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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心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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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耿诺和杜予纬二人可谓是朝中对头,没想到在对温洛锋的事件上倒是颇为一致。”万泓挑眉笑言,“纪晔,你说,朕是否该准奏如了他们二人的意呢?”

“这……”一个是名义上的君主,两个是真正的掌权者,双方都要给对方留些面子,否则,只怕会发生内乱,事情看起来真的很难办呢,“请陛下恕臣愚昧。”

青涩方脱的万泓尊贵万分却有着属于黑暗的邪华气质,“依你看来,耿诺与杜予纬可有称雄之心?”

纪晔无言。

万泓道,“朕曾问过他们二人这个问题。”

纪晔震惊,“陛下?”知人知面不知心。

“朕明白卿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爱卿不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回答朕的吗?”万泓又道,“耿诺说,‘权利之于我,得与不得,世人皆知,故名分在我看来已不重要。’杜予纬说,‘这种模糊不清的形势更能让人们敬畏我,若我以下犯上,反而会失去那些拥戴我的人心,所有的美丽也都会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万泓眼中冒着炽热骇人的火花,似欲将人赶尽杀绝,“在你们看来,朕是如此无用无能吗?!”

“当然不是!”纪晔陡然跪地。

伴君如伴虎。

“起来吧。”万泓伸手去扶纪晔,春玉面容又回复单纯无害,“朕没有迁怒你的意思。朕只是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没别的意思。”

纪晔仍然心有惶恐。

万泓心知却不言,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就在此时,有人来禀。

万泓应答,宫监宣见。

“爹……”来人看了一眼纪晔后,面向万泓行礼,“民女参见陛下。”

今日的纪双双一袭淡红衣裳,裙摆飘然,长发不如以往只是松松绾就,而是精心梳妆,脸上还有淡淡的铅华。

这样的她比起万泓平日所见的素面朝天多了一份让人惊艳的飘逸,不由得也就多看了她几眼。

而后回神,万泓道,“双双,朕想请你到后花园走走。”

轻飘飘的一句话重重地压在纪双双心上,她淡淡地回应,“陛下还有诸多公务,只怕没有这等闲暇吧?”

万泓却笑道,“双双,如果你不去,不要后悔哦。”

纪双双沉吟片刻后,躬身说,“民女领旨。”

皇宫里的后花园,总是生机勃勃。

可纪双双却无暇欣赏,她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抹寥落的孤寂。

偌大的后花园,万泓和纪双双慢步踱走。

“还在怪朕?”万泓说。

“民女岂敢。”

“双双,朕喜欢你,想要纳你入宫,这是多少人千盼万盼都求不来的,多少人只想要朕正眼看一眼都是奢求,你为何却闷闷不乐?难道朕还配不上你不成?”

“民女从未有过此种想法,民女只是觉得婚配理应两情相悦。陛下喜欢民女是民女的荣幸,可民女却宁愿从未蒙这种恩宠。”

“纪双双,你不要太放肆!”

“请陛下恕罪,民女只是不想背负欺君之罪,所以据实以告,陛下问什么,民女便回答什么,如果民女的实话陛下听了觉得恼怒,那请陛下不要再问民女任何问题为难民女了。”

蝴蝶一圈又一圈的飞舞,缠茧。

许久,万泓叹道,“双双,朕知道你对朕没有男女之情,只是姐姐对弟弟的姐弟情谊。”

纪双双不动声色,但是黑眸静静地盯着万泓。

万泓摘下一片花叶,他说,“朕讨厌虚伪的人,可是,又有谁在朕的面前是不虚伪的呢?就连朕也无法让自己不虚伪。双双,留在朕身边,朕太孤独了,没有人愿意说实话给朕听,没有人敢听朕的实话,只有你愿意这么做,只有你这么大胆地不怕触怒朕,朕对你真的不能放手,一放手,朕就又是一个人了。”

她的眸子如浓云般骤然阴暗了下来,心中有一丝丝的波纹,荡漾着,扩展着,她说,“陛下,您没有给民女选择的余地。”除了成为他无数后妃中的其中之一,她没有另外的选项。

好像……有的。

只是,她不想死,不能死,不愿死。

所以,对她而言,没有另外的选项。

阳光照耀在纪双双的身后,眼前一片明亮,万泓抱住她,抱住温暖。

他说,“我放过薛枫,你也必须遵守你跟我的约定,否则……双双,不要怨朕,朕需要你,那么就一定不会让你属于别的男人!”

她顿了顿,微笑道,“民女生性随意惯了,不管是山间野林,还是华宫繁院,都想住一住。民女常想自己的后半辈子会是住在山间野林自由自在呢?或是乖乖呆在华宫繁院享受锦衣玉食?民女可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竟是选择困在金丝笼里一辈子。陛下,你说,好笑不好笑?”

纪双双笑吟吟地看着万泓,换来的却是他冷冰冰地一瞥。

他说,“双双,你这性子在宫中很难生存。”他开始为她担心。

“是吗?”她嘲问,“那陛下会因此取消册封吗?”

“当然不会。”他的眉心凝了起来,“双双,朕告诉你,在宫中,朕就是天,朕会保护你的。”

她不语,她很宁静。

但是,素白的手紧握成拳,说明她的心中并不平静,正在波澜起伏。

她正在竭力控制自己想要挣脱万泓的怀抱的举动。

她得习惯,不是薛枫的,另一个男人的拥抱。

她必须习惯。

他又说话了,说了什么,她听得模模糊糊。

他问她,“耿诺与杜予纬是朕心中的两根刺,拔了痛,不拔难受。对于权力,只要是人,都对它充满了异常的渴望,在人的心底深处,都想要更高的地位,远远超越自身现在所拥有的更高的统治地位,虎西王如此,温洛锋如此,朕见过的许许多多的人,一提到权力,就开始被诱惑,看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世人皆是如此。人的本性若是如此,你说朕应该怎么做才能抑制这种状况?”

冰河好像裂开了一道缝,纪双双的眸光不禁微微振动,“民女无权干政。”

对人说实话,真诚以待对一个皇帝来说实在是很艰难的,只有对纪双双,他从不隐瞒掩饰,“耿诺与杜予纬都是自负之人,尤其是耿诺,可谓谁都入不了他的眼,就连朕——”每一个字都是从牙根慢慢吐出,“他也是敷衍地应对,从来没有真正把朕看在眼里。”

他的视线不曾从她的身上移开半分,思绪却是百转千回,“双双,一旦你入宫,朕会保护你,但是,你也必须学会自己保护自己!千万记住,不要把自己的全部摊在人前,因为你不知道谁会在背后利用你的优势或弱势达成自己的目的,保留自己的一部分,有一天,你保留的这一部分就有可能救你一命。”

纪双双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一般,“陛下不希望看到耿诺与杜予纬再继续掌朝?”

万泓淡笑,“同时除去两位顶擎柱恐怕是不行的,于我朝只有害而无一益。但是,除去其中一位却已是必要。{奇}耿诺得意太久了,{书}朕也安逸太久了,{网}如今温洛锋叛变,耶律媚容生死未卜,耿诺又执意要保温洛锋使得局势能够有所改变,有什么不好吗?而且,朕,非常不喜欢有人明目张胆地摆弄朕!”

“双双,你等着看吧!朕纳你为妃之日定会送你一份大礼,无论是耿诺还是杜予纬,谁也不会是最后的赢家!”俊美沉郁的脸孔有些兴奋又有些残忍地说,“因为,只有朕,才是那个可以左右战局的人,也是那个可以改变战局的人!”

纪双双身如僵石,沉默不语。

她捏得死紧的手指非常缓慢地松开,好像有什么本来是握在掌心的东西已经从她的掌心,无声无息地飞走了……

耿诺娶亲,一瞬便发生了许多事,朝野上下人心浮动。

群臣也发现了一个新的变化,更不知这个新的变化是一个好的变化或是一个坏的变化。

那就是万泓与耿诺之间,似乎有了些冲突。

以前都是耿诺和杜予纬说什么,争论什么,万泓总是处于被动,只会照着最后的决议执行。

现在,万泓开始主动地,不时地提出一些反对意见,最明显的便是耿诺上禀的折子,二十件里竟然有十件会被万泓否决。

往来奔波于京城与江南之间,耿诺回府,自是显得疲乏。

他之所以在江南,除了耶律媚容,没别的原因。

他必须尽快找到耶律媚容,将她平安送回大漠,免去一场无谓的浩劫。

万泓已经下了通牒,十日之内必须寻回耶律媚容。

万泓变了。

他一手培养出来的皇上已经不再是需要他保护的小鹰,也不再受他掌控。

这个改变其实是有迹可循的,只是,近年来,他几乎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温思璇身上,故而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好在,温思璇不再逼他。

他知道,她还是在乎他的。

那日,温洛锋被押解回京,接受审判,处以极刑是轻,诛九族是重。

轻或重,全在万泓。

可温思璇还是不可理喻地逼他,甚至自残。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吼她,“温思璇,我是神吗?!我是圣皇吗?!谅我有再大的本事,我能逆天吗?!温思璇,可不可以请你公平点?!好啊,我不想替你收尸,既然你这么想替我收尸,我还有什么话好说?!”

她不闹了,她安静了。

他转身就走。

她抱住了他,直说抱歉。

他投降,对她,他总在投降。

他向她保证,他一定会尽力,但对结果,这一次,他真的没有把握。

坐在靠桌的雕花镂刻檀木椅上,耿诺用手指轻轻地揉弄眉心,舒缓压力。

桌上,还有一杯只喝了半盏的浓茶。

轻轻端起,耿诺将它放在唇边,茶液缓缓进入口中,倾入胃中,提神,养神。

好一阵后,他起身,因为,还有很多麻烦事等着他解决。

他虽然想逃避,他虽然想脑袋干脆爆炸掉算了……可,问题还是在那里,还是得解决。

首先,他得找两个混蛋!

自耶律媚容被掳,失踪,已有数十日之久。

这么长的日子,薛枫流连青楼,左拥右抱,快活得很。

几经尝试,无法将薛枫拉离温柔乡,耿诺放弃,想要拂袖离去,打算任薛枫快活,任他醉死在温柔乡。

可,离去前,那醉中带笑的自嘲话语却分明地传入耳中,“纪双双,真厉害,一步登天了,来,恭喜你,再喝一杯……这么大的喜事……应该喝……”

耿诺的脚步微滞,复,回头深深地望着薛枫。

薛枫颤抖着让酒杯贴着唇沿,一饮再饮,酒顺喉而过,割过五脏六腑,感到痛,眼神也跟着醺醺然。

他知道,自己醉了,终于醉了。

他闭着眼抓住歌妓的手腕,牢牢地。

歌妓被他的力道拉扯,脚下一个不稳顺势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

他靠入歌妓的怀中,寻求慰藉,沉沉的脑袋枕在歌妓的双膝,发昏地低喃诉说。

失了心,谁都一样。

耿诺往薛枫的方向走,小心翼翼地扶起他,一步步走出烟花之地。

掌灯时分,薛枫已经安稳睡去。

耿诺这才放心离开。

解决一个,另一个——

赫凡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数十日足不出户,滴水未尽。

他命令自己不准想何沁舞,不准想与她有关的任何事!

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踱来踱去,把摆放在窗边的无辜花卉拔得乱七八糟!

他把自己也搞得九乱十乏,何沁舞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还是在他脑海里飞来又飞去!

他要疯了!

他发现,他快疯了!

可笑的是,他是医圣,他是鬼煞,他是赫凡,可他竟然冶不好自己的失心疯。

当初殷桃的离去也没有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冲击,那时,他有懊悔,他有悔恨,他有不甘,他有痛苦,但……没有心碎。

“凡。”耿诺走进来,“静心,静够了吧?”

耿诺见着赫凡不修边幅的样子,吃了一惊。

这就是他说要静一静的成果?

赫凡不理人,契而不舍地拔着已经光秃秃的花卉。

耿诺好奇的目光定在他脸上,“你这样是为谁?为耶律媚容还是为何沁舞?”丝毫不拐弯抹角。

半晌,赫凡停下作孽的手指,问,“你有什么事?”

“我有什么事?”耿诺的笑有点干涩,“你说我有什么事?”

“我要走了。”赫凡拿出免死金牌,丢到耿诺手里,“拿这个给那个皇上,我不跟耶律媚容成亲。”

耿诺将手中的免死金牌看了又看,“你哪来的?!”

“我回青冥谷了,再见。”做了决定,说走就走。

耿诺怎么能让他如愿?

耿诺挡在赫凡身前,他的声音像是从冰海流荡出来,“你把我的花捏死,这样就想走?”哪有这么容易?!

不是随口说说,有刻意,有预计,自然引得赫凡反感,“把我拖下水这么深了,还想看我越陷越深?是不是要我溺毙了,你才开心?!”

耿诺俊魅一笑,“我不怕你溺毙,没人比你更会自救!”

“混帐!”

赫凡出手,他大吼大叫,打算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耿诺身上。

耿诺也不甘示弱地回击,他也不比任何人好过,他甚至烦愁百倍千倍!

找到一个端口抒解情绪,两人越打越卖力。

默契使然,两人都未用内力,徒手空拳地较量着。

结果自然是,两人都脸色铁青地瘫倒在地板上,仿佛被火药炸到,四肢被炸得纷飞般麻木,再动弹不得。

“凡,你不能走,你得帮我!”耿诺深吸一口气,平复赫凡留下的全身痛楚,“枫一蹶不振,自暴自弃有理由,因为他怎么争也争不过天,但你不同,你不是在与天争,凡,你没有任何理由一蹶不振,自暴自弃!”

赫凡否认得不着痕迹,“什么是一蹶不振?什么是自暴自弃?”

耿诺留下的痛楚麻痹不了心中的痛楚,赫凡需要找事情做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为自己上药止痛。

虽然心口难以抑制的疼痛让赫凡喘不过气来,他依然面不改色地为自己的外伤止痛,上药。

耿诺不与他争,耿诺说,“这是报应,因果问题。”

爱情是这样,一人有权利选择,另一人有权利放弃。往往,当其中一人选择时,另一人总是在放弃。

直到有一天,回过头来,这才发现自己错了,想要重新选择。可是,角色已经对调,分不清,彼此,你我。分不清,主角,配角。

赫凡竟然未反驳,反停下手中动作,附和,“我同意。”

两人有默契地轻咳了一声,让喉咙不那么干硬,随即,哈哈相视而笑。

窗外,太阳出来了,天也亮了。

阳光突然笼罩瞬间征服了风暴,也征服了两张阴郁的脸孔。

就算还有一点余波轻漾,也被极尽忽略。

第30章 chapter 30

何沁舞做了一个梦,似乎已经很遥远,很遥远的梦。

从竹床上醒来,她看着从窗外射进的阳光,懒散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原来,这就是自由。

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无论是早起晚起,起来后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不用担心吃穿,不用担心下一顿没有着落,她可以随意地做她想做的任何事。

这样的感觉,美好得不可思议。

这唯一的美中不足,只是,一大早,她便找不到赫凡。

天色开始暗了下来,赫凡还是没回来。

她这一天做了许多事,挖土,种菜,耕植,捉鱼,做饭,还有……等他。

自由太多,反而不知道要如何去运用它。

夕阳已经完全落到了山下面,饭也凉了,赫凡也没回来。

她站在门边等着,到最后,她等来的不是赫凡,而是一场狂风暴雨。

撑起油伞,她出去找人。

鞋被雨水打湿,到后来,衣裙也难以幸免。

她急急在茂密的八卦林中穿梭着,她找不到赫凡,反而把自己困在里面,迷了路,丢了自己。

被浑身冷汗惊醒,何沁舞掀被起身。

没有月亮,星星隐晦,屋内一点光线也没有,完全的黑暗。

何沁舞凭记忆摸索熟悉的摆设走到桌边,她抓起桌上的火摺子想点燃烛火,但手一直在抖。

黑暗总是相同的,没有什么区别。

黑暗中,只有她急促的喘息声。

身体,很痛,被鞭打,被钳制得动不了……好痛苦,好难受……永无止尽的……折磨。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拂衣裳的冰冷湿感让她倒抽一口气。

点燃了烛火。

唤来婢女,她让婢女准备热汤让她净身。

疲倦地闭上眼,她只想快一点洗去一身的汗湿。

烛光摇曳,灯火下的雪白肌肤满布怵目惊心的狼藉疤痕。

银发在水面浮沉,她动作轻柔地将长发洗净,然后,盘起。

银色的长发在夜里看起来与黑发无异,可是一旦显露在阳光底下,就是异端了。

成为异端被排斥而说不在意的人,都是骗子。

银发,素衣,女剑,容颜残缺。

不隐藏了,还隐藏什么呢?

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她,提醒着她,她有多么不同。

她笑,那美丽的银发在风中飞扬。

人群惶恐地四散开来,她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也不知道什么叫无辜。

害怕,曾害怕到极限也就不觉得有更可怕的了。

无辜,天真无邪的她的铭生,有谁比他更无辜。

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没有佛,更没有所谓救赎。

她的剑上是血,所有用异样目光瞧了她的人的血。

死的人越来越多,她的笑容显得凄艳美丽却异常狰狞。

她还是期待着,期待着红艳的鲜血可以将所有的悲伤与怨恨,终结。

崔彻焯站在屋檐上冷眼观看下方的混乱战局。

“宗主,再让何姑娘杀下去,官府的人赶过来……”影云于往常般立于崔彻焯身后,话未说完,崔彻焯已飞身下檐。

崔彻焯没有劝阻何沁舞,反而与她一起大开杀戒。

杀戮应该是会让人狂乱的,但是,他们却似乎在杀戮中寻找平静。

死伤逐步扩大,他们的眼神越发清澈明亮。

死了这么多人,对他们而言,不以为意。

是什么样的个性,是什么样的境遇,才会让人不以杀人为意?

原本繁吵的街道只剩寥寥数人挺立着,余下的,全都倒下了。

崔彻焯目光沉定,他问何沁舞,“发泄够了吗?”

不够!不够!怎么都不够!

蓦然,她看他,深深看了他好一会儿,“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这问题,我回答过许多次了。”他笑,“有些人很容易感觉到快乐,也很容易感觉到痛苦,因为他们的心跟他们的心墙很相近。我的心墙跟心距离很远,所以,不容易感觉到快乐,同样的,也不容易感觉到痛苦,除了乐乐,你是唯一一个不费吹灰之力便穿过那道墙的人。”耶律媚容费尽心思要穿过那道墙,却始终在墙边,也许曾经她跨过来了,但……

“崔彻焯,耶律媚容在哪?!”

浑厚的男性嗓音冷冷地传来。

出声的人是耿诺。

耿诺的身旁则是赫凡。

耿诺一扬手,大批官兵如潮水般向何沁舞与崔彻焯所在的位置涌来。

来的人,不少。

何沁舞对崔彻焯说,“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沉沉的叹了口气,崔彻焯抚摸她的银发,手劲很轻柔,很爱怜,“不麻烦。”冰冷的黑眸闪过一丝柔情,“只要是你想做的事,什么都不麻烦。”

赫凡脸色严峻,愀然变色,他直视着崔彻焯的眸光宛如两把冰凿般的利刃。

惯穿的紫色衣袍在风中吹飒,长过膝盖的腰带飞舞得仿佛凤凰尾翎,赫凡转眼看向何沁舞,眸色变浓,复又转淡,“你的发何以如此?”

听到他的声音,何沁舞浑身一震,胸口一闷,感觉从骨子里泛起一股颤栗,唇畔轻喃吐出,“何以如此?”微弱的声音在问。

啪!

皮肉碎沫被锐鞭带走,剧痛让她本来就苍白的脸色褪到毫无血色。

虽然痛,但既然身体已经痛得麻木了,这种痛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一颗颗冷汗从额角滑下,她一遍一遍地问,“他……他……死了吗?”铭生……死了吗?

她一遍一遍问着,声音是那么颤抖,那么不稳。

喀!喀!

这两声是左手手肘与肩膀关节被残忍对折的声音。

逐渐模糊的目光中,有人手拿一把薄刃接近她,冷光一闪,尖锐的薄刃从手指甲的尖端处刺入,在内部转绕一圈再挑出,指甲与肌肤,露出混杂鲜血的血肉。

“女人!还有力气说话,我劝你还是说些有用的话,这样,或许我们公主听得高兴了,就会放了你。”

她迟钝的触觉中,只感觉到先是一凉,有某种热流流淌而下,然后才是痛到连叫都叫不出来的剧痛。

在意识昏迷时,映入眼帘的,唯一的景色便是何铭生闭目垂躺。

慢半拍的惊觉自己又回忆了什么,何沁舞开始笑,疯狂大笑。

真不可思议……

为什么还是会惊觉颤栗与害怕?

不停的笑,笑到声音沙哑,她才用低哑的声音道,“各位,耶律媚容现今还完好无缺,不过,好戏这才开始,你们可得有良好的心理素质接受得了,才好。”

这一刻,赫凡可以看见何沁舞的痛苦,因为痛苦的黑暗已经笼罩住她的眼瞳。

“诺,放他们走。”赫凡突然这么说。

赫凡的话,不仅让耿诺难以置信,也让其他人愣住了。

但是,赫凡继续说,没有表情地往下说,“何沁舞,你既说耶律媚容现今还完好无缺,表示你在犹豫,我不知你为何倒戈向崔彻焯,更不知你为何表现得如此恨耶律媚容,但我知道,你还在犹豫,所以,今日放你与崔彻焯平安离开,我希望你以大局为重,千万不可意气用事,如今,一切都可以回头,何沁舞,只要你不与朝廷为敌,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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