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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种武器-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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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离,你的人在江湖,根本就没有让你选择的余地。”
曙色已临,七十二根白烛已熄灭。
自从昨夜夜深,狄青麟拔出了那柄暗藏在腰带里的灵龙软剑后,白烛就开始一根根熄灭,被排旋激荡的剑气摧灭。
他们竟已激战了一夜。
高手相争,往往在一招间就可以解决,生死胜负往往就决定在一瞬间,可是他们争的并不是胜负,更没有以生死相拼。
他们是在试剑,试狄青麟的剑。
所以狄青麟攻的也不是应无物,而是这七十二根白烛。
他要将白烛削断,要将每一根白烛都削断。
可是他的剑锋一到白烛前,就被应无物的剑光所阻。
烛光全被熄灭后,屋里—片黑暗。
他们并没有停下来,就算偶而停下,片刻后剑风又起。
现在曙色已从屋顶上的天窗照下来,狄青麟剑光盘旋一舞,忽然住手。
应无物后退几步,慢慢地坐到蒲团上,看来仿佛已经很疲倦。
狄青麟的神色却一点都没有变,雪白的衣裳仍然一尘不染,脸上也没有—滴汗。
这个人的精力就好象永远都用不完的。
应无物眼仿佛又盲了,仿佛在看着他,又仿佛没有看他。过了很久才问:“这次你是不是成功了?”
“是的。”狄青麟的脸上虽然没有得意的表情,眼睛却亮得发光。
——他怎么能说他已成功?
——他攻的是白烛,可是七十二根白烛还是好好的,连一根都没有断。
应无物忽然叹了口气。
“这是你第十一次试剑,想不到你就已经成功了。”他也不知是在喜欢,还是在感叹:“你让我看看。”
“是。”
说出了这—个字,狄青麟就走到最近的一个烛台前,用两根手指轻轻拈起一根白烛。
他只拈起了一半。
中根白烛被他拈起在乒指上,另外半根还是好好地插在烛台上。这根白烛早就断了,看起来虽然没有断,其实早已断了。断在被剑气摧灭的烛蕊下三寸间,断处平整光滑如削。
这根白烛本来就是被削断的,被狄青田的剑锋削断的。
白烛虽断却不倒,因为他剑锋太快。
每一银白烛都没有倒,可是每一根都断了,都断在烛蕊下三寸间,断处都平滑如削,都是被他剑锋削断,就好象他是用尺量着去削的。
那时候屋子里已完全没有光,就算用尺量,也量得没有这么准。
应无物的脸色忽然也变得和他的眼色同样灰暗。
狄青麟是他的弟子,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现在狄青麟的剑法已成,他本来应该高兴才对。
但是他心里却偏偏又有种说不出的空虚惆帐,就好象一个不愿承认自己年华已去的女人,忽然发现自己的女儿已经做了别人的新娘一样。
过了很久很久,应无物才慢慢地说:“现在你已经用不着再怕杨锋了。就算他真是杨恨之子,就算杨根复生,你也可将他斩于剑下。”
“可惜杨铮用不着我出手就已死定了。”狄青闻道:“现在他恐怕已经死在蓝大先生手里。”
应无物脸上忽然露出种无法形容的表情,盲眼中忽然又射出了光,忽然问狄青麟:“你知不知道上次我为什么不杀杨铮?”
“因为你根本用不着自己出手。”狄青麟说:“你知道蓝一尘—定不会放过他。”
“你错了。”
应无物说:“我不杀他,只因为我知道蓝—尘绝不会让我动他的。”
狄青麟的瞳孔又骤然收缩。
“为什么?”
“因为蓝一尘是杨恨唯一的一个朋友。”应无物道:“杨恨平生杀人无算,仇家遍布天下,就只有蓝一尘这一个朋友。”
狄青麟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忽然大步走了出去,走过应无物身旁时,忽然反手一剑,由应无物的后背刺入了他的心脏。
密林中虽然看不见太阳,树梢间还是有阳光照射而下。
杨铮慢慢地将包扎在离别构外的破布一条条解开,解得非常慢,非常小心,就好象一个温柔多情的新郎在解他害羞的新娘嫁衣一样。
因为他要利用这段时期使自己的心情平静。
他看见过蓝大先生的出手,那一剑确实已无愧于“神剑”二字。
他从来也没有想到过自己能击败这柄神剑,可是现在他一定要胜。
因为他不能死,绝不能死。
最后一条破布被解开时,杨铮已出手,用一种非常怪异的手法,从一个让人料想不到的地方反钩出去,忽然间已改变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江湖中很少有人看见过这种手法,看见过这种手法的人多数都已和人间离别了。
蓝大先生的古剑却定如蓝山。
他好象早已知道杨铮这种手法的变化,也知道这种变化之诡异复杂绝不是任何人能想象得到的,也绝非任何人所能招架抵挡。
所以他以静制动,以定制变,以不变应万变。
但是他忘记了一点。
杨恨纵横汇湖,目空天下,从未想到要用自己的命去拼别人的命。
他根本没有必要去拼命。
杨铮却不同。
他已经发现自己随便怎么“变”都无法胜过蓝大先生的“不变”。
一—有时“不变”就是“变”,比“变”更变得玄妙。
杨铮忽然也不变了。
他的钩忽然用一种丝毫不怪异的手法,从一个任何人都能想得到的部位刺了出去。
他的钩刺出去时,他的人也扑了过去。
他在拼命。
就算他的钩一击不中,可是他还有一条命,还可以拼一拼。
他不想死。
可是到了不拼命也一佯要死的时候,他也只有去拼了。
这种手法绝不能算处什么高明的手法,在离别钩复杂奥妙奇诡的变化中,绝没有这种变化。
就因为没有这种变化,所以才让人想不到,尤其是蓝一尘更想到,他对离别钧的变化太熟悉了,对每一种变化他都太熟悉了。
在某种情况下,对某一件事太熟悉也许还不如完全不熟悉的好。
——对人也是一样,所以出卖你往往是你最熟悉的朋友,因为你想不到他会出卖你,想个到他会忽然有那种变化。
现在正是这种情况。
杨铮这一招虽勇猛,其中却有破绽,蓝一尘如果即时出手,他的剑无疑比杨铮快得多,很可能先一步就将杨铮刺杀。
但是身经百战的蓝大先生这一次却好象有点乱了,竟没有出手反击,却以“旱地拔葱”的身法,硬生生将自己的身子凌空拔起。
这是轻功中最难练的一种身法,这种身法全凭一口气。
他本来完全没有跃起准备的,所以这一口气提上来时就难免慢了一点,虽然相差最多也只不过在一刹那间,这一刹那间却已是致命的一刹那。
他可以感觉到冰冷的钩锋已钩往了他的腿。
他知道他的腿已将与他的身子离别了,永远离别。
鲜血飞溅,血光封住了杨铮的眼。
等他再睁开眼时,蓝一尘已倒在树下,惨白的脸上巴全无血色,一条腿已齐膝而断。
纵横江湖的一代剑客。竟落得如此下场。
杨铮心里忽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怜悯,但是他也没有忘记他父亲临死前的悲愤与悒郁。
他冲过去问蓝—尘:“我父亲跟你有什么仇恨?你为什么要将他伤得那么重?”
蓝一半看着他,神眼己无神,惨白的脸上却露出一抹凄凉的笑意。
“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他的声音低而虚弱;“那—年的九九重阳,我被武当七子中还没有死的五个人一路迫杀,逃到终南绝顶忘忧崖。”
危崖千丈,下临深渊,已经是绝路,蓝—尘本来已必死无疑。
“想不到你父亲居然赶来了,和我并肩作战,伤了对方四人,最后却还是中了无根子一着内家金丝绵掌。”蓝一尘黯然道:“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是绝不会受伤的。其实他并不欠我什么,我将那柄钩送给他时,只不过因为我觉得那已是废物,想不到你父亲竞将他练成一种天下无双的利器。”
杨铮脸色惨变,冷汗已湿透衣裳。
“他受伤,只因为他要救你?”
“是的。”蓝一尘说:“他的师傅是位剑师,虽然因为炼坏我一块神铁而含羞自尽,却不是被我逼死的。自从我埋葬了他的师傅,将那柄残钩送给他之后,他就一直觉得欠我一份情,他知道武当七子与我有宿怨,就先杀了七子中的明友和明非。”
蓝一尘长叹:“他虽然脾气不好,却是条恩怨分明的好汉。”
杨铮的心仿佛已被撕裂。
他的父亲是条恩怨分明的好汉,他却将他父亲难—的恩人和朋友重伤成残废。
他怎么能去见他的亡父于地下?
蓝大先生对他却没有一点怨恨之意,反而很温和地告诉他。
“我知道你心里在怎么想,可是你也不必因为伤了我而难受,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救回来的。”他说:“那一次如果没有你,我已死在应无物剑下。”
他苦笑道:“因为我的眼力早巳不行了,我处处炫耀我的神眼。
为的就是要掩饰这一点,那天晚上无星无月,我根本已看不见应无物出手,他一拔剑,我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就好象十年前我被武当七子追到忘优崖时一样。”
他的声音更虚弱,挣扎着拿出个乌木药瓶,将瓶中药全都嚼碎,一半敷在断膝上用衣襟扎好,一半吞了下去,然后才说:“所以现在我已欠你们父子两条命了,一条腿又算什么?”蓝大先生说:“何况你断了我这条腿,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忙。”
他居然还笑了笑;“自从那次忘忧崖一战之后,我就想退出江湖了,但是别人却不让我退,因为我是蓝一尘,是名满天下的神眼神剑,每年都不知有多少人要杀我成名,逼我出手,应无物只不过是其之一而已。”
人在江湖,尤其是象他那样的人,就好象是一匹永远被人用鞭子在策赶着的马,非但不能退,连停都不能停下来。
“但是现在我已经可以休息了。”蓝先生微笑道:“一个只有一条腿的剑客,别人已经不会看在眼里了,就算战胜了我,也没有什么光采,所以我也许还可以因此多活几年,过几年太平日子。”
他说的是实话。
但是杨铮并没有因为听到这些话而觉得心里比较舒服些。
“我会还你一条腿。”杨铮忽然说:“等我的事办完,一定会还给你。”
“你要去做什么事?”蓝一尘问他:“是不是要去找狄青麟和王振飞?”
“你怎么知道7”“你的事我都很清楚。”蓝大先生说:“我也知道王振飞是青龙会的人,因为我亲眼看见他去替那两个青龙会属下的刺客收尸,我又故意去找他探听你的消息,他果然很想借我的刀杀了你。”
他又微笑;“因为江湖中人都以为那位剑师是被我逼死的,除了应无物之外,后来没有人知道我和杨恨的交情。”
杨铮沉默。
蓝大先生又说:“我还知道你曾经去找过‘快刀’方成。从他告诉你的那些事上去想,你一定会想到万君武是死在狄青麟手里的,只因为他始终不肯加入青龙会,‘顺我者生,逆我者死’,青龙会要杀万君武,只有让狄青麟去动手才不会留下后患。由此可见,狄青麟和青龙会也有关系。”
他的想法和判断确实和杨铮完全一样,只不过其中还有个关键他不知道。
杨铮本来一直都找不出狄青麟为什么要杀思思的理由。
现在他才想通了。
那时思思无疑是狄青麟身边最亲近的人,狄青麟的事只有她知道得最多。
万君武死的时候,狄青麟一定不在她身边。
她是个极聪明的女人,不难想到万君武的死和狄青麟必定有关系。
她一直想缠住狄青麟,很可能会用这件事去要挟他。为了要抓住一个男人,有些女人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
可借她看错了狄青麟这个人了。
所以她就从此消失。
这些都只不过是杨铮的猜想而已,他既没有亲眼看见,也没有证据。
但是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狄青麟有什么理由要杀思思。
如果他只不过不想被她缠住,那么他最少有一百种法子可以抛开她,又何必要她的命?
蓝大先生只知道杨铮要寻回被掉包的镖银,并不知道他还要查出思思的死因。
所以他只不过替杨铮查出了一点有关王振飞和青龙会的秘密。
他自己也想不到他查出的这一点不但是个非常重要的关键,而且是一条线。
——万君武的死,思思的死,莲姑的死,如玉的危境,要杀她的小叶子,镖银的失劫,银鞘的掉包,青龙会的刺客,为刺客收尸的人,被掉包后镖银的下落。这些事本来好象完全没有一点关系,现在却都被这一条线串连起来了。
乌木瓶里的药力已发作。
一个经常出生人死的江湖人,身边通常都会带着一些救伤的灵药,有些是重价购来,有些是好友所赠,有些是自己精心配制,不管是用什么方法得来的,都一定非常有效。
蓝大先生的脸色已经好得多了。
“刚才我故意激怒你,逼你出手,就因为要试试你已经得到你父亲多少真传。”他说:“离别钩的威力,一定要在悲愤填膺时使出来才有效。”
他的腿虽然也因此而离别,但是他并不后悔。
能在一招间刺断蓝大先生一条腿的人,普天之下也没有几个。
“以你现在的情况,王振飞已不足惧。”蓝一尘说:“真正可怕的是应无物和狄青麟。”
“应无物和狄青麟之间也有关系?”
“非但有关系,而且关系极密切。”蓝一尘道:“江湖中甚至有很多人在谣传,都说应无物是狄青麟母亲未嫁时的密友。”
“谣传不可信。”杨铮道:“我就不信。”
蓝大先生眼中露出赞赏之色,他已经发现他的亡友之子也是条男子汉,不深入隐私,不揭人之短,也不轻情人言。
“可是不管怎么样,狄青麟都一定已经得到应无物剑法的真传。”
蓝一尘道:“现在说不定连应无物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会小心他的。”
蓝大先生沉思着,眼睛里忽然发出了光。沉声道:“如果狄青麟的剑真的已胜过应无物,你就有机会了!”
“为什么?”
“因为在一个世袭一等侯的一生中,绝不能容许任何一个人在他身上留下一点污点。”蓝大先生道:“如果应无物已经不是他的对手,对他还有什么用?”
杨铮的双拳握紧:“狄青麟真的击膂这种事?”
“他会的。”蓝一尘道:“你的身世性格都和他完全不同,所以你永远不能了解他的想法和做法。”他忽然叹了口气:“要做狄青麟那样的人也很不容易,他也有他的痛苦。”
——谁没有痛苦?
—一—只要是人,就有痛苦,只看你有没有勇气去克服它而已,如果你有这种勇气,它就会变成一种巨大的力量,否则你只有终生被它践踏奴役。
蓝大先生慢慢地移动了一下身子,使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现在你已经可以走了,让我好好休息。”他闭上眼睛;“不管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等你活着回来再说也不迟。”
“你能活着等我回来?”
蓝大先生笑了笑:“直到现在为止,我能活下去的机会是比你大得多。”
扬挣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过身,大步走出了这个阴暗的树林。
树林外,阳光正普照劳大地,
阳光如此灿烂辉煌,生命如此多彩多姿,他相信蓝大先生一定能照顾自己,—定能活下击的。
但是他对自己的生死却完全没有把握,
天意如刀
阳光升起,照射着密林外那条崎岖不平的小路,也同样照射着侯府中那条宽阔华丽的长廊。
只有阳光是最公平的,不管你这个人是不是快死了,都同样会照在你身上,让你觉得光明温暖。
杨铮走在阳光下的时候,狄青麟也同样走在阳光下。
虽然他已经过一夜激战,却还是觉得精神抖擞、容光焕发,还可以去做很多事。
他的精力仿佛永远用不完的,尤其是在他自己对自己觉得很满意的时候。
他对他刚才反手刺出的那一剑就觉得非常满意。
那一剑无论速度、力量、部位、时机,都把握得恰到好处,甚至可以说已经到达剑术的顶峰。
能做到这一点绝非侥幸,他也曾付出过相当巨大的代价。
现在他决定要去好好的享受享受,这是他应得的。
因为他又胜了。
胜利仿佛永远都属于他。
小青也已属于他。
花四爷来的时候,又把她带来了,现在一定正满怀渴望地等着他。
一想起这个女人水蛇般扭动的腰肢和脸上那种永远带着饥饿的表情,狄青麟就会觉得有一股热意自小腹间升起。
这才是真正的享受。
对狄青田来说,除了生与死之外,世上没有任何事比这种享受更真实。
杀人非但没有使他虚弱疲倦,反而使他更振奋充实,每次杀人后他都是这样子的。
——女人为什么总是好象和死亡连在一起?
他一直觉得女人和死亡之间,总是好象有某种奇异而神秘的关系。
长廊走尽,他推开一扇门走进去,小青就赤裸着投入他怀里。
数度激情过后,她已完全瘫软。她能征服男人,也许就是每次都能让她的男人觉得她已完全被征服。
可是等到狄青麟沐浴出来后,她立刻又恢复了娇艳,而且已经替他倒了杯酒,跪在他面前,用双手捧到他的唇边。
没有人要她这么做,这是她自己甘心情愿的,她喜欢服侍男人,喜欢被男人轻贱折磨。
这样的女人并不多,这样的女人才真正能使男人快乐。
狄青麟心里在叹息,接过她的酒杯,一口喝下去,正想再次拥抱她。
这次小青却蛇一般地从他怀里滑走了,站得远远的,用一种奇异的表情看着他。
狄青麟苍白的脸忽然扭曲,满头冷汗雨点般滚落下来。
“酒里有毒!”他的声音已嘶哑:“你是不是在酒里下了毒?”
小青脸上惊惧的表情立刻消失,又露出了让人心跳的媚笑。
“你是个很不错的男人,我本来舍不得要你死的,可惜你知道的事太多了。”小青媚笑着道:“你活着,对我们已经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你们?”狄青麟问:“你也是青龙会的人?”
小青笑得更甜:“我怎么会不是?”
狄青麟勉强支持着。
“你们的银子还在我的库房里,我死了,你们怎么拿得走?”
“银子本来就是在你这里,因为你本来就是这件劫案的主谋,我为了要查出你的秘密,不惜失身于你,才把这件案子侦破。为了自卫,所以才杀了你。”小青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虽然是位小侯爷,也没有用的。”
“可是银子你们还是要交回官府,你们自己还是拿不到。”
“我们本来就不想要这一百八十万两银子,因为它太烫手了。”小青说;“我们只要能拿到三成,就已经心满意足。”
“三成?”
“你难道不知道官府已经出了悬赏,无论谁能找回这批镖银,都可以分到三成花红。”小青说:“三成就是五十四万两,已经不算少了,他们给得心甘情愿,我们拿得心安理得,大家都没有一点麻烦,岂非皆大喜欢,就算其中还有点让人怀疑的地方,也没有人再追究了。”
“杨铮呢?”
“那个混小子只不过是被我们用来做幌子的,我们一定要你认为我们是想用他来背黑锅,你才会中我们的计。”
狄青麟好象还想说什么,却已连一个字都说不出,他的咽喉仿佛已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无声无息地紧紧扼住。
小青看着他,好象有点同情的样子。
“其实你也不能怪我们要这样对你。”她说:“你不但知道得太多了,而且你是位小侯爷,一位世袭一等侯的家里多少总有点传家之宝,也许还不止一百八十万两,你死了,也许就是我们的了。”
她吃吃地笑着道:“你凭良心说,我们这件事做得漂亮不漂亮?”
狄育麟看着她,苍白高傲的脸上忽然又变得全无表情,嘴角却露出了一丝残酷的笑意。
“还有件事你应该问我的。”他说。
“什么事?”
“你应该问我,喝下了那杯特地为我精心调配的穿肠封喉的毒酒后,我本来该早就死了,为什么直到现在没有死?”
小青脸上的肌肉突然僵硬,娇媚甜美的笑容变成无数条可怕的皱纹。
就在这一瞬间,这个年轻美貌的女人就好象已经忽然老了几十岁,好象已经老得随时都可以死去了。
“难道你早已知道?”她问狄青麟。
“大概比人想象中早一点儿。”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因为你还有用。”狄青麟的声音平静而冷酷:“因为那时候我还可以用你。”
小青娇嫩美丽的脸上忽然有一根根青筋凸起,一个仙子般可爱的女人忽然变得恶魔般可怕,忽然从髫髻里拔出根七寸长的尖针,向狄青麟的心脏刺过去。
“你不是人,根本就不是人!”她嘶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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