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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美人-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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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德恺低声对凌雨裳道:“回府取三十万两银票来。”

凌雨裳挥着双臂,什么时候神宁府在外人面前吃过这么大的亏,砸了东西还得赔偿,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我不去!”

“好,你不去,我去!你就呆在这里。”

她才不要,听那些百姓们骂的话,也太难听了。简直就把她议论成一个厚颜无耻的女子。那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凌雨裳道:“我去!”

云罗下令放行。

等银票还需要一些时间,云罗令袁小蝶取了棋盘来,与慕容祯相对奕棋,许是在人前,慕容祯故作下不过云罗,周围倒聚着一群懂棋艺的看客,而凌德恺便是其间之一。

凌雨裳回去不仅带来了银票,也请来了一尊大神:神宁大公主。

神宁快被气得吐血,只叫胸口闷。头疼得厉害,虽在病中,还是坚持要来瞧过究竟。

大茶楼内,小二、掌柜们已经拾掇了起来。被砸坏、摔坏的东西都给移走了。

凌德恺一见神宁被众人簇拥着,迎了过去,暖声道:“你正病着,出来做甚?”

“砸便砸了,你可真会办事,还给赔银子。”

但已经说出口了,又不能收回来。

神宁这辈子就没干过此等窝心的事,没讨到说法,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慕容祯抬头,笑道:“皇姑母。话可不能这么说,摔坏人家的东西就该赔偿。我们身为皇族,更应严于律己,表率行事,你说是不是?”

说得好听。就会唱高歌。

她神宁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干过这种事。

一抬手,桂嬷嬷递过来一沓银票:“请云门主过目,这是三十万两银票。”

云罗令袁小蝶接过,袁小蝶细点了两遍,辩清了真伪,应道:“回门主。不多不少正是三十万两。”

云罗起身,款款行礼,笑道:“神宁府不愧是天下的表率,摔坏了百姓的家具、碗盘还会如数赔偿,令人感佩!既然神宁府一片真心,执意赔偿。小女就不推辞了……”

妈的!明明是她叫着要赔偿,这会子还给神宁府戴高帽。

神宁吐了一口粗气,险些站不住,一把被桂嬷嬷给扶住。

神宁厉声道:“驸马,还不随我速速回府!”

本想再发作一场。好歹挽回些脸面,偏这云罗给神宁府戴了顶高帽,生生将神宁的满腹怒火给堵了回去。

凌雨裳不甘地道:“哪是我们自愿赔偿,百乐门主好大的胆子,竟敢让我们神宁赔偿东西。”

云罗优雅浅笑,“凌小姐可别这么说,要是有心人听到,还以为你不服气,回头要找百乐门的麻烦,要是百乐门真再出个什么意外,可不就要怀疑到神宁府头上。”

神宁冷哼一声,“云小姐这话是在要胁么?”

“不,是与凌小姐闲聊。”

凌雨裳嘟着小嘴,“谁稀罕和你闲聊,自作多情,与你多说一句话我都觉得恶心。”

云罗大声道:“来人,给凌小姐取马桶,她恶心!”

凌雨裳还要再说,凌德恺道:“回家吧!”

云罗与慕容祯下完了一局,云罗以三子获胜,她不在乎输赢,但既然下了,就是认真的,周围有人夸赞她的棋艺高超,却不知慕容祯最为掩藏,他才是真正的个中高手。

她仰头看着神宁一家离开的方向,久久的凝思。

堂主过来禀道:“门主,雅间备好了,各处管事到了。”

云罗起身进了雅间。

寒喧了几句后,对众人道:“花姨,按照之前各处报上来的损失把银票分下去,该添补的添补,能修复的修复。”

大戏院的大管事笑道:“早前上报时就加了一些,使不完。”

“剩下部分的三成当作给顾客赔礼的酒水钱,另七成让各处的管事、小二等人分了,但凡各处当差的,人人有份,依仗我们百乐门做小营生的,比如卖瓜籽子、卖红枣零嘴的这些人,也酌量给些银子,就说是百乐门给他们的压惊银子。”

立时,众人都乐了起来,虚惊了一场,还额外另得了一笔银子。

云罗叮嘱道:“我瞧着这事还没完,各处的人都小心些,莫被神宁府的钻了空子。若遇大事,保住我们的人为首要,钱财之事没了还可以赚回来,而人才是根本。”

正文 226 谢家事

众人一一应下,各领了银票,云罗先告辞离去,离花副门主、堂主与各处大管事继续议事。

“大戏院的椅子被砸坏了不少,已经用了四五年了,也该换上新的。我想拿这银子另订制一批新的,旧椅子修补一下暂时用着。”

“大茶楼的茶具坏了一些,准备从西北另定一批专用的茶具,得和别处的不同,正好拿了这银子结账……”

云罗只说大事,这种管理上的小事从来都是交给堂主与大管事们商议。

待她出来,慕容祯还站在楼下大厅,正讷讷地望着她。

她冷声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想看你会不会躲起来大哭?”

她不会哭,至少在遇到大事的时候,表现得很淡定。

云罗与袁小蝶上了马车。

她就这么不愿与他说话,他可是很期盼能与她多说几句,分别几月,她的一举一动他尽皆知晓,可她却一封信也没给他写。

回到豫王府,云罗走在前头,不声不语。

突地,慕容祯快走几步,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云罗,我们说说话,到凉亭里坐坐。”

袁小蝶怔了片刻,欠身退去。

云罗没有拒绝,依旧面无表情,想到慕容祯未与她商量,直接就让“云五公子死了”,也剥夺了她从此可以着男装的权力。

慕容祯心下沉痛,她不曾告诉过她的过往,可当他了晓了她的过去,心头有说不出的疼惜,“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云罗一怔,这是什么语气?是同情,是心痛。

慕容祯眼睛一红,真情流露。“凌德恺是你的亲生父亲。”

这一句话,如同雷鸣电闪一般,云罗将头扭向一边,不知是生气还是吃惊。她静默地用背对着他,久久地看着远方。

看来,这是真的!

慕容祯满腹心疼,他不知道如何告诉她,他会保护她,他会用心品尝她所有的苦,“你的母亲是被凌德恺和神宁害死的……”

他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鼻子吹出了低沉的“豁!豁!”声响。他以为她只是生气,生凌德恺与神宁的气,当他轻缓地走到她的身边。才发现静默中,她早已经泪流满面,明亮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正无声无息的滑落,滑落。她不停地抿唇、咬唇,然后张嘴呼吸。

他的话以摧枯拉朽之势,在瞬间击垮了她故作的坚强。她忆起了惨死的谢如茵,忆起了这些年出现在梦里的片断,点点滴滴,都是她与母亲度过的美好。

晶莹的泪水如泛滥的洪,一发不可收拾。她不停地吞咽着口水,静静地看着远方的风景,不说一个字,只是伤心地落泪。

“云罗,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一个字也不说。你独自一个人承受这些。心里得有多苦?”

他还想再说几句,告诉她:只要她想做,他会帮她。

而云罗却突地奔出了凉亭,捂着嘴,飞野似地离去。他似乎听见她低咽的哭声,这样的无助,如此的痛楚。

“云罗!”

他想唤住她,只是想借着机会表白自己的心意,可就那么两句话就让她哭着跑开了。

慕容祯握着拳头,重重地击在凉亭的石柱上,怎么就惹她哭了呢,她还真是与他见过的女子不同。那样女子会撒娇,会为小事而流泪,而她呢,在他的面前表现得如此的坚强,坚强到让他心疼。

慕容祉抱着一坛酒,笑盈盈地过来:“大哥,好久没喝酒了,我们兄弟喝酒吧?”

慕容祯瞪了一眼,带着责备,“不在宫里当差回家作甚?我正困着,回曙堂了!”他扬长而去,脑海里都是云罗静默流泪,满脸泪水的模样。

他只是猜的啊!

他走了几步,对迎来的小邓子道:“把王先生叫来,我有事问他。”

王瑞明睡得正香,被小邓子拽拉着到了曙堂。

慕容祯指了指一边的太师椅。

王瑞明抱拳坐下。

慕容祯一面喝着茶,一面道:“早前,王先生与我提过梓州东溪县谢如茂的事。”

王瑞明哦了一声,答道:“属下听说,六月时他的长子谢玉本调至大理寺任捕快,这个纪罡颇有些本事,天下闻名的四大名捕都在他手下了……”

慕容祯并未打断他的话。

“甘郡巡抚马长庚古怪得很,听说五月时调谢玉基做了九田县的知县,依旧没有擢升,却让谢玉基又换了一个位置。”

王瑞明说完了谢家的事,又道:“谢如茂还在白龙县,这人是个踏实的秀才,为人真诚,在白龙县的威望颇高,因着谢玉基的缘故,还做了些利于乡民的事,自家出钱修了白龙县的路。”

王瑞明说罢,再寻不着可以说的了。

慕容祯道:“本世子听闻,谢如茂原有个妹妹闺字如茵。”

王瑞明很是惊诧,“他有个妹妹?”摇头,“隐约之间……”他想了又想,“好像是有一个妹妹,听说嫁给了本镇一个姓凌的秀才,后来如何还真没听人说过。属下只知,谢如茂早年尚母,是与父亲相依为命长大的,昌隆八年冬谢老爷子病故,倒是听说他有一个姑母,夫家是姓凌的……”

王瑞明不由得笑了起来,“说起他这个姑母,也颇是有趣,孙儿都有了,方与丈夫闹和离。谢如茂离开东溪县,带了他姑母谢氏和凌家的一个次子离开。凌家的其他儿女皆随凌姑父留在了东溪县。谢如茂到白龙县后,替他姑母、表弟一家置了家业,听说得有二百亩良田呢,日子过得甚是富足。说来也怪,与谢氏和离的凌姑父,如今在东溪县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家里有良田千亩,亦过得不错。”

慕容祯平静心态,从细作打探的消息里理了一下,道:“他姑父可是唤作凌三。大名凌兴发?”

王瑞明一脸佩服,抱拳道:“世子说得没错,正是这个名儿。属下记得,这凌三好像是凌驸马的叔父。凌驸马娶了神宁公主后,出钱替他家置了偌大的家业,两家又多有往来。”

慕容祯道:“与谢玉本可熟?”

“能说上话。他还唤在下一声王世叔。”

慕容祯道:“近期得空,你约他来见本世子,有些话我想问问他。”

世子发了话,王瑞明哪敢久拖,当即就去寻谢玉本了。

云罗近了绿萝苑,抹去眼泪,故作平静地回到偏厅,依旧坐在案前。整理着《玉玲珑》的戏本。

她盯着神宁府,慕容祯却如鹰隼一般地盯着她。这种感觉,就似他的猎物。很不舒服,她讨厌被人这样盯着。

次日午后,王瑞明便领了谢玉本来拜见慕容祯。

二人刚走到花园路口。就见袁小蝶捧着酸梅汤,正站在那儿愣愣地望着。

目光相遇,谢玉本一脸坦然。

袁小蝶却不停地想:王先生领谢捕头来做什么?

袁小蝶回屋搁下酸梅汤,尾随在王瑞明身后,但见他领着谢玉本进了曙堂。

“下官谢玉本拜见豫王世子!”

谢玉本调入大理寺,便成了正六品的捕头,算是连升三级。一时间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慕容祯衣着一袭酱紫色的蟠龙锦袍,气宇轩昂,笑道:“谢捕头请坐。”

王瑞明不晓真意,笑着道:“豫王世子,他就是我好友谢如茂的长子,我这位谢贤兄家风极好。膝下有三子:长子是名捕,次子是甘郡出名的能吏,这幼子也是个小有名气的才子……”王瑞明心想:今儿你能进豫王府,可是我在豫王世子面前屡屡称赞,替你们说好话才有的。

谢玉本抱拳笑道:“王世叔谬赞。愧不敢当。”

虽说是名捕,可举止之间有三分读书人的书卷气,虽不是特别出色的人物,相貌倒还生得端方,一看就是踏实可靠的。

小邓子领着丫头奉了茶水。

慕容祯道:“听说你有个姑母,名讳如茵。”

音落,谢玉本的神色立时就凝重起来,满是戒备,小心地审视着王瑞明。

王瑞明笑着道:“贤侄放轻松,豫王世子就是与你闲话家常。”

叫他来,旁的不说,就向他打听谢如茵的事。

慕容祯又问:“你姑母是不是有个女儿,闺字云罗?”

王瑞明敛住笑意。云罗?这不是云小姐的名讳,难不成这云罗是谢玉本的表妹?似乎有些不对劲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祯凝视着谢玉本面部神情的变化,从喜到警惕,再到现在的抗拒。

谢玉本倏地起身,抱拳道:“如若豫王世子是谈公事,下官定会效劳。若是私事,请恕下官无礼,就此告辞!”他转身走出花厅。

慕容祯不紧不慢地道:“将一个弱质女子推向风尖浪口,你们谢家当真让人小窥!又岂是七尺男儿所为,我今日请你来就只问一件事,谢如茵、云罗与凌驸马的过往……”

云罗携着袁小蝶,气势汹汹地进了曙堂。

小邓子笑道:“云小姐且慢,我这就去通禀!”

“不必了!”云罗越过小邓子,径直近了花厅,与谢玉本撞了正着,目光相遇,她微微沉凝,错而过入。云罗目光锁定在慕容祯身上,斥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撕开别人的秘密就这么高兴?慕容祯,你想问什么?你问我,你何必为难他。”

挖掘别人的秘密,然后狠狠地撕开那道血淋淋的伤口,看人痛着、苦着、纠结着,似乎就是他的本能。

正文 227 悲斥

(ps:谢谢只为种菜投出的粉红票!能在这文里看到亲的影子,好欢喜!(*^__^*)种菜亲,狼抱个,么么哒。)

谢如茵的死,不仅是云罗内心的伤,更是谢家人的伤。直到现在,谢如茂都自责识人不明,害了自家的妹妹。

谢玉本含泪低唤“表妹”。他一转身,一脸恭谨,抱拳道:“请世子不要为难罗罗,这么些年她过得不易,你想问什么,问我!”

“大表哥!”

谢玉本垂首,不忍再看云罗,“我实在不想你再痛一次,万一你的心疾犯了……”他止住了话,“我答应过父亲,会尽全力护你。可这些年,我从未为你做过任何事。”

“不,大表哥,只要你们都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好的呵护。”她咬着唇,不让自己激动,只是冰冷地质问,“慕容祯,你叫他来是什么意思?是想告诉我,你又查了多少关于我的秘密?”

她勾唇苦笑,“你不就是想我在你面前变成透明的?你不就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针对神宁府吗?”她步步逼近,眸子里却是浓浓的失望,“好,我告诉你!凌德恺是我亲爹,神宁是夺人丈夫的恶毒女人。”

王瑞明惊得不可思议,连着小邓子也张大嘴巴。

云罗居然是谢玉本的表妹,看他们二人的样子,彼此都想护着对方。

慕容祯大喝:“都退出去,全退出去!”

云罗却没有停下来,语调低沉了几分,道:“当年,母亲带我千里寻父,凌德恺不但不肯相认,还与神宁联手弑妻杀女!我娘有什么错?为了供他读书,变卖嫁妆,为让他入京赴考。回娘家筹措盘缠,含辛茹苦孝敬公婆、哺育儿女,到最后却是他的背弃与杀害……我恨他!我要凌德恺、神宁身败名裂,恶名昭著。我要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失去自己最在乎的东西,亲情、儿女、富贵、荣华、名利……但凡有的,我都要夺去!”

“你猜得没错,凌雨裳的今日是我算计的结果。凌学武出家当和尚,也是我阴谋得逞。”她扬了扬头,带着嘲讽与轻蔑,“你怎么会懂?我是如何看着自己深爱的母亲被人杀害,如何与她一路逃亡。慕容祯,你做这么多,不就是要逼我说出所有的秘密!这下。你可满意了?”她扭头,泪水滑落,更多的却是愤怒。

她咬了咬唇,不让自己继续流泪,眼中的泪又流了回去。流到鼻腔一阵酸楚,流到口里,带着酸涩。

“慕容祯,你想要百乐门,我可以双手奉上!我不在乎!”她冷冷地道破,“这么多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凌德恺与神宁,我不能杀他,但我可以让他生不如死,我要他们品尝我母亲受过的屈辱!只要能成功,便是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也在所不惜!”

谢玉本关切地唤声“罗罗。”

云罗凄美一笑。“大表哥,我不希望谢家有任何人掺合到这件事上。我既然独自吞下这枚苦果,便要有尝下苦味的能力。还是那句话,你跟着纪大人好好当差,不要掺合到豫王府、蜀王府的权力之中来。你回去吧。”

谢玉本并没有离开。问:“你真的没事?”

“没事。”她重复了一遍,与袁小蝶使了眼神,袁小蝶将谢玉本带走了。

慕容祯过了良久,才从她说的话里回过神来,“云罗……”

“请豫王世子称呼我云门主或云小姐吧,我的名讳只有至亲之人可以叫,你不能叫我名讳。”她冷冷地说着,“我没想到,你对一些事如此好奇,非得咄咄逼人的让人说出自己痛苦的往事,我以为自己是世间最毒辣的人,而你比我更甚,你更擅于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更擅于在别人刚刚愈合的伤口上撕开那道伤疤。”

她移着莲步,仰头看着他刚毅的面容,“我若痛苦,你便痛快。若是这样,你今天做到了,最痛苦的不是让我犯病,而是让人想犯却不能犯病,因为这种痛是无法言喻的。慕容祯,你愿做百乐门的靠山也好,不愿也好,无论你是什么目的,从现在开始都与我无干,你有什么事,可以找花副门主商议。”

她蓦地转身,出了花厅,对归来的袁小蝶道:“我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她要走!

慕容祯只觉似被人抽空了心,多想她可以留下来。

他只是想知道她更多的过往,不曾想却犯了她的忌讳。

她是这么看他的,他是比她更毒辣的人,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袁小蝶低头随她离了曙堂。

院门外,还静立着王瑞明。

云罗淡淡地看了一眼。

连他也是吃惊的吧,他未想到面前这个柔弱的女子,会是凌德恺的又一个女儿。

云罗没有说话,侧身走近他的身畔。

王瑞明进了院门,看慕容祯失魂落魄地坐在花厅上。

“她说,如果我有本事,就能够查出她的过往。我以为……自己可以查出来,她说出来了,我却一点也不高兴。”

很显然,慕容祯动心了。

云罗若痛了十分,他也会痛上七分。

王瑞明沉吟道:“真没想到,这内里居然另有隐情。”

慕容祯定定地看着地上,突地眼珠一转,厉声道:“小邓子,吩咐下去,今日的事,任何人不得传出半个字去,否则拿头来见。”

云罗回到绿萝苑,对袁小蝶道:“让他们备好彩舫,天暮之前登舫离京。”

袁小蝶没有说太多,今日连她也是第一次听云罗提起过往,一个年幼的女子怀揣自己的秘密,一直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有钱,其目的只是为了向仇人讨回一个公道。袁小蝶体谅她的苦,因为袁小蝶也曾有自己的家仇国恨。

袁小蝶出去了两趟,将一早备好的包袱分作两次拿走。

酉时一刻,云罗拜访了慕容禧。

慕容禧热情地招待着她,把最好的茶叶,最好吃的糕点都一并摆了上来,

云罗含着笑,“禧郡主,我是来辞行的。叨扰了这么久,我也该离开了。哥哥生前最爱云游天下,我想继续走他未完的路,写一些更多更好的故事。”

慕容禧面露憾色,“你写的《玉玲珑传》我瞧过了,真的写得很好,与云五公子难分伯仲,难怪世人都说,你们是天赋奇才。”浅呷了一口茶,“真的要离开么?”

“我实在没有再留下去的藉口,只想四处走走,去山水之间,或去看大漠风光……谁知道呢,走到哪儿算哪儿,天下这么大。哥哥常说,心有多大,天下就有多大。”她盈盈浅笑。

慕容禧很是羡慕,可她是郡主,还是待嫁的郡主,在这个年纪出阁的女子不多,她不能再耽搁了。“等你回京城,可一定要告诉我,到时候我接你到家里作客,住多久都行,我的家永远对你敞开着。”

“谢禧郡主。”云罗与她寒喧了许久。

袁小蝶抱过一只可爱的小狗来,云罗接过,轻柔地抚摸着,“这是我答应给广平王的小狗,养了好些日子了,还想请禧郡主待他回来,替我送过去。”

她曾说过,待他回来,他们俩订亲。

慕容祯归来,慕容祎却没有消息。

虽有鸿雁传书,他的归期却难以预料。

慕容禧笑着接过小狗儿,“浩儿那儿也有一只,他当成宝贝一般。”

“郡主若喜欢,等以后有了更乖巧的狗儿,我送你一只。”

两人寒喧了一阵,慕容禧知她要离开,出了阁楼,亲自陪她出来,这一次云罗却没有绿萝苑,而往后门方向移去。

后门外,停驻了一辆马车。

慕容禧好奇地道:“这就走吗,连包袱都没有?”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带上银票另置就是。”云罗欠了欠身,“此去一别,不知何时相见,还请郡主保重!”

云罗上了马车,挥了挥手。

马车驶出了富贵里,云罗在半途又另换了一辆寻常的马车,这才离开京城。

待慕容祯得到消息时,天色刚暗,骑马追出,却早已经迷失了方向,不晓得她是从京城哪个方向离去的。再往百乐门,只听服侍的丫头道:“我家副门主送门主去了。”

再问何处,连丫头都说不上来。

慕容祯问了慕容禧,才知云罗要乘船离开。

待他赶到运河码头时,只看到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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