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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代风流-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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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浑家倒还有些意见,却被鲁三与鲁二拦下来了。

先去东边第二间房看了何艳,毕竟那是两条命。

何艳的男人是鲁家的大郎。说起来这鲁家最先成亲的不是鲁大而是鲁四,因此这长孙也是鲁四家生的。鲁四浑家娘家死了人,前日就一起赶往吊孝了,只留下因怀孕不能长途跋涉的大郎媳妇何艳。

何艳怀的孩子若生下来就是鲁阿婆的重孙,因了,鲁家上下对何艳这一胎表现的极为重视。在颜舜华与颜林氏来之前,鲁阿狗与鲁小驴将何艳的形状描述的极为凶险。俩人还为何艳肚里的孩子很是捏了一把汗,到底前三个月那是胎儿最不稳的时候。

哪里知道,等俩人一进了何艳的屋才知道那不过是夸大其词。

何艳脸色苍白,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身上还盖了一条被子。

颜舜华皱了皱眉,上前先把那被子揭开了,这样的天还盖着被子,可不是没病也得悟出病来。

颜林氏伸头往何艳身上一探,早已是全身都出了汗了,这捂得……

颜舜华闻着屋里有丝丝怪味。很是不清爽,一看窗户也都紧闭,心道难怪一进来就嫌热。她指了指那窗户,颜林氏会意赶紧走上去将窗户推开。

不想,随着那窗户的推开,窗户外面却是响来一声呼痛声。

颜舜华听着声音可不就是先头那鲁三浑家的声音,皱了皱眉头。

颜林氏则早已经冲出去。骂道:“作死呢,你们!”

鲁二与鲁三讪讪的赔了礼,又讪讪的将那鲁三浑家给拖走。

颜舜华仔细的端详了何艳的脸色,见她脸色苍白无华,又为她把了脉,脉细弱滑。倒是气血虚弱之相。

等颜林氏回来,颜舜华将这话低声与颜林氏说了,又拿眼示意颜林氏。

颜林氏会意。将何艳下身的裙子掀开。

“还好,并未见血。”颜舜华轻声道,又指了指何艳的嘴冲颜林氏轻声说道,“掰开看看”

颜林氏点点头,照做。

颜舜华凑前一看。何艳的舌苔淡嫩,苔白。更是气血虚弱之象。

颜舜华开了八珍汤,口里轻声念着:“当归十五钱,川穹十钱……天麻十钱”让已经磨好墨的颜林氏用笔记了下来,想了想,又加了几味,“酸枣仁、龙眼肉、夜交藤……”

颜林氏记得十分认真,一边提笔写着一边口里还念念有词背诵着。颜舜华见状,笑了笑,轻声道:“祖母不要背,这一人一个症,回头我再给你说。”说完,又将这何艳的症状与以后需注意的点说与颜林氏听。

写好药方,颜林氏将其给了鲁家人:“赶紧抓药去吧!”

鲁二忙接了去,看了看,因为不认识字,只是粗略扫了扫,就小心的将药方折好放进怀里,问道:“这胎儿可能保住?”

颜林氏点点头。因了还要等着去看鲁大,也没废话,就道:“不是大毛病,不过是原本就气血虚,估计没休息好,熬夜熬的了,再加上今日受了惊吓,这一时就晕倒了。先赶紧的打碗蔗糖鸡蛋茶,等她一醒给喝了,药抓回来了,就一天早晚两遍喝了,这一剂药可喝上两天。平日做饭少放辣,红苋菜、黑木耳、红枣、花生平日不拘量成吃了。每日别老躺床上,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得走走散散步,此外,这每日多晒晒太阳对肚子里的孩子也好……”

鲁二浑家与鲁三浑家听的很仔细,这早晚自己的儿子也都是会娶媳妇,给自己生孙子的,如今多学多听点总归是没错处的。

只是鲁三浑家忍不住又问道:“大郎家的见天是整日整日的睡大觉,又不下地干活,还成天鸡鸭鱼肉的补身子,这怎么还会气血双虚。”

颜舜华在颜林氏背后轻声说了两字:“睡眠。”

颜林氏则是听到了,冲鲁三浑家说:“怎的,你比我高明不是?说是气血双虚,那还就是。你不信,你去瞧瞧何艳的眼眶处可是黑黑的,这是熬的了,一看就是长久没有休息好的。”

鲁三浑家还欲说什么,却被鲁二浑家劝住。

鲁二浑家轻声说:“三弟妹,有些事,你有所不知。”

颜舜华一瞧,这是鲁二浑家与鲁三浑家有梯己话说,当下拉了颜林氏由鲁二与鲁三带路去了鲁大的房。

还没进屋,就听到鲁大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爹啊,你别打了。儿子再也不敢了,儿子以后肯定孝顺娘……”

第七十一章

已是辰时末刻,日头升的老高,天空没有一丝风,十分燥热。

鲁大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棉被,口里一会儿发痴的喊着:“爹,我错了,你莫打了……”一会儿又喊着,“冷,冷……秋月你怎么还不赶紧烧大炕……秋月,你是想冻死我,好去找野男人鬼混不成……”

秋月是鲁大浑家的闺名,她本姓李。凤鸣村里人都讲鲁大是继承了老鲁的趴耳朵,满心只听他女人的。秋月素常在鲁大面前就跟那未曾修剪过的野树一般,性子蓬的很,往常大凡鲁大做错一件事,行错一步或者说出一句不中听的话来,秋月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等着鲁大认错服软了,她还不罢休,非得对鲁大又是拧耳朵又是捶心窝,狠狠的出口气再说,是凤鸣村里出了名的母大虫。

眼下,眼见着鲁大浑身抖动的跟筛糠一样,秋月这只母老虎忽的心生恐惧起来,念起素日鲁大对他的服帖顺意,一时悲不能控,竟是跟只小猫舔伤口一般,坐在鲁大的床沿边伏在鲁大身上抽抽搭搭。

颜舜华与颜林氏进了鲁大的屋,入眼就是这情形,不觉皱了皱眉又叹口气。

颜舜华则望向鲁大,因了鲁大浑家李氏正伏在鲁大身上哭泣,李氏又身子肥硕,倒是掩去大半。颜舜华看不清情形,只是看见鲁大连同他身上的被子在不断抖动,且抖动的幅度有越来越大之势,跟个离了水的鱼一样,又听鲁大口口声声说,冷,又满嘴胡话,心里咯噔一声。

鲁大的病发的十分急。想来此时鲁大定是浑身高热,若不及时医治,怕是哪怕后头保住了命,却也是被高热烧坏了脑袋。颜舜华不敢含糊,也顾不得瞻前顾后太多,她拉了拉颜林氏的衣襟。

颜林氏看着鲁大的情形,本也是唬了一跳,心里已经认定这鲁大怕是要见阎王了,当下心里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来,悔恨、痛楚、无奈、恐惧交织扑向她。正心绪难平时。冷不防被颜舜华拉了拉衣襟。

颜林氏一怔,旋即眼睛又亮了起来,自己无能力医治。可不代表自己身边的华姐无法。她忙弯下腰,将头凑近颜舜华。

颜舜华伏在颜林氏耳朵旁快速简单的说了一席话。

颜林氏听了,表情则十分犹豫不定,望着床上正为病魔所缠的鲁大与伏在鲁大身上哽咽的鲁大浑家,脸上倒现出为难来。

鲁大浑家李氏哭了一会儿。见颜林氏还不上来瞧瞧自己男人的病症,当下又怒又气,张口就骂:“黑了心肝了你,我男人眼见都要挺尸了,这会子你却杵在这里,可不是跟杀了我男人有何不同……唉哟。你个死鬼噢,你可不能就这么撒手去了啊……你要走了,我与俩个孩子怎么办。阿狗与小驴都还没有娶上媳妇呢……良心被狗吃了的颜医婆……”

鲁大浑家骂一会儿颜林氏又伏在鲁大身上嚎啕大哭起来,那眼泪珠子跟断了线似得不断滴落在鲁大身上盖着的被子上。鲁大浑家双手也没有闲着,一会儿指着颜林氏骂几句,一会儿又捶打着鲁大……

颜舜华握了握颜林氏的手,冲颜林氏点点头。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祖母,救人要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心里自有主张。”

颜林氏叹口气,也只能如此了……她嫌恶的看了一眼鲁大浑家,冷声道:“你家男人还没死呢,你嚎丧个什么劲,再则有你这样的婆娘吗?男人都疼的不行了,你不说赶紧想办法,还在那哭哭啼啼又捶又打的,敢情就是你家男人说的,你是一准盼着你男人死,你好去找野男人快活不成?”

鲁大浑家李氏停止了哭声,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张口就:“你这老混账……”

她这骂阵的话才刚开了个头,就被鲁二与鲁三立马给掐住了。鲁二不耐烦的道:“大嫂,如今大哥生死未卜,你且消停点吧!”

鲁三也道:“大嫂,我们有求于人,你还口出恶言,莫不是真如大哥所说想盼着大哥死,去偷汉子?”

鲁大浑家李氏的两只眼睛登时瞪得跟一对铜铃一般,作势起身就要打向鲁三,口里喊道:“打死你个天杀的老三……”

颜舜华看着这闹哄哄的样子,心里实在是不喜。又因了眼下鲁大情况危急,不得不拉了颜林氏凑上前去。

俩人走近处一看,那鲁大满脸赤红,满面痛苦之色。

颜舜华立马将颜林氏的手往前一送,颜林氏会意,摸了一把鲁大的额头,倒是唬了一跳:“烫的跟炒药的锅一般……”

原本正闹哄哄的鲁二、鲁三、与鲁大浑家李氏听了颜林氏的话,停止了争论。

鲁二与鲁三面上现出了恐惧之色,声音微颤打着结:“这……这……可还有活命的希望……”

鲁大浑家李氏则当场跳脚哭了起来:“春发,你可不能死啊,春发……你还没有享过我一天的福……春发啊……春发若是你好了,我万事依你,换你来打我骂我,一天打骂我八遍我都心甘啊,春发……”

颜舜华俯身在颜林氏耳旁急速的说了话。

颜林氏连连点头,又见床上躺着的跟筛糠一样的鲁大正上下牙不断的叩合。

颜林氏不觉又急又骇的额头上冒出了无数汗珠,身子也止不住抖动起来。

颜舜华见状,狠狠的掐了一把颜林氏胳膊上的肉,道:“稳着点,别自个先怯了场,给你父亲丢脸。”

颜林氏疼的唉哟一声,因了闻听颜舜华提及他父亲,不觉心神一凛,虽满腹疑问,却也知道当下不是问话的块。

当下,颜林氏自己又狠狠的拧了自己胳膊几把,稳了稳心神,扭头冲那呆的呆、哭的哭的三人当头大喝道:“人还没死呢,都别哭丧了。回头真死了,有的你们哭的。不想鲁大死的话,都赶紧精神点起来,过来……”

见那三人都还磨磨蹭蹭,颜舜华不觉怒道:“他死不了!还不过来!”

颜林氏则一个个吩咐起来:“鲁二,你赶紧过来掰着鲁大的嘴,别让他咬着自己的舌头了。秋月,你赶紧去找瓶酒来,还要拿了火折子,再让人送来新打的井水。与毛巾过来;鲁三,你现在立马飞奔到我家,喊醒世卿。让他找出一副银针送来!都快!”

鲁二、鲁三与鲁大浑家李氏听了,短暂的面面相觑后,忽的就癔症过来。

鲁大浑家抹了抹眼泪,声音嘶哑问道:“春发可还能活?”

颜林氏没好气的瞪了三人一眼:“只要你们按照我吩咐赶紧去做,不磨蹭就能活蹦乱跳。若是不……且就等着发丧吧!”

鲁二、鲁三与鲁大浑家李氏一听,眼里均是迸发了亮光,三人连连颤着音道:“听!听!一准听!”

鲁大浑家说话间,望了一眼床上的鲁大,扭头就向门外冲去,口里大喊道:“老三家的。老二家的,快快!去打井水!”

鲁二冲上前,按着颜林氏所说的掰住鲁大的嘴。口里道:“颜医婆,若是你当真能治好了我大哥的病,我鲁二以后愿意给你们颜家做牛做马。”

颜林氏瞪了他一眼:“你能做个人就好!”

颜舜华帮腔:“先生说‘重资财,薄父母,不成人子’。”

鲁二一怔。想不到连个孩子都这么看自己,又想起另外一个屋里头还人事不省的老娘。又见自己大哥一副很快就要筛的没命一般,只觉得鼻子一酸。

这时,恰好,鲁大浑家李氏与鲁二浑家安氏一前一后进来。

李氏一个手里拿着一瓶喝得剩了一半的酒与火折子,另一手则拿了些干净的薄棉布来。

颜舜华瞧了,心里点点头。刚才倒是忘记交代让李氏找了薄棉布来,想不到李氏倒想到了。

鲁二浑家安氏手里端了个木盆来,走路瑟瑟缩缩,将那木盆子往地上一放就要跑,口里嗫嚅道:“大嫂怕是要给大哥拿酒擦身子,我这做弟媳的不便在这……”

说完,就跟那躺在床上的鲁大已经是个死人了一样,拔起两脚就要走。

鲁大浑家李氏恨恨的盯了两眼安氏,倒也不多言,拿了酒与火折子问颜林氏:“颜医婆,你说怎么做?”

那边鲁二却是脸一唬,猛然一个大声喝斥他自己的浑家安氏:“阿云,你要是现在就走了,那就回房收拾了自己的衣物永久的回你娘家去吧!”

鲁二浑家脚步一滞,不敢置信的看向鲁二:“他爹,你刚说啥?你要休我?”

颜舜华被鲁二那一声大吼倒是吓了一跳,她碰了碰颜林氏。

颜林氏瞪向鲁二:“要算账等你大哥先有活命了再说!你与你婆娘倒是天生一对,没一个好鸟!”说完,也不管鲁二是何反应,赶紧的从鲁大浑家李氏手中接过火折子来。

颜舜华让鲁大浑家撕了一块干布,又将瓶子里的酒倒到一个宽口的瓷杯子里,见颜林氏燃着了火折子,赶紧将那块干布递上去,那布立马就着了火。

颜林氏慌忙将那着了火的干布扔进那装了酒的瓷杯子里,火苗一下子窜老高,空气里有一丝烧焦的味道。

是鲁大浑家的头发被火烧焦了一些。

鲁大浑家倒也不在意,看着那燃了火的瓷杯,问道:“接下来怎么做。”

颜林氏则回头看了一眼颜舜华:“华姐,你背过身去!”

颜舜华愣了一下,知道颜林氏是在意自己到底是女儿身,不该看的还是不能看。她虽觉得病人在医生眼中都是一样的,却也没有出言反驳颜林氏,听话的扭过头。

颜林氏点点头,又冲鲁大浑家说:“将被子掀开,再将鲁大的衣服脱了……”

第七十二章

鲁大浑家这会儿也不废话了,当下听了颜林氏的话,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利索的站起身来,毫不含糊的掀了鲁大的被子又将鲁大的衣服脱的脱,撩开的撩开……

随着她这些动作,鲁大的牙齿更是咬的紧些,倒把鲁二的手指咬出丝丝血印来。鲁二忍着痛,瞥一眼门口,见自己浑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走了,想起自己躺在隔壁的老娘就是因了自己这浑家一番挑拨自己才上杆子与老娘恶吵的,这一吵架才出来这后头这么多事……而自己这浑家倒好,不仅不上来帮忙不说,先头还与自己打了一架,生生在自己脸上咬了两口,到现在那还脸疼着呢……

鲁二一边忍着痛一边心里暗暗发狠,回头得好生收拾自家那浑家安氏。

鲁大的浑家李氏做好了颜林氏的吩咐,冲口急问:“接着要怎么着?”

颜林氏让李氏拿了沾了烧酒的棉布仔细的先为鲁大浑身都擦拭一遍,又叮嘱:“在脖子窝里、胳肢窝里、膝盖窝里、大腿窝里等处一定要反复多擦几遍。”

鲁大浑家慌忙点头照做,一边用酒为鲁大擦拭着身子,一边口里念念有词:“春发啊,你别怕。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肯定不会有事……你要出了事,我也不活了,容易我们的小驴与阿狗也被拉扯大了……春发啊,你去哪,我去哪,你下了黄泉我也跟你……春发,不怕啊,一会儿这病就好了……”

颜舜华将在水里侵泡过的毛巾拿起使劲拧了拧,递给颜林氏。不想,却看见颜林氏正望着鲁大浑家微微有点愣神。

她心中一动,自醒来就从未见过这一世的祖父。村里人说祖母是寡妇,可是家中却没有祖父的牌位不说。平素无论是母亲还是父亲抑或大姑姑甚至是祖母本人,都没有一人提过祖父。

好似,祖父这人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一样。

不过,眼下倒不是想这些的事情,颜舜华用胳膊碰了碰颜林氏,将冷毛巾递过去,说道:“敷在额头上。”说完,她又扭回头,并没有向鲁大看上一眼。

颜林氏回过神来,以轻微不可及的声音轻声叹了一口气。她接过颜林氏手中拧过的毛巾。又让鲁大浑家在鲁大额头上再多擦些酒方将冷毛巾放在鲁大额头上。

颜舜华又递给颜林氏一个拧干的毛巾,轻声道:“脖子。”

颜林氏会意,接了过来。又将冷毛巾敷在鲁大的脖子上。

鲁大浑家则专心致志的一遍又一遍往鲁大身上擦酒,一边擦一边暗着颜林氏交的又来回搓搓鲁大的肌肤。

鲁二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吃惊了看了一眼颜舜华,犹豫了下,问道:“华姐年纪小小竟然会医术?”

颜林氏脸上便有些紧张来。

颜舜华则一脸平静。丝毫不见慌张:“在先生的书房里倒是看到过一些医书,平素又听祖母讲过医术上的事……”

鲁二点点头,感叹道:颜医婆,你这小孙女是个有造化的,小小年纪就有神童之名。这书读的好,人样子更是难得一见的精巧。还通医。倒是可惜了,倘若是个儿子,可不就光宗耀祖。指不定还能给你挣个诰命呢……”

鲁二说着这话,还伴着摇摇头,好似当真一副可惜了的样子。

颜林氏则没吭声,伸手摸了摸鲁大的额头,有些失望的道:“还是烫!”

颜舜华背着身子道:“祖母莫急。哪里会那么快,总得等一会儿才见效。”她说完。又道,“要熬些驱寒汤来,熬上满满一大锅,喝一部分,等下施了针后,再好好泡一泡,将体热给逼退才好。”

鲁二不知道什么是驱寒汤,又因了颜舜华只是个小孩子,便看向颜林氏。颜林氏将驱寒汤方子给鲁二说了,又催促道:“还不快喊人弄去。”

又冲鲁大浑家道:“给你家男人将衣服拉上吧!”说完,颜林氏按照颜舜华先头教的在鲁大的足三里、曲池穴等穴位按按。

待得鲁大浑家为鲁大重新将衣服穿好,道一声:“好了!”颜舜华方转过身来,取下敷在鲁大额头上与脖子上的冷毛巾,浸了水拧了拧又重新敷上。

时间已经过去有一会儿了,颜林氏见银针还没有送来,不觉又急又怒冲鲁二道:“你兄弟办事这怎么跟大闺女上轿似得,磨磨蹭蹭的,这都这个点了,还不见他回来。这要耽误了施针,可是等同于谋杀了你们的大哥……”

鲁二也急,冲口就唤:“老三家的!老三家的!”

一连喊了几声,鲁三浑家才端了一盆新打的井水进来。她拿两个眼珠子往屋里一溜,待看到躺在床上的鲁大那骇人的样子,再见李氏则是一脸悲戚,心下有些惧意,将那装满井水的木盘子往颜舜华跟前一放,就预转身回去。

鲁二咳了一声:“秋收怎的这么慢?你去路上瞧瞧……”

鲁三浑家忙应了,又试探的道:“二哥你可是和二嫂吵架了,二嫂这会子正在屋里收拾衣服呢!”

鲁二脸一沉,不耐道:“让她收拾!让她收拾!你且转告她,这个节骨眼上,她走了就别回来!”

鲁三浑家一愣:“这个……二哥……”

颜舜华碰了碰颜林氏。

正忙着为鲁大按摩穴道的颜林氏瞪了鲁二一眼:“吵什么吵,赶紧找人让去熬驱寒汤去!”

鲁大浑家也催促:“老三家的,还愣着干什么。平日里,你们大哥待你们可不薄……”

老三浑家也知道情况危急,没再说什么,赶紧一边连着声应了,要了那驱寒汤方子,一边匆匆忙忙向外走去,自去吩咐不提。

说曹操,曹操就到!

老三浑家刚走,老三秋收就带着颜世卿进来了……

颜林氏扭头一看。瞪了一眼儿子:“怎么才来?这抢时如抢命……”

因了情况危急,颜世卿当下也不多说,伸手将银针递给颜林氏。

颜林氏则手拿着银针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只是扭头看颜舜华。

颜舜华一怔,敢情颜林氏不会针灸之法,可家里怎么会藏有针……

“唉哟……”鲁大上下牙叩咬的越来越厉害,鲁二忍了好久,许是太疼,终于忍不住喊出声来。

鲁大浑家满脸急色:“我的颜大祖宗,你愣着干啥。怎么不……”

颜林氏拿起银针站起身来,脸上有些为难……

颜舜华见状,又望了一眼鲁大。当下不再犹豫,站起身来,扯了扯颜林氏的衣襟,轻声道:“祖母,我来!”

颜林氏有些迟疑。

颜舜华则已经踮起脚。劈手将颜林氏手中的那副银针夺了过来……

“赶紧点上火!”颜舜华冲颜林氏吩咐。趁颜林氏点火的块,颜舜华已经将手里的那副银针放在酒里晃荡了几下,见火燃着了,拿起银针在火上炙烤了烤。

眼见着颜舜华手持银针靠近鲁大,鲁大浑家等人醒过神来,才明白原来是眼前这个小娃要施针。

鲁大浑家急了。伸手就要夺颜舜华手中的银针,一边夺还一边冲颜林氏喊:“你们这是来治春发还是要杀春发,颜医婆。你究竟会不会治病,你要不会就趁早走,别在这站着茅坑,容易我家三郎已经去镇子上请大夫了……”

颜林氏上前拦住了鲁大浑家,瞪着她道:“嚷什么嚷。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我的华姐是神童来着。要不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才懒得管你家这破事……我可告诉你,若是想让你男人活过来。你就赶紧的老实点,安静点,省的扰了我家华姐的心神……”

颜世卿本来就已经忍了一肚子的疑惑,终于忍不住:“娘,华姐她……”

颜林氏喝道:“住嘴!崩要再给我说出半个字来。”又冲惊讶的嘴合不上的鲁三道,“再不赶紧施针,你大哥这命就搁黄泉路上了,你赶紧的拉开你大嫂……”

鲁二脸变了几变,也开口劝道:“死马权当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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