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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心烙-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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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彻焯抓住何沁舞的手腕,对她微微一笑,虚弱一笑,他说,“不许央求任何人救我,特别是赫凡……”

崔彻焯说了一声,旋即无力地跪了下去,疲惫地闭上倦极的眼睛。

鲜血汩汩从他的嘴角流溢而出。

何沁舞忙探他的鼻息,微弱得会被风吹散。

“赫凡……”何沁舞深深地看着赫凡,她眸中的坚定说明她的决心,“求你……”声调是颤抖着的。

赫凡想要避开她的眼神的,赫凡想要背过身去的,赫凡根本不用想就知道自己一定会拒绝的。

但,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让他不能移动双脚?是什么让他不能避开她的眼神?是什么让他无法转身?是什么让他无法严词拒绝?

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深沉的眼像两泓幽幽的潭水,深深地收敛起所有困扰他的复杂情绪。

“你……真的愿意不惜性命……只为救活他?”他沉痛地问道。

他问了她,这一句。

她毅然决然地点头,像孩子一样诚实。

赫凡紧抿着唇,凝望何沁舞。

好一会儿,总算明白他心口的痛苦,是因为什么缘故。

原来,他爱她,比他能想像的,多得太多。

于是,他走到她身旁,他的手拉起她,就像饮下止渴的鸩酒,紧紧握住她的手——他将她的手紧紧地压在自己的胸口。

他的手是如此的冰冷,她的眼眶里,泪水晶莹,落下又盛满,似是永远无法干涸。

“那么……何沁舞……”他喃喃地对她说,将脸颊埋入她的掌心,像是,在撷取最后的一丝,温暖,“打败我。”

何沁舞全身震动了一下,错过了他眸中那一掠而过的,心碎。

赫凡非常缓慢地,用尽意志地,放开她的手,酝酿着苦涩的唇角扯了扯,他说,“出招吧,只要你赢了我,我就救他。”看起来在笑,却是苦笑。

夕阳如水地洒了他一身,染红了他的紫衣,为他笼罩上了一层艳丽光环,如同在他身后燃烧,刺目得教人不敢直视。

他身上的淡淡药草清香飘荡在空气中。

何沁舞的心不明所以地紧抽起来,痛得她就要窒息一般。

良久,她并没有任何动作。

她必须要赢他!

手掌灌注了她的内力,袭向他。

赫凡一闪身避开她的攻击。

他与她徒手周旋在半空,仿佛苍鹰飞动。

凌厉的攻势振动空气,一阵狂风被他们卷起,吹得一直只能在旁听候指示的人全都睁不开眼睛,只觉得两个人搅起的空气旋流让旁人连站稳都吃力。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仿佛被笼罩在一个光球中的男女,分不清楚人影,只能靠两人衣服的颜色隐约而见。

何沁舞出招凛冽,无时无刻不在进攻,椎心的痛冲入赫凡四肢百骸,痛得他几乎要晕厥,耳边更是有着奇异的鸣响。

眼前的景物因为疼痛而显得模糊,然而赫凡却清晰地看见了何沁舞眼中的泪水。

凌风耆,他等的就是这一掌。

他将无声的叹息倾诉在空气中。

身影如翎羽,俊美的笑颜在何沁舞眼前一晃,往后退倒。

空气仿佛静止了……

何沁舞飞奔至他身旁,她想扶他,却像木偶一般伸不出手。

赫凡虚弱地一笑,却似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量。

一阵腥甜冲上咽喉,赫凡连忙以手掩口,但红艳的血依旧由指缝间流下,一滴滴的血珠滚落地面,一缕一缕……溅迸在寂静的四周,缓缓绽放。

“……为什么?……”

何沁舞一阵紧抽,仿佛有人在她的心房上狠狠地抓了一把。

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凉意,凉心,沁爱。

何沁舞跪倒在地,双手扶着赫凡的身体,感觉灼烫的血液流过她的手臂。

她的热泪滚落与他的血融汇在一起,却不能温暖他。

“告诉我……”她把脸贴在他冰凉的脸上,只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也在一点点抽离,痛得她也不再有感觉,“这是为什么啊?……赫凡……为什么啊?……”

她的脸已经被痛苦扭曲。

血顺着他的手肘流下,他的紫色衣袖变了色,却仍未停止,依旧滴滴落下。

赫凡紧紧地抱住何沁舞,感觉到了她在自己怀中的温度。

她的身体在颤抖。

他的死活对她而言,并不是无关紧要的吧?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那璨然的光芒在眸底升起,“我……不痛了……”心,终于,不痛了。

赫凡边说,嘴里还不断地涌出血来。

那血是炽热灼烫的,霎时就把何沁舞的整个背脊都烧的滚烫。

她感觉的到,那是他的血,他在不断地溢血。

“怎么办?……赫凡……怎么办?……你在流血……替自己止血啊……”她哭着。

“对不起……沁舞。”他在她耳边说着。

她错愕,不能思考,不能呼吸,心脏如中巨锤。

“我救不了崔彻焯,对不起……我真的……我真的救不了他,如同我救不了小桃子一般……”他说,低沉而且压抑的,“什么鬼煞?!……不过徒有虚名……我一直都在无能为力……”

赫凡慢慢阖起眼,何沁舞近在咫尺的侧颊,变得越来越朦胧模糊。

朦胧模糊到,他几乎就要看不见她了。

“我曾经真的以为……”

他说,沙哑地说。

“我可以……救任何人。”

眼前一黑,他陷入深沉的黑暗之中。

风,没有颜色。

风,没有味道。

风,没有形状。

但是,总有枝叶受风的指挥在空中飘扬舞动。

第32章 chapter 32

意识朦胧,身体疼痛,昏昏茫茫,似睡还醒。

“还没醒吗?”女声忽远忽近地窜进耳里。

不是,那不是她的声音。

“你尝过万念俱灰的感觉吗?”这是耿诺的声音,温文优雅淡如流水,“那种生不如死,一心慨然离世的决然。”

“我……我没有想过赴死,无论是因为什么而想要赴死,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相信,只有活着才会有转机,活着才会有一切。”纪双双用着坚定的语气。

耿诺又出声了,“没想到你将生死离别看得这么淡然。”

“他是赫凡,那个目空一切的赫凡,他怎会轻视自己的性命?”纪双双的语气亢奋起来,“谁能令他如此?”

叹气,这是耿诺最近做得比较频繁的事。

他幽幽地说,“我曾自认心思智计高于常人,可到最后,我才发现自己最想得到的也被自己算计进去,反而得不到了。或许,太过自信自负的人,往往败得也最惨。”

人,最不懂的不是任何人,而是,自己。

这时候,恭谨的男性嗓音加入。

“爷,药已经熬好了。”是唐旭泉。

“赫凡还没醒呀,怎么喝药?”纪双双道。

耿诺的声音离他非常近,唤道:

“凡?”

睫羽抖了抖,终于缓慢地扬起。

那双黑眸,在紧闭了许久后有些不大适应过于明亮的光泽,眉宇紧蹙,双眸不自在地闭阖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张开。

赫凡的目光先是有些混沌,很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耿诺把早已准备好的暖茶端到他的唇边,“你倒狡诈,想睡着一了百了?”

赫凡没有说话,没有动,他的视线扫过眼前的所有人。

“她呢?”低哑的声音,沙沙地从喉咙吐出,“何沁舞呢?”

耿诺放下不被需要的茶水,伸手要扶赫凡坐起,但是被拒绝。

赫凡不顾胸口所传来的剧烈疼痛,坚持自己坐起身。

“她在哪里?”赫凡淡淡地看着耿诺,问耿诺要人。

耿诺缓缓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走了?”赫凡说得轻柔,“就算我如此留她,她也不屑一顾了吗?”

他以为苦肉计能留住她,可不仅没能留住她,反让她从自己的身边逃开了吗?

她的眼泪,她的心疼,她的真情……

他看错了吗?……他读错了吗?……

她的情绪牵动他的喜怒哀乐,虽是伤不了人的情绪,但对他而言,却远比刀剑更伤人。

心口一阵阵疼痛。

不该的,她不该离开的,她怎么能离开?

她怎么能又这样离开?

屋内一片沉默,不是故意沉默,而是不知如何回答。

耿诺好半晌才道,“凡,她必须离开。”

那日,他随后赶到,将一切都看得真切。

他说,“我放你走,如果你想崔彻焯有个全尸的话,最好立刻带他走。”

何沁舞担忧的眼神,担心忧虑赫凡的表情,他也看在眼里。

“凡不会有事。”他跟她保证。

他承认,他是故意让崔彻焯的手下轻易地便带走何沁舞,带走崔彻焯的。

他知道何沁舞在赫凡的心中有多重要。

他永远都忘不掉那日所见到的景象。

那一天,与其说赫凡是故意送死,倒不如说那是为试探自己在何沁舞心中的地位而发自内心深处的悲鸣。

不过,他放何沁舞与崔彻焯离开不是因为找耶律媚容找得焦头烂额,却没想到被好友狠狠摆了一道的小小报复,而是——

“耶律媚容死了,何沁舞留下来,只是死路一条。”耿诺说,“耶律泰尔愿意诈死都是因为耶律媚容说服了他,如今,因为他的诈死引起大漠南北两族内乱不断,若要尽快平息这场战争,恐不可能,耶律媚容的死更是让他悲愤交加,他现在不敢对中原怎么样,因为他要打内战,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攻占中原,但你想他会放过何沁舞吗?放过伤害耶律媚容的任何人吗?如果你真的爱她,难道愿意让她冒险吗?”

赫凡平静似水的面色动了一动。

耿诺又道,“凡,再等等,等局势稳定了,如果你们真的有缘,自会有相见的一日。现今,凡,我们有一场更重大的仗要打,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

又是这句。

“你想要打这一仗?”赫凡已经猜到他想干什么。

“这是天赐良机。”耿诺说,“解除隐患的最佳时机。”

耿诺脸上沉静自信的神情让所有人都相信他必然胸有成竹。

“诺,这么做,你得到什么?”赫凡问,“不成功,你便是千古罪人,背负骂名。成功了,你也不过是现今这般,那么,你是为什么愿意这么做?”

耿诺将药碗递给赫凡。

赫凡没拒绝,他一昂首便把药汁灌下。

耿诺说,“为了好玩。”

耿诺的回答颇不正经,赫凡却笑了。

“你不怕自己把命给玩丢了?”纪双双有一点懂了,她问耿诺。

耿诺这才将视线给她,“你怎么还在?”

“我一直就在。”纪双双理所当然。

“你知道得越少越好!”耿诺推纪双双出门,“未来的贵妃娘娘!”

纪双双有一瞬间僵硬,耿诺视而不见。

门,砰地关上。

纪双双在门外伫立好一会才缓缓转身,落寞的神情像极了孤零零被遗弃的孩子。

“这样好吗?”赫凡说。

“没什么不好。”耿诺的黑瞳里漾着魔异波光,“枫就是太依她,太宠她,才会一再让自己受伤。她这么对枫,我还给她好脸色看已经是仁至义尽。”

赫凡没搭腔。

耿诺说,“凡,你这样不行,愤怒就表现出来啊,悲伤就表现出来啊,不开心就不开心啊,可不可以不要面无表情?!”

赫凡看他一眼,“我刚刚有笑。”如果他的记忆并没有退化的话。

耿诺撒出一把毒粉,窗台的花卉即刻枯萎。

“我是说真实的情绪!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赫凡嗤笑,“能气死你的人可多了。”

“错!错!错!”耿诺反驳,“只有我在乎的人才会惹我气恼,而我偏偏又不能对着罪魁祸首发泄,只好让无辜的人当了替死鬼,你以为我的坏名声怎么来的?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会惹我生气害我乱撒毒的祸根!”

赫凡不说话。

耿诺斥道,“明明就很想知道何沁舞有没有跟我说什么话!明明就很想知道何沁舞离开你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和表情!明明就很在乎何沁舞离开的事实,为什么不发泄出来?!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把什么都藏在心里?!你这样,不仅何沁舞不了解你的心情,连我也不懂!”

赫凡的眼睛好似夜空一般幽深,他看着天色,外头已墨透。

“你说话啊?!”耿诺想赫凡将心底的情绪全部说出来。

过了仿佛许久,又仿佛只是一下。

“你的关心,我收到,但你没有任何优势来告诉我,我的感情该怎么倾诉,怎么表达,怎么拥有。”赫凡怅然地说,“我不是你,你不是我,何沁舞不是温思璇。我不会表达心意,但是你不同,你与温思璇朝夕相处,又懂得逗姑娘开心,可是呢?”

“那是因为我从不曾试着化解过彼此之间的矛盾。”耿诺的凤眸中染上一抹悲哀,低沉如丝绸的声音从好看的薄唇逸出,声音淡淡的,“我以为……掌握住她的心是易如反掌的一件事情。”

“诺……”

“你说得对,我连自己的事都没处理好,怎么有资格说你……”

“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什么呢?

“只是在发泄。”耿诺突然笑道,“凡,你知道吗?这样你才像个人。”

“你才不像人!”

“你歇下吧,天微曦我再来看你。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的。”

他们都需要发泄,战争是一种,也是最疯狂的一种。

却是最能让他们不被胡思乱想所左右的一种。

更是他们所需要的一种。

他们必须为自己找些事情做,填满心中缺失的那一半。

只是,人生匆匆百年,到底要浪费多少时间在寻觅试探之中?又要浪费多少时间在犹豫徘徊之中?

死亡,当它想要来的时候,总是来得又快又突然,教人措手不及。

他就要死了。

这是当崔彻焯隐约恢复神智后的第一个想法。

小小的土屋内,弥漫着腾腾热气与一种特殊的药草味。

屋内的正中央摆着一个大缸,大缸在微火加热下冒着热气。

崔彻焯就盘腿坐在全是浓稠药汁的大缸里接受救治。

那烫热的液体不仅让他的背部疼痛,还让他身上有伤口的所有地方都痛到肌肉会无法控制的抽搐。

崔彻焯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他知道自己死后会下地狱,这就是地狱吧。

想动身体,动不了,只有意识可以云游。

这一刹那,这一时刻所有过往如云烟般闪现,他忽然想明白许多事。

死亡会可怕吗?他以为不会。

他杀了一辈子的人,早就视人命如粪土了,不过,直至此刻,他才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命也不过是一条脆弱的生命。

有生命就会有死亡。

哪里有生命,哪里就会有死亡,这是自然规律。

所以,不过是死亡,有什么可怕?

对他来说,死亡,不过是结束罢了,结束一场一点也不有趣的闹剧,一场他已经玩腻了的闹剧。

他的人生只是一出身不由己的闹剧,就算他在努力挣扎中已经操纵一切,掀起腥风血雨颠覆无数人的命运,带走无数性命,也只不过是在上天安排的舞台上出演了一场可笑的闹剧。

死了也好,反正他已经累到再也不想与之周旋。

活着的时候,他总是那么忙,心思和欲望都过重,为了愤恨,为了权势而汲汲营营……太累,太累。

终于可以全部都抛下了。

原来,这就是面对死亡的感觉。

原来,面对死亡也可以如此安祥,如此……幸福。

半昏半醒间,时间感也因此完全模糊掉。

“他醒了。”

突兀的柔软声音出现在他左前方,那熟悉的声音令他吃惊。

蓦然睁开似有千斤重的眼皮,崔彻焯急急地望向声源。

他看着与耶律媚容拥有同样的容貌,甚至同样的声音的女子。

“你是谁?……”声音干涩得不像话,崔彻焯露出一种困惑得仿佛孩子似的表情,“你不是她。”

他的心没有如刀绞,他的思绪没有混乱,他的头脑跟心没有矛盾挣扎……

对于自己的感觉,他真的很少去花费心思分析。

但,此刻,就算不分析,不花心思,他也明白了。

原来,只有她,能给他心如刀绞,思绪混乱,矛盾挣扎的感觉。

不是她,就算对方拥有与她相同的容貌,相同的声音,也不能。

他以为他对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他以为她对他已经没有任何影响。

否则,他怎能亲手剜割下她的手指,无波无绪?

否则,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她痛苦呻吟,无情无痕?

否则,他怎能看着她死在自己的眼前,无动于衷?

唯一的解释便是,乐乐死了,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人重要到让他无比牵挂的了。

耶律媚容在他心中所能产生的波澜已经烟消云散,仅凭心头那隐隐的挂念根本不可能拖住他的脚步。

直到再见到她的容颜,那种不陌生的疼痛在心底泛了开来——

他才明白,终究,他错了,他骗了她,也骗了自己。

他并不是没有任何感觉,他的心并不是不会再起波澜,而是……

那不是她。

所以,他可以面不改色,他可以无动于衷。

只因为,那都不是耶律媚容。

当她与赫凡并肩而战,联手置他于死地之时,他的脑子瞬间像被抽空,心就像用利刀割过一般血肉模糊,带来麻痹一样的感觉。

所以,他出手,使出短刃。

那把短刃甚至是她赠予他的……

就算死,他也要拉她一起!

两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崔彻焯闭上眼深呼吸。

她死了!

他亲手杀死了她!

他清楚地知道,她死了。

当他几乎忘了该如何呼吸,难以忍受的痛楚不知从何而来紧揪住他的心脏,气息逐渐在体内减少时,他知道,耶律媚容真的死了。

瞬间回神,崔彻焯全身进入备战状态。

身体虽虚弱,他阴沉的双眸有如被黑暗笼罩却锐利无比地扫过眼前的一男一女,“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目的?!”

一男一女还来不及回答——

“娘!——”小女孩冲进屋来,手中捉着一条青蛇,“小青不听话!”

小女孩的肤色十分白皙,圆圆的眼睛和红嫩的小嘴,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她的年纪绝对不会超过五岁,她抬起圆圆的眼睛看着崔彻焯,“叔叔,你终于睡醒了?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姨!”

不多久,屋内就热闹了。

何沁舞,影云,影雾都进来了。

全身似乎发着高热,就像有人正在他的身上放火,崔彻焯极力领受着身体的痛楚,以保持清醒。

“彻焯,等你的身子好些,我再跟你说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殷桃和包聃都不是坏人,包聃是大夫,就是他救了你。”何沁舞说。

“我是殷桃,这是我的丈夫包聃,刚刚你看到的是我们的女儿包点心。”殷桃笑起来霎是好看。

崔彻焯看着那张与记忆中重叠的笑颜,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包点心?”

殷桃说,“你也觉得这名字取得好吗?”殷桃得意地瞄了身旁的包聃一眼,“这是我取的哦。”

崔彻焯没回答,他本就不爱说话,身体的痛楚让他更不想说话,特别是无聊的话。

云朗,风清。

徐徐的微风吹过山陵,漫过树梢。

微凉的风吹起何沁舞的银发,如柔丝般轻拂着她的脸蛋。

何沁舞与殷桃,包聃交谈着告别。

远处,崔彻焯在等她,他身体里的毒盅已经清除干净。

在他身后的两名伟岸身影一动不动。

那是,影云,影雾。

“如果他知道你还活着,一定很高兴。”何沁舞调回视线,对殷桃笑了笑。

那日,影云,影雾带着负伤的崔彻焯和她为躲避官兵的追击误闯进了这个小土屋。

小土屋离村庄有些距离。

闯进屋内的那刻,她震惊了。

到底这世上有多少人,长了那张他爱的容颜!

屋内正喜乐乐围成一桌用餐的三人,也震惊了。

她没想到的是,殷桃没死。

她更没想到的是,包聃拥有比赫凡更高超的绝世医术。

殷桃给她的回答是一个笑容,她说,“所有人都以为他配不上我,但只有我知道,他是一块璞玉。”

何沁舞看着简易石碑上刻着的名字与生死的日期,简单的几个字轻描淡写地说完了一个人的一生。

据殷桃说这个人便是包聃的师父。

有些人一生两袖清风,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有些人一生为得功名利禄,奔波劳累,死时同样无法将盛名带走。

有什么意思呢?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兜兜转转,玄妙。

没有人能够知道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

等她死去的时候,大概也是像这墓碑一般,简单的几个字就可以说完她的一生吧。

没有人可以看得出那几个字的背后是不是曾藏着说不完,道不尽的深刻爱恨。

“如果有机会,我想,我会告诉他,你还活着。”何沁舞对殷桃说。

如果官兵追到这里来,打碎这用心呵护的幸福,她定不会饶恕自己。

“我该走了,谢谢你们这几日的照顾。”

何沁舞深深地朝包聃和殷桃鞠一躬,转身准备离去。

殷桃叫住她,“沁舞。”

何沁舞转过身来,面向她。

殷桃问,“你会和凡一起来吗?”

每每提赫凡,何沁舞便会恍神,神游太虚。

殷桃便也忍住了问她的欲望。

可如今她就要走了,再不问,再不说,只怕没机会。

“你还爱他吗?”殷桃问得小心翼翼。

微风吹来凉爽宜人,空气中飘散着若有似无的香气。

何沁舞顿了顿,她说,“我不想爱他,就如同没有人告诉我,我为什么会这么爱他一般,没有人告诉我怎么样可以不爱他。”

何沁舞的声音随着微风飘漾进入殷桃耳中,如同琉璃水晶一样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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