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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夫36计-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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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代天巡视,有先斩后奏之权,怎么你不知道吗?”严世蕃身子前倾,神色间绝对不容质疑。
“那……求你放了他吧?他虽然不该来找你,但毕竟是为了我……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他!你看不到他的卓越的军事才华吗?这样一个人才就这么杀了,不可惜吗?”
“你以为,我这样任意妄为的人会在意这些吗?”严世蕃轻蔑的笑,但如初却觉得那是他发自心底的自嘲和无奈,“如初,别忘记我是佞臣,绝非忠臣良将,江山社稷关、大明安危,关我什么事?”
“那什么关你的事?”如初情不自禁又瞄了眼窗外的接近中午的日光。
“你答应嫁给我,我就饶他一命。不然……”严世蕃语意冷酷,确定得不能再确定,“不然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身首分离,再也别想来和我抢你!”
如初愣了,没想到严世蕃提出这个要求。果然,虚海师兄说对了,对赌的双方不是一个等级,人家可以随便悔约,之前不过是哄着她玩,现在她边一点半法也没有。而他要她许婚,她该怎么办?看他那一脸戾气,这一次肯定不会放过她,假如她不答应,小光就死定了。
要用自己的终身幸福去换小光的生命吗?那自己的父亲怎么办?将来为严党倒台而受连累吗?古代的连坐之罪有多厉害,尽管她历史不好也很明白,到时候有的没的列出一大堆罪证,胡家会因此而倒大霉的。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严世蕃钻了牛角尖,这一关她怕是蒙混不过去。可是答应他,自己真能做他的第二十八房小妾吗?到时候逃也逃不了,真的要放下自尊跟了他吗?真的为了戚继光不顾整个胡家的安危吗?就算严世蕃未必是历史上的结局,她能冒这个险吗?
一个婚约而已,却让如初纠结无比。而一边的严世蕃看到如初面无血色,震惊得连眼睛也不会眨,似乎被严重地打击到了,心忽然痛得无边无际。
嫁给他,对如初来说就是天塌下来的坏事吗?嫁给他,就真的那么痛苦,一点也感觉不到快乐吗?为什么会这样?他把从没给过女人的爱全给了她,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堆在她脚下,可她却弃如敝履,根本连看一眼也不肯呢?为什么?!
可心扭痛着,嘴上却冷酷地说,“如初,你得快点帮决定。戚继光已经被拉到宣武门外的菜市口,日上顶头就要开刀问斩。”
如初的心紧缩了起来,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所措。一边是小光的命,一边是胡大海的命,让她如何取舍?眼见窗外的阳光不等人,一点点升到正中,令她额头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再没时间犹豫和权衡,干脆咬牙道,“好,我嫁给你。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现在你快放了戚继光!”
她说得很用力,语毕,话音却还在房间中余响着。而这余响未褪,严世蕃却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似乎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话。
他一直盼望如初能答应嫁给他,本以为听到这话时会很高兴,这一天也会是他生下三十来来最快活的日子,可没想到她的允诺却像一个钢刺,直接穿透他的胸膛,分毫不留情。
她戒备他、提防他、无视他的真心,可今天却为了另一个男人答应嫁给他。这不是很讽刺吗?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她喜欢的、在意的、就是那个快要被杀头的男人哪。那个赌约他输了,输得太彻底,似乎连翻本的机会也没有!
“还不下令放人!”如初急了。
严世蕃没下命令,而走到她身边,握紧她的双肩,依旧一脸笑意地道,“你恨我吗,如初?告诉我实话,恨我吗?”
如初本来很焦虑、很不安、还有被讹诈的恼怒,很想说“恨死你了”之类的话,但一抬眼,她看到严世蕃近在咫尺的脸,心头不禁揪紧。从没看别人这么痛楚过,笑着,可却痛到极点,连她也好像在瞬间跟着心疼起来了似的。她一下就明白了严世蕃这次逼婚的意思,怜悯和歉意油然而生,眼泪也涌了上来。
“不,我不恨你。”她轻轻摇头,泪水滚落,“我恨的是我自己。为什么我要招惹你?为什么在明知道不能嫁你为妾后,不直接回绝你,还有跟你打那个赌,让我们纠缠不清。其实就算你当场杀了我,也好过我现在内疚得要死,感觉欠你的这辈子也还不了,因为你为我做的,我都知道,也都明白。”她言辞恳切之极,字字肺腹,“其实我答应嫁你也是骗你的,因为我一定悔约。我这样做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我爹。我知道你做很多事是为了父亲,我也一样。他老人家过惯闲云野鹤、富贵闲人的日子,我不想让他卷入政治斗争。你自己身在其中,想必知道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无法回头、身不由己。而你爹年纪大了,你不舍得他操劳,我也是一样的。东楼,不是你不好,真的不是你不好。你可能不是个好人,却绝对是个好男人。只是……我没办法接受你的家世、你的妻妾、你的政治和朝堂。我只想远远地飞,不愿意困在这权势熏天的地方。你懂吗东楼?”
“如果我放弃这一切呢?”体会到如初诚恳的心意,震惊于她的直率,感觉到她僵硬的身体也在说这番话时柔软了下来,严世蕃的心头升起小小的希望,沉吟了一会儿问。
“你能吗?”如初沉声反问。
她不想哭的,可是泪水汹涌,真的觉得伤害了眼前的看似强势,实际上根本输不起的男人。她知道他不可能放弃这一切,不是因为贪恋,而是因为有些人生而就有枷锁,而且是永远无法卸下的。况且,她喜欢了小光,一切也来不及了。她是那种不轻易付出的女子,可一旦认定,就不会改变。
果然,严世蕃眼中的希翼之火渐渐黯淡了下去,惨然一笑道,“你赢了,如初。你开的条件,我无法办到。所以,我放你自由。”
他这样说,如初一时没反应地来是什么意思,半晌才明白他不再逼她嫁他,不禁大喜,但心中还是有淡淡的悲伤,是为了严世蕃。虽然爱情故事中总有伤心人,但她还是觉得抱歉。
严世蕃伸出手指,轻抹了一下如初面颊上未干的泪水,放在嘴边舔了一下,自苦道,“这倒是你第一次为我流眼泪,我居然觉得什么都值得了。可是如初,我只说放你自由,可没说放手。你尽管嫁你喜欢的人去,我保证不会伤害你和他,但我永远不会停止对你的意图,就算你白发苍苍、就算你齿牙摇动、就算你朽骨皑皑、我也一定让你躺在我的墓穴里!”
他发着誓,一字一句的绝无虚假,还在如初额头印下深深一吻。
如初对他的告白既感动又感觉负担,可现在她没时间伤春悲秋,但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急切,怕刺激了严世蕃,让好不容易理智点,决定暂时放开的他重又钻起牛角尖。
严世蕃看到如初的脸色,既为她顾及自己的感受而开心,又为她心里想着戚继光而心痛,但最后还是一咬牙道,“拿我的手书去,骑一匹快马,晚一步,可怨不得我!”他明明是忍痛成全如初的心愿,却仍然说得恶声恶气。
如初了解他的心意,自然不会误会和计较,立即跑出门去救人。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她也没做过救人于一线的事,因而心急火燎,一路拼命飞奔,好不容易到了宣武门外的菜市口,学电视中的样子大叫“刀下留人”,终于令刽子手闪着可怕光亮的屠刀重又放回到地上。
【第十六计 无中生有】
第一回 花开堪折直须折
(诳也,非诳也,实其所诳也。少阴、太阴、太阳。
这个计策实际上是一种骗局,将没有装成有,以假象来掩盖真相,待对方产生错觉后,突然显出真相,从而打击敌人。说到底,这是虚虚实实,虚实的误敌谋略。HOHO,最近各计都是以骗为主喽,而本书中说的是猪脚的那个婚约啦……)
……
菜市口是专门处决犯人的地方,想想就让人感觉就很惊悚。不过总有些奇怪的百姓喜欢看杀头,所以在中央断头台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有的还议论着:这小伙子长得挺不错的,不像歹人呀,怎么年轻轻就要处斩了呢。唉,可惜了的。
而如初的及时搭救又给了这些八卦民们更多的谈资,他们三三两两一边谈论一边散开。与此同时,人群中窜出四条人影,帮如初把五花大绑的戚继光架下断头台,正是李成粱等人。
如初无意中一瞄,看他们三人衣着轻便整齐,面色凝重,腰里鼓鼓的似乎藏着武器,心知肚明她如果来得不及时,这三位是要劫法场的。她为他们的义气感动的同时,又觉得后怕。
幸好她说动了严世蕃,或者说严世蕃早有了决定,不然结果会非常糟糕,甚至是不可收拾的。到时候不仅戚继光,另三个人的前途也堪忧了!
“小光,你没事吧?”大概从昨晚到现在没给水喝,还挨了点板子,戚继光显得萎靡不振,令如初大为心疼,不由上下打量他,手也在他身上乱摸,看他有没有受重伤的地方。
戚继光贪婪地望着如初,像一辈子没见过,又像是要永远把她记牢似的,咬紧牙关不说话。就让他再这么与她接近一次吧,近到能感觉她的呼吸喷到他脸上,近到能在阳光下看到她深褐色的眼瞳,只一次也好。这么多日子来,想说句话都难,今后只怕也是天各一方。既然结果是这样,就让他把她记在心里,一辈子也不忘记。
“黑人,不懂事的死家伙,快去弄点水来。身上不带正经东西,揣着家伙干吗?”如初踹了李成粱一脚。她不知道戚继光心里想的是什么,只以为他被折磨得连话也不想说。
“我有!我有!”赵三红一摸后腰,有点尴尬地抓出一个水囊来,“我怕逃走过程中来不及打尖,带了点吃的和喝的。”
如初一把抢过水囊,送到戚继光唇边,狠狠瞪了赵三红一眼,“你们既然通知我小光要被斩首的事,就不能相信我一定会把他救出来吗?非得自作主张做‘那种’准备,要造反哪!”
“你来得惊险无比,我们不过是做两手准备呀。”张居正辩解。
如初又差点一脚踹过去,念在张居正身子单薄的份上,强忍着没动粗,“肯定是你的馊主意,有想鬼点子的功夫,考虑一下怎么治理大明江山不好吗?那才是你的正事!”
一边说一边喂戚继光喝了些水,见他瞬也不瞬的瞧着自己,心头突然狂跳。造物主真是神奇,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晶体罢了,为什么能包含那么多情绪?似乎装着千言万语一样。
“咱们先回去,好不好?”她柔声问。
戚继光还是不吭声,只努力自己站起,拒绝任何人地搀扶,然后艰难地对如初说,“我以前说过,要娶你为妻。现在……我要收回这句话。你……保重吧。”说完,就这么缓缓走远,连头也不回一下。
愣了,全愣了,不仅是如初,还有李成粱等三人。如初只感觉耳边全是嗡嗡的纷乱响声,一时也分辨不清是什么,心里一片空白,身边凉嗖嗖的,似乎有什么一直挡在她身后的东西消失了,整个人都变得无依无靠起来。其实她是现代女性,独立惯了,并不太依赖人,可她就是不经意间习惯了某人围着她转,虽然他很少说什么,却总是在她身边。
现在,他要离开了吗?永远离开了吗?
“如初,他可能受了刑,这会儿脑子不太清醒。”过了好一会儿,直到远处戚继光的身影都快消失了时,张居正抓抓头发,率先开口。
“也许是生死关头,他想通了一些事,比如……”
“比如什么呀,不知道的话别瞎猜。他肯定是被打了脑袋了,我们这就回去让他清醒一下。”赵三红还没说完,李成粱就打断他,然后换上一脸抱歉又尴尬的笑意对如初说,“如初你还有马,不如自己回去,不然……让三红陪着你?”
如初知道他们有秘密话要说,于是很善解人意地道,“正好我要去还马,待会儿还有事,那咱们回头见吧。”虽然是笑着说话,但她自己都感觉笑得好假,想必脸上的神态一定僵硬又勉强,或者还有点伤心,典型的强颜欢笑型弃妇脸。
不过,再怎么难看也得撑着,不然她精心维护的平静表面就要崩溃了。哭也好,伤心也好,都要躲起来,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而那三个人肯定是看出她受到了打击,都笑得讪讪的,带着点儿同情和义愤,随便客气了几句就逃似的跑掉了。
如初牵着马慢慢往回走,很久后,心痛才从开始的震惊和不知所措中浮现了出来。她看得出,小光刚才的话不是开玩笑,他是真心这么决定的。
也许三红说得没错,小光……是在生死边缘想清楚了吧?对她,他算是仁至义尽了,接下来不应该再为她付出。而她并没什么好抱怨的,因为小光已经为她做了太多,却从没得到过感情回复。前几天,还故意冷淡他、故意造成误会来着。如果她是男人,也会怀疑为她这样摇摆不定的女人去死、去毁掉自己的前程值得吗?要知道任何爱情就像火种,假如不能点燃,谁还会守护?
可偏偏,就在小光命悬一线时,她刚刚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想放弃一切年龄与身份的顾虑,接受那份感情。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她在骑马狂奔时,她在高喊“刀下留人”时,曾反复对自己这样说。没想到迟了些,当她要折花了,花儿却似乎枯萎了。
要去跟他解释吗?答案是否定的。本来她就觉得她的出现会影响小光的整个人生,现在他提出分手不是正好吗?记起那次海边一日游,小光曾说过有心上人了,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但现在想来,也许是家乡的某个姑娘呢?小光那样年少英俊,会有很多姑娘爱慕他吧?
那么这样多好,她不再为情纠结,还是按计划回家招个文雅温柔的上门女婿。而小光,会慢慢成长为英雄人物,受所有男人的尊敬,女人的仰慕。
嗯,很好,这是最理智的做法。但为什么那么心痛呢?好像把心挖出来,翻转,放在毒日头下生生晒干了一样,又空又干裂的难受。一想到他那阳光灿烂的笑容再不属于她;一想到卫学毕业典礼后就天各一方,有可能终生不能相见;一想到再不会有人因为买不起礼物而傻瓜一样的从天津走到北京,只为偷几枝花给她;一想到再不会有人对她说:来,给我抱抱;一想到再不会有人半夜里闯进她的房间,把她从恶人手中救手;一想到他的拥抱和刺痛的吻要献给别人,她就受不了,眼泪都情不自禁地涌了上来。
原来啊,她已经爱上小光了,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可结局是明确无误的。因为在放弃别人时,她从不曾这样伤心过。爱情对她而言并不是瞬间,而是个挣扎的过程,但她得知这个答案却是瞬间的,就在小光差点死去的时候,就在他说分手的时候。
她用力吸气,把眼泪逼回去,不让它们落下来。而就在此时,李成粱等三人正围攻戚继光,分别数落他的不是,而他一言不发。
“你到底咋回事?”李成粱忍耐着不破口大骂,“小两口有啥别扭事私底下说呗,何必当着我们的面?你想没想过如初得多不好意思?你平时挺细心个人,怎么办出这事来?”
“对呀。”赵三红也义愤填膺,“如初对你多好啊?什么叫收回求亲?你知道吗?当她听说你要被严世蕃斩首有多急呀。严世蕃是什么人,她能说动那独眼龙放了你,还不知怎么费力呢。”
听到这儿,一直垂着眼睛的戚继光眉尖一蹙,心中的痛楚差点掩饰不住。他就是因为想到这个,才不能原谅自己,才要放如初离开。
本来他是要为如初争取自由的,不舍得她被权势所迫而选择不喜欢的人。常言道女怕嫁错郎,假如她嫁得不好,就会一辈子不快活的。可没想到,最后却要由她来救他,这样反而害了她吧?她一定得答应严世蕃的什某些条件才换回他一条命。而且,她会感激他这么不顾死活,会觉得欠了他,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反过来也是一样道理,他本想默默为她做些事,不想最后造成她心中沉重的负担。
想让她幸福却事与愿违,从来都冷静的他,这次却不知如何是好。可他不愿意她想做什么还要瞻前顾后、顾虑多多,他希望她一如以前那么率性乐观。那不如……做出决裂的样子,最好让所有人都相信,然后她才可以无负担地去爱虚大师。而他,也可以摆脱掉情敌的身份,淡出严世蕃的视野,然后在暗中对付这权臣,以成全如初真正的心意。
他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忍痛说出伤人的话。
第二回 火山爆发
张居正在旁边冷眼旁观了会儿,觉得自己的好友一定是有难言之隐,于是拉着李成粱和赵三红到一边,低声道,“你们少骂两句,让他冷静一下。两个有情人之间的事,外人是弄不明白的。你们想,小光多喜欢如初呀。当初咱们不知道如初是女人时就觉得他很怪,对吧?眼睛围着如初转,似乎别人都看不到。后来他知道如初被掳,急成什么样,咱们都看得到。再后来,他非要娶如初的灵位,要待在塞外不回来了。还有,他发疯去找严世蕃,谁也拦不住。你们见过别的男人喜欢一个姑娘家到这个地步吗?”
李成粱和赵三红对视一眼,同时沮丧地道,“还真没见过。”
“对嘛!他那么喜欢如初,就算闹别扭、发脾气,怎么能绷很久呢?”张居正见两个朋友垂头丧气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别急,以我的经验来说,他们两个过几天就会好的。”
结果,过了好多天,如初和戚继光之间的情形也没好转,反而有越来越冰冷和疏远之势。
在嘉靖帝犒赏三军之后,如初一行人就回到了天津卫学,因为要在十月中办一个类似于毕业典礼的出学仪式,所以大家还要集中在一起个把月,然后这批学子就要分道扬镳了。就像是毕业前找工作,基本上在这个时候,各自的前程都已经确定。
土队的学子本来都没什么希望的,但因为在武举会试中显示出超群实力,后来又在俺答进犯的守城之战中表现出色,所以都擢升了兵部下属的官职,戚继光等还没有承袭爵位的,也一起协办完毕。虽说武举会试没有进行下去,武状元之位空缺,但也可谓皆大欢喜了。
在这片欢天喜地中,如初和戚继光之间气氛怪异。两人都暗自伤心,于是尽量避免碰面,可不知是不是上天的恶作剧,他们总是无意中遇到,在卫学里、在码头、在宫前大街的集市、在河边、甚至远在军粮城,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他们拴在一起,想分也分不开。
而每次两人擦肩而过,如初都强迫自己友好地打招呼,而戚继光则是根本无视,于是如初又回到最初相识时当透明人的状态。当然事后,两人的心也会纷乱很久,痛苦更是丝丝缕缕的不断,没有人觉察。但也正因为压抑着情感,彼此间的思念都愈发强烈,对对方的感觉也更加清晰起来。那就像一种试剂,试验出了心灵中所有的爱与渴望。
眼看就要到了出学仪式之日,两人分离在即,如初简直无所适丛起来。当初决定不解释,这会儿她产生了自我怀疑。真的……要放开他,忽视自己真正的感觉吗?小光他没有难言之隐吗?照理,他对自己这么好,不可能突然转变呀。
因为心烦意乱,这天她很早就醒来了,东方才出现一点鱼肚白,也就卯时中的光景。她觉着房间内很闷,于是决定到河边走走。此时卫学正在休学期,学子们还没起,她悄悄离开时,一个人也没有看到,到了河边也是如此,到处清静无人。
站在河边,她深吸了一口河面上传来的清新中带着水腥的空气,虽然感觉有点冷,但却觉得胸臆舒展了不少,不禁又往堤岸边走了几步。
那时的海河可不像现在,河岸上有围栏,河面窄,水也不是很汹涌,还偶有游览船在水面上游弋。那时的海河是真正的一条大河波浪宽,清早起来没有船。再加上两岸长满了苔藓小草,搭配着碎石子和干燥的浮土,脚下是很滑的。如初就在这样的堤岸上边走边想心事,结果可想而知,只稍一闪神,人就落水了。
她会游泳,人又紧挨着水不深的河边,所以本来没事的,但此时是农历快十月中的天气,河水已经很冷了,她才一蹬水,腿就开始抽筋。惊恐之中,她拼命挣扎,努力自救,可意志抵不过肉体的伤病,她越是拼命划水就越是沉没,还被波浪推向河水深处。
望着水面模糊的光晕,她的恐惧感突然消散了,反而涌上一种荒唐的感觉。会不会因死而穿越回去了呢,可是有很多人舍不下呀,而在脑海中放得最大的却是小光的笑脸。
原来真的很喜欢他,寻找了那么多年的爱情来了,却被她以一些根本不成为原因的原因错过了。
年龄?身份?和爱一个人有关系吗?为什么她只在生死关头才正视自己的感情呢?也许被逼得没有退路时才会珍惜心里最真诚的东西。如果再给她一个机会,她绝对绝对不会放弃!一万年不必,只这一生也是天大的福气呀!
正想着,头顶的水面突然爆出一朵巨大的水花,接着有人向她快速俯冲而来。是谁呢?她根本看不清来人的脸,有一种虚弱飘浮的欲望,直到那人从背后抱紧她,带她一起升上那片晃动的光线。
“如初,快说句话,告诉我你没事,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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