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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后撞上穿越女-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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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众人也都是悚然一惊,七娘子若真是中毒,近身伺候的都脱不了干系,不由都有些战战兢兢。

“可查得出中的是什么毒?”桓歆立刻追问道。

“回长史的话,小娘子的如今这般,倒似那苗疆奇毒绞心纱发作时的症状。但此毒在中原甚为罕见,小人也只是在家师所传手札上见过记载。”

宋大夫到底比其他人见识广,但也不敢完全肯定桓姚桓姚是不是中了这种毒。当下,只能给桓姚开些镇痛的药暂时缓解下,一切还要待他回去查证了才知晓。

好歹有了线索,桓姚听着心中松泛了些。

这边刚开好了药方,西院那边又有人来报,说五姨娘那边也病倒了。桓姚顿时心中又是一急,“姨娘……姨娘她怎么了?”说着便要勉力挣扎着坐起身来。

被桓歆对来报信的知冬使了个制止的眼色,

知冬连忙道,“七娘子勿忧,姨娘只是头疼要躺躺,说是暂时不能来探看您,特地派奴来报个信。”

桓歆帮桓姚掖好薄被,嘱咐道:“你好生躺着,此事交给我。”

桓姚此时痛得厉害,也实在没有精神去分辨知冬的神色,信以为真,道了句劳烦三哥,便继续与剧痛抗争去了。

桓歆在路上详问了李氏那边的状况。

据知冬所说,李氏一听到桓姚病了的消息便急火攻心倒在地上,然后便胸口一直剧痛,怕桓姚这边担心,就阻止了人来报信。后来是曾氏看着李氏的情况似乎是越来越严重了,这才自作主张地让知冬到东院来告诉桓姚的。说让大夫给桓姚看诊后,也顺便过去给五姨娘诊诊脉。

这么听起来,李氏的症状,竟然与桓姚是一样的。宋大夫这边给李氏确诊以后,更加确定了原先关于中毒的猜测。

桓歆派了人去抓药,把宋五请到偏厅,详细追问了关于那绞心杀的情况。绞心杀源自苗疆,作为蛊虫钻入人心肺之中,可在人体内潜伏一到三月不等,待到蛊虫死去,其身化毒,毒液由心肺侵袭全身,毒液所经之处皆有剧痛相随,三月至脑而死。宋五说,在他先师的记载中,是无解之毒。

对于苗疆,桓歆也有所听闻,那里历来有许多传奇古怪的东西,中原人基本对其束手无策。先代蜀国攻打宁州时,许多中了苗疆伎俩的兵士都不治身亡了。也就是说,如果桓姚真的中了这种毒,很可能,就只剩三个月寿命了!

想到即将要失去她,他的心中隐隐作痛起来。不,他绝对不会让她就这么离开。

桓歆命令宋大夫立即回去研究那绞心杀的解法,转身便一路快马狂奔到州府,使用自身特权立即江州范围内发布檄文,征召通晓苗毒之人。并且以江州刺史名义写信给附近其他的州长官,请求其同发檄文。

除此之外,还使用了桓温给他的加急手令,开启驿站通道,八百里加急将信件送往荆州,向桓温求助。有了桓温的首肯,荆州,宁州,广州一带都可同时发檄文。特别是包含了苗疆领域的宁州,那是能找到通晓苗疆事的人几率最大的地方。

尽管桓歆大费周章,但时间不等人。桓姚的症状却是丝毫没有好转,每日只能靠止痛药熬日子。桓歆眼睁睁看着她一天比一天虚弱,却束手无策。整个长史府上下,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苍天不负有心人,在第十二日上头,桓歆突然接到了下仆来报,门外来了个古怪的白衣男人,自称能救府上中毒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炸天的男配菌出场了~~

请一定要相信,小虐是为了光明的未来!默念光明的未来!相信作者是亲妈!

另外,作者菌被三更虐得太惨,以至于前两天都没回菇凉们的留言,但乃们不要就此抛弃人家哦,搞定三更,作者菌都还是会和以前一样一一回复滴!爱乃们,么么哒~~

第42章 一波三折

按说;桓歆发了檄文,那人是应该揭榜被官府送来;但桓歆此前却并未接到任何消息。此人却孤身徒手;没有随从,也没带任何医者的行头;听仆从描述也确实有些怪异。

但此刻顾不上这许多,只要是能救桓姚就好。桓歆命人赶紧将人请进来。

那人一路行来;倒是引起了一番骚乱。上到八十下到八岁的婆子丫鬟;全都看呆了去。那被吩咐上茶的小丫头,手头的茶具掉了也不自知。

只见其面如冠玉;眼若琉璃;五官之俊美,世所罕见。一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乌发如墨,如不羁的水流般披散下来。他神情安宁,步履悠然却又似踏雪无痕,整个人都如那世外仙人一般超逸脱俗。

即使是身为同性的桓歆,也不得不由衷赞一句,好相貌好气度。只是,此人看着也不过二十出头,如此年轻,真的能解那些年逾半百的杏林高手都无可奈何的奇毒吗?

那白衣男人进来也没向桓歆行礼,径直打量着室内,完全未把主位上候客的桓歆放在眼里。旁边随侍的陈管事正要喝其无礼,被桓歆抬手制止。

“据下仆所报,先生能解苗疆之毒?不知先生高源何方?”桓歆有求于人,倒也知晓礼贤下士,对他十分客气。

白衣男人丝毫没理会桓歆的问话,而是直接问道:“中毒之人在何处?”此人的声音倒是甚为动听,冷凝低沉,如水滴竹叶一般。

桓歆见此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只得暂时放弃探问其来历,直接将他带到桓姚的寝室中。

那白衣男人只是看了桓姚一眼,便道:“非这小女。吾所寻之人应是妇人。”

这话倒是叫桓歆一头雾水,“先生此话何意?”

“这府上,当另有一中毒之人。领我去见她。”按理说,这白衣人应当只是一介庶民,但他对桓歆说话时,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语气。

桓歆当下便明白,这白衣人,是冲着李氏来的。对于李氏,他并不关心,只希望能快些治好桓姚,于是,便对白衣人道:“府上确另有一中毒妇人,乃舍妹庶母。舍妹年幼体弱,还请先生先诊。”

闻言,那白衣男人脸上的表情有了些波澜,似乎有些不大高兴地皱了皱眉,“吾只救那妇人。”

这意思,竟是只救李氏,不管桓姚。桓歆当下心生恼怒,这白衣人,好生猖狂!但毕竟还要靠他为桓姚治病,也只好收敛住怒气,好言道:“先生若治好吾妹,仆愿万金相酬。”

“这小女面有死气,本就该命绝。”白衣男人道。

这话顿时挑起桓歆的怒火,他嗖地一下抽出腰间的佩剑,指向白衣男人脖颈处,“救与不救,岂是由你说了算的。先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对此,白衣男人只是轻撇了桓歆一眼,那是一种毫不在意的轻视,“无礼小辈!”

当下,桓歆感觉到一种迫人的气势扑面而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扫到了佩剑上头,他还没来得及揣摩,手头的佩剑便断成几节,掉在地上发出哐哐几声脆响。

顿时满堂皆惊。

原本病床上昏昏沉沉的桓姚也被这响动惊醒,她睁开眼,便看见桓歆与一个相貌异常俊美的白衣男人对峙当场,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战火一触即发。

方才两人之间的争端,桓姚迷糊之间也是听到的,只是身体虚弱,一时醒不过来。

这些天桓歆一直瞒着她李氏中毒的消息,她是刚刚听他说才知晓,虽然心里又震惊又焦急,却还是只能先顾好眼前的事情。

桓姚艰难地坐起身来,声音微弱地对那白衣男人道,“先生且息怒。三哥他只是担忧小女病情,非有意冒犯您。您专程来为小女姨娘解毒,小女实在感激不尽。”

此时,白衣人的目光移到桓姚身上,看了好一会儿,静水无澜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三哥,带先生去姨娘那里吧。”并非桓姚不想解毒,而是眼下和白衣人的关系已经这么僵了,强求反而不美。毕竟还要求他解毒,性命都握在人家手里,哪敢轻易得罪。白衣人既然专程来给李氏解毒,必然和李氏有些故旧,虽然他说她面有死气本该命绝一类的话,但到时未必不能通过李氏讨个人情。

桓歆一向是个冷静自持的人,方才也是被白衣人那句“本该命绝”触了逆鳞,但刚才断剑那一刹那,他深刻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这让他大为震惊,但同时也知道眼下来硬的是行不通了。就算他调集一千精兵,也未必能奈何得了这白衣人。

“先生恕罪,方才是仆莽撞了。”在大局面前,桓歆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当下立刻抱拳向白衣人请罪。然后又吩咐被刚才的突变吓呆的侍人,“去把五姨娘请来。”

“三哥……”桓姚想到李氏和她一样中了毒,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不好随意挪动,正要阻止桓歆,却被他立即打断,“先生乃高人,岂可劳动他纡尊降贵亲去西院。”说完,又对白衣人道,“还请先生稍待片刻。”

白衣人见桓歆如此配合,倒也没有异议。不管是他过去还是李氏过来,只要让他见到李宛珠本人就可以了。

等候期间,桓歆叫人搬来了胡床和案桌,礼数周全地招待白衣人坐下品茶。

桓姚十分疑惑,桓歆怎么会直接在她寝室会客,明明也没几步路,为什么还让病体沉重的李氏亲自过来。

但她也没有心力想这些事,只当他自有道理。权且闭目养神。好些天没见着李氏,待会儿要尽力表现得精神些,不叫她担心。

过了约摸两刻功夫,才见知秋和知冬才扶着李氏进来。李氏病了这么些天,虽然桓歆也努力让人精心照料她,但她一方面被病痛摧残,另一方面又一直挂念着桓姚的身体,也依然瘦得脱型。

路上,前来报信的侍人已经给她说了事情经过。虽然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会来找她,但也还是觉得心头一喜,毕竟被折磨了这么多天,终于有个盼头了。

她进来第一眼看的就是床上的桓姚,从毒发以来,两人都没见过面,李氏看到桓姚本就因旅途劳顿瘦了不少,如今更是整个脸都小了一圈,脸色惨白,原本鲜嫩如红菱的小嘴,如今也白得几乎和脸上一个色。想到桓姚和她是中的一样的毒,小小年纪就要经受那样非人的折磨,顿时心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姨娘莫哭,我没事。”桓姚安慰道,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地提高声音,其实说出来的效果却依旧小得几不可闻。也幸得原本桓歆和那白衣人均是五感过人之辈,不然几乎都听不见她说话。

白衣人见李氏进来,倒也立刻起身了,“你便是李宛珠?”虽说是疑问句,话中的意思倒颇为肯定了。

“正是。”李氏朝他行了一礼,他也没避让:“吾乃瀛山荀氏荀詹,你祖上对家慈有恩。因你祖辈皆逝,便推恩及你身。家慈知你有大劫,遣吾来助你一臂之力。一衣还一命,算是两清。”

瀛山荀氏!闻言,即使是素来沉稳的桓歆,也不由心中一震。结合方才感受到的威势,又是惊喜又是忧虑。喜的是,不管这荀詹是他所知道的那个“瀛山荀氏”还是与那位“瀛山荀氏”有渊源,桓姚的病情,都不成问题了。

忧的却是,这荀詹方才说过的桓姚本该命绝这话。世外人,不肯轻易插手俗事,只因大多不愿惹因果。荀詹既说了桓姚本该命绝,那他救桓姚,便是逆天之事。这莫大的因果,但凡是世外人,几乎都是不肯沾的。

李氏对他说的话一片迷茫,还要再细问,这荀詹却不肯多说了,只道,“伸手,吾为你号脉。”

李氏听他口气,似乎真的很有把握能解毒,便恳求道,“高人,可否先救我女儿七娘子?”

“吾只还一命。”荀詹的话语虽淡然无波,却有种不容质疑不容拒绝的威势。

李氏看了眼桓姚,毅然下定决心,“我愿把还的那条命给七娘子,请高人成全。”

“姨娘!”桓姚震惊地看着李氏。

“她,乃命绝之人,”荀詹再次打量了桓姚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似乎有一瞬间的迟疑,“不可救。”

桓歆听出了他话中的玄机,趁机插言:“荀先生,不可救,并非不能救。您既受母命返恩于五姨娘,也该考虑受恩者的意愿。五姨娘想将活命的机会让给亲生女,您若不顾她意愿强加于她,与报仇何异?”

桓歆虽不是多话之人,关键时刻,却比常人多几分辩才。李氏闻言,立刻附和,“三郎君说得对,请您一定要帮帮我!”说着,李氏用孱弱的身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姨娘!不可!”李氏竟是这样毫不迟疑地就愿意为了她放弃生命。明明就是她占了李氏女儿的身体,鸠占鹊巢享受着她的母爱,如今怎么可能还让她把唯一的活命机会让给自己。桓姚眼中泛酸,想要阻止李氏,却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

荀詹沉思片刻,终是下了决定。他一抬手,李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她的右手似乎被控制了一般自动抬了起来,一根金线凭空出现,悬在她的腕上,另一头则飞到了荀詹手上。

桓歆心中有了不妙的预感,立刻要上前阻止,荀詹余光扫了他一眼,桓歆完全没看到他任何动作,便发觉自己被封了穴无法动弹。他立刻以真气冲穴,却发现全然无法撼动对方的封锁。他运了真气能使用的最大限度的往上一冲,却顿时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区区小辈,不自量力。”荀詹完全没把桓歆的抗争放在眼里,连目光都没动一下。号完脉,荀詹从宽大的衣袖中拿出一个小玉盒,在空中划了个奇怪的手势,那玉盒便自动打开。其中只一粒黑色药丸,瞬间化作雾气状涌向李氏。

片刻,李氏只觉得浑身一松,身体可以动了,十几天来如影随形的剧痛也消失了,顿时明白,荀詹还是选择了把活命的机会给她。见识了方才的神奇,也深知荀詹这样高深莫测的人,不是世俗强权能左右的。

不由立时满心绝望,她活下来了,桓姚该怎么办?

“不!不!”李氏难以接受地摇着头,“高人,求你把我的命给七娘子!让她替我活着!”说着,她便往旁边的墙头狠狠一撞。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也没来得及阻止。

“姨娘!”桓姚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下一刻,便见李氏已经血流如注地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炸天的荀大爷,险些让作者菌的第三更难产,抽打之!

菇凉们久等了,实在抱歉~~

第43章 峰回路转(上)

变故突发,伺候李氏的知秋和知冬几乎已经吓傻了;还呆呆立在原地。桓姚拼尽全身力气挣扎着下床来;几乎一着地就要栽倒;幸得知春及时上去扶住,桓姚急迫有虚弱地道,“快,扶我去看看姨娘。”

此时的桓歆已经恢复了行动自由,也顾不得自己的内伤,立即吩咐侍人去传在府上常驻的疾医宋五,然后赶紧过去察看李氏的伤势。桓歆常在战场;对各种外伤也是司空见惯。幸得这室内的墙头不算太硬,而李氏虽然是拼尽了全力去撞,但她毕竟对人体构造不了解,所以头上虽然撞出了个大窟窿,血流得看着吓人,但实际并没有伤到致命部位。

桓姚被知春扶着踉踉跄跄地走过来时,已经是满面泪水了,桓歆第一次见她哭得这样伤心,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待见桓姚吃力地蹲下去,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探李氏鼻息时才反应过来,“七妹,别担心,你姨娘没事。”

桓姚没有理会他的话,非要自己亲自去确认了,即使探到李氏还有呼吸,也依然不放心。桓歆吩咐知秋知冬把李氏移到床上去,桓姚却不准,她只怕这一撞伤到了颈椎之类的地方,坚持要等大夫看了再动。

看着地上这个满脸是血的女人,桓姚心里像被一块巨石砸下来一样,又痛又重。她竟是这样,毫不迟疑地就拿自己的生命去为她博一线生机。

对于死过一次的桓姚来说,没有任何东西比活着更珍贵了。不管处境多么艰难,她都想活下去。生命对她而言,是无法承受之重。可如今,她觉得,这份情,是再也还不清了。

我不是你的女儿,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桓姚一边在心中默默喊着这句话,一边,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很快,小厮领着宋五跑着进来了。桓姚赶紧给对方让了位置,宋五给李氏检查了伤势,确定除了头部,再无其他损伤,桓姚这才让知秋和知冬来把李氏扶到床上去躺着,以便大夫处理伤势。

挪动中,李氏转醒过来,直到被安置到床上,她才发现自己仍然活着,一转眼竟发现荀詹正要转身离去,一时间又焦急又惊慌,“荀先生,您先别走,求求您,救救我家七娘子!”

荀詹闻言,顿住了脚步。

李氏一心挂念着要给桓姚解毒,虽然是受了伤又才解了毒,这一刻之间,竟是爆发出所有的力量,她奋力挣扎着起身下了床,知秋和知冬早先带李氏来之前便得了吩咐,竟也没拦她。李氏跌跌撞撞,却走得奇快,很快便到达了荀詹面前。

“荀先生,求您救救七娘子!”她扑通一声跪下,在青砖地面上咚咚磕起头来。原本就受伤的额头,这样一磕,血流得更厉害了。

原本被安置在旁边榻上的桓姚,见状记得立刻挣扎着要起来,“姨娘,你不必为我做到这样地步……你快起来……快起来啊!”桓姚几乎已经激动到剧烈喘息了,可李氏此时哪里听得进去她的话,还是一味磕头,桓姚只得让知春知夏去阻止。

但知春知夏却根本不敢动,连专门负责照顾李氏的知秋知冬都没有阻拦,明显是得了郎君授意的。桓姚急得再次挣扎着下了榻,命令知春知夏扶着她往李氏那边走。

荀詹对于先前的惨剧,是从头到尾旁观着的。但如今他静静地看着李氏这样一个柔弱妇人,头上还带着杯口大的窟窿,血流如注地在他面前磕头,他那双美丽如琉璃般的茶色眼睛里,却如同古井深水,没有一丝波澜。

“你不必纠缠,家母所受之恩已尽数还清了。”那动听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是如此漠然。说完,他转身便要走,却被李氏死死拽住了衣袍一角。

洁白如雪的衣袍上顿时染上一片血红,荀詹皱了皱眉,“放手。”

李氏却依旧死死抓住,此时她不再磕头,而是另一手拔下头上的发簪,满是鲜血的脸上一片坚决:“荀先生,您既为难,我也就不再求您救七娘子。这条命还给您,只求您给她延几年寿。”荀詹说桓姚本该命绝而不愿相救,那么,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挟着这点不知何时的恩德,给桓姚多留一线生机。

说完,她便举起簪子就往自己的颈上狠狠一刺。

桓姚几乎心跳都要停止了,却见下一刻,李氏手中的簪子在几乎要接近颈动脉处的地方停住了,她的手不由自主一松,簪子掉在地上。

“姨娘,不要再这样了!”桓姚吃力地跪在李氏身边,左手紧紧抓住李氏原先执着簪子的那只手,眼中噙着泪,神情却无比坚决,“若我活着,要以你的性命去交换,那我宁可不要。姨娘,你要记住,你死了,我绝不会独活于世。”

几乎所有人都对此话信以为真,为这母女亲情动容不已,桓歆紧皱着眉,李氏已经哭得满脸血泪,就连荀詹,原本一片宁静的眼底,也露出些微困惑。可只有桓姚自己心里清楚,她只是怕李氏再次寻死。

“性命,于尔等,如此轻贱?”荀詹此时出人意料地开了口。

“不,”桓姚看着他,眼中是一种无法动摇的坚持,“性命重于泰山。但生而为人,却终有些东西,比命贵重。”

若能活下去,她愿为之付出任何努力。但这绝不包括用李氏的性命来换取。人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底线总是要留住的。

生而为人?比命重要的东西?这些对荀詹而言,都是如此陌生。他再次打量着桓姚的面相,确实是已然命绝之象,可她却还活着。荀氏玄术源自黄帝,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后可知五百年。可他却无法看透这小女的命数。

他将金线悬在桓姚的腕上,片刻后收回。

“七十八日后,你若还活着,吾可助你一臂之力。”荀詹丢下此话,便转身离开。

峰回路转。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为何改了主意。但,这却无疑是件好事。桓姚和李氏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七十八天,她一定会坚持过去的!桓姚在心底暗下决心。

只有桓歆和那疾医宋五神色凝重,七十八天,那正是桓姚毒发的最后期限。

作者有话要说:⊙﹏⊙b今天在收拾东西,于是有点少,下一章来个粗大长。不过,下一章应该是在21号的00:18分发。然后21号晚上18:18还有一更(相当于是补的19号)。21号以后,都依然是每天18:18更新哈。

狐狸真的不是断更t…t人家还是很努力在坚持日更的~

第44章 峰回路转(下)

待李氏把伤势料理好;坐了小撵回西院;桓姚这才算松了口气;有些精疲力竭地躺在榻上,双目紧闭,让人几乎以为她又昏睡过去了。

“把这些都搬出去;手脚轻些。”桓歆吩咐侍人把先前搬到桓姚寝室的案桌胡床等物都弄出去,同时也让人将先前李氏躺过沾了血污的寝具替换掉。待收拾完;他俯□将榻上的桓姚抱了起来。

才抱起来,便觉得她比起前些日子又轻了好多。桓姚的身体底子太薄弱了;仅仅前头十几天,都已经让她如此虚弱了;无法预想,今后毒发更剧烈的时候,她又会变成什么样?七十八日,一想起这个期限,他抱着桓姚的手臂便不由一紧。

十七年的人生至今,他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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