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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染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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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上门拜访肯定不行呢。”且不说信物是否能呈到珣阳王面前,光这样大摇大摆地上门,就容易留下话柄,不利于之后的计划。
“夜探?”说实话她还真没把握,虽然一两个高手她能够摆平,但若十几数十个,她内力跟不上,随身的毒药也不够……
听说珣阳王常夜宿绮春院?或许那里戒备会少一点,若能混进去……
从不将礼教放在心上,也不在意十岁的小姑娘上绮春院等于羊入虎口,傅尔焰退了在绮春院附近的客栈订下的房,直接登门。
“小姑娘,我们这儿不招待女客……”龟奴惊疑地盯着傅尔焰,一般这样的姑娘都是人家带来绮春院卖的,但这小姑娘一身火红的绫罗绸缎,镶嵌着金丝滚边,朱钗饰以碎玉,腰间别着一把紫玉箫,根本不像穷苦人家出来卖的。
龟奴一时不确定是该将傅尔焰当做客人迎进门,还是当做踢馆的扫地出门。
“这位小哥哥,我想见这里的当家嬷嬷,我是来卖身的。”轻声笑着,略带童音的嗓儿,似银铃般悦耳动听。
一时间,惑了龟奴的神儿。
忘了自己的工作,龟奴好心劝道:“小妹妹,我见你出身不俗,这里不是好人家姑娘该来的地方,你速速离开吧。”
傅尔焰垂下眼,掩饰心中的不耐,笑容弧度依旧不变。“小哥哥,麻烦你了,你就帮我通告一下当家嬷嬷嘛……”嗓音更显娇柔。
“王二,是谁在门口?这么早就有客人了?”声音由远及近,老鸨打扮的花枝招展,艳俗的香粉味儿传遍方圆十里。
“哟,好货色!”老鸨看到门口冰肌玉骨的小姑娘顿时喜笑颜开。
“哎哟,这么水灵灵的姑娘是哪家的,快进来,让我好好瞧瞧。”忙不迭地将傅尔焰拉进大门,直接往自己的后院里走。
原就是不喜人亲近的主儿,傅尔焰忍住想要挣脱的欲望,跟着老鸨行至偏僻处。
袖底的双指一掐一弹,白色的粉末立刻被老鸨吸入体内。
老鸨立觉浑身奇痒难耐,开始不停地抓挠,细长的指甲不一会便在皮肤上留下了红痕。
“你、你让我吸了什么东西,好痒,痒死老娘了!”
傅尔焰闪避至一边,天真地笑着,吐出的言语却让人胆寒:“这味毒名叫三日痒,中后奇痒难耐,故而抓挠不休,直至烂肤入骨,或血流不止而亡,或抓破内脏而亡。”说完,像被吓到一般,刻意抖了抖。
“呵呵,好恐怖的死法呀。我见鸨母嬷嬷风韵犹存,年轻时必是一朵娇花,这样的死法未免太过讽刺。”
“你、你想怎么样?”她好命苦呀,原以为拐进了一棵摇钱树,没想到惹到了小煞星。
“鸨母嬷嬷放心,我无意伤人,只想请你把我引荐给珣阳王,之后无论事成与否,我定把解药给你,决不食言。”
“你想见八王爷?不成不成,就算你这毒没要了我的命,王爷若知道你利用我接近他,事后他也不会放过我,不成不成!”
“横竖都是一死,何不死得痛快些?抓烂皮肤而亡……啧啧,好凄惨的死法……”
老鸨欲哭无泪,两只手依然不停地在身上抓挠,这痒,深入骨髓,无法克制,更无法忍受,不得已,她只得同意。
“我答应,我答应,快把解药给我,我受不了了!”哭丧着脸,脸上厚厚的脂粉开始龟裂。
见老鸨已然妥协,傅尔焰往老鸨口中塞入一丸丹药。
“这是暂时的解药,可缓解六个时辰的症状,待我见过珣阳王,便给你真正的解药。”
“暂时我就住在这儿了。”说完从荷包里掏出一张银票,“这是我这段时间的食宿费用,那就有劳鸨母嬷嬷了。”
不出三日,珣阳王果然夜宿绮春院。
迫于毒药的淫威,鸨母嬷嬷不得已,只得为傅尔焰开路。
绮春院东苑乃珣阳王专属,每当他夜宿此地,非他召见,即便是鸨母、头牌,也不得随意入内,而绮春院内有资格服侍珣阳王的只有头牌,柳儿一人。
门吱呀一声,从外推开了。
鸨母探头探脑地往屋内瞧了瞧。
“本王不是说了,今晚谁都不见?”慵懒地声音从层层纱帐之后传出,只见一道模模糊糊黑色的身影隐于薄纱之后。
“王、王爷,”鸨母的声音怯懦地抖了抖,“这、这位姑娘说一定要见见您。”
帐后的人,轻哼一声。
“什么时候本王也成了你们绮春院的姑娘,让人想见便见?”语气似是不满,声音却没太大起伏,让人听不出明显的情绪。
不好对付的主儿呢……傅尔焰樱唇泛出冷笑。
珣阳王的反问让鸨母嬷嬷冷汗涔涔。
“冤枉啊,八王爷!”鸨母几乎想冲到他脚边,匍匐着求饶,“老身实在是没办法啊,这小妮子给老身下了药,求王爷饶命啊!”
“滚。本王不需要不听话的狗。”阴狠顿起。
鸨母楞了一下,立刻手脚并用地逃离房间,只留傅尔焰一人立于门口。
又一声吱呀,门轻轻推上了。
“本王说滚,没听见么?”声音恢复慵懒。
傅尔焰挥开纱帐,只见一人斜倚在榻上,面冠如玉,眼细而狭长,唇薄而殷虹,一身黑袍配以红锦滚边,胸口大敞,裸露出白皙细致的肌肤,浑身上下并无多余坠饰,几络青丝垂于胸前。
好邪气的人……
“这绮春院的鸨母越活越回去了吧,送姑娘上门也应该送柳儿那种珠圆玉润的抱起来才舒服,送个涩果儿上门,真以为本王荤素不急,啃得下去么?”轻佻的语气,漫不经心地朝傅尔焰望去。
只见她泛开一抹灿烂的笑,丝毫不带怯意。
“王爷万福,贵府高手重重,想见王爷一面可真不容易呀。”
“这里可是本王修生养息的地方呢,这么简单就让你接近本王,以后若有刺客,可让本王如何是好?”话虽如此,却一点都看不出他有担心的意向。
“王爷说笑了,苑外的护卫可不是吃素的呢,他们没有闯进来,不正代表王爷您性命无忧吗?”
珣阳王墨澈泛出一抹坏笑。
“你这娃儿倒也特别,恰好本王对珠圆玉润也有点腻了,青涩的果子,养大了再啃,说不定也别有一番趣味。”
傅尔焰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表面却甜笑依旧,直接切入正题。
“王爷莫笑,尔焰今日前来有事相求。”
“哦?”
傅尔焰小指一挑,沿着颈边的红绳,挑出一块翠玉,摘下。
“不知王爷是否还记得这块玉石。”
墨澈手指对着尔焰一勾,并不打算起身。
不得已,她只能上前,目不斜视地呈上。
“这……”眸中精光闪过,片刻便被掩盖。“这玉石质地并不名贵,雕刻也差强人意,你来便是要本王帮你鉴赏这块玉?”
“王爷说笑了,您明明已经认出了,不是吗?”
“认出又如何,你以为一块玉能左右得了本王?”
“尔焰自然不敢这么以为,只是娘要我带句话给您……”见墨澈的手悄悄收拢,即便幅度很小,尔焰心中也明白,她的目的即将达成。
“娘说:抱歉,这些年苦了你了。”
“哼。以为本王还是八岁的小娃么?一句话就想取得本王的谅解?做梦。”似是不屑。
“这是娘临终前最后一句话。”尔焰的眼光泛柔,想起温婉的娘亲。
“什么?她死了?”邪笑的面具终于被打破,秀眉狠狠蹙拢,左手突然扣住她的脸颊。
即便尔焰轻功卓绝,也未能对他的进攻做出反应。
脸颊的疼痛终于逼出了小姑娘眼角的两滴清泪,但她语气依旧平静。
“娘已过世多年,临终前还记挂着你。”虽然我在娘临终前才知道你的存在。
凤眼眯起,他打量着傅尔焰,忽然将她甩至一边,起身立于窗台边,负手背对。
“说吧,你今天来是想干什么?”耐性似乎开始告罄。
尔焰并不急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不知王爷对赤炎宫了解多少。”
“无非是以制毒闻名天下。”
“赤炎宫制毒天下一绝,不仅制毒配方千变万化,施毒技巧更是无人出其左右。但……赤炎宫并非仅依靠制毒立足江湖,赤炎宫另有贩卖情报与暗杀两个渠道,只是外界并不知情。”
“然后?”
“赤炎宫前宫主,便是家父。”
见墨澈依旧站定,反倒是尔焰有些按捺不住,毕竟是只有十岁的女孩儿,在看不到对方表情的情况下,开始有些心急,生怕他不愿出手相助,让她报仇无门。
“宫内近日出现叛变,家父为护家母骨灰,遭叛徒杀害。”上官伯父伯母也因此遭遇不测,虽然还没证据,但主谋必定是同一人。只不过,赤炎宫与上官家的关系不宜让人知道。
“然后呢?你要我帮你报杀父之仇?你觉得本王像是那么良善的人么?帮你报仇,于本王有什么好处?”
“我记得王爷并不得皇帝宠信,然,现今大位仍未有定数……若得赤炎宫,制毒、情报、暗杀,三项助益,王爷必定如虎添翼,届时……”
因墨澈背对着尔焰,因而她并未发现他眼中略带激赏。
“哼。你知道么?凭你刚刚说的这番话,本王便能治你谋反之罪。区区江湖门派本王还不放在眼里。况且,我何须助你一个丫头片子,本王若真不济需要江湖门派协助,大可直接找上赤炎宫现任宫主东方尉。”
提到东方尉,傅尔焰脸上浮现强烈的恨意,却硬是被她压下。
“东方尉乃奸佞小人,若与他合作必先做好随时被反咬一口的准备。况且赤炎宫的制毒,只有我才学了十成十。”
“就这样?你还有什么筹码让我将赌注压在你身上?”
歪着头思考了一下,漾出一抹天真的笑。
“因为我比东方尉聪明……”听到不以为然的轻哼,傅尔焰接着说:“因为……我愿将整座赤炎宫拱手送给王爷……”
“哦?你费劲心机难道不是想重掌赤炎宫大权?”
既然有求于人,傅尔焰深知傲骨无用,恭敬地跪下,说:“我只想报仇!”
“很好!既然如此,本王有个条件。”
“王爷请说。”
“本王要你事成之后替本王做事。本王很好奇,现在你已有如此心计,以后会成长为怎样的蛇蝎美人儿?”
☆、004 血债血偿
五年后,语行山。
一中年男子在林中疾奔,隐约看得出上乘的轻功身法。一袭白衣已呈现灰色,袖口、背部有着数道利器划破的痕迹,血迹斑斑,但他不敢停下,他深深地觉得牛头马面已离他越来越近。
吐出一口血痰,他再次提气想加快速度,却发现体内似乎有什么使内力一滞,他脚下顿时一个踉跄。
远处的马蹄声,呈现包围趋势向他靠近,他竖起耳朵自己听辨着,似乎留给他的路只有一条,不及细想,他再次纵身往没有传来马蹄声的方向跑去。
马蹄声愈发接近,在被追逐的人的耳里,听上去像一声声催命的鼓声。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停,心中还带有侥幸,希望唯一没有马蹄声传来的方向能带给他一线生机。
然而他错了。
众马匹,像围猎般,将他赶向一个方向,意味着那个方向必有个更大的陷阱等着他。
他窜出树林,面前是一个被众多树木环绕的开阔地带,在他疾奔的方向,一棵大树下,立着一匹枣红马。
马背上侧骑着一个头到脚被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内的人,只露出一双倨傲的眼儿,像是知道有人会往这个方向来,因此悠哉地在这儿等人。马边恭敬地立着个婢子,怀抱一把比匕首长不了多少的短剑,亦是从头到脚一身黑。
或许是这一主一仆的气场,令生性多疑的中年男子本能地感到危险,他不由地停下脚步。
而此时,呈包围趋势的马匹也已经追赶而至,将那对主仆与男子圈在中间。
见已无路可逃,中年男子眯眼打量着枣红马背上的人,以周围的人对他恭敬的态度来看,他应该是主子,既然如此,擒贼先擒王。
中年男子还未有动作,那人已经开口。
“东方宫主,别来无恙呀。”妩媚的声音还略带稚气,娇娇柔柔,一点都不似指挥众人追击东方尉的主儿。
这声音……
“你是珣阳王身边的长袖!”东方尉暗自一惊。
长袖,是两年前突然出现于珣阳王墨澈身边的女子,以面纱遮脸,除了珣阳王,无人得以窥见她的真面目,也无人知晓其在珣阳王身边扮演何种角色,大部分人以为她是珣阳王的宠姬,但此前,即便再得宠的侍妾,珣阳王也从未让女子参与他的决策,长袖却能毫不避嫌地跟在他身边,令众人对她的真实身份揣测良多。
“王爷为何要加害于我?我对王爷忠心耿耿,赤炎宫一向以王爷马首是瞻……”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忠心耿耿?哈!笑话。现如今,难道你还没有看出,王爷画了一张多大的饼给你?让我猜猜当初王爷如何说服你的?一统江湖?呵呵。”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我请王爷下的饵呀。”
“什么?!”
“东方尉,你也过了四十不惑的年纪了,怎么还是那么急功近利呢?一统江湖?你有这本事?”轻声细语,带着嘲弄。
即便没看到表情,东方尉也能感觉出对方浓浓的不屑,老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不愿与他过多废话,使了个眼色,其余众人立刻提剑,朝东方尉围攻而去。
“记住,多让他吃点苦头,别让他一下就挂了。”
见主子玩性大起,像逗弄老鼠的猫儿,在场的人都暗自苦笑。
即便东方尉现在落魄,好歹也曾经是执掌赤炎宫的人,要伤却不能死,这个度不好把握呀。
长袖细眯着眼,看似慵懒地围观着战局,实则时刻注意着东方尉的动向,只见他并不恋战,在防守的同时,找寻着突围的漏洞。
“想逃?找死!”只闻一声娇喝,枣红马上的身影一跃而起,自婢子怀中抽出短剑,向东方尉逼去。
黑色斗篷随风扬起,被黑衣婢子接住,众人只见一道红色身影闪过,带起一匹练白色光晕,便听到东方尉一声惊呼,伴随着清脆的骨折声,被踹倒在地。
其余众人见长袖出招,便收起武器,不再出手。
东方尉勉强支起身子,手按着胸口,只觉一阵剧痛,心中充满寒意。
想他露出阴狠,出手便是一阵紫雾,挟着劲风,朝长袖袭去。
却见她脚下轻盈,似已预见他的动作,从容地闪至其身后,化掌为刃,朝他后颈劈去。
东方尉顿时瘫倒在地,只觉半身麻痹,动弹不得,他费力地翻过身,咳出数口鲜血,嘴边带着计谋得逞的阴笑。
“贱人,你以为你赢了吗?也不想想我是谁,若是识相,速速放我离去,不然三刻之内你便毒发身亡。”
“哼。你以为本宫知道要对付的是谁,会事先没有防备?无非是魂飞,这种毒,本宫还不放在眼里。”
本宫……
东方尉骤然睁大双目,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是……”还来不及说出心中的答案,东方尉七孔溢出黑血,牙关紧咬,脸上爆出青筋,似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楚。
“呵呵,终于开始了呢。”似乎已经在预料之中,眼中泛出嗜血的快感,“这一刻让我等了好久啊……”享受着复仇的快意,虽才十五,异常妖媚的脸上泛出绝美的笑,额间描绘的赤炎图案栩栩如生,如同真正燃烧着的火焰,看在东方尉眼里却觉通体冰寒。
“本宫大发慈悲,容你做个明白鬼。本宫的确是长袖……或许……你比较熟悉本宫的另一个名字,傅尔焰。”
心中猜测成真,东方尉激动地再吐出黑血。
“怎么可能!你不是从上官府消失了,为何在珣阳王身边!你的武功怎可能这么高,我不信!我不信啊!”
冷哼一声。
“赤炎宫秘术只有女子才能习得,是百年前第一代宫主流传下来的,佐以毒药辅助练功,自然能使本宫短期之内内力大增……东方尉,你让本宫花费了不少心思呢,以珣阳王的威势为饵,引出赤炎宫的势力,一一吞并……连你体内的毒,也是本宫亲自调配,第一次使用的……不知,血液逆流、经脉尽断的滋味如何?”
“你!贱人……贱人……当初,我便应该杀了你……”东方尉的眼神充满怨毒,却开始渐渐涣散。“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好啊,本宫等着你来。”
寒光一闪,一颗头颅滚落,被黑衣婢子装在木匣内,悬于枣红马背。
甩去鲜血,利剑入鞘。
“东方尉,这就是你与本宫为敌的下场,敢伤害本宫的亲人,就要做好被本宫报复回来的准备。”终于一切都结束了,爹、娘、伯父、伯母,你们可以安息了,焰儿为你们报仇了。
“宫主,这尸体……”
“拖去乱葬岗喂狗。”说完,利落地翻身上马,艳红的轻罗纱裙,在半空划出一道娇艳的魅影。
位于枣红马背,傅尔焰斜睨着众人。
“青衣。”她唤道。
“在,宫主。”黑衣婢子应声。
“你可以回王府复命了,从今日起,本宫已不再是宫主,你回去禀告王爷,赤炎宫宫众如约归顺于他。”说完,扬鞭策马。
“小姐,你要去哪儿?”
枣红马撒开四蹄,一阵尘土过后,已不见艳红的身影。
☆、005 夜探上官府
月落星稀,霜雾浓重。
盈盈秀影,立于上官轻云院落不远处的百年老松上,即便夜探,也依然不改张狂的个性,一袭红色锦缎精制而成的绣裙,迎风而舞,若非老松枝叶格外茂密,眼力好的人只需抬头,便能看到红色的身影。
其实,傅尔焰心知自己不该如此莽撞,上官轻云虽出身商贾之家,但从小骨骼清奇,被天机老人硬收为徒,即便无心武学,天赋异禀的他武学造诣也远超她许多,若非她为报杀父之仇,取轻邪捷径,服毒以增长功力,她断断不敢站在如此靠近他院落的地方。
她小心地掩盖自己的气息,眼睛盯着上官轻云从上官府书房回自己院落的必经之路,许久都未见上官轻云出现。
明知自己应该明日登门拜访,而不应该如宵小一般攀在枝头,她却还是不愿就这样离开。
“看一眼,一眼便好。”
真的好想念这里……
想起疼爱自己的伯父伯母,略带奶香的上官小弟,以及表面对所有人都温文尔雅、一视同仁,内心却对她不敢苟同的轻云哥哥,过于精明的眼柔了下来。
此时,小径上隐约出现两个身影。
傅尔焰自小就是猫儿眼,在晚上视力格外好,她定睛一看,身影高挑清瘦的是身着靛蓝儒衫的上官轻云,而另外一位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姑娘。
好……秀美的人儿……
那位姑娘身着飘逸的白色纱裙,微风一扫,裙摆飘飘,平添了一分出尘淡雅,柳叶眉儿,一双水漾的眼儿,小巧的鼻子,嫣红的樱桃嘴儿,窈窕的身姿,如绸缎般的青丝,该是一位好人家的小姐,虽算不上国色天香,但也属大家闺秀之流,和上官轻云的清雅,配在一起显得格外和谐。
傅尔焰瞅瞅自己,妩媚的脸蛋、浑身上下的妖冶风情,与那位姑娘全然不同,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一双璧人越走越近,傅尔焰也越看越清楚,两人虽并步而行,中间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呵呵,轻云哥哥还是没变呢,始终和人保持着距离。
心悄悄放下。
只见两人行至半途,似要告别。
“夜深了,师妹身子不好,早点回去歇息吧。夜深天凉,若又病了,师傅该担心了。”
看来还是一位病美人呢……弱柳扶风,我见犹怜,集合了能使天下男子疼惜的特质……
“轻云哥哥,我说了很多次了,喊我灵儿便可,我身子已经好了不少了,天还早,你再陪我聊聊嘛……或者我们去你房里下棋?”那姑娘扯着上官轻云的袖子,撒娇请求着。
“这……不妥……”轻云有些为难,却也并未明确拒绝。
见师妹扯着自己的袖子,从来不让人近身的上官轻云虽依旧温和,但心感不快,他不喜欢身上沾惹其他人的气息,不过鉴于女子是天机老人的外孙女、自己的师妹,他并未如平时一样拉开距离,却不知这一幕已落入他人眼中。
她居然喊他轻云哥哥,还允许她近身……
傅尔焰心中犯狠,本就是手段狠辣的主儿,见有人趁她不在进驻她视为自己地盘的上官府,缠着上官轻云,她自然恼怒万分。
但这恼怒却并未表现在脸上,自跟了珣阳王,她城府更甚。
趁这对师兄妹还在路上纠缠,傅尔焰提气,轻点松枝,跃过围墙,潜入上官轻云的院落,手上提着一个木匣,木匣外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她潜进书房,将木匣放置于书房最显眼的位置,然后跃上屋顶,悄悄窥视着下方,嘴角带着一丝邪笑。
“师妹,你该休息了,我还是送你回屋吧……”书房外传来两人的对话。
“轻云哥哥,我们来对弈吧,我最近棋艺有所长进,希望能得到轻云哥哥的指点呢……”充耳不闻上官轻云的婉言拒绝,灵儿径自推开房门。
上官轻云的眉微微蹙拢,不喜灵儿这般自说自话,但长年的修养礼教,以及与天机老人的师徒情谊,让他说不出更直接的回绝。
灵儿踏入房门,见正中茶几上,放着一木匣,上雕饰有精致纹案,形状大小比放置棋子的盒子稍稍大些,虽盒子底部带有棕红色污渍,与上官轻云纤尘不染的书房不太协调,但应是棋盒无疑,便上前打算打开。
上官轻云随后而入,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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