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竹外桃花三两枝-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聂三取来紫玉膏小心翼翼在她双掌虎口处抹匀,又以指尖挑了些许薄薄晕开在她左颊两道擦伤处,坐在床沿怔怔看了她半晌,起身点了一支宁神香,掩了门出去。
。
不知睡了多久,忽起噩梦,梦里桃花漫天,猩红遍地,满耳厉声啼哭,满目残垣断壁,小香吓出一身冷汗,陡然惊醒。全身上下就如同被拆散了重又装在一起,动一动皮肉筋骨一阵酸痛,她干笑一声,转头望见小花直挺挺躺在桌下,像死尸一般,不由得吓了一跳,慌忙爬起来下床去看。但手足绵软无力,下了床扑通一声跪倒地面,待望见窗台上未烧完的一寸香烟,小香心中大骂道:臭师父,坏师父,竟然点了宁神香迷我!
她伸手到狗鼻子下一探,小花只是也被香迷倒了,睡得太沉,当下心中稍安,勉强披了外衣扶着墙悄悄开了门出去,见外屋的竹门微敞,落了半地如水月华。
屋外有人说话,隅隅细声,在寂静的夜里却是分外清楚。
“沉璧,我寻了你十一年,为何你一直躲在这偏僻镇上不愿回祁连山去?”声若莺啼,婉转柔软,是个年轻女子的嗓音。小香心里头一跳,蹑手蹑脚蹲在门边朝外看,果然是白天遇见的那个白衣女子,她原先故意给错指了一条往安宁县走的路,就是想骗得白衣女子走远,谁知她竟又折了回来。
“师父爱住哪里要你管,凶婆娘!”小香忍不住扮了个鬼脸。
聂三没出声,安静立在清冷月华中,那姿态犹如一株孤傲的竹。
那女子轻轻叹口气,又央求道:“沉璧,你我十一年未见,你就这般冷淡,当真不愿与我一道回西北么?”
聂三终于出声:“婉儿,你回去罢,一别十余年,人事全非,我也不再是当年的聂沉璧……”
“聂沉璧!”那白衣女子忽地怒喝一声,白玉般的面颊上滚下泪珠,“这十一年来我千辛万苦大江南北奔波不停,从未放弃过寻你,如今你休想用一句话就打发我回去!”
小香在门内听着,心道:原来这大美人心心念念惦记着师父,真是情深意重。转念一想,暗叫不好:万一师父当真跟了她回去,肯定就丢下我一个人了。她越想越是着急,恨不得现下就跳出去大吼一声师父不要跟她走!
聂三终于开口:“婉儿,当年婚约之事只是两家父母随口一提,你何必当真?”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咳咳,望天,嗯?啊?咦?哦?
师父像是在交代遗言了,囧……
再话说今天给俺奶奶下了个锡剧还是越剧的,叫什么双珠凤,男主假扮佣人巧言令色强闯女主霍小姐的闺房,表现得像个流氓,我奶奶还表扬他情深意重,我脚着,这家伙就是个痞子啊,以后就算中了状元也是恶习难改,这小姐还真是没见过世面不知道人心险恶,居然就和他私定终身了,望天……
闪去回复留言~~
波澜
小香先是一惊,又是一喜,那白衣女子身子晃了晃,满脸血色倏然褪去,双唇哆嗦着厉声笑道:“好,好,原来你从未将我放在眼里,原来一直是我唐婉吟自作多情!”
聂三静默片刻,只冷冷道:“你回去罢。”说完转身朝向月色中的竹林远远眺望,竟再也不看她。
“沉璧,你难道一点也不想你娘亲么?”唐婉吟别过脸去,美丽的眼中泪珠晶莹,她缓下语气低声恳求道,“十一年前,聂婶婶在祁连山听到你死讯,一夜之间白了发,此次我南下寻你,聂婶婶千叮咛万嘱咐若是寻着了,让我定要带你回去,你忍心让她老人家抱恨终身么?”
小香听得心中震惊,蹲在门边动也不敢动,聂三也如一尊石像,冷然立在夜风中,许久才漠然道:“聂沉璧已经死了,十一年前就死了。”
清冷月华披满聂三全身,照亮他冰寒双目中淡淡的哀愁,小香悄悄看着,不知为何心里一痛,忍不住跳起来就扑向门外,大声叫道:“师父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你这婆娘怎么这么聒噪!”
毕竟吸了不少宁神香,又在门边蹲了很久,腿脚早没了知觉,小香刚跃过门槛就噗通一声五体投地摔下,却还是连滚带爬到了聂三身边,一把抱住聂三的胳膊笑嘻嘻地嚷嚷道:“师父师父,这婆娘长得虽然美,却凶狠得厉害,不要也罢,改天小香给你到镇上去瞧瞧,什么赵员外的千金李掌柜的闺女,全都给师父娶回来做老婆!”
唐婉吟就着月光看清小香的相貌,冷笑道:“果然是你这满口胡言乱语的小丫头!”小香哭哭啼啼假扮小叫花子,演戏虽演得像,脚下一双崭新绣花鞋却是出卖了她。
“大美人也不笨嘛!”小香朝她扮了个鬼脸,“可惜我师父喜欢的是娇滴滴软绵绵的小美人,不是你这样动不动就拔剑欺负老实人的凶婆子!”
驼王唐问天横行西北,唐婉吟是驼王爱女,出了玉门关谁不对她恭敬有加,今天被个小丫头三番四次刁难刻薄,唐婉吟气得脸色发白,袖中剑出手,折身将竹屋前桃林边最大一株桃树砍下碗口粗一截枝桠,寒声道:“你再出言不逊,下场就如此树。”
这株桃树是聂三多年前所种,每年仲夏时蜜桃满枝头,是小香最爱惜的一株桃树;见桃枝被砍,小香也生气了,跳起来骂道:“你这婆娘好不讲道理!”竟也不顾手脚无力,撸起袖子冲上去就要和唐婉吟理论。
聂三喝住她,对唐婉吟冷冷道:“婉儿,你回去罢,我不会跟你回祁连。”
唐婉吟身子一震,怔怔地看了聂三半晌,忽地掩面奔下竹屋前的石阶,一身雪白衣衫在月夜里就如同一只白羽的鸟儿,轻盈翩然,倏忽间就已消失在桃林前。
这天夜里,小香一宿没能睡着,下床偷偷摸了两支宁神香点上,熏得满屋子烟雾缭绕,几只苍蝇蚊子倒是倒霉地蹬腿去了,她却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到天亮时,外屋一阵轻响,聂三照例去桃花溪边钓鱼,小香翻下床出去,将昨夜被唐婉吟砍下的桃枝扛回屋前,小心翼翼地将桃花一枝枝折下,用后院晒着的几个葫芦盛了水养着,一面收拾一面数着花骨朵的数目,一朵两朵三朵,越数越是气愤,忍不住将唐婉吟祖上十八代都大声问候了一遍。
一朵桃花,一枚果子,聂三曾经这样教过她,也是她小时候顽皮,见着桃花嫣红美丽,常去林子里攀折花枝,聂三便冷冷道:“多采一朵桃花,你便少吃一枚果子。”从此她便再也不去折花。谁料昨夜唐家悍妇一剑砍下这许多花来,她看着心都要痛死了。
聂三从外头回来,见小香专心致志在桌后折花插花,淡淡瞥了一眼,径自去煮了粥。
早饭照旧是一人一碟拌豆腐一碗稀粥,小香闷头稀里呼噜喝粥,聂三也不吭声,两人绝口不提昨晚之事。收拾了碗筷,小香伏在桌上对着一葫芦嫣红桃花出神,聂三临走淡淡问道:“小香,你有什么想问的么?”
小香支着脑袋摇头笑笑:“师父早些去,早些回来。”
聂三走了,唐婉吟来了。
小香懒洋洋躺在竹屋前的摇椅上,一脚踩地一脚跷着,虽然水蓝布衣裙替换了那身破烂的乞丐装,满头乌黑的发也好好地挽了双髻服帖在头上,总归还是掩不去那股随意惯了的懒散。
“大美人,你不是走了?”
唐婉吟见不到聂三,冷冷淡淡瞟小香一眼,在桃林边铺了锦帕席地坐下闭目养神,睬也不睬她。
小香看着她心里就有气,霍地从摇椅上跳起来,拿了竹棒在手,几步到了树下,将身一轻上了树,大红缎面绣翠绿蜻蜓的小鞋慢慢踏在桃枝上晃一晃,满树的桃花扑簌簌直往下坠,落了唐婉吟满满一脖子凉凉的花瓣,更有暮春时已长得肥嫩的毛虫一道跟着花雨落下,重重钻进那柔软雪白的衣领中。
大半女人都是怕虫的,唐婉吟也不例外,尖叫一声掠出三丈远,吓得直抖衣裳,果然骨碌碌滚落三四条手指长的蠕动肉虫,当下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寒毛倒竖起娇声喝叱道:“有本事你下来和我光明正大地较量!”
小香扮了个鬼脸,嗤地一声笑:“我才不笨,有本事你上来!”
桃树上毛虫最多,小香脚尖一踢,一条便落下地去,再一脚,又是条大的,不一会地上已有了十来条毛虫爬来爬去,唐婉吟吓得面色如雪,丝毫不敢靠近。小香玩心大起,将竹棒往胳膊下一夹,捉了满手的毛虫大摇大摆飘然跃下地去,笑嘻嘻道:“大美人,唐姐姐,一起玩么?”
唐婉吟花容失色,眼中露出嫌恶惊恐,竟往后退了几步,小香鞋尖往地下一挑,脚上用上了聂三教的功夫,将一条正往回爬的毛虫勾起,闪电般射向唐婉吟,只听得一声尖叫,毛虫准确打中她握住袖中剑的手背,小香乐得在原地叉腰直笑,左一条右一条,都被拿来当暗器使了。
“大美人,你说好玩……”小香正嬉皮笑脸,忽见唐婉吟吓得面色发青,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泪水,竟然是被毛虫吓哭了。小香刚才踢出的毛虫都挂在唐婉吟雪白的衣裙上,慢慢向上攀爬蠕动,而唐婉吟僵立在原地动也不敢动,青一阵白一阵的脸上尽是恐惧惊惶。
聂三曾经教过她,莫要以别人的痛苦来娱乐自己。小香忽然良心发现,叹气道:“大美人你别动,我给你取下来。”
唐婉吟原本就僵住不敢动,见她满手抓的都是蠕动的毛虫慢慢走近,更是闭了眼咬牙切齿低声骂道:“你若是趁人之危,小心我刺你一剑。”
小香暗自笑道:大美人你都吓成这窝囊模样了,还敢在小爷面前吹牛装豪气!忍着笑将她衣裙上的毛虫捉下抓在手中,咳一声道:“好了好了。”
唐婉吟睁眼一看,立即往后退了三四步,短剑袖中出,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小香正要再取笑捉弄她一番,桃花林边人影一闪,小柳手握竹棒急奔而来,到了近处,先是惊艳又好奇地望了望唐婉吟,随即便横了小香一眼:“小香,你都两天不去镇上了,发生了大事了你知道么?”
小香咦一声笑道:“桃花镇上叫花子统共十几个,要么是陈黑偷鸡摸狗被打了,要么是赵驴儿又去赖在云来客栈骗吃骗喝,还能有什么大事?”桃花镇巴掌大一块地方,古来无大官近年无名士,能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小柳压低嗓音道:“赵驴儿今早被人发现身中一剑死在镇西头的水沟里,县里头已经有捕快下来了。”小香一惊,唐婉吟也是面色微微一变,小柳紧接着又道:“七星堂苏堂主也跟随捕快一道来了镇上调查。”
小香本想说姓苏的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哪里能查的了命案,转念一想桃花镇隶属安宁县,丐帮中人出了事,当家的堂主苏星海自然是要亲临彻查。
小柳走后,小香蹲在桃树下发呆,唐婉吟也立在竹林前默不作声,过了许久,小路尽头又来了个人,正是王媒婆,吊稍小眼血盆口,一张圆盘似的脸上不知涂了几层脂粉,水桶粗腰一扭,面上扑簌簌直往下掉粉屑子,隔了老远眼还未张就格格笑道:“唉哟,小香啊,聂三师父在不在家里头啊?”走近些,满地蠕动的毛虫,王媒婆杀猪般一阵尖叫,比方才唐婉吟的叫声更刺耳尖利。
“来人是谁?”唐婉吟皱眉问道。
小香眨了眨眼睛:“镇上王媒婆,整日往家里跑,恨不得赖着不走。”小香知道唐婉吟心向聂三,乌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煽风点火道:“三天两头来给师父说亲,说亲的闺女大姑娘又远不如大美人你生得好看。”
这倒是实话,但小香分明在偷偷地笑。
唐婉吟果真脸色一变,中计了。
作者有话要说:=u=请不要大意地殴打我吧,最近一直很偷懒,望天~~
我悄悄的来,更一更新,再悄悄地走,不带走一条留言~
别离
王媒婆满脸横肉都皱到一处去,面色直发绿,就是不敢再往前走一步,隔了满地毛虫大军陪着笑脸道:“烦劳小香小爷请聂三师父出来说句话。”
小香心道:这还算识相,嘴里却笑嘻嘻地明知故问道:“王大娘找我师父有什么狗屁倒灶的大事呀?”
王媒婆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小香这么一声“王大娘”气得她满面通红,却又憋在心里不好发作,暗暗骂了声小兔崽子死丫头,仍旧陪着笑脸道:“还不是为了咱们聂三师父的婚事?”
见小香不说话,只斜了眼看她,王媒婆掩口装模作样咳了一声道:“不是我说你,小香,聂三师父年纪也不小了,总是要娶一房媳妇成家立业的,你也知情识趣些,收拾收拾打扮打扮早些找个人家嫁了,免得拖累了聂三师父。”
“所以如何?”小香一面用竹棒漫不经心地轻戳地下蠕动的毛虫,一面顺口问道。
“所以呀,这几日镇上刘掌柜赵老板家闺女托我说门好亲事,我就先想到了聂三师父。”王媒婆格格笑了几声,就如老母鸡叫唤似的,“镇上的大姑娘小媳妇谁不知道聂三师父生得俊俏,就是穷些也无妨……”
“聂沉璧也是由得你作践看不起的?”唐婉吟忽然冷冷地开口,倒把王媒婆吓了一大跳,这才注意到竹林边立着的这白衣姑娘竟是难得的大美人,顿时肥胖一张脸笑成了花:“哎哟!这位美姑娘莫非是仙女下凡尘,嫦娥离月宫?不知姑娘是哪里人氏,可有婚配,何故到此……”
小香冷不防笑道:“听说这位姑娘是我师父的未婚妻子。”
王媒婆话还没说完,涂得通红的一张嘴已经合不上,仿佛眼睁睁看着两枚大元宝长了翅膀飞走了一般,恨恨地跺脚叹气一阵,心中又将信将疑道:聂小香这死丫头说谎成性,怕是又使诈骗人。顿时又来了精神,叉腰笑道:“你休要蒙老娘,若当真是你师父的老婆,这么这十几年来从没见过她?莫不是你又存心捣蛋想要坏了老娘的好事?”
小香笑嘻嘻地也不分辩,王媒婆便扯开嗓门大声招呼:“聂三师父可在家中?聂三师父……”唐婉吟听她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娇颜微沉,袖中剑倏地出手,迎面将王媒婆头上一根碧玉簪削断,叮当一声半截簪子落入尘埃。
王媒婆吓得面色发白,也不敢弯腰在毛虫大军中捡那半截玉簪,慌忙拢住满头散发,掉头灰溜溜地扭着水桶般粗的腰沿来路回头跑了。
“唉。”小香手中还握了把毛虫,原本打算拿来吓唬王媒婆,谁料唐大姑娘忍不住先出了手,这下可是毛虫无用武之地了。
唐婉吟见她甚是惋惜,先警觉地退开一步,等她将手中毛虫随意往地上一丢,才皱眉问道:“你师父的婚事,你为何要从中搅浑水?”
小香心里微微一跳,脸上神色却是丝毫也没变,斜了唐婉吟一眼嘿嘿笑道:“大美人,你该谢我才是,要不是我拦着师父,师父早就被桃花镇上的大闺女小媳妇连皮带骨吞了,哪里还轮得到你哭哭啼啼央着他跟你走。”
唐婉吟面皮薄心气傲,恼她重提昨夜之事,短剑出袖冷冷恫吓道:“看在沉璧面上我不和你这个小丫头计较,若是你再出言不逊,我就杀了你。”小香也不理她,大红底绣碧绿蜻蜓的小鞋往树干一踏,借了力翻上树去舒舒服服背靠大树闭了眼打盹。唐婉吟不敢靠近桃树,就远远里在竹林边,一站就是一整个午后。
傍晚时聂三从义庄回来,小花摇头摆尾地迎上来撒欢,大桃树如雪如云的嫣红花海中伸出一只大红小鞋,鞋面上的碧绿蜻蜓如振翅欲飞般栩栩如生。
“小香。”聂三在树下轻声唤道,“睡醒了就下来。”
桃枝一阵摇晃,花落如雨,小香迷迷糊糊眼睛还未睁开,当真从树上滚落,聂三伸手接住她抱在怀中,低斥道:“哪里不好睡,偏要睡树上。”
小香揉揉眼睛跳下地,回头望一眼竹林,见夕阳如血,映得桃花溪中一片赤红,竹林深深,也被披上霞衣,唐婉吟孤独地立在暖风里怔怔地望着竹屋方向,小香似乎能瞧见她眼中闪烁的泪光。
聂三顺着小香的目光淡淡看了一眼,寒玉般的眸中神色复杂,稍一沉吟便道:“婉儿,进来坐。”
唐婉吟似是不敢置信,惊疑地望过来,小香笑嘻嘻道:“大美人嘴张那么大,有虫爬进去喽!”唐婉吟面色微微泛红,瞪了她一眼低头进了竹屋。
进来坐也坐了,晚饭也一同吃了,小香磨磨蹭蹭收拾了碗筷,见聂三与唐婉吟在桌旁静坐,便也拉开凳子想要一屁股坐下。聂三朝屋外黑沉夜色看了看:“提灯去后院,将我昨夜教你的剑法再练三十遍。”
家中就只这一盏灯。
小香瞪着那桐油灯看了一眼,再看一眼,心中暗道:我要是将灯提去后院,这屋里黑漆麻乌,大美人要是趁机轻薄师父,那就糟啦。便支支吾吾说什么也不肯去。
“今晚不练,明晚加倍。”聂三慢慢道。吓得小香顿时将师父的贞洁名誉抛到脑后,匆匆忙忙提了油灯抱着竹棒一溜烟跑进后院。
练了五遍,停下,蹑手蹑脚摸到后门听一阵,屋内两人刚聊起祁连雪景;又练五遍,回去偷听,聂三在黑暗中淡淡道:“穿云剑法最是简单易学,祖师曾说,三十遍内若是不能融会贯通,此人便是朽木一块,再难雕刻。”
小香啊一声差点跳起来,扳着手指数了数,不禁吓出一身冷汗,昨夜十七八遍,今晚又练了十遍,再有三两遍就满三十,她顿觉惊惶,连忙下场练习,再不敢回头偷听。
屋内,唐婉吟似是叹了一声:“一两个晚上怎能练好聂家家传的穿云剑?沉璧,你未免太过心急。”
聂三的身影在黑暗中如同一尊石像,声音也如石像般冷硬:“今后我若不在她身边,也好防身。”
唐婉吟一惊,轻声道:“我已经托爹爹放出消息说你在滇南,他们应该不会……”
聂三良久不语,声音逼成一条细线传入唐婉吟耳中:“婉儿,你帮我做一件事。”
传音入密,只有唐婉吟一人能听见。
。
穿云剑法灵动轻巧,最是适合女子,小香练完三十遍,热得满头大汗,这二十一招剑法却已练得纯熟,更觉一扫昨夜练习时的晦涩凝滞,碧绿竹棒挥舞间带了匹练似的光华,乐得她险些跳起来放声大笑。
提灯回屋,却已不见了唐婉吟的身影,小香好奇道:“大美人哪里去了?”
聂三双目温润,难得地笑了:“师父以为你讨厌她,就撵她走了。”
小香脸一红,嘻嘻笑道:“大美人模样生得好看,我是怕她在地痞流氓手下吃亏。”稍一想,又大度道:“只要她不强要做我师娘,她要想留下,我聂小香也是可以忍一忍的。”
“为何她不能做师娘?”聂三忽地问道,“小香不喜欢师父娶她?”
聂三问得直接,小香蓦地愣住,心中只觉别扭,干笑道:“王媒婆不知推给师父多少美娇娘,也没见师父眼皮眨一下,大美人既凶又悍,没道理师父会瞧得上……”她乌溜溜的眼珠一转,跳起来嘿嘿笑道:“师父你套我话作甚,昨天夜里可是你亲口说的,你不会跟大美人回去,不会娶她,我都听见啦!”
聂三嗯一声,淡淡一笑,便催她去沐浴换衣,小香从浴桶中湿淋淋爬出来,一翻矮凳上聂三给她备好的衣物,咦一声朝外问道:“师父给我买的新衣裳?”衣裙柔软,竟是上好布料,鹅黄色鲜亮明媚,是暖春的颜色。矮凳边的竹椅上更是摆了一支碧玉簪子,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师徒二人这十一年来都是布衣粗食,从未这般奢侈过,小香瞪眼看着,暗暗咋舌,惊道:“师父莫非是被鬼打了头?”
“穿好了就出来罢。”聂三在外头听见她嘀咕,扬声道。小香稍一犹豫,三两下将新衣披上身,胡乱系好腰带,披散着长发颇不自在地走出去道:“师父,这衣裳还不如你给我缝的破烂百结衣哩!”手中玉簪耳坠往桌上一放,笑嘻嘻偎过去悄声道:“师父今天莫非是在路上拣了金子?”
聂三伸手将她腰间扭成麻花的腰带整理一番,淡淡道:“你是大姑娘了,总该有些大姑娘家该有的衣裙首饰。”扳正她嬉笑的脸就着昏灯一看,长睫垂下掩去星目中的怅然:“坐下。”
小香听话地在他身前的矮凳上坐下,不知为何今天聂三这样反常,心中只觉得奇怪与不安,正要扭头细问,聂三严厉道:“别动。”竟是手握桃花木梳亲自给她梳发挽髻,往日里是俏皮双髻,今天头顶心盘就独髻,以玉簪别好,聂三又将她鬓边垂下的发轻轻梳理通顺,取过珍珠耳坠给她戴上,端详一阵轻声道:“好了。”
小香跳起来,新奇地摸着头顶发髻与耳坠,发愁道:“师父,我要是穿成这模样,还怎么去做我的分堂主?”
聂三笑了:“丐帮也有净衣派,有何不可?”
“苏星海也曾这样说过,我倒是喜欢穿得破破烂烂的样子。”小香嘿嘿笑着,心中始终觉得哪里不对,鼓足勇气开口问道,“师父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聂三剑眉微微一动,拉着她在身边坐下,将聂家家传内功的心法口诀传给她,见她像毛虫一样扭来扭去似是极不愿意学,怔了怔也就没再勉强她,伸手将随身佩戴的一枚玉虎取下挂到她颈间。
小香一愣,这玉虎是师父贴身之物,从不见离身,为什么会给她戴上?
聂三看一眼窗外黑沉夜色,忽道:“小香,保重。”小香蓦地一惊,只觉眼前一黑,心中惊叫了声师父,便知觉全无。
作者有话要说:请自由地殴死我吧,望天~~
然后顺便,好心人给我撒点花,淹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