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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簟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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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皇上登基的时候有一批大臣不从,欲另立当时的大皇子如今的裴亲王傅安裴为帝。那时安易长公主带领一万秦家军冲进大正殿以‘奸臣贼子,意图造反’的罪名将一干人全部拿下,株连九族满门抄斩,一个都没落下。斩首的那天,京城的半边天一直到晚上都是红艳艳的,都说那是血染红的。“周碧荏低声说道。

临池低笑,“不是‘听说’,是真的。安易长公主的威严,就是因为那件事而立下来的。”那个时候她还就因为这件事悄悄的回来过一趟,后来被娘知道了,娘以为她是回家去了,很生气,俩人大吵一架后她拉着却欢跑了出来,这才遇上劫匪,然后就是周碧荏出手相救。娘那时,也真狠得下心啊!

“那今晚安易长公主会不会出现啊?”周碧荏拉着欧阳雅斐的衣袖急切地问道。周碧荏属于外相妩媚温柔内则充满理想的女子,像傅安澜这种女子正是她所向往的。

欧阳雅斐颇为无奈,“长公主是说让她来她就会来的吗?如果你真想看看她,你找的不应该是我,而是………”他看向对面沉思中的临池,周碧荏了然。

临池回过神,“啊?”她茫然的看着笑得相似无比的夫妻二人,不知所谓。自从进了城,她就常常发呆,老是想起以前的事来,故而也漏掉了很多他们的对话。

周碧荏正开口欲说什么,外面车夫便已道:“欧阳大人,欧阳夫人,馥月小姐,君府到了。”

“下车吧!”欧阳雅斐率先下车,将手伸出扶着周碧荏和临池下车,跟在后面坐着周碧染的那辆马车也停下来,周碧染将手搭在侍从肩上下了车,“这便是丞相君大人的府邸了。”后面这句话很明显是对临池说的。

临池点了点头,看着君府朱色大门两旁的两只威风凛凛瞠目呲牙的石虎,和门侧的石碑,上面是皇帝御笔亲颂。和首辅洛府一模一样。

“看什么呢?”身侧有男子问道。

临池一愣,光听声音已觉魅惑,不由得乖乖回答道:“一模一样。”

又问:“什么一模一样?”

“与首辅洛家。”

耳畔静了几秒,“这是皇帝的制衡手段。”语气带着不屑。

临池猛然回首,男子莞尔一笑。

那是一张五官极淡,却又令人印象深刻的脸。水墨般素素的两弯细眉,浓淡恰如其分;水光眸色引人心动,瞳底寒星点点使人心惊,欲罢不能;薄薄的小巧的樱色唇瓣如花绽放,让人想一尝滋味。眯眼弯唇展颜一笑,似清清浅浅的水墨画被浓墨重彩勾勒成了洛阳牡丹竞相争艳,又或万花齐放姹紫嫣红。她几乎以为他是女子了!不!他是比女子还要美丽的。

“顾君。。。顾君。。。”是周碧荏的声音。

“我在这儿。”临池转身喊道,再回首已不见那人人影。

“你在找什么呢?”周碧荏看她四处张望,问道。

“一个人。你刚才有看到吗?站在我身边的那个。”临池着急的问道。

“没人啊!我就看见你了。你身边有人吗?”周碧荏迷惑了。

临池又看向那个地方,刚才他站的那个位置,是个死角。伸手捂住心脏,心砰砰的直跳。那个人。。。很熟悉,很熟悉的模样。。。他出现这里,不可能是来参加君丞相办的宴会,那么,只会是为了她而来。嘴角不禁扬起,那是自内心而发的喜悦。“姐姐,我们进去吧!”她微笑道。

“好吧!”周碧荏点点头,虽然有些疑惑,但只要是临池不主动对她说的,便是临池不愿对她说的,她从来不会强迫。

周碧染先进去多时,此时正坐在京城贵妇千金之中很尴尬,一见到周碧荏临池她们进来了连忙到她们身边去,“大姐,临池。”她梳着翘翠髻,着一袭粉红长裙,站在壁角的金笼明珠的晕白光辉下,衬得她愈发的眉眼如画身形婀娜。

周碧荏看见她若有所思,低声喃喃:“难怪呢!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她的声音很轻,几不可闻,但临池与她挨得极进,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不解的向她看去,她摇了摇头,示意待会儿再说。“你一个人在里面很无聊吧!”她拉起周碧染的手笑得温柔。

“没有。。。还好啦,就是。。。有些不自在。。。姐姐。。。”周碧染受宠若惊,有些结巴的说完,“我们进去吧。”

“嗯,等会进去后不要乱走,一直跟在我后面,知道吗?”

周碧染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

此时太阳已落山,残辉渐渐散去,天色灰蒙蒙的将暗。从外往里望去,君府大厅里灯火通明,衣香鬓影。或三五成群嬉笑打闹,或孤身一人独处一地,或穿梭其中游刃有余,或风度翩翩长袖善舞………据第一个举办这种宴会的已逝的丞相夫人说,这是西夷人的宴请方式。

君如玉在最显眼的地方,周围围了很多人,明明已年过不惑两鬓微白,仍风采不减当年,一袭便服碧袍显得他丰神俊朗,不负他的名字,果真君子如玉。若非事先便已知道他的身份,临池怎么看也不会觉得这个温和儒雅和蔼可亲的男子竟就是那位能与内阁首辅相抗衡的六部之首,丞相君如玉。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欧阳雅斐和周碧荏初来乍到,亟需了解各方各面和人情关系,正四处攀谈,周碧染因为之前周碧荏的嘱咐紧跟她的身后,一步不离。临池无聊地吃饭盘中的餐点,心里有些闷得慌,便一个人去了庭院。这个季节正是午热早晚寒,风吹来丝丝凉意浸骨,临池双手环抱住自己倚在树干上痴痴的看着地上的桃花残瓣。

她以为,京城的桃花早败完了。

“若是正值桃花盛开红云满林的时节,定是不可多得的人面桃花相映红的美景。”

5

当时只道是寻常 。。。 

 

 

“若是正值桃花盛开红云满林的时节,定是不可多得的人面桃花相映红的美景。”

临池偏首,并没有闺中少女乍见一男子出现的惊慌,也没有被打断思绪的恼怒,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然后浅笑回应:“若是正值万花竞艳落英缤纷的时节,定是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见的美人浴瓣图。”

“久闻金陵第一才女的盛名,今日方知,果然气度不同常人。”男子扬眉一笑,折扇合拢,双手抱拳似模似样的鞠了个躬,“不过这‘美人’一词,在下可担当不起。”

临池蹙眉疑惑的看向他。

“或谪仙般如宁南世子,或妖魅般似首辅公子,方才担得上‘美’一字!”

首辅公子?“首辅几公子?”她好奇问道。

男子眸光深邃的望了她一眼,“首辅只有一位公子,洛景行。”

“怎么可能?”她惊呼。也不知她是惊‘首辅只有一位公子’还是惊‘洛景行’那个名字。

“为何不可能!”男子双手负背含笑走近,低头看着她,目光炯炯,似在琢磨什么,临池头一偏让他落了空,他轻笑出声,“洛首辅倒是也有过其他儿子,不过。。。都不幸夭折了。只有出自首辅夫人的长公子一直平安。”最后一句话颇有几分意味深长的含义。

临池稳了稳心神,颔首,原来如此。当初他就是为了繁枝茂叶才纳妾,没想到到最后他还是只有那一个儿子。这算什么。。。报应吗?想及此觉得讽刺之极,敛去唇角笑意。她想起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姐姐若是找她找不到,定会担心焦急的。“公子慢赏,临池先行一步。”她行别礼,礼貌而生疏的微笑道。

正欲转身离去的时候他突然说道:“你不问我是谁吗?我知道你而你却不知道我,岂不是很不平等?”

同样着一衫碧袍,一模一样的五官,气度温文优雅,特别是那双眼睛………明明是笑意盈盈星光璀璨,却又深邃不见底,雾蒙蒙的一片,与大厅内那位被众星捧月的人物何其相像,但又更胜几分。众所周知,曾为京都两大公子之一的君丞相,他的二公子极其的像他,甚至更为出色。

临池好笑的回身,看着那张清峻的脸上温和疏离的微笑,舒眉弯眸悠悠笑道:“君二公子,再见。”平等?像他们那种大家子弟也会讲平等?真是幼稚的行径。

她穿过庭院,在大厅台阶上,突然不自禁的一回首,看见不远处倚在她刚才倚过的那棵树的俊雅男子,抿唇一笑,下了台阶,一人庭内一人庭外,遥遥相望,“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君二公子?唔,对我一见钟情?”

没想到她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君彦鎏眼睫一颤。临池站在阶下只看见那人顿时弯下了腰,不住地捶着胸口,他抬头她便看见他满是笑意的脸,以及他随着风声而来的话:“是。我是喜欢上你了。我对你一见钟情。。。可是,你会信吗?”

她摇了摇头,“我不信。”

他点头,“我也不信。”

然后双目相对相识一笑,然后同时撇开不再回头,然后各自按着各自计划的路继续前进。

这个君二公子,很有意思呢!临池微微一笑,如是想到。

刚进大厅,便看见周碧染向她走来,眉目间满是急色。“临池,你哪儿去了?”临池脸上还是懒懒的笑意,刚开口听见她的下一句话便笑不出来了,“洛首辅来了。”

“洛首辅怎么会来?”临池有些慌张,压低了声音问道,目光四处瞟着,察看周围有没有什么人。洛首辅竟来拜访君丞相?相斗数载的两大阵营的领首什么时候好到来串门了?不止是好奇心,也关乎朝廷风云变幻的动向,大家自是都在两人的周围转了。

“不知道,好像是为姐夫而来。姐姐一听见洛首辅来了就急忙找你。”周碧染看临池一眼,若有所思,试探的问了句,“洛首辅好像很关心姐姐。。。”

临池最讨厌的一种人,就是自作聪明的人。

“碧染你忘了,周家最疼爱姐姐的品姑姑就是洛首辅的二夫人,所以算起来洛首辅也是姐姐的姑父了。姑父关心一下侄女,有什么不对吗?”临池抑住心里的冷笑,和颜悦色道,“噢,我忘了,洛首辅也算是你的姑父呢!不过,恐怕品姑姑未必知道她还有一个叫周碧染的侄女。”

周碧染嘴角陡然一沉。

临池冷冷的瞥过她,径直向洛首辅方向走去。他既然来到了这里,就是已经得到了确切消息知道她在这儿。想想也是,京城就是他的地盘,怎么可能瞒得过他呢?本来她还想先找个机会扬扬名,再风风光光的骄傲的说。。。哎。。。

周围众人装模作样的交谈喝酒吃东西,实则耳朵都竖起来了,想听清楚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很可惜,两个人都只是简单的对话,不见敌视不见亲热,平平和和的微笑,平平和和的目光,平平和和的神态。。。一切平和。

“顾君!”周碧荏看见临池出现,压低了声音急忙唤道。

临池朝她一笑,安抚似的点了点头。直直的朝前方望去,那个有两个人,一人是一袭碧袍的的君丞相,一人。。。她的鼻尖忽然有些酸,慢慢的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不起波澜的面容,满腔苦涩的叫道:“………爹爹!”

他穿着墨绿竹纹长衫,腰间佩带镶金错玉,脚上的黑色长靴还是瑞锦坊订做的。气势依旧慑人,冷冰冰的,让人禁不住打寒战。时光在他脸上并没有留下很多痕迹,还是那么邪气魅人,只是若仔细看,不难发现眼角的条条皱纹。

“爹爹,我想你了,我好想你。”临池皱着鼻尖向他怀里扑去。

洛争张开双臂接住她,“既然这么想爹爹那你为什么回京后不马上回家,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为什么连只字片语都不给爹爹,为什么。。。”洛争嘴上强硬的责问,可眼底满满的是对女儿的宠爱、思念,是自己所承受的委屈、受伤。

“娘会生气。”临池低声糯糯道。

洛争身体一僵,顿时住了声。一瞬的光景,他已恢复平静,又是那个杀伐果决的内阁首辅。他尽量放柔嗓音,对临池说道:“临儿,跟爹爹回家好不好?”

临池瘪嘴,撒娇道:“现在不是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嘛!”临池坐在他腿上双手挂在他脖子上,像小时候一样缩在他怀里撒着娇。

刚才在君府大厅,临池一叫那声“爹爹”,洛争立刻令人带着她走了出去。欧阳雅斐和周碧荏命人将周碧染送回欧阳府后也跟着上了车,欧亚雅斐亲自驭马驾车。

周碧荏见着临池这个样子,惊讶之余也好笑,她平时见的都是她的乖巧端庄,最多偶尔看见她调皮搞坏的样子,从未见过她像小孩子一样的撒娇模样。“我叫雅斐将车赶快些?”周碧荏体贴的问道。

“不必了。”洛争微笑,“碧荏,这几年你将临儿照顾的很好,麻烦你了。”

“洛大人客气。”周碧荏说道,温柔的看向临池,“顾君很懂事,我是将她当做亲妹妹的。姐姐照顾妹妹,理所应当,又怎么会嫌麻烦呢!”

临池点点头,“姐姐就是我的亲姐姐。”她偏头,想起来什么,“姐姐,爹爹的品夫人是你的姑姑,你应该叫爹爹姑父的。”

周碧荏一愣,洛争一僵。

当年一直被瞒着的馥月天意发现那一切的开始,正是从周品娴开始。

6

除却巫山不是云 。。。 

 

 

一直对她浓情蜜意、温柔呵护有加的丈夫,突然冒出了不止一个的侧室,和一个夭折了的儿子,若是寻常的女子,该是早就崩溃了。可她没有。她只是很镇定的搬出了那个取自‘唯有天意’的“唯一居”,选了一处偏僻的院子住了下来,不管不问不顾地安心的养胎,将临池健健康康的生出,然后交给他,并取名为馥月临池。

是馥月临池,而非洛临池。

临池知道他们想起了什么,脸上笑容也不由得减了几分,“娘对我说过,品夫人。。。是个很好的女子………”比她更适合当首辅夫人。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也不敢说出来,因为她已看见了洛争阴云密布的脸,适时的襟了声。

“碧荏,到了洛府后你就去平院陪陪你姑姑,她很想你。”洛争面无表情的说道。

“是。”周碧荏恭敬的点了点头。

很快便到了洛府。门口一样的威猛的石狮,一样的圣上御笔颂功绩碑,一样的朱门金扣。较之君府的清雅古意,洛府更加奢华富丽一些。

进府后一路径直到他独居的院子,洛争传了晚膳,看着临池一口一口的吃完所有他夹在她碗里的菜,方才满意地放下玉箸,拿过白巾给临池擦嘴。“乏了吗?我已经叫人把房间给你收拾好了,褥被都是新的,晒过太阳了。累的话就去睡吧!”

临池摇头,“今天休息了一下午,睡饱了,现在不困。”

“那就陪爹爹说说话。”洛争摸摸她的头说道。

“好。”

他问了她很多。问她想不想他,问她这几年过的怎么样,问她都去了哪些地方、干了哪些事、学了哪些东西。。。父女俩就这么聊着。临池靠在他肩头抱住他的胳膊细细的说她路途所见的风土人情、玩笑趣事,洛争也认真的听着,时不时还发表一下看法意见,或是配合的发出笑声。

临池知道他其实最想听的不是这些,却每当就要扯上他想听的那些的时候偏偏就潦草的带过;洛争也知道她知道他想听什么,却故意不讲给他听,他只是微微一笑。 

“碧荏为什么叫你顾君?”洛争问道。

临池头枕着他的手臂,“娘给我取的小字。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烛芯砰地一声炸了个喜花,晕黄的烛光下,洛争的脸忽暗忽明,神色莫测。

后面两句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娘说………”临池偏头仔细的观察着他,一边慢慢说道一边细细注意他的变化。

娘说:你爹负了我不假,可他对我的好也都是真的。

娘说:我不是因为怨他恨他才离开他。正是太爱,所以我宁肯让俩人天涯海角各在一边从此只能思念,也不愿日后爱变成恨彼此相厌相弃。

娘说:我虽离开了你爹,却也不可能再去找另一个人和他过一辈子。不是惧怕你爹的权利,而是因为这世上,再也不可能有那么一个人比他还爱我,而我也不可能再像爱他那样去爱另一个人。

“临儿,其实,你娘真的是个很自私的人。”最后,洛争结尾,冷静的说道。

因为心存芥蒂,所以会产生怀疑;当信任不再,感情破裂只待时间。临池低头,娘总是先发制人,总是看地比别人远、想地比别人深,总是先将自己保护好………她只是太怕受到伤害罢了!“爹,我累了,我先回房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首辅千金的突然出现,无疑给平静已久的京都扔下颗炸药,激起千层海浪。

于官家小姐,她们想知道这个在金陵负有金陵第一才女盛名的首辅千金到底是何等人物;于贵族子弟,这个年华正好家世堪佳背后权势雄厚的首辅千金实在是个联姻的好选择;于寻常百姓,这个突然出现的首辅千金在消失的五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姐,该起了。”却欢撩起床帐,看着牡丹绣被下睡得正香的女子唤道。

临池睁开朦胧睡眼,迷迷糊糊说了句:“天还没亮呀!”

却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身到窗处扯开厚重的绣帘,早晨温暖和煦的阳光立马照了进来,晒得人暖洋洋的,“小姐,太阳出来啦!”

临池无奈,按了按额角,一把掀开被子起身。却欢早就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只待她起床。习惯早上用凉水净脸,绸缎巾帕浸水后敷在脸上,睡意一下去了大半。用柳枝就着细盐刷牙,漱过口后吐在青花瓷盅里,开始着衣。

“却欢,你今天特别得开心呀!”临池看着镜子里嘴角压不住笑意的却欢,仍不住调侃笑道,“不会是见到你阔别多年的情郎了吧!”

“小姐你胡说什么呢!别说当初走时我才十岁压根不懂情爱,就是有,这么多年了人家也早该另有新欢把我给忘了。”却欢嘟着嘴,脸颊粉粉的,“我是看见公子啦!”

“哥哥!”临池立马起身,又被却欢给按了下去,“你看见我哥了。”

“小姐你别动,我在给你梳头呢,差点就前功尽弃了。”却欢不满的压下她。

想起昨天在君府门口处的那位邪魅俊美的男子,她忍不住微笑,“却欢,你说哥哥他是不是长得越来越像爹爹了啊!也不知道他和爹爹现在的关系怎么样,是不是还是想以前那样看不惯对方。”

却欢想起以前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是呀,以前老爷去哪儿都把小姐带着,少爷有时想见见小姐老爷都在一旁像防贼似的盯着。后来少爷干脆偷偷把小姐你带跑。记得第一次的时候老爷可急死了呢!”

临池点头。爹爹和哥哥的争斗,可是她幼时的一大乐趣呢!

衣橱里衣裳全是时下最新的样式,颜色也都是她喜爱的颜色。临池挑了件开襟长袖的上衫,和褶皱宽摆的褥裙。上蓝下白,衬着鬓角简单的流苏,很是清新可人。临池在半人高的琉璃镜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照了个够,才满意地点头,方肯迈出门槛。

“小姐,用得着这么注意嘛!”却欢替她理了理衣角问道。

临池抚了抚袖子,回眸一笑,“当然。”

刚一脚迈出门槛,就有一名蓝衣婢女迎上前来,“小姐,您起了。老太爷、老夫人、大人、公子和众姨夫人在淑兰斋等您前往一并用餐。”

临池得意地一个眼神抛给却欢:看,我说的没错吧!却欢撇撇嘴,目光转向那名不卑不亢的婢女,“我叫却欢,是小姐的贴身婢女,你是哪院的?”

蓝衣婢女恍若未闻,依旧面向临池,“小姐,请吧!”

却欢跺跺脚,委屈的看着临池。她从小就跟在临池身边,馥月天意待她如女儿,临池对她也如对待姐妹,洛争因着临池的关系对却欢也是和颜悦色,很少给过脸色,更别提跟在周碧荏身边的时候了。主子没甩过脸,一个婢女倒傲起来了。

“走吧!”临池拉住却欢的手,微笑的对她说道。

蓝衣婢女走在前带路,临池却欢跟着后。

“好了,咱们才回来,还不清楚情形呢!”临池低声说道,“别胡闹。”

虽说自她出生后便一直跟着洛争,可洛争却从未让她见过除周品娴之外的他的任何妾室。能见着周品娴都是因为她与娘亲交好,且是她一手掌管洛府。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式见她爹爹的其他女人。

年轻娇嫩的有,妩媚多姿的有,清丽秀雅的有,端庄知慧的有,异域风情洒脱不拘的还是有,若用花来比喻她们,那这洛府就是个花园,而洛争就是这座花园里唯一的园丁。临池暗暗咋舌,不禁腹诽,看来她爹爹这几年过得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痛苦嘛!

“临池给爷爷奶奶爹爹请安。”临池恭恭敬敬的行礼,一派大家闺秀的姿态。

洛老爷子和洛老夫人和蔼的点了点头,道了声“好”,洛争面容带笑,减了写阴险之气多了些温煦,向她招手:“临儿过来,坐爹爹旁边。”

临池瞟了一眼洛争对面两眼亮晶晶的昨天见过的阴柔美丽的男子,摇头,“不必了。爹爹身旁只有两个位置,人又太多了,我还是让给其他夫人吧!我坐哥哥旁边就好。”一眼扫过花花艳艳,心里又是一阵郁结。

修长的两道墨眉展开,眸子弯成两道月牙,洛景行笑得开怀,“来来来,池儿小丫头,哥哥可想死你了。”瞥过因为临池的那句话正尴尬的洛争,更加得意,压低声音附在她耳畔道,“看见了吧,某人才不会亏待自己呢!”说是压低,却足以让他对面那人听个一清二楚。

临池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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