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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簟凉-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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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如果有人来找君大人一律挡在门外。”

通报官员为难的瞥了君彦鎏一眼,见君彦鎏默许的点头,方松了一口去退出去,顺带的替他们关上门。

君彦鎏身子向后仰靠在墨紫竹椅背上,双手交错重叠放在桌上,微笑的看着甄尤鋈,既然躲不过便将计拆计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甄尤鋈坐在君彦鎏对面的椅子上,直直的与他对视。

一个清雅高洁,纤尘不染,恍若谪仙;一个优雅温润,谦和有礼,犹如美玉。

“账本。”半晌,甄尤鋈微笑的吐出两字,君彦鎏抬眸瞅了他一眼,他又道,“安澜叫你做的账本。”

这下君彦鎏听话了,慢腾腾的找出一册簿子递给甄尤鋈,忽地笑了一下,“如此说来甄家还是站在长公主这边的咯!宁南郡主,不过是个幌子。啧啧。。。郡主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作用吧!”

甄尤鋈不恼,将簿子收入怀中,“以后你就继续‘好好’为皇上尽忠效力吧,一年之内,最少一年,皇上可高枕无忧。”他讳莫如深的笑笑,离去。

君彦鎏冷冷注视他离去,双手环胸,一哼,然后又埋头于案牍公文之中。

那本薄薄的簿子,里面记载着国库的纳入开支,和各位大臣的家底。

却欢听从君彦鎏的吩咐没有去叫临池,然后临池就一觉睡到太阳高高挂起才醒来,揉了揉眼,睡多了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她嗔怪:“却欢你怎么不叫我一声呀!”

“是姑爷嘱咐我们不要叫我,说小姐你昨夜没睡好,让你多睡会儿。”却欢委屈的瘪着嘴。

临池摸摸却欢的头,“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像个小孩子似的。”她打着呵欠,展开双手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却欢忙前忙后为她穿衣梳头净脸,她一边听却欢的话配合的抬手抬脚动作,一边瞅着肚子,百般无聊的沉思。

“小姐你怎么了?”却欢见她半天盯着肚子一动不动,蹙眉问道,“该不是要生了吧?”她没生产过,只要临池一不对劲她就开始胡乱猜测,心提到嗓子眼,担心是要生了,常常弄得临池君彦鎏他们哭笑不得无可奈何。

“羊水都没破呢!却欢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说我要生了呀,老是弄得人心惶惶的,本来我不会生的,被你吓都要吓出来了。”临池忧愁了无奈了,“我只是在想,我的肚子为什么这么大?”

“我这不是害怕嘛!”却欢狠狠的拧干帕子,瞅了眼肚子,确实挺大的,“也许是小少爷身体好块头大呢?”她努着嘴为临池拭脸拭手,然后端来漱口水,再用瓷盅接着,动作麻利手脚干净。

临池感慨:这样勤快懂事的丫鬟哪儿去找啊!

却欢收拾临池的这会子功夫,砚台宣纸他们已经将却欢做好的饭菜热好了端上来。临池是孕妇,特地开的小灶,什么有营养弄什么。君彦鎏搬出君府后,生活虽然看似简朴了许多,实际用的穿的什么都是最好的。

临池由却欢伺候着小口小口的喝粥,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却欢,今天是帝后大婚后的第几天呐?”她抹抹嘴,问道,“应该是第三天了吧今天?”

却欢奇怪的瞟了她一眼,“是呀!”

按礼制,帝后大婚后同住皇帝寝宫明鼎宫,三日后,皇后入住明宁宫,然后各妃嫔命妇进宫拜谒皇后。临池虽然不是诰命夫人,可她相信,甄尤渊依然会命人来请她。她扬眉含笑。托着肚子愉悦的转身回房,让却欢进来帮她换衣服,过不了多久,宣旨的人就会来了。

敲门声响起,砚台开门,有些诧异地看着门口的蓝衣太监,瞬然恢复,客气有礼地说道:“我家公子不在家,公公若有事找我家公子请到户部去。”

“不,咱家是来找馥月小姐的,皇后娘娘请馥月小姐入宫一趟。”持拂扫的太监笑道。

砚台点头,“公公请稍等片刻,夫人正在房中。”一个眼神抛过,宣纸机灵的向内室跑去找临池。刚到门口,就撞上正好开门出来的却欢,两人各后退一步。

“却欢姐姐,宫中有公公来找夫人,说皇后娘娘请夫人进宫一趟。”宣纸道。

却欢瞪了一下眼,转身回首盯着站在她身后的临池,“小姐果然料事如神。”

临池含蓄一笑,“不过是知己知彼,故百战百胜。”她抚了抚袖角,“别让公公久等了,咱们出去吧!”

临池换下了家中穿的便服,着一身深橙偏粉的曲裾深衣,领口袖角都绣着绽放的花纹,衬得面色有些苍白的临池精神了许多,临池懒得挽髻戴头饰,可又不能披头撒发,便简简单单的绾成盘状用木钗固定,略施粉黛,润了润干燥的唇瓣,临池一脱近日来的消瘦萎靡,变得精神抖擞。

输人不输阵,首先比的,便是气势。

却欢心里总是不安,惊心害怕,忍不住拉住临池,“小姐。。。”

临池拍拍她的手安抚:“放心,皇后娘娘不会愿意让皇上知道她曾爱慕过君大人,妒忌我因而对我下手的,再说那么多人看着呢!不过。。。”她又思索了一番,沉吟,“却欢你陪着我,然后砚台和宣纸一个去找我爹,一个去找君彦鎏,让他们一个时辰后来接我。”如果甄尤渊什么也不做,就拖着她,她可撑不住,还是有备无患得好。

而像这种觐见,除非真出了什么事,否则一个时辰内不能离开。

宣纸和砚台目送临池上了马车离去后,立马拔腿就跑。

她曾让甄尤鋈那么难堪,如今甄尤鋈得了势,专程让人请她去,肯定不会是感谢她的教导,除了炫耀,她还会做什么呢?临池忍不住好奇,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风景缓缓后退,嘴角笑意一直未褪。

“小姐,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怎么我觉得你很开心呐!”却欢拧眉。

临池抿唇不语,含笑摇头。瞥了车厢外一眼,却欢识趣的闭嘴。

十五岁那年从金陵跟着欧阳雅斐周碧荏回到京都后,这么多年她只去过两次皇宫,一次是安澜宣她到明清宫觐见,一次是这次甄尤渊宣她到明宁宫觐见。那次君彦鎏带着她,说,明宁宫是最雍容华贵的宫殿。其实以前她也到过明宁宫,那时娘未离开洛府,那时素姨尚在。

如今,那座金碧辉煌富丽堂皇的宫殿,到底是换了主人啦!素姨说过,能入住这座宫殿,是许多女子穷极一生也不能完成的梦想。她不禁想:这母仪天下的担子,甄尤渊担得起吗?

46

不明不宁明宁宫 。。。 

 

 

入了宫门,穿过御花园,拐过九曲十八弯的香木长廊,两侧常青树苍翠依然,她半身靠着却欢双手抚托着腹部慢悠悠的走着,如自家后院闲庭漫步,她细细的赏过假山流水,飞檐蟾鼎,流光碧瓦,楼阁精致。时值冬日,残木枯枝,百花尽谢,独傲骨红梅雪中抬首,一身凛然,临池也不怕冷,玩闹似的踩在雪地上,雪积得不是很厚,薄薄的一层,临池一眼望去,尽是白茫茫的一片。

太监虽急,却也不敢催,连甄尤渊,再厌她恨她,也只能暗地里使绊子,不敢明目张胆的对她下手。就如同皇上对洛争再不满,也只能摊手,无可奈何。

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临池稳稳妥妥的走着,却欢身边搀扶着,太监身后伺候着,就怕她脚下一个打滑出了什么事,这位金贵着呢,那可是首辅的外孙,丞相的孙子。临池余光中瞟见太监着急抹汗的样子,弯唇,罢了,整一个小太监又能如何呢?她收回四处观赏的目光,看着前方的路,速度加快了些,太监顿时眉开眼笑。

明宁宫触目可及,就在眼前,临池心里百般感慨千种滋味,敛了笑意垂了眼睑,漠然无音。

太监上前叩朱门的金色叩环,道:“馥月小姐到。”

“咯吱”一声,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沉重的,与地面相摩擦,有些刺耳。

临池跟在太监后面,到明宁宫的主殿,那里已坐满了各位妃嫔命妇,众人正说着话,言笑晏晏,其乐融融;甄尤渊坐在主位,高高在上,一身沉稳大气的皇后礼服穿在她身上,瞬间感觉老气了许多,临池回忆当初素姨穿这衣服的时候,却是依然美丽耀眼。

想罢摇头,一步一步走进,众人声音渐渐低下、变轻,最后满堂寂静;甄尤渊目光灼灼,盯得她如同芒刺在背。她站在主殿正中央,平视前方,与甄尤渊对视,眉眼温柔带笑,不说话也不下跪,九个月的身孕呢,要她如何弯得下腰?甄尤渊眼底满是笑意,等着看她笑话。

忽,一道慵懒的嗓音打破一屋子的尴尬:“馥月小姐见着皇后娘娘,呆在那里不下跪行礼吗?”话看似在批评临池,却正好给了临池搭话的机会。

甄尤渊有些气恼,抬眸去看是哪个人在说话,待对上那女子妩媚靓丽的眼飞扬夺目的眉,迫于那人过于炙热嚣张的气势,怯怯的缩回视线,咬唇,不甘也无奈,谁叫那人她惹不起呢!

“临池被皇后娘娘的风姿迷得忘了今朝何夕了。”临池轻笑道,“而且,临池以为母仪天下,仁慈宽厚的皇后娘娘,会体谅临池九月身孕不便下跪,而免了这礼数。”她唇角噙笑,缓缓说道。

这话中虽无一丝讽刺意味,却听得甄尤渊火冒三丈,目光瞬间变冷,“本宫当然会体谅馥月小姐的不便,来人,给馥月小姐,赐座。”她一字一句说道。

临池低眸,“谢皇后娘娘恩典。”临池落座,身边那位女子正巧是是刚才说话帮她解围的那位,临池向她投去感谢的一笑,有喜有惊,压低了声音,“安和郡主,许久不见了。”

傅安于懒洋洋的一笑,“是呀,这段日子有烦事缠身,也没和阿湮一起去找你玩,几个月不见,肚子大了,你却是瘦了。”

临池才从宁南回来的时候,完颜湮和傅安于两人天天往洛府跑,临池本来与傅安于不太熟,这下也混熟了;后来傅安于来的次数渐渐少了,到最后就只有完颜湮一人来,临池瞧着哥哥闷骚的样子,忍不住,便替他从完颜湮口中套话,得知,是与周封有关。

哥哥喜欢傅安于,虽然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她瞧出来了,偏偏傅安于又钟情于唐岫远,唐岫远人也不错,与哥哥比不相上下,本想着唐岫远对傅安于无意,哥哥总是会有机会的,孰料宁南一趟回来了唐岫远竟用真正的身份………周封,开始回应已经有些灰心丧气准备放弃的傅安于。临池叹气,偏偏这时哥哥远在沿海。她瞅着傅安于,这三人的纠葛,真是纠结啊!

“临池,我听说,你搬到君彦鎏家去了。”傅安于好奇问道,“这是真的吗?”

临池茶尚含在口里未吞下,闻言一下子被呛住了,“是,怎么了?”

傅安于的眼神顿时变得暧昧,柔情百转的笑着,“没什么没什么。”她轻轻拍着她的肩,临池哭笑不得,就知道她误会了,想解释,傅安于压根不给她机会,堵住她的嘴,一脸地我了解。

殿上的阿谀奉承迎迎不绝,甄尤渊满心欢喜的一一受着,仍不忘时时盯着临池。介于临池身边有以骄横霸道而出名的傅安于在,她不太好说什么,想等傅安于走了再来,她都等得不耐烦了,看样子傅安于跟临池聊得津津有味,是不会走了。

“这屋子里闷得慌,我们不如出去走走吧!”甄尤渊盈盈起身,端庄的微笑,提议,得到众人的赞同。

出去走走,这后宫能到哪儿去走走?自然是御花园咯!如今又正是冬天,有什么花好的?赏花不成,然后就是一群自诩风雅才女的女子作诗写词画画。

傅安于一听这话就皱着眉头,“你们去吧,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甄尤渊假意的挽留几句,傅安于不肯就是不肯,潇洒走人;同时走的还有几位年纪大的夫人傅安于人一走,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临池含笑,傅姓女子的气势都很强盛呐!

“如果甄尤渊不出一下丑,她是不会死心的。”临走前,傅安于附在临池耳畔偷笑着如是说道,“噢,不对不对,应该让你出一下丑。不过我想你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对吧!”

临池螓首一点,微笑,“这是自然。”看着傅安于光芒璀璨的双瞳,又瞥了眼正位上挺胸抬头笑容端庄的甄尤渊,心里充满了无力感,暗暗讥讽:自己是傻子,不用将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吧!

如傅安于所想的一样,一行人到了一个亭子里赏景,然后又开始作词写句。这些自然都是甄尤渊提议的。临池拥着暖炉坐在铺着厚厚的软垫的石凳上,表面上是认真的在看她们写的诗词,时不时的点头表示称赞,实际上心思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形势未完全分明,到底是甄尤渊有权,还是馥月临池有势,犹未可知,故她们两头讨好,伫立中间观望,都不落着谁。

今天是个大晴天,没有飘雪,故也赏不到“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的纷纷洒洒雪花飘零的美景。雪景虽没有,但几株梅树却开得甚好。临池坐的那个位置,亭外正好挨着几株梅树,树枝被学覆盖,愈发的衬得梅花的红艳;临池想起院子里的那两颗苍翠挺拔的常青树,心暗道:怎么不种几株梅树呢?绿叶配白雪怎么着也比不上红梅配白雪吧!

“雪压枝头翘,白里透红妆;恍见相思豆,方知梅花开。”一名着淡蓝宫装的秀美女子檀口微启,蛾眉淡扫,轻声吟道。

围着白狐坎肩的美貌少妇拢了拢毛茸茸的边袖,眼梢妩媚的勾起,“不知方贵嫔的相思豆赠予谁呀?”

方贵嫔不以为意的撩了撩鬓发,“自然是皇上,不然于贵嫔以为是谁呢?不过应景作一首诗也扯出这么多闲话了。”她抿唇,目光转向甄尤渊,弯了眉,笑容温柔婉约,“说到作诗,我方想起了,这儿可有皇后娘娘和君少夫。。。馥月小姐两位大才女呢,不如请皇后娘娘和馥月小姐来取梅作一首如何?”她习惯性的准备称临池为君少夫人,意识不对,立马改口,众人也只当没听见。

甄尤渊听到了这句话,立即笑吟吟的转首看向偏居一方,欲独善其身的临池,“金陵有女临池,回眸一盼顾君,纸上墨迹斐然,柳絮才高卓绝。临池的名号可是响遍金陵呐!”

有了甄尤渊的支持,本来还有些拘谨的其他人纷纷出言请临池作诗,让大家膜拜一下。

有女人的地方就又斗争,这话果然不假。

临池懒洋洋的抱着紫铜描金的雕花暖炉,“既如此,临池恭敬不如从命。不过,皇后娘娘的名号可是响遍京都呢,不如。。。”瞥眼过去,见甄尤渊一副似知道临池要说什么话的样子,不惧不惊不怕,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来是早有准备了,临池含笑,“临池作诗,皇后娘娘作画,如何?”

甄尤渊楞了一下,不是作诗吗?

“娘娘才华横溢,文采斐然,令无数好儿郎甘拜下风自叹不如,想必定是面面俱到无一不精的。那些什么诗啊词的,都厌了,娘娘就绘一幅雪景图,让大家饱饱眼福吧!”临池笑容可掬的说道,见甄尤渊有些为难的样子,“难道。。。娘娘不会?”

不会?怎么可能!世家女子,大家闺秀,自出生懂事起便请西席女先生来教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女戒》等等,可以不甚精通,但不能不会。但,雪景?眼瞅着那一片白茫茫,又看看洁白的宣纸,这如何画呢?

甄尤渊面无表情,静默了半晌。

半晌之后,那位淡蓝宫装的秀美女子………方贵嫔拾着绣帕掩唇,“馥月小姐这真是个好提议呢,不过听说馥月小姐也是诗画双绝,大家想开开眼界,不如就请皇后娘娘与馥月小姐两人一起画这幅雪景,大家以为怎样?”下水,那就都下水吧!

却欢条件反射的皱眉,站在临池身旁默默瞪着方贵嫔,这个女人怎么能讨厌成这个样子呢?临池大方的点头同意,这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甄尤渊得到临池的承诺,缓缓舒展开眉眼,仿佛吃了颗定心丸似的,尔后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朝方贵嫔投去一瞥,满含笑意,方贵嫔轻点颔首回应。

临池瞧着方贵嫔,觉得甚是眼熟,突然想到一个人,笑意蔓延,“方贵嫔的父亲是兵部尚书方大人,对吧?”方贵嫔喝茶的手滞了一下,然后点头道是,临池了然。

御史大夫周大人有二子三女,二子,嫡子即长子,英年早逝,暂且不提;二子是庶子,即年少离家如今富甲一方的周书,周碧荏的父亲;三女皆为嫡女,长女入宫,为先皇时的周妃,应无子被派遣至尼姑庵,常伴青灯古佛;次女嫁给兵部侍郎,如今已升为兵部尚书;小女即为周品娴,嫁与首辅洛争为妾。

而方贵嫔的母亲,即是御史大夫周大人的次女。 

作者有话要说:PS:我这儿写的那种梅花吧,是我们现代的那种梅花。。。一颗一颗的,五颜六色的那种,所以比喻相思豆。

明天就要开学了,家里就要断网了,辛苦的日子就要来临了啊啊啊,杀了我吧!不想开学呀!悲愤的锤地!。

47

梅须逊雪三分白 。。。 

 

 

诸位贵妇妃嫔纷纷拍手叫好,却欢不屑的偷偷撇了下唇,然后大家顺着甄尤渊的视线看向临池。

临池弯了弯嘴角,“那好吧!”扫过方贵嫔,看来洛家与周家,真的是势不两立了。只是不知道身为周家女、洛家妇的品夫人又该如何取舍了。她半阖了眼,睫毛轻扇。

甄尤渊身边的大宫女手一挥,立马有太监宫女鱼贯而入,先是抬入两张紫檀案上来,然后文房四宝依次摆上,墨得发紫的砚台,青花纹案的子山笔搁,湖州银毛鼠毛制的毫笔,还有宣州云家出产的云墨纸。临池一一浏览着,心中止不住的叹息:都是好东西呀,可惜了!真是可惜!

临池甄尤渊各坐于一案之后,开始作画。

甄尤渊坐在案中,方贵嫔立于她身后,两人并未交流,只是偶尔眼神交汇;却欢是不是的瞟向他们两眼,临池则无暇顾及她们了,双手放于腹部,蹙眉,凝望亭外梅树,忽望及八角檐亭其一的银钩飞檐下,那株伸出来的雪中一抹艳红,略略思衬之后,灵光一点,才思泉涌,提笔即画。

白为底,是绵延不绝的万里雪山,无垠浩大;浓墨入水变浅,笔尖触底一转,墨汁饱满,提起一扬,挥挥洒洒气势昂扬,自这端到那头,无暇的纸上显出一道波澜起伏的轮廓,像几座连绵不绝的巍峨丛山,轮廓极淡,几乎被隐去,似被漫天大雪覆盖,浩浩荡荡;笔洗内换上清水,勾起朱砂,点点数数,即看见山腰一侧,几株绝处逢生的傲骨红梅骄然挺立,红艳非常。搁笔一绝,临池满意含笑,雪自然是无法画出来的,但可以用其他的来衬托。

抬眸望向对面,甄尤渊也搁笔停止了,两两相望,目光灼灼,炙热刺人。

宫人将两张案并在一起,诸位贵妇妃嫔一看,纷纷咋舌,临池仔细的看了甄尤渊的画,也不禁挑眉赞赏,方贵嫔凝眸一望临池的画,眉尖轻拢,又不着痕迹的舒开。现在的状况是,我不差,你也不赖。甄尤渊的画里,有一方灰色的墙壁,墙角种着几株梅花,在右上方题词: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临池的画,大气磅礴;甄尤渊的画,秀婉清畅。若比作女子,就如同雍容高贵神圣不可侵犯的安易长公主和玲珑巧心冰雪聪颖的临池。临池比不了安澜,还赢不了甄尤渊吗?

甄尤渊笑着搁笔,“画之前,我突然想到了这句诗,梅虽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我想了想,虽然不合规矩,但我更中意梅花,也就顾不得规矩看。”

方贵嫔连忙笑道:“皇后娘娘这是那里的话,雪重的是形态,而梅中的却是精神。娘娘品洁高尚,犹如寒梅,我们都得好好学着呢!”众人纷纷附和。

临池起身,双手护着腹部,“方贵嫔说的极是,不过。。。”她眨眨眼,“这毕竟是在比赛呢,娘娘可还是输了的哟!”方贵嫔刚欲说话辩解,又被临池伸手打断,临池笑着,“若你参加科举,题目是治水,你写的却是治旱,纵你写得再好,人家也不会让你当上状元郎。”她顿了顿,悠悠道,“人的人品究竟是如何的,由小见大,众人心知,即可。”

最后,临池意味深长的瞅着甄尤渊道:“娘娘该不会是输不起不肯认账吧?”

一国之母,母仪天下,容貌才学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不可以没有肚量。

“怎么会呢!呵呵,是本宫疏忽了。”甄尤鋈眼一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逼得甄尤渊说这话已是极限了,临池由着她,也不再乘胜追击;狗被逼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人呢!捂着彩釉仕女图的茶盏,小口小口的喝着,暖暖的水流穿肠过肚,暖了心肺,肚子里有小东西动了动,临池将手掌放在上面,感受它的存在,眼不由自主的笑得月牙般弯。突感到一道灼人的视线,临池猛的一抬头,方贵嫔躲闪不及,两人视线直直对上了。方贵嫔尴尬的一笑,然后转首;临池觑了眸子,盯着硕大的肚子若有所思。

若她没感觉错误,刚才那道视线是射在她肚子上的。而且,绝不是善意。

想完,她哑然失笑,太。。。俗套了吧!难不成她们想在这里对她下手?她撇撇唇,摸着肚子。

又聊了小半会儿功夫,甄尤渊说还是回宫吧,这里太冷了。虽说临池早有准备,身上穿得很暖和,但毕竟大冷天的,在外面待了这么久,煨手的暖炉也有变凉的趋势了。心中默算了下时辰,一个时辰该到了吧?君彦鎏或者爹爹该派人来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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