了!
薛素纨心头大凉,未敢细看上座的青衣妇人,慌忙扑通跪伏到了地上泣声道:“夫人!薛王氏只是仰慕先生高华,一时之间鬼迷了心窍。还请夫人念在小妇人妄行无果的份上饶了妾的性命。”
见风使舵,认罪认得太急。以至于想接着刺几句的周曼音疾首蹙额,愣了好一会儿,才微露出了些许无可奈何的笑容。
她所预想的还是与实际有着巨大的偏差。可见当年在高家为妾的薛素纨真没把她放在心上过。居然在猝然打了照面的情况下没有立时就认出了她。
“薛素纨?!杀命淫奔的罪行依着律法,是不是应当舁置木驴,腰斩磔之?”
被吓破了本名的薛素纨这才猛地抬起了头,眼神儿直勾勾地盯上了带着几分熟悉的女子。久远的记忆如同海啸席卷而来,芙蓉粉面瞬间就失了人色。
“周……奶奶?!”
强抑在胸中的惊惧,薛素纨狠狠地咬了咬牙,谦卑地跪爬蹭向了曼音的脚边,更加大声悲情地嚎了起来,“自当年奶奶离去,贱妾恨不得朝夕相随伺候着您……妾无行无德。任凭奶奶如何处置管教都是应该,但求留妾身一息存世偷生,好照料了两个苦命的孩子……可怜奴婢着命苦!从前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教养,以致步步行差踏错,而今要累得孩子们也将要没了亲娘。留在这世上生生受了苦痛折磨……”
宜兰斋在几几泣血的哭声中俨然化作了正妻教训小妾的高家后宅。
薛素纨暗忖周曼音同样很早就受了没亲娘疼的丧母痛,自然要颠三倒四地哭诉着。只求周曼音念她怜子的一点慈母心,网开一面。
若是换了从前,或许自己还有些戚戚之感。可如今,看着只觉得累。
靠在椅上忍了会儿薛素纨的唱作,周曼音轻轻淡淡地挑起了眉梢道:“锦乡侯夫人!您别忘了拜您所赐,我已无法做了母亲。”。其实曼云给的方子。曼音这两年都有吃,但是做不了母亲更多不在于身体,还在于根本就打不起精神的内里。
薛素纨的背脊顿时僵冷如冰,强自哽声道:“奶奶与侯……少爷青梅竹马结发夫妻,临此大难于情于理也该护着他的一点根苗。”
室内一霎静极,薛素纨紧盯着周曼音无声敲在椅子扶上的指尖。鼻尖悬汗。
周曼音斟酌了半响儿,缓缓地开口道:“薛素纨!实话说我更恨高维,正指望他无人送终。你们的孩子,我不想管。而你,我倒想让你多活阵儿……”
“奶奶!奶奶……”。薛素纨肝肠寸断地唤了几声,见无法改了结果,只得颓然地伏在地上道:“贱妾但凭奶奶吩咐,当牛作马毫无怨言。”
“孩子和你的命,你还是先选了自己的!”,周曼音站起了身,看着眼前看似羞愧趴着实为认了实情的女人,冷冷笑道:“你太过舍得,太过坚韧。所以,我不能让你有机会再活下去了!”
正如薛素纨自矜了解周曼云一样,周曼音也清楚着她的为人。
薛素纨能屈能伸的百折不挠,在曼音所认识的女人中实属翘楚。只要她能活下去,就算被踩进尘埃,也会过段时间就重抬起头来咬人。
只是她身上有着股子自小养成的惯性,总会自恃着天生的资本想要依靠了男人,总象没人撑着就没骨头活下去似的。循其旧迹,每每如同四体俱全本可健步如飞的女贼却非要时时随身拄着根可能反会做了障碍的拐棍。这一次曼音正是想着她要逃生必会再借了色遁,才早早地在一开始就给她下了这样的套子。
“周曼音……”,薛素纨惊骇万分而奋起的身子被两个粗壮的妇人一左一右地箍住,狠狠地扣住了她的下颌。
紧接着,另有个薛素纨看着眼熟的妇人端着盛着毒酒的杯盏走了过来。
杯中酒,与此前薛素纨诓人喝的酒一模一样。只是酒中的毒是曼音预先从玄清观徐道长那儿求来的。
“能体面的死去也是好事。”,重坐回到椅上的周曼音对着正被强灌毒酒的薛素纨低声叹道。
她对薛氏怨憎难消,但也不想她真受了袒衣露乳木驴游街裂尸剐肉的酷刑。同为女人,曼音最后能做也肯做的,不过是为薛氏保留一丝死后的尊严……
雷大嫂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手指探向了地下倒伏的尸体,确认无误后闷声禀道:“先生!她死了!”
“嗯!”。意兴阑珊的周曼音点了点头,幽叹口气吩咐道:“把她的尸首裹了,与那边院里的一块儿销了。再接着,还烦劳雷嫂子帮盯着点她的那两个孩子。”
“先生。想要收留那两个小……小儿?”,眼见着继女等若死在自己手上,心中百味陈杂的雷大嫂惊讶地问上了她才发现与自家还有些关联的女先生。
“不想!”,曼音斩钉截铁地回道:“我没那份为仇人养儿的深明大义。讲了律法,那两个孩子也自会由有司裁定了去处。没入贱籍还是流放边地,是他们爹娘造的孽,我不管,也管不了!只不过,终究是相识一场,暂且看着孩子不被糟践死了就足够了。”
雷大嫂愣了会儿。郑重地道:“先生好心!俺都听先生的!明个儿就盯紧了那两孩子的去处。”,她也不想当了便宜的外祖母,只想听曼音的看顾些孩子就当是为大虎兄弟积了德。
“我不算好心!”,曼音看着薛素纨的尸体被拖了下去,不觉在齿间嚅声轻叹。
果断先行杀了薛素纨。却是周曼音在偷去燕王府为小外甥萧昱洗三时下定决心的结果。怕的就是刚得了麟儿的曼云小两口在见到薛素纨后会感同身受地滥发好心。
去年在建阳,高维与薛素纨躲起来弃了家中一对儿女,高恭只顾着小皇帝也不顾孙子。燕王萧泓大举抄家结果只抄到俩孩子,最后只得捏鼻子圈在军中好吃好喝地养着,可人家亲爹娘献玺后也没有及时领走,硬是拖到了萧泓要离建阳,才得以强行把养得又白又胖的孩子还回去。
这样的笑话从前背地笑过也就算了。但要是后续让曼云夫妻插上手留下养虎为患的隐忧,简直能怄死人!
周曼音想想自个儿英明地为小外甥排除了他家不靠谱的爹娘收养仇人之子在侧的可能,不觉地得意地翘起了嘴角……
日以昱乎昼,月以昱乎夜。
作为景朝开国之后在京出生的皇孙第一人,燕王长子萧昱俨然如了皇祖父快马飞传回的赐名,即便撇了出生时的一堆乱象。依旧是个日日夜夜引人瞩目的小光团。
正月二十九,皇帝陛下终于御驾銮回。
隔天二月初一,萧睿就携着太子驾幸了燕王府,只为了看一眼据说因为出生时日尚短不方便进宫请安的小家伙儿。
眼看小小的襁褓从明黄色的龙袍上刚刚离开,又安安生生地赖在了太子萧泽的臂弯中。一旁陪客的萧泓心肝直揪。
身在皇家,若是不被重视自然要被看低,但恩泽太盛,又实恐了小孩子会被捧杀。初为人父的萧泓应对着皇帝陛下关怀萧昱日常起居的问话,一字一句拿捏得格外小心谨慎。
到最后,还是萧昱嚎了一嗓子,不仅自救也救下了他险被考倒的老子。
“臭小子!知道老子当年有多辛苦了吧?”,仪铃将响,已登銮车的景帝抽冷子突然地问向了送行的小儿子,没等回应,就又板着面孔坐直了身子。
车驾次第离开府门,向着皇宫归去。守在门前目送的萧泓,呆站了好久。
因与曼云夫妻有着共识,躲在燕王府中他接了不少伺候小娃儿的活计儿。可刚才,萧睿问及的几件照顾新生儿的细节,却是比刚上手几天的新爹更显得在行些。“几个兄弟中,你是父亲唯一亲自照顾过的那一个!”,曾经萧泽拍在他肩头的羡慕,恍然之间变得更加的沉重。
看过皇孙回宫的萧睿心情好了许多,小孩子嫩嫩的小脸驱散了些他昨晚看望过皇后缠绵病榻匝在胸口的沮丧。
人生得失,不想发生的事既然已然发生了,只能咬牙扛着多往光明的地方看。孙子的名字,还有第一时间赶去燕王府给儿子们派的定心丸,只表明了作为一个父亲,他对萧泽与萧泓两兄弟在京的作为大体上还是肯定的。
皇后中毒之事和儿子们私下的小动作,萧睿已决定不再追究。被毒撂倒的老妻还好好活着,没精力再犀利地针锋相对,这结果勉强过得去?所以,徐宁妍一直都指摘他对自家血脉比对着枕边人要好过了千倍万倍,也是对的?
换了一身青色常服的萧睿对窗暗淡一笑,吩咐着身边的宦官准备了摆驾清宁宫。
可不一会儿,在收到一份突来的通报后,皇帝又改了初衷,重又吩咐着去了连接着外廷和内宫的乾清门。
乾清门外,高恭跪伏身在地,看着越行越近的皇帝肩舆暗自长纾了口气。
他熟悉皇宫的形制,晓得在此地有着宰相与六部官员的值房,风吹草动自会送进内宫。也晓得刚去过燕王府看过皇孙的皇帝心情应当大好,才让他得到了可以跪在这儿的机会。
“高长德,你为何要请了陛见?”,从值房出来已经问了高恭许久的李榷,当着皇帝的面再次问向了刚才一直不肯跟他说因由的高恭。
锦乡侯高维下狱,但是从归景受了锦荣侯爵位就跟陈朝废帝一直呆在固年县的高恭因为曾将儿子出族,因此只是被提到了洛京城中待审,还未夺爵关押。由无甚要紧的他在京中晃着,不过是为显着景朝对陈朝废帝和旧臣的尊重。
“臣高长德,泣请陛下准臣见见那个大逆不道的孽子!”,高恭艰难地抬起脸,老泪纵横。
坐在肩舆上的景帝盯着眼前与他年岁相差不多的老者,沉默了许久,缓缓挥手吩咐了起驾回宫。
高恭绝望地伏在地上无声啜泣。
这时,却又听到起行的肩舆上飘下了对李榷的一句轻嘱,“李爱卿,就让他去吧!”
☆、第345章 章收官
因奉皇帝口谕又拿了右相批文,高恭进入天牢的过程还算顺利。
只是曲折长廊越走越让老高大人端方严肃的面容爬上了纠结的纹路。
当日城内城外里应外合的判乱皆被迅速扑灭,但后续还是牵连了一大批下狱的官员,依着罪行和职位的不同被囚在了待遇不同的牢房里。而通过层层禁卫才得以探到的高维,居然被关在了隐在地下的猇牙垛。
狱名为垛取了牢不可摧的意思,但更重要是牢室限了高度,正常身量的成年人进了里面必须矮下半身才能勉强动弹。
被狱卒放了进去的高恭猫腰回身看了看外面廊道上的火把,不由地悲从中来尽湿了眼眶。这样的牢室安排无疑已表明了还未最终判决的儿子,定是要受了极刑的。
“不知高侯爷所为何来?”,隔着一道牢栅,看不清面目的年轻人踞跪在地。非为孝道,只是因为牢房的形制让他只能曲下了双膝。
“维儿!”,高恭凄苦地唤了一声儿子的名字,泪水淹过了脸上深深浅浅的沟壑。
“高大人是不得不来吧?”,高维看着正抬袖抹面的老父,冷笑连连,“就算是你已与我断绝了关系,但在世人眼中终究你我乃是父子。就算你借着陈朝废帝躲在固年县当着乌龟也得出来露露头,省得标榜着要善待陈朝旧族的皇帝以为你生性凉薄,不会再容你苟活?”
同样踞坐在地上的高恭,在儿子尖酸刻薄的指摘下呆住了,搭在牢栅上的双手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自觉料想不差的高维抱臂冷哼,转扭过头。
“世纬!”,高恭深吸口气,尽量稳住了带着哭腔的哑嗓,低声道:“陛下宅心仁厚,体恤旧人……为父若得网开一面。必会好生照拂你的孩子长大成人。”
孩子?听着高恭下保证似的言之凿凿,高维枯黄的面皮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若没想错,高恭敢肯定养大的孩子,必不是当日禁军从锦乡侯府中抄走的两个小崽子。而是当年被死遁的长兄带走的小娃娃高瑾。
“爹!”,高维转过脸软下口气轻声唤了声,又勾勾手指示意高恭附耳靠过来,“儿子有个天大的秘密要告诉你!”
高恭心惊胆战地向后瞟了眼,确定了等在外面的狱卒并无法看见牢中情形,才犹豫地靠上了微微发潮的栅木。
隔着木栏,高维微笑着勾起嘴角,贴在父亲的耳朵边小声地说了句话。
高恭瞬间呆若泥塑,脸色刷青如白日撞上了鬼。
“孩儿将死,对父亲说的可尽是实话。”。得逞的年轻男人撤身坐直,雪上加霜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更是在高恭双眼睁圆几欲脱眶却憋气在喉无法喝骂出声的骇然中,哈哈大笑着仰倒在地上……
春阳煦和,不知自己究竟是如何被架拖出地牢的高恭象是缕游魂一样在日光下一步一挪。
对于必死无疑的次子。高恭原本已做好了全然割舍的准备。
高维被扣上了为旧陈图谋的罪名虽死不可赦,但萧睿为着善待几个孤残外甥孙的名声一时半会儿不会将屠刀对准了只受虚衔一心只护旧主的他,而残废的长子高绩换了个名字与几个族人投诚在裴相门下,目前看着也算是得了庇护暂得安然。
豪赌一场,高家输了。可只要有着传承,待以时日,未必没有一丝翻盘重来的转机……
但是在令高恭无比悔恨的探狱之时。高维却说出了个让他如雷轰顶的事实。
“三个小畜生皆非我的种,父亲大人,高家要绝后了!”
耳鼓嗡响不停,眼前闪着光怪陆离的斑点,踉踉跄跄又行了几步的高恭眼前一黑一个跟头猛地栽倒在青石道上……
二月二十,朝廷正式判决高维剐刑。清远高氏一族流放西北岷州的明旨颁布。
早在此前,外松内紧的洛京城早就由禁军一一看好了涉及叛乱各家在京的族人,未行明旨不过是在等着各地方先端了这几家的老窝。留在清远的高氏一族,将会被班师回朝的南征景军先行带到洛京。路州贺家也在流放之列,只不过流放地改在了南边的崖州。涉案的几个家族在圣意之下。即将进行了由北至南或由南至北的艰难迁徙。
探监过后气急攻心的高恭中风瘫倒了小半个月,早在二月十三时就没能留下只字片语死了。幸得他一位残疾的族侄引着族众收敛装裹,可不曾想停灵七日还未想好如何安葬,一众人等尽皆被拿下了。
被关押的高氏族人哀嚎悲哭,也折腾出了一堆事端,什么出首高维亲兄,揭发景军南行下绊子的事情搅在一堆儿弄得乌烟瘴气。
最终还是朝廷下旨,给了高恭旧陈二品官员的身后谥以表彰他对旧朝皇族的一点忠心,应许葬在了集中看押着陈朝皇族的固年县。一时间,民间又因官家出面收拾葬礼的事颂赞了宅心仁厚、广施恩德的皇帝陛下。
二月春风似剪,燕王府的嘉宁堂里响着几个女子细碎的说话声,如堂前燕语啾啁。
“谋逆叛国之罪株连九族!虽然说那些还未成人的孩子无辜,但国不用重典岂不是告诉世人想反就反?我可不想昱哥儿出生时的凶险再来一次!”,小桥皱着琼鼻,难得地绷紧了娃娃脸教训着跟前的流水。
“你不也是……”,流水意欲呛声,却又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先自咽了。
“我也是没入宫掖的犯官后人又如何?”,小桥大咧咧地挥了挥手,爽气地道:“反正那都是前朝的事了,无论是亲是仇,骨头都成渣成灰了!如今,我就只是小桥,我就只认了我的小哥儿!”
“唉,只求老天保佑那些孩子能一直跟在亲人身边,不用象我们一样被选入暗卫就好!”
“我倒觉着我当年能进了暗卫挺好的……”
在一旁坐听两个姑娘斗嘴的曼云不禁低头莞尔,故作未闻地整着手里的小衣裳。
小桥查明了自家身世痛哭一场后继续没心没肺地装着吊死鬼,流水依然糯糯粘粘象是寻不到方向的小面团。但不管如何,她们陪着母子俩个共历了场生死,也愿意继续帮她再守护着小昱儿,就已然足矣。她们的未来。慢慢捋,细细顺,总会跟着昱儿亮起来。
正在这时,榻上也象在专心偷听的小婴儿,咧开小嘴儿笑了。
“我儿子真机灵,一下子就发现我进来了!”,萧泓现在曼云身后的惊叹声透着无比的欣喜。
曼云忍不住心底啐了下擅长自吹自擂的丈夫。在萧泓眼里,自家的孩子就是什么都好。就连不久前他给孩子刚解开尿布的瞬间,正好被一泡甘霖喷了手脸的糗事,也能解释成才满月的孩子有着天生的大将之风。兵家之法不学自通,懂得把握战机打了埋伏。
“跟你讲过好些次了!小娃娃夸不得的!”,曼云笑嗔了一句,打量了下刚见外客归来的萧泓,低声问道:“韩先生寻你何事?”
正净面洗手的萧泓没有立刻答话。待等小桥等人有眼色地退下去,才坐到榻边,一边伸着只干干净净的食指任自家小子当玩具似的紧握着,一边混不在意地答道:“就是三月初一将要行刑的那个在狱中一直嚷着要见我,我直接拒了!”
“韩先生过来会不会是大哥的意思?”
“应该不是!”,萧泓顿了顿,笑道:“多半是收了线报知道高维曾跟高恭说过句秘语。死人问不了。活人不肯说反拿捏了要找我说话,把韩先生撩拨得心痒。”
想象了一下韩述韩道方先生总是警醒非常的模样儿,曼云不禁扑哧地一笑,接着问道:“你真不想去听听高维要跟你说什么?不是说人之将死,其言也……”
“善不了!我敢打了保票,他要与我说的话完全与气死他爹的那一句毫无干系。十之*就是些要临死拖人下泥淖垫背的虚语妄言。”
那些阴暗晦涩的情绪。还有积毁销骨的恶言?曼云轻叹了声道:“我大概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不用你猜!没的教坏我儿子!”;萧泓嗔恼地瞪了妻子一眼,榻上的小萧昱适时地哇哇哭了起来。
“你凶我!昱哥儿都看不过眼了!”,曼云趁萧泓正专心低语哄着孩子,伸指掐上了他的腰间肉。
从未曾正经放在眼里的蕞尔小人,生生死死。且由他去!
一块白纱巾持在右手,年轻男人更显灵巧的左手飞快地解开了小娃儿的尿布兜儿,在水箭欲发之时及时上了右手盾,险险地赢了一次攻防。可正当他温柔地用手巾拭上婴儿幼嫩粉臀时,却又生捱了臭臭的一丸弹击。
昱哥儿真是存心为母复仇吗?看得目瞪口呆的曼云呆了会儿,接着伏身捶榻,咯咯笑声久久不能自抑……
东宫挽霜阁的纱窗轻漏晖光,窗下一坪黑白已渐现了收官之势。
正斜坐着身子执黑行棋的吕守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立时拈住手中棋子对着对面低声提醒道:“太子殿下,韩先生回来了!”
“心在坪外!即便你执黑先行,最终还是输得一败涂地。”,萧泽顺手扔了指间的白玉入箕,长声一叹。
立身而起的吕守垂首立听着似有所指训言,默默无语。
得了应许跨进门的韩道方,脸色惨白却是比输棋的吕守更加难看万分。
“被燕王拒了?”,萧泽啜了口茶,老神在在地明知故问。
“太子殿下料事如神!”,韩述低沉地恭维了一句,接着讷讷地道:“臣特请太子亲去说服燕王从高维那儿问出更多天香详情。”
“有必要吗?”萧泽提声,怒喝道:“本宫本就提醒你不必在无谓的小事上浪费了精力。一个待处的死囚何德何能被本宫的左膀右臂视作了敌人?”
韩述惶恐地伏地请罪,目光轻敛落在身边年轻太监突然动起来的黑色云靴上。他听得明白主君话里潜藏的意思,抛开外敌不说,同为东宫属臣领着另批暗卫的吕守才正经是他的竞争对手。
“殿下!韩先生诚心办事难免执着了些!”,听萧泽提到自己,吕守也急跪下陈情道:“奴婢以为眼下要紧的是不能让高维小儿在狱中张狂,行刑前嚷出些什么不中听的妄语。”
“韩述今后不得再去天牢见那逆贼!吕守,你晚些时候去探探监。去之前,跟父皇身边的李公公知会一声。”
吕守慨然领命应诺,韩道方也跟着低声地应了。
“道方,那些画影涂痕耳语流言,该忘的就忘了吧!”;萧泽俯下身,目光灼灼地盯上了韩道方,“只知道该知道的,才能活得更久些!”
画影涂痕?按着萧泽的语音轻重,这几个字咬得更死。韩道方心头一凛,心知不久前他因想着徐后发难燕王妃的蹊跷,翻出记忆里周曼云初嫁的沙上涂鸦悄悄查底的事,居然被萧泽得知了。
死太监!想到手下可能已被吕守渗进的韩道方诚惶诚恐地谢着罪,掩下了心底的愤恼。
消旧捧新,待他们平分了秋色就好!
萧泽满意地微微一笑,伸手亲扶起了韩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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