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娘-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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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再一次地将方浣娘打量了一番方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方浣娘答道：“小女子姓方，名浣娘。”为了报仇，说不得从此只好隐性埋名了！

“今年多大了？”

“十六。”

“你家住哪里？”

“斐县。”

“听说你爹娘过世了，是真的吗？”

方浣娘点点头，“是的。”一提起爹娘，方浣娘忍不住两眼便有些红红的，终是不敢在老夫人面前悲伤，因此生生的止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老夫人察言观色，晓得她所言并非虚假，这才接着问道：“听说你昨日去县衙告状，所为何事？”

方浣娘情知此事不好隐瞒，因此只得略略将原因说了一遍，只是其中隐去了仇家的名姓，毕竟候家势力太大，她不想连累钟府。

方浣娘的话让老夫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她没想到这个女子身世竟是这般的可怜，而方浣娘为报仇而甘愿滚钉床一事也深深地震憾了她，一个曾经的大户人家的小姐，若非有着巨大的勇气与毅力，怕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做到如斯地步的吧？？而事实上，听完方浣娘的陈述之后，老夫人对她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

轻轻叹了一口气，老夫人方才说道：“方姑娘就先好好在这里养伤吧，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有什么事等你伤好了再说吧！！”而老夫人所说的什么事情，其实也就指的是方浣娘报仇的事情，不过，既然告官这条路行不通，那她可不认为一个弱女子还能有能力报得了仇。

“多谢老夫人！老夫人若不嫌弃的话，以后就叫我浣娘吧！”浣娘是她从前的小名，还是娘亲起的呢，不过，娘亲却更喜欢叫她浣儿……

老夫人站起身，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扶着丫环出去了。

就这样，方浣娘在钟府养了几日的伤，老夫人时常派丫环过来询问恢复的情况，而钟世骏则被老夫人禁了足，不准出房门半步，因此并未见到方浣娘，不过，他却是通过清儿之口带给了方浣娘不少关怀之情。

这日，方浣娘已经可以下床了，她坚持想要去拜见钟世骏，好当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清儿拗不过她，只好与兰香一同扶着她慢慢往门外挪。三人尚未走到屋门口，却只听得那边上房里面传出了四喜的惊叫声：

“少爷！少爷您快醒醒！来人——！快来人呐！！快去请朗中！！快——！少爷您快醒醒啊！！”

清儿一怔，与兰香对视了一眼，都晓得定是少爷又犯病了，当即她们也顾不得方浣娘了，推开房门，清儿往外跑去，她得先让人请朗中，而兰香则如飞般往老夫人处而去！！方浣娘吃惊之余只得慢慢撑着出了房门靠在墙上，眼望着上房，只盼着钟世骏能够平安无事！

上房钟世骏的卧室里，四喜抱着钟世骏正急得六神无主，见清儿进来，忙叫道：“清儿，快去请老夫人，还有老爷和夫人，少爷这一次怕是不好了！！”四喜的言语里几乎带着哭腔，直吓得清儿两腿发软。

“四喜你不可胡说！！”清儿声音有些发颤，定了定神忙又道：“兰香姐姐已经去禀告老夫人了，朗中应该一会儿就到，咱们快些把少爷扶回床上躺着！”

清儿的话惊醒了四喜，方才少爷在房里练什么拳的时候突然晕倒的，这会儿还躺在地上呢！！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连抬带抱的将钟世骏抬回了床上躺好，又给盖了一层被子。清儿见钟世骏面色发白，心下一惊，忙颤抖着将手指伸到钟世骏鼻下，四喜在一旁紧张地望着——过了一会儿，清儿方才放下心来，回头望了四喜一眼，安慰道：“还好，少爷没事。”两个人都不由得松了下来。

就在这当儿，老夫人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口里一迭声地唤道：“骏儿，我的宝贝孙子，他现在怎么样了？？”说着话，老夫人已到了床前，望着看上去似乎毫无生息的孙子，老夫人的一双手竟是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骏、骏儿……”轻轻地唤了一声，床上的人却丝毫没有反应，老夫人不由得面色有些发白，我的乖孙子他——这一次该不会是……

“骏儿！骏儿在哪里？？”又是一声声焦急的呼唤，莫氏急步冲了进来，未及拜见老夫人，却是整个人扑向了躺在床上的钟世骏，“骏儿！骏儿！你快醒醒！快醒醒啊！不要吓唬娘亲，不要啊……”话刚说完，两行伤心的泪水早已淌下！

“对了，郎中，郎中呢？你们这些人怎么伺候少爷的？为什么不去请郎中？？”老夫人看样子是十分的恼火！

清儿瞥了四喜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答道：“回老夫人，已经着人去请了，马上就……”

“李郎中来了——！”外面一声传唤使得清儿止住了话语，快步迎了上去：“李先生，快！这边！”李朗中点了点头，当下也不多说什么，走到床边，早有丫环搬来了矮凳，李朗中就势坐下，未及向一旁的老夫人及夫人问安便开始替钟世骏把脉。

朗中到了，老夫人稍稍有些安慰，不过仍是一脸紧张地望着李朗中，而在她的身旁，莫氏早已止住了哭声，拿锦帕擦了擦眼泪，两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朗中和钟世骏，心里不停的祈祷，希望儿子这一次能够平安无事！

李朗中诊完了左手，又换右手，约莫过了一刻中的时间方才收回了手，站起身回过头来，他这才微微地朝着老夫人及莫氏颔了颔首，面容有些严肃地说道：“钟少爷这一次与前几次不同，情况有些凶险，我这就开方子，待会儿抓药回来熬好了要马上喂他喝下去！”

“快！准备笔墨！！”莫氏急忙唤丫环，却见清儿早已将一应用具准备停当，她不由得暗暗投去称赞的目光。那边，李朗中不敢有丝毫停顿，他立刻走到桌前坐下，挥挥笔将药方写好交给了一旁的清儿，“要快！！”

“是！”清儿拿着方子，望了老夫人一眼，却见老夫人冲她点了点头，她忙一转身跑了出去！老夫人这才走向李朗中，沉声问道：“先生，您看我这孙子此次是否要紧，不知他几时可以醒来？”

正文　第十三章

李朗中想了一下方才说道：“老夫人且莫担忧，钟少爷自小体质便弱，或许这些日子过于劳累方致犯病。以他目前的情况来看，老夫尚未能下定论，须得等他喝了药之后再看情况，界时方才知晓！”

老夫人点了点头，“有劳先生到前厅稍事休息，待会儿骏儿用了药我再着人来请！”说完后回头吩咐身后的丫环，“菊香，好好伺候李先生！”

“是，老夫人！”那个名唤菊香的丫环答应一声走到李朗中面前礼貌地福了福身：“李先生，请随我来！”

李朗中也不客气，朝着老夫人抱了抱拳随着菊香出了卧房。

而老夫人则与莫氏重新坐回了钟世骏的床前，望着钟世骏那惨白的面容，老夫人一阵揪心，想了想，她又回头吩咐道：“兰香，你去厨房准备着，待会儿药抓回来了你亲自熬，不许出任何差错！！”

兰香忙走出来朝着老夫人福了福身，答道：“是！老夫人，奴婢自会小心行事！”说完，快速的退了出去。

“娘，您说骏儿他会不会……”莫氏忧心忡忡。

老夫人摆摆手，打断了儿媳妇的话，“我不会让我的孙儿有事的！！”说完，她却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自己养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女儿倒没什么，不需要怎么操心；现在她唯一的一块心病便是钟家男丁单薄，她虽有两个儿子，却独有大儿子膝下一子一女，老二家两个女孩儿，虽然老二后来又纳了两房妾室，但却始终未见添丁！现如今，她也止有这么一个宝贝孙子，他可是钟家未来的希望，无论如何，她是不会让他有事的！！

而莫氏一时也有些惶惑不安，自己年纪大了，怕是已经不能生育了，倘若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她少不得要同意丈夫纳妾，她是钟家的媳妇，自是应以大局为重，只是倘若事情真变成那样的话，自己将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想到这里，她终是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老夫人晓得莫氏担心儿子，欲要开口劝慰两句，却在回头时瞧见清儿急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几袋药。

清儿走到近前朝着老夫人及莫氏行了礼后说道：“回老夫人，夫人，药已经抓回来了，并且给了兰香姐姐一袋，这是余下的药，老夫人要不要看？”清儿说着，将其中一袋药拿了出来。

老夫人点点头，清儿立刻将那袋药倒到了准备好的盘子里，捧到了老夫人并莫氏面前。老夫人仔细地一样样瞧着，有的又拿起来闻一闻，一样样瞧过了之后方才放回去，“好了，没什么事，好好包回去吧！”

“是！”清儿将盘子端下去自去收拾不提，这边莫氏却有些不明所以。

“娘，你刚刚这是——”以前老夫人似乎从来不看药材的，怎地这一次却……

老夫人轻叹了一口气，“骏儿病成这样，万事都要小心一些，我说过，我是不会让骏儿有事的！！”

“是！媳妇愚钝。”莫氏说完，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老夫人在自己儿子身上下的功夫比她这个做娘的还要多上许多，想想从前，再想想如今，莫氏真是感到有些惭愧！

又过了一会儿，兰香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老夫人，药熬好了！”

“嗯，快些喂少爷喝下！”老夫人说完，起身走到一旁，将位置让了出来。

一旁清儿忙走近床边将钟世骏的头小心地垫起，兰香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汁轻轻地吹了又吹这才慢慢地喂入钟世骏的口中！终于，大半碗药尽数喝下，清儿帮钟世骏拭了拭嘴角，又让他重新躺好。

“清儿，去请李先生过来！”老夫人吩咐道。

清儿忙福了福身，答道：“是！清儿这就过去！”说完，缓步出了卧房往前厅而去，不多时，李朗中跟着清儿走了进来。

老夫人站起身说道：“李先生，药已经喝下去了，有劳李先生再诊一次。”

“老夫人莫急，药刚喝下去，见效也需一些时间，请稍事休息一下，老夫就在近前瞧着。”李朗中说完，走到床前，仍旧在那矮凳上坐下，静静地等了一会儿，这才伸出手替钟世骏把脉。

过了良久李朗中方才收手，站起身向老夫人回道：“钟少爷性命已无大碍，不过此次需要一些时日方可醒来，期间一定要注意，除了清粥外任何油腻的东西都不要给他吃，等他醒了之后我再过来！”

老夫人点点头：“有劳先生了，梅香，奉上诊金，顺便送送先生！”

“是，老夫人！”梅香是老夫人身边最为得力的丫环，除了伺候老夫人外，还负责掌管老夫人日常的收支。

“老夫人客气了，若期间有什么事情的话，立刻差人通知我。告辞。”李朗中拱了拱手，提着药箱随梅香往外走。

“李先生慢走！”老夫人及莫氏均还礼目送李朗中离开。两人尚未及喘口气，打外面又慢慢走进来一位美貌妇人。

只见她一袭淡紫色罗裙宽宽松松地罩在身上，手腕上环佩丁当响，而那精心挽起的发髻上插着一支缀有淡紫色花朵的步摇，如玉的耳垂上带着淡紫色的缨络坠，缨络轻盈，与步摇一起随着她有节奏的步道前后摆动。这个美妇人不是别人，正是钟家的二夫人，钟世骏的二婶温素萍，而她的身后，则跟着两个相貌平常的丫环。

老夫人一见到她，便有些不悦，皱了皱眉头，嗔怪道：“你不在畹香院呆着走来这里做什么？”

美妇人有些讪讪地笑了笑，讨好地回道：“娘，我这不是听说骏儿这孩子病了，我心下挂念，而且在房里坐也坐不住，所以便过来瞧一瞧！”说到这里，美妇人抬眼瞄了瞄那床上躺着的钟世骏，“大嫂，骏儿他——没事吧？？”她那脸上竟是一脸的担忧。

莫氏温和地一笑，回道：“多谢弟妹关心，方才李先生来瞧过了，没有什么大碍。”

“哎哟！那就好了，只要没事，大家便都可以睡上个安心的觉了！”美妇人说完，正待要走近些瞧瞧钟世骏，却被老夫人给制止了：“行了素萍，现如今你可是两个身子的人，这屋里药味这么重，呆久了不合适，你怎么就这么不上心？？”

温素萍这才注意到房内的中药味道，确实是比较大，她不由得退后了几步，手也不自觉地抚上了小腹，面上有些紧张。

“娘，这味道……”她实在是闻不出来，里面究竟有些什么药，不知道会不会对胎儿不利？一想到这里，她的面色开始有些发白。

老夫人叹了口气，道：“没什么要紧的，不过，你以后还是少来这里，你的心意到了就行了！”

听了老夫人的话，温素萍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冲着莫氏微微一笑，然后又略略一向老夫人福了福身，道：“那，娘，大嫂，我这就先回去了，等骏儿好些了我再来看望他！”

“嗯，好好将养着，别再到处乱走了！”老夫人语气有些温和，若是这二媳妇能够再为他钟家添一个男丁，那她便无须这么担心了！

“弟妹慢走！”

两个丫环上前扶着温氏款步出了卧房，及至走远了温氏这才深深地接连呼吸了好几口气，心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刚刚只顾着想要亲自瞧瞧钟世骏的病情，怎么就忘了自己怀有身孕了呢？好在没事，不然的话，那可真是得不偿失啊！！哎！自己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以后一定得改！

按下温氏离去不提，再说钟世骏房里，老夫人待温氏走了之后亲自安排了自己的贴身丫环菊香过来与清儿一同伺候钟世骏，她这才同莫氏慢慢出了钟世骏的房间。

“文慧，你随我来！”

莫氏一怔，“娘，您有什么事吗？”

“到我屋里说吧！”老夫人说完，扶着丫环率先往外走去，莫氏虽然不解，却也不敢违抗，静静地跟在老夫人身后，而后面则是她的两个随身丫环。

福溪院内，老夫人由丫环伺候着静了手面，然后让莫氏陪着自己坐了下来，早有丫环将茶水奉上，老夫人挥挥手，丫环们尽数退到了门外面。

莫氏有些疑惑地望着老夫人，不明白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娘……”

老夫人摆摆手止住了莫氏，然后开口道：“媳妇啊，虽然李先生说骏儿无性命之忧，只是这一次发病确实是比较凶险，看样子，骏儿的身子骨怕是一日不如一日了。现如今，除了药水之外，咱们也需得想个法子，一来让骏儿快些好起来，二来让骏儿早日为钟家续上香火，不知媳妇意下如何？”老夫人说完，抬眼望着莫氏，想要知道她的想法。

莫氏直到听完，方才弄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她不由得一怔，“娘，您的意思是要为骏儿娶亲吗？”

老夫人点了点头。

“可是，骏儿这个样子，就算是咱们下再多的聘礼，怕是也娶不到家世比较好的女子回来啊！”说到这里，莫氏似是想到了什么，心下突地一跳，忙道：“娘，莫非您想让骏儿娶府里的那两个？”莫氏瞪大了眼睛，似乎被自己所下的这个结论给吓坏了，她猛地摇着头，“娘，那两个可是出身青楼，就算是给骏儿做妾室都不合适，您不能……”

正文　第十四章

“哎——！你胡乱猜测什么，我几时说要考虑那两个了？”老夫人嗔怪地别了莫氏一眼，方又转回正题，“不过，眼下看来，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哎！早知如此，真不如小时候便给他定一门娃娃亲，说不定啊，老身我现在就已经抱上重孙了！！”说完，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似乎颇为自己当初没有计划好而感到惋惜。

而一旁，莫氏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当初骏儿尚在襁褓中的时候便有几家欲要与她定亲，偏自己打定主意，将来定要捡个家世好，性格好人品好的，因此没有答允。谁想到骏儿自打十岁以后，时常患病，看过的朗中不计其数，这病是好了又复发，总也没个好的时候。虽然过了十六岁以后她也时常想着要为骏儿求一门亲事，可是人家一听说是钟家的少爷便都大摇其头，虽然许的彩礼也不少，可是，谁又愿意嫁给一个随时可能会昏过去的丈夫呢？现如今，骏儿都十八岁了，竟是连一门亲事都没有谈成，这如何不让她忧心？？

“娘，要不，我再多找几个媒婆试试看？或许……”莫氏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

老夫人听了并没有出声，只是端起小几上的茶杯慢慢地小啜着，而脑子里却是在不断地思索着对策！媳妇说的虽然也不错，不过，这都几年了也没有寻到一门好亲，眼下一时间又上哪里去找呢？更何况此时此刻自己的孙子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自己总不能真要考虑府里的那两个吧？哎！那两个人的出身……怕是骏儿娶上个府里的丫环都比她们清白得多！！可这府里的丫环……对了！府里现成的不就有一个吗？？一想到她，老夫人眼前一亮！

“有了！”

莫氏忙问道：“娘，您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老夫人微微一笑，道：“你忘了？你的宝贝儿子前些日子不是救回来一个女子吗？我看，她倒是挺合适！”

她？莫氏皱着眉疑惑地望着老夫人，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个瘦瘦小小浑身是伤的身影来，“娘，她……恐怕……不合适吧？”她想了十几年了，可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未来的儿媳妇竟然会是个落难的女子，虽然长的也还过得去，只是，却是与她想像中的那个女子差得太多！

老夫人想了想，道：“现如今要为骏儿冲喜，说不得只好委屈骏儿了。虽然那姑娘是落难与此，但之前我询问过了，她家从前也算是殷实，她虽然落难，但却也是个清白女子，更何况咱们骏儿又是这么个情况，现在别的就不要说什么了，我如今就怕她不肯答应！”虽说骏儿救过她两次，不过，这却是关系到一个女子的终身幸福，答不答应，还真不好说。

“娘，万一骏儿他醒过来不同意，怎么办？”她真担心儿子一生气又出什么差错。

老夫人有些不悦地答道：“他能有什么意见？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他？”

“是！娘说的是！”莫氏事到如今也不得不接受老夫人这样的安排。

既然已经决定了的事情，老夫人一向不轻易更改。轻挥了挥手，道：“行了，你下去准备东西吧，方姑娘那里我晚些时候去跟她说。”

莫氏顺从地朝着老夫人施了礼，柔声道：“那娘您先休息一会儿，媳妇回去了。”

“嗯！”

莫氏回到房中，恰好老爷正在房里换衫，她忙走过去帮着钟逸之穿好衣衫，这才说道：“老爷，骏儿他又病了。”

钟逸之点点头：“嗯，我听家丁说了，所以这才赶回来看他，这不，刚刚从他那儿回来。”

“骏儿他怎样？有没有醒过来？”莫氏一脸期待地望着丈夫，却见钟逸之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听四喜那孩子跟我说，骏儿面色比先前好了许多，只是不曾醒过来。”

莫氏有些失望，看来，李朗中并非虚言，骏儿怕是不可能这么快就醒过来了！如此一来，老夫人的安排是肯定要尽快的去办了，或许冲一冲喜骏儿便能早些醒过来。

略略犹豫了一下，莫氏温言对丈夫说道：“老爷，娘打算给骏儿冲冲喜，不知这事儿你怎么看？”

“冲喜？”钟逸之一愣，完全没想到莫氏会讲这个，“我记得骏儿尚未定到亲事，何来冲喜之说？”

莫氏答道：“你可知道骏儿之前救过一个女子？如今在咱们府里养伤的那个？娘说，打算让骏儿娶她。”

“这——”钟逸之再一次感到意外，那个女子他也只是听下人提起过，他却并没有见过，更别提有什么印象了。

“娘这么做会不会有些不妥？”他钟家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如此仓促地娶亲难免会招惹别人笑话，更何况那女子来历不明，更加是不妥。

莫氏点头，“我也觉得有些不妥，不过你知道，娘决定的事情一向不允许别人有反对意见。”

“那人家姑娘同意了吗？”

莫氏摇摇头，“娘要亲自去跟她说，谁又知道呢！”

钟逸之想了想，道：“如果那姑娘同意了，那咱们钟府在彩礼上可不能小气，该给的一样也不要少，不能亏待了人家，知道了吗？”

莫氏有些讶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柔声答道：“我晓得。”

“嗯，那我回庄上了，骏儿那里你多操点心，不要全都靠丫环们，她们也总有不经心的时候……”

莫氏嗔了钟逸之一眼，微微恼道：“瞧你说的，好像我是个后娘似的……”

钟逸之轻叹口气，温润地望了莫氏一眼，转身出了门。莫氏眼望着丈夫走远不见了方才回过神来，唤过贴身丫环，吩咐道：“去把西街叶裁缝给我请来。”

“是，夫人！”

话说方浣娘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之后方才慢慢回到房里，斜斜地靠在床头，拿过了清儿之前正在绣的一个香囊，帮她绣了起来。在钟府养伤，自己什么也不能做，又做不了，她也只有做点针线活打发一下时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听着从钟世骏的正房来来去去一拨又一拨的人，虽然没有听到关于钟世骏的任何消息，不过，没消息即表示钟世骏无大碍，方浣娘心下倒也略略宽慰了不少。

中午，清儿无法过来伺候方浣娘，但却唤了一个小丫环将饭菜等端到了房里，方浣娘略略谢过丫环，又询问了一下恩公的病情，这才坐下简单地吃了一顿饭，等丫环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