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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瑶夫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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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忽然哈哈笑了声,似乎恢复了冷静,说道:“也好,上次在永嘉,恰逢江兄大婚之喜,咱们没能抵足夜谈,这回可得好好切磋一下。只是寨中条件简陋,得麻烦江兄和我住一间房了。”
江文略大笑:“杜兄爽快,文略求之不得。”
江文略的笑声中,狐狸大喝道:“来人!”
老七竟然也一直在屋外,应声道:“六哥,什么事?”
狐狸道:“去调一百个弟兄来!”
老七应了声,不过一会,上百人的脚步声踏得木板咯咯响。狐狸的声音很大很清亮:“各位弟兄,大家昨天都看见大嫂舍命为我们击鼓助威了吧?!”
野狼们齐声道:“是!”
“大嫂为了我们而早产,少寨主的身体也十分虚弱,屈大叔说,大嫂和少寨主绝不能受一丁点的惊吓。大家把这里给保护好了,围紧些,连一只老鼠都不能放进去,以免吓到了大嫂,听见了吗?!”说到后面几句,狐狸已是厉声而喝。
野狼们的声音更大了:“是!”
孩子显然被这喝声吓到,又哇哇大哭。我正轻声哄着,忽听见江文略的声音在门外缓缓响起。
“夫…人,请…您…保…重。”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很慢,又似含着特别汹涌的情绪,象潮水般向我迎面击来。
待门外所有声音都远去,孩子也慢慢止了哭啼,弱弱地哼了几声便睡着了。
邓婆婆推门进来,瑶瑶跟在后面,端着一碗粥。
邓婆婆关上门,拍着胸口道:“唉哟,可吓死我,那两位刚才怎么打起来了?那眼神,啧啧,都跟刀子一样………”
瑶瑶放下碗,走过来,脸上带着好奇、兴奋、激动的神情,痴望着我怀中的孩子,过了很久,轻声问道:“婶婶,我可以抱一抱弟弟吗?”
邓婆婆忙接过孩子,放在我身侧,对瑶瑶道:“瑶瑶乖,弟弟是早产儿,现在不能让你抱,等过段时间他长足了再让你抱。”
瑶瑶便守在床边,目不转瞬地看着。
我一边喝粥,一边听邓婆婆絮絮叨叨:“夫人,我这把年纪,昨天可是吓得最厉害的一回。您敲鼓时我吓得直哆嗦,您生不出来时我那个急啊,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活着。我看,六当家也吓坏了,竟然………”
她这句话没有说完,我本也没在意,可喝着喝着忽觉不对劲,仔细一回想,一口气顺不过来,粥呛在喉咙里,剧烈咳嗽。
“沈青瑶!你还欠我一个承诺,我现在命令你,一定要挺住,给我活下去!”
“沈窈娘,你不想报仇吗?不想看着姓江的和姓罗的那些贱 人一一得到报应吗?!凭什么他们做下的罪孽,要由你来承受?!”
还有那双如铁一般坚定的手,难道不是我的幻觉,而真是………
我张大嘴望向邓婆婆,喃喃道:“婆婆,我、我生孩子时,六叔他………”
邓婆婆小心翼翼道:“夫人,你不记得了?”
我摇了摇头。
原来真的不是幻觉。
邓婆婆倒笑了,道:“也没什么,夫人别往心里去。六当家是用布条蒙住眼睛才闯进来的。说也奇怪,他不知跟夫人说了几句什么话,夫人就使了一把力气,若不是这把力气,孩子可不一定能生出来。”
我顾不了脸红,因为孩子又开始啼哭。好不容易等到他喝足了睡去,门被有节奏地敲响。瑶瑶奔过去开门,叫道:“叔叔!”
我莫名地脸上一阵发热,装作轻拍着孩子,迅速低下头。
狐狸的脚步声很轻,似是怕吵醒了孩子,我听见他在轻声吩咐邓婆婆带着瑶瑶出去,又慢慢向床边走来。
孩子睡得很熟了,我也不好再拍哄,所幸脸也不再发烫,便抬起头,淡淡道:“六叔来了。”
狐狸脸上竟也闪过一抹红,好半天才呆呆地回了声:“嗯。”
他脸这么一红,倒让我有些手足无措,许久才道:“六叔请坐。”
狐狸仍只是嗯了声,我更觉尴尬,室内流动着一股难言的沉闷。
窗外似刮了一阵狂风,窗户咯咯晃动了一下。狐狸急速走到窗前,将窗户扣紧,他修长白净的手指搭在窗台上,我忽想起昨夜那一瞬间,就是这双手将我的手紧紧握住,那般温暖和坚定,不曾移动半分。
我心头一热,抬头道:“六叔………”
谁知狐狸几乎是同时转头望向我,唤道:“大嫂………”
我与他又同时顿住,过了很久,我才微微一笑,道:“六叔,您先说。”
狐狸缓缓走近,在床边数步处停下,声音低沉柔缓:“大嫂,谢谢你。”
我讶然望向他:“谢我什么?”
“瑶瑶。若不是大嫂说服了弟兄们,只怕瑶瑶会保不住。”狐狸看着我,他的眸子里有淡淡的光泽,这光泽后,似有什么东西要突破束缚,汹涌而出。
我莫名一慌,忙道:“那些话都是实话,只是以你的立场,不好说而已。我只不过帮你说出来,六叔不用谢我………”
狐狸静了静,慢慢微笑:“大嫂要和我说什么?”
我的目光掠过他低垂的手,心中又是一阵慌乱,好不容易才平定心神,斟酌着开口:“六叔,江文略真住下了?”
“是。”狐狸点点头。
我沉默了许久,缓缓道:“我觉得,他,应当是认出我了。”
狐狸皱了皱眉,道:“只怕真是认出来了。大嫂昨日击鼓时,他已赶到,后来有人蹿过来说你要生了,他几乎是同时和我赶到鸡爪关,虽然我让老七将他拦住了,但凭他之眼力………”
“所以,刚才他才想要闯进来一看究竟,所以才会提出来要亲眼看着我在盟约上具名,就是想确定我这个淫妇还没有死。”我冷笑道。
狐狸急促道:“大嫂,你别怕,这是鸡公寨,他不敢怎样的。”
我摇摇头,终于下了决心,平静地看向狐狸,道:“六叔,你说过,我永远都是鸡公寨的当家大嫂。”
狐狸没有犹豫,点头道:“是。”
我一字一句,声音虽轻,却十分坚决:“那好,从今日起,我沈…青…瑶,就真的要做鸡公寨的当…家…大…嫂!”
与前前夫的盟约(一)
风吹得窗外的竹丛簌簌地响。竹丛上的积雪掉落的声音,象成把的盐撒在地上,又象风发出的声声喟叹。
狐狸长久地注视着我,我也长久地注视着他。
小木屋外,老七似乎在挠瑶瑶的痒,瑶瑶咯咯笑的声音,如天籁一般。大战后的宁静,原来是这般恬熙与美好。
我缓缓开口:“六叔,这几个月来我脑子一直有点糊涂,可生下孩子之后,我好象清醒了很多。我为什么要怕江文略认出我来呢?认出来又怎样?是他亲手要将我烧死,也就等于他亲自写下了休书。我与你大哥是在上千人面前正式拜堂成亲的,我这个鸡公寨的当家大嫂,当得名正言顺。他江文略认出我来又怎样?我已经与他再不相干,我现在是沈青瑶,是青瑶夫人,再也不是………”
说到这里,我气息渐急,忍不住一阵咳嗽。
狐狸低头看着我,伸出右手,轻柔地拍上我的后背。虽然隔着厚厚的衣裳,我却好象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象昨夜一般。
我看着他,轻声道:“我要光明正大地走到他面前,理直气壮地告诉他,我现在是青瑶夫人,你、老七他们都是我的兄弟。我要和你们一起守住鸡公寨,有朝一日,我还要向他永嘉江氏、青陵罗氏讨回一个公道,报仇雪恨!”
狐狸始终看着我,唇边有浅浅的微笑。待我说完,他沉默了一会,道:“大嫂,我方才来时,二哥他们要我向你转达一句话。”
我以目光相询。
他的眼神更专注了,带着丝灼热。
“二哥他们说,大嫂昨日没有选择逃命,而是击鼓助威,从而导致早产,他们心中很过意不去。请大嫂早日养好身子,待大嫂完全恢复了,还得请大嫂来帮忙管一管阿聪他们那些猴崽子。这些半大小子,由大嫂来管再合适不过。”
听到这句话,想起从被“抢”上山至现在的种种心境,恍若再世为人。我忽有种想落泪的冲动,低低道:“我这个大嫂,没为他们做过什么………”
狐狸笑道:“以后大嫂多做些好吃的慰劳他们就是,不过他们说起黄蟮便想吐,就这个千万煮不得。真要煮黄蟮,就给我一个人吃好了。”
我被他打岔的本事逗得卟地一笑,满腔翻腾的情绪于刹那间烟消云散。
狐狸道:“那江文略那里………”
我淡淡冷笑:“他不是说要在我们鸡公寨叨扰一段时间吗?那就让他叨扰吧,反正鸡公寨也不缺吃的,看他能忍到何时。正好永嘉军在山下,田公顺不好再打主意。江文略要为我们看家护院,盛情拳拳,咱们若把他赶走,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人家的一片诚意。”
说罢,我又想起一事,抿嘴一笑:“六叔,听说江二公子最爱吃羊肉,咱们可不能怠慢了贵客,就尽力而为,每餐都给他准备羊肉吧。”
狐狸只愣了一下,旋即大笑。
屋外,风似是安静下来了,窗户上透进来的光衬得狐狸的笑容越发清隽。我低头看了看孩子,又望向狐狸,道:“六叔。”
“是。”
“六叔学识渊博,又对这孩子有大恩,还请六叔为他取个名字。”我顿了顿,语气坚定地加了一句:“他,姓卫。”
狐狸想了顷刻,道:“大名还真不好取,我得回去想一想。小名嘛,大家都认为孩子是早产儿,不如就唤他早早吧。”
我念了一遍,笑道:“还真是好听。”我俯身将孩子抱起来,看着他熟睡的面容,喃喃唤道:“早早,早早………”
早早的脑袋却忽然摆了一下,然后嘤嘤啼哭。我吓得手忙脚乱,不停轻哄,他却仍在大哭。狐狸也急了,凑过来问道:“是不是饿了?”
“不会吧。刚才喂饱了。”
早早越哭越厉害,狐狸忙俯身接了过去,将他轻轻摇晃,哄道:“乖,早早乖,不哭………”
早早却不领情,哭得越发大声,狐狸也慌了手脚,又赶紧将早早递回给我。我想了想,解开襁褓,果然,尿布已湿了一大片。
我笑道:“六叔,麻烦你帮我拿块尿布过来。”
狐狸忙应了,在屋内转了一圈才找到尿布,冲过来递给我。我抬头,二人目光相触,都同时哈哈一笑。
邓婆婆在屋内支了张小床,好贴身照顾我和早早,瑶瑶也执意要和我睡在一起。我考虑到她刚失去双亲,如果和那些粗心的大男人在一起,未免不妥,不如和早早一起带在身边,更有利于她淡忘伤痛,便和狐狸说了。狐狸想了想也说好,只叮嘱瑶瑶睡觉时乖一点,不要乱翻身,以免踢到早早。
我是第一次生孩子,以前没有弟妹,也没有带孩子的经验。
邓婆婆无儿无女,倒了三十多年的夜壶,也没有带孩子的经验。
瑶瑶更没有。
于是,我们三个女人,被早早折磨得鸡飞狗跳。
这孩子吃饱了就拉,拉了便哭,哭完了就睡,睡醒了又哭。精力十分充沛,又不分白天黑夜,接下来的二十多天,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觉。
很多人都说女人生完孩子会发胖,可这二十多天下来,我被早早折磨得迅速恢复了以前纤瘦的模样。
虽然累,但每当看到早早小小嫩嫩的脸蛋,我心中便会宁静下来,宁静得好象鸡公寨便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是我再也不愿意离开的家。
但要命的是,我的奶水好象总是不够早早吃,经常是我被吸得欲哭无泪,而他又嚎啕大哭,用哭声来抗议奶水的不足。
这夜,我口渴而醒,不愿唤醒邓婆婆,悄悄披衣下床,摸到桌子边倒水喝,听到窗外有人在雪地中悄悄说话。
“原来带孩子这么辛苦。”好象是阿金的声音,我这才想起,狐狸调来的上百人这些天一直守在小木屋的外面。
江文略倒也沉得住气,听说日日和狐狸在屋内对弈,并不出房门半步。永嘉军驻扎在山下,粮草自运,也不来叨扰鸡公寨。狐狸叮嘱了伙房,每餐都煮羊肉送到房中,江文略吃得十分辛苦,吐了好几次,却也没说什么。
看来,他是下了决心一定要弄明白我到底有没有死。何苦呢?
我正想着,老七的声音响起:“是啊,不知我娘那时带我时,是不是也是这么辛苦。”
“少寨主为什么这么爱哭啊,真是个哭包。”
“他是早产儿,屈大叔说,好不容易才救下来的,身体自然会差一些。”老七显得忧心忡忡。
阿金也显得很担心:“是啊,大嫂那日击鼓助威,我当时都呆了一下。然后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就砍翻了两个人,你说咱们一群男子汉,若是连大嫂都保护不了,还怎有颜面在天下英雄面前立足!”
唉,十五六岁的少年,总是恨不得时刻在自己脸上写上“男子汉”三个大字。
老七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听屈大叔说,大嫂的那、那啥不足,不够早早吃,早早又不吃米汤,真不知道咋办才好。”
阿金道:“我想想,那时我弟弟也是不够奶水吃,我爹想了个什么办法来着?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老七好象一下子来了精神:“快想,你倒是快想啊!”
“你别推我,我这一推我越发想不起来了。”阿金怒道。
“好好好,我不推你,金大爷,你慢慢想。”
我悄悄退回床边,重新睡下,在黑暗中慢慢地微笑。
这日,早早仍然没能吃饱,哇哇大哭。
我听着他的哭声,象被刀子割着一般,正烦到极点时,门被呯地一脚踢开。
狐狸抱着瑶瑶冲进来,瑶瑶竟是浑身湿透,冻得直哆嗦,双唇青紫而颤抖。老七跟在后面,面色发白,脸上还挂着泪水。
邓婆婆拍手叫道:“唉呀,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我也吓得慌了神,忙放下早早,迅速和狐狸一起扒下瑶瑶身上的湿衣服,换上干净衣裳,又用被子将她包住,放在火盆边。好半天,她才似恢复了一点知觉,双唇也不再那么青紫。
早早还在啼哭,我转身将他抱起,问狐狸:“到底怎么了?”
狐狸瞪了老七一眼,冷声道:“问他。”
老七眼睛都红了,好半天才带着哭腔道:“我、我带瑶瑶去凿冰钓鱼,谁知那地方的冰不厚实,她掉水里去了。”
我抽了一口冷气,看着仍在打摆子的瑶瑶,气得过去踢了老七一脚,骂道:“你没脑子啊,这种天气,带她去钓什么鱼?!”
早早还在哭,哭得我心烦意乱,把怒火全发在了老七身上:“寨子里这么多事,你好歹是个寨主,也不帮着你六哥一点,还象个小孩子,这种天气带瑶瑶去钓鱼,你………”
我正骂着,衣襟被人扯动,低头一看,是瑶瑶。
她面色还是惨白的,哆嗦着道:“婶、婶婶,你、你别骂七叔,是我耍赖一定要跟、跟着去的。”
我怒气未消,道:“那他也不应该去钓鱼!”
瑶瑶又拉了拉我的衣襟,抖着道:“七、七叔是听、听阿金叔说,说如果能有鲫鱼,能、能帮婶婶发点奶水,这样,弟、弟弟就有奶水喝了………”
我呆住,好半天才慢慢转头去看老七,老七却似被火烫着了,猛然转身,象兔子一般蹿了出去。
我还在发愣,瑶瑶又加了一句:“七、七叔也吓着了,好在叔叔也在那里钓鱼,才、才把我救上来。”
我又转头去看狐狸,狐狸以手握拳,抵住鼻子,轻咳了一声,目光闪烁,顾左右而言他:“我还有事,瑶瑶没事我就先走了。”
然后溜之大吉。
这晚的主菜,自然是萝卜丝煮鲫鱼。
也不知碗里的这条鲫鱼,是老七还是狐狸钓上来的。
好在瑶瑶没什么大碍,喝过姜汤后又活蹦乱跳,大口扒着饭,我则握着筷子在一边发呆。狐狸敲门进来,我忙低头,三两口扒完,抬头道:“六叔,wωw奇Qìsuu書còm网有事吗?”
狐狸踌躇了一会,道:“江文略说,永嘉军已到了该撤走的时候,他要求今天晚上,由你带着孩子,和他正式签订互助盟约。”
我慢慢放下筷子,微微一笑:“看来咱们寨中的羊肉太膻,不合江二公子的口味,他终于吃不下去了。”
和前前夫的盟约(二)
铜镜中映出的面容,似乎还是十个月前的那个沈窈娘,但又好象有了些变化。脸圆润了许多,脱去了一些稚气,眸子却比以前迷蒙了几分。
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梳了一个最简单的挽云髻,未戴任何珠饰,只在鬓边插了朵小小白花。
换上素净的衣裳,我俯身将包得严严实实的早早抱起,再看了一眼睡着了的瑶瑶,轻步出屋,再轻轻地带上房门。
屋外,雪花静静地飘落,这漫天的雪花衬着廊下暗红色的灯笼,让一个月没有出门的我恍惚了一下。寒风夹着清冷的气息吹得面颊生疼,我正犹豫要不要再进去添件衣裳,狐狸已解下狐裘,披在我肩头。狐裘还带着他的体温,将我和早早,暖暖地围住。
积雪被踏碎的声音象一支单调的乐曲,狐狸撑着油伞走在我身侧,偶尔侧头,向我微微而笑。
远远可见议事堂窗内透出的烛光,我停住了脚步。
狐狸也站住,转身看着我,轻声道:“别怕。我今天刚收到消息,田公顺被蔺不屈的人马拖在了伊州一带,自顾不暇,我们已暂时没有危险。相反,郑达公一直压着青陵府打,江文略必须带人赶回去,他更怕我们鸡公寨不与他合作,让他后方不稳。他今天之所以提出一定要见你,签下盟约,实在是逼不得已。依我看,他认出你后,坐立难安,好象很怕你因为仇恨而要撕毁盟约,怕咱们会趁他与郑达公交战时在他背后捅上一刀。所以,主动权在我们手上,你根本不必怕他。”
我唇角渐涌讥讽的微笑,平静道:“六叔放心,我不怕。我倒真的想看看,一个人,究竟可以无情无耻到什么地步。”
我缓步踏上青石阶梯,听见二寨主在堂内哈哈大笑,似是江文略说了个什么笑话,连一贯沉默寡言的五寨主也笑了起来。
狐狸收了油伞,拂了拂右肩,我这才发现因为要顾着为我和早早撑伞,他的右肩已落满了雪花。
他再蹬了蹬靴子上的雪,老七在里面笑道:“只怕是大嫂和六哥来了。”
二四五寨主笑着大步从堂内出来,将我围住,皆带着欣喜和好奇的神情,争相来看我怀中的早早。
我低下头,轻轻将包着早早的小锦被掀开一条细缝。二寨主睁着水牛一般的大眼看了许久,向四寨主摊开手,咧嘴笑道:“我就说我会赢,早早果然象大哥,简直和大哥长得一模一样。”
我在肚中哭笑不得。四寨主已急了,上下左右都看了一眼,怒道:“哪里象大哥?明明和大嫂长得一模一样,都说女儿象爹、儿子象娘,你看早早这鼻子和嘴巴,哪点不象大嫂?”
二寨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怒道:“你丫竟敢赌输了不认账?!”
五寨主忙拉架,道:“都象都象,眉毛眼睛象大哥,鼻子嘴巴象大嫂。”
狐狸也在旁边轻咳了一声,这二人才悻悻分开。
纷扰声中,我始终低垂着头,听见有极细碎的脚步声在缓慢地向我走来。我深吸了一口气,让唇边挂上浅浅的笑,然后,慢慢地抬头。
议事堂内点了很多盏烛火,将向我缓步走来这人的脸照得明明晃晃,他的脚步似乎十分沉重,越来越慢,但他的目光却始终胶着在我的脸上。
他的双眸,好似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般渐渐发亮。风从我身后涌来,涌入堂内,卷起他的长袍,他竟被这风吹得身形微有摇晃。
我沉静如水地与他对望,听见狐狸在笑:“外面风大,别吹着早早了,赶紧进去说话。”
我淡然一笑,收回目光,低头爱怜地替早早掩上小锦被,轻步踏过门槛。
我抱着早早,低垂着头,自江文略身边悄然擦过。我看见他的手轻轻动了一下,似乎要抓住什么。
狐狸和老七拥着我在首把椅中坐下,早早却忽然哼了几声,我忙轻声拍哄,他又沉沉睡去。
江文略还在原地站立,他的背影这样看起来,颇有几分萧索,可等他缓慢地转身,脸上的微笑让我认为方才那份萧索只不过是错觉。
狐狸立在我身侧,笑道:“江兄,大嫂的身子今日才略好些,能出来走动,让你久等了。”
江文略拱手道:“无妨,能见到青瑶夫人一面,并能正式订下盟约,是文略之幸。”
狐狸微微欠身:“那就请江兄将盟约书拿出来,大嫂自会在上面具名,并让早早按上手印。”
江文略却淡淡一笑,道:“不急。”
“哦,为何?江兄不是要急着赶回青陵府吗?令夫人已等急了吧。”狐狸闲闲道。
江文略看了我一眼,慢慢地说:“十个月前,我与故卫寨主有过一面之交。”
狐狸哦了声,眉头微蹙,道:“好象没听大哥说过。”又问:“你们听大哥说过没有?”
几位寨主齐齐摇头:“没有。”
江文略唇边笑意不减,道:“因为那时我们永嘉军就有意与鸡公寨联手合作,但怕泄露风声,让黄家寨有了防备,所以那次见面十分隐密。初步达成合作意向后,卫寨主因为不便下山,曾托我帮他办一件事情。苍天保佑,这件事情我在上个月终于办好了,但卫寨主已遭不幸,按他生前所言,这件事情,我得秘密告知他唯一的亲人,青瑶夫人。”
众人面面相觑,狐狸迟疑道:“这个………”
议事堂的门未关严实,一阵风从门缝处涌进来,吹得烛火齐齐暗了一下,映得江文略看向我的目光十分沉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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