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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惑帝王心-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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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恩见他有意转了话题,便转了心思,微微颔首,“住哪里都是一样的。实在不必大费周章。”

徐宜轩微微沉思,道:“也好,等你再好些再说罢。”

说着双掌“啪啪”轻击两下,从外头进来两名女子。

怀恩靠在床边细细打量,却是两个年轻女子,不过十七八岁左右,容长脸儿,肤色白净,蜂腰身段,很有几分标致。细看去却不是普通侍女的打扮,两人皆是桃红间银白的织锦衣裙,头上簪一对细巧的银梅花簪子。

徐宜轩神色关切,娓娓道:“你这样病着,紫裳一人照顾也是十分辛苦。小莫和小茹虽说机灵,但毕竟年纪还小,怕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这两日外头煎药、洗浣之事都是她们在帮忙,如今就进来和紫裳一同照顾你。”

他说到两名女子时口气温和而客气,我与紫裳对视一眼,她眼中也是疑惑不定。晓得她一如自己一般,也在疑惑这两名女子是徐宜轩的什么人。

于是眼波斜斜一动,紫裳看懂她的眼色,忙笑道:“这样怎么好呢?阿文性子虽说温婉,却不喜生人在身边。我一人照料着也足够了。不必再费大人的人手。”

徐宜轩神色有些倦怠,道:“你放心,若是不好,我也不会打发了来照顾她。更何况这两**也十分辛苦了。”

紫裳正要说话,怀恩抬头见徐宜轩神色不对,脸颊绯红欲染,双目欲闭未闭,似乎十分疲倦。想起方才他怀抱之中气息滚热不似寻常,想是感染风寒发烧了。

怀恩一时急起来,也顾不上别的,忙拉过他的手腕,边诊脉边看他道:“大人的情形似乎不对,我且瞧瞧。紫裳你去外面让人帮着找郎中过来。”

未等紫裳动作,那两个女子中,便有一人匆匆去叫了人来,吩咐了几句。

怀恩把一把脉,再看一看他的舌苔,道:“大人许是辛劳过度,又着了风寒,是而发热了起来。赶紧捂着被子好好睡一觉发发汗,若开些疏散的药来吃下,也就不碍事了。等下,再让郎中看看如何说。”

紫裳听闻,忙扶住他的手臂,道:“我叫人送大人去歇息吧。”

徐宜轩笑着摆一摆手道:“哪里那么娇贵了,等下再去也不妨事。”

紫裳埋怨道:“大人日夜守在阿文身边,穿的衣裳又少,还是好好去睡一睡吧。”转头向那两个女子唤道:“你们快进来扶大人一把。”

徐宜轩苦笑向怀恩道:“看来我少不得要去睡一睡了,你好好休息罢。”

怀恩连连颔首,又嗔怪道:“自己也病着了,还只顾着别人么?快去罢。”

于是两个女子一同扶着他出去了。

怀恩向紫裳含笑道:“我这里不要紧了,你也去歇歇吧。”

紫裳盯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好似很关心城主大人?”

怀恩心下一凛,道:“我待你和他都是一样的,谁又不关心了?我才好一些,你便又要来招我么?”她话说得急了些,不免咳嗽了两句。

紫裳顿时面色大变,忙忙告饶道:“是我的不是,惹你生气了。这样一咳嗽,越发难受了。唉,你这人,打小时就开不得玩笑。只是逗你几句,你便急成这样。”

怀恩极力平一平气息,缓和了道:“城主大人为人侠义,此次若不蒙他拂照,恐怕我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如今又这样照顾我,我也不过寻常问候两句而已。”

她微微沉吟片刻,终于道:“何况我乃名义上的皇贵妃,而他是臣,我怎么会……”言及此处,她的语调也有些伤感了。

紫裳满脸懊恼,道:“是我不好,惹你难过了。我以后再不胡说就是了。”可她思量一转,小心翼翼地道:“然而我总觉得,他对你的心思并不是报答救命之恩这么简单。”

怀恩哭笑不得,只得道:“你以为我长得貌若天仙,人见人爱吗?你整天都在乱想些什么。你连日照顾我辛劳得很,快快去歇息吧。”

她还要再说什么,怀恩佯怒道:“你若再说,我以后便再不理你了。”

紫裳无奈,只得悻悻寻了床榻上去休息。

眼见紫裳躺下,突然听到一声门响,有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怀恩回首看去,正是方才那两名女子。她们却也乖巧,见她看去便满面含笑伶俐地向她福了一福,道:“给姑娘请安。”

说完俱是嫣然一笑。

第一卷 宫廷篇(下)帝宠 【第124章】去留茫茫

【第124章】去留茫茫

怀恩并不清楚她们的身份,只得生生受了她们一礼,含笑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呢?”

一个高挑些的道:“奴婢叫彩云。”

另一个圆润活泼些的道:“奴婢叫碧影。”

好风雅的名字,怀恩听她们自称“奴婢”,晓得不过是在府中有些脸面的侍女,或许是徐家轩的近身侍女。

她不觉哑然失笑,问道:“这名字可是大人给你们俩取的?”

叫碧影的侍女已经快言快语道:“姑娘怎么知道的?”

怀恩斜靠在被子上,笑道:“城主大人乃是风雅至极的人,听这名字便觉得很雅致。”

彩云粲然露齿一笑,道:“奴婢们哪里知道好不好,不过岛上无不夸我们大人是风雅之人。这点奴婢还是省得的。”

怀恩盈盈一笑,心底又担忧着徐宜轩的身体,又想着晚上君天恒的到来……便觉得有些疲倦了,彩云和碧影服侍她睡下。这一觉沉沉地,再醒来时已经是向晚时分了。

紫裳已经醒来靠在她身边坐着。彩云和碧影远远在门边坐着,三人并不说话。

紫裳见她醒来,忙服侍她喝了水,又让彩云和碧影去厨房拿白粥、小菜来侍奉她吃晚饭。

怀恩瞧紫裳与彩云、碧影说话的语气客套而疏离,并不像她平时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趁着二人去厨房,悄声向紫裳道:“你不喜欢她们俩么?”

紫裳笑一笑,淡淡道:“哪里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到底是两个成年的姑娘,心思比小莫小茹要多得很。我不想多与她们说什么。何况她们两人或许是大人的亲近之人,我与她们走得太近了,未免有人说咱们巴结……”

怀恩叹气道:“你说得也有些道理。”想了一想,又问:“你方才醒来时,城主大人好些了么?”

紫裳摇了摇头,眉目间有一点浅淡如雾的忧愁,怀恩微微蹙眉,“嗯”了一声道:“你若有空就帮我去瞧瞧,也是咱们做客的礼数。”

紫裳欣然点头,道:“等六王爷过来,我就去看看。”话正说完,彩云与碧影端了清爽可口的小菜、白粥进来,又搬了一张小几搁置在床上。紫裳一手接过,淡淡笑着向她们两人道:“我来服侍就好,二位且歇着吧。”

彩云不晓得她什么意思,只好笑着道:“夏姑娘辛苦,只是大人叫奴婢服侍姑娘……”

“我与阿文自小就生活在一起,不分彼此。两位姑娘且自便就好。”紫裳笑吟吟说完这番话,口气却是不容推托的。两人无法,只好瞧着怀恩。

怀恩只好笑笑道:“就由着她来罢了。”

于是紫裳就着手服侍她一口一口慢慢吃下去。

吃过了膳食,胃里暖暖地,精神也好了些,怀恩便靠在床上闭目养神,紫裳便坐在她身边,对着光线分挑着丝线,她又开始绣十字绣的活计。

觑得左右无人,怀恩将多日的疑惑一并问了出来:“大人为什么会突然病得这样重了?”

紫裳“哎呀”一声,针刺破了手指,立刻放进嘴里吮了吮,偷眼看了怀恩一眼,声细如蚊,道:“都已经说了,大人来看你时穿的衣裳少了,正好那日天气又湿冷……”

怀恩微微一笑,继而收敛了笑容,只炯炯盯着她道:“休要拿这样的话来唬我,我要听你的实话。”

紫裳将手中的丝线攥得紧紧,咬着唇望向她,迟疑着道:“你真要知道么?”

四脚沉香炉中稀薄香雾飘出,淡淡散在空气中,这样的气味叫人神智清明。

怀恩缓一缓口气,道:“自然。”

紫裳的脸色微漾,怔怔地似乎出神,缓缓道:“那天你发高烧,人烫得了不得,都开始说胡话了。大人连夜请了郎中来看,也不见好。我急得只会哭。他站在你的床边怔怔地看了你半晌,就让屋子里所有的人都退下……”她脸上红云大起,迟疑着说不下去。

怀恩自己也是半个郎中,这么情况要怎么诊治,她心中隐隐有些晓得了,再看到紫裳这样忸怩,不觉脸上如火烧一般。

自己在发烧的时候,抱着自己的那个人,是徐宜轩。

紫裳扯着手中的丝线,一下又一下,“我当时想留下,但他让我准备一些凉水与毛巾,然后让我也退下去了。不过,在我退下去的时候,他说……他说他会对你负责的。”

紫裳见她低头默默,脸红得要滴出血来,忙急急分辩道:“阿文,你放心,那时候你是穿着衣裳的。”

怀恩定一定心神,慢慢坐起身子来,道:“紫裳,你去取我的外衣来,陪我去瞧瞧大人吧。”

紫裳急道:“你的身子还没好全呢,出去岂不又着了风寒?这可不成的。”

怀恩摇摇头,“紫裳,你不懂。大人对我有恩,我不能不去看他的。”

紫裳见她执意要去,也不好再劝,正要去翻件厚点的斗篷出来,就听得门口彩云、碧影报道:“王爷来了,奴婢给王爷请安,给展大人请安。”

话音未落,君天恒与展翔已经进了内室,见怀恩半扶着床榻,不禁皱眉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王爷,展大人。”怀恩福了一福,重新又上了床躺下。紫裳看到怀恩递过来的眼色,知她不想让他们知道,便笑道:“阿文知道晚上王爷会来,就有些坐不住了。想下床走动走动。睡了一天,刚吃完晚膳。”

彩云、碧影这时端着茶走了进来,紫裳帮忙将茶水递给君天恒与展翔,便与两个小丫头一同退到门边,将房门带上。

君天恒深深地望着怀恩,叹道:“脸色还是这么差。身上觉得好些了吗?”

“好多了。怎么不见宇墨?”怀恩一直未听紫裳提及,今天也没有看到宇墨,不禁有些疑惑。

“唉,说来话长。那日我与他进了瀛海城找你,一连三四天都没有你的音讯。有天夜里,他不知出了哪里,天快亮才回到住处。给我留下十几副汤药,说是见到你时,一定要让你按时服下。又说自己还有些事情要办,先离开了。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后来,我一人只身去了官衙……之后的事情我想你也知道了。”

“而我,也就是吃了宇墨留下的药才恢复神智的。”怀恩轻声喃喃道。

“怎么?你感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展翔看她的脸色微变,追问道。

怀恩摇摇头,看着展翔的眼睛,淡笑道:“展大人来此地,是想让我回宫的吗?”

“若不是东齐又开始滋事,皇上怕是要亲自走上一回了。不过,我现在倒想听听你的说辞,你愿意回去吗?”展翔轻笑,双手抱臂往椅背上一靠,气定神闲地望着怀恩。

这时,君天恒急急地出口道:“怀恩,朝中无人,我这次恐怕要随展翔一起回去了。你……”

他的眼中满含期待又掺杂着矛盾。

“我……不会回去。”怀恩看向那燃烧的蜡烛,轻风吹过,火苗忽高忽低的窜动着。

屋里出现了暂短的沉默,“即使许以后位,也不肯吗?”展翔敛了笑意,巍然坐直了身子。

怀恩轻声笑道:“后位?后位可否换来信任?自由?安宁?我不稀罕。”

“这下,恐怕皇上要失望了。”展翔笑着起身,“不过,我们走了对你来说是件好事,至少追杀你的人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这里来。”

君天恒难掩离别伤痛,一时又说不出什么,只道:“若是这样,我便一人回去。明天早就出发。”

怀恩可以看到他眼中数重的悲哀在澎湃,只得装得没看到,笑道:“那就祝王爷、展大人一路顺风。”

他的神色愈加悲戚下去,然而这悲戚里,怀恩已明白他的认同与懂得。

“若是安定下来,就告诉我。”这是他临行是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未来,无论去留都是两茫茫。何时才能真正的安定下来,怀恩自己也不曾知道。若有了那一天,世事瞬息万变,不知那时又是一番怎样的天地。

昨夜送走君天恒与展翔时已是夜深,紫裳执意不肯让她过来看望徐宜轩,第二天一吃过早膳,紫裳便扶了怀恩过来看他。

他没有离开别院,只住在了流景阁的另一处厢房。

阳光浅薄如纱,有一点点桃红的颜色,染了雾气的白蒙蒙,隔着帘帷照着他的脸上的白纱,有微微的柔和的光芒,那种光芒,愈发让人觉得一袭白衣如梦。

怀恩轻缓走近他。他睡意沉沉,两颊已不再烧得发红。

她别过头去,窗下的长案上竟然也供着一盆文竹,叶若层层青羽翠云,纤细秀丽。

他醒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双眼睁开的一刹那,眼中的惊喜照亮了他整张因病而黯淡的脸,他挣扎着起身,道:“你来了,你可好了么?”

怀恩含笑,“已经能起身来看你,你说好了么?”

他很自然地握一握她的手,“手还这样凉。”又问:“来了多久了。”

怀恩红着脸缩回手,“不过一个时辰,看你好睡,便不想叫醒你。”

又问他,“大人,你要喝些水么?”

他怔了一怔,喃喃道:“你还要叫我大人吗?”

第一卷 宫廷篇(下)帝宠 【第125章】解语劝导

【第125章】解语劝导

怀恩缓缓站起身,倒了一杯温热的清水递到他手中,嘴角含了浅浅的笑容:“在我心中,大人一直都是大人。”

他笑容慢慢地收敛,却紧紧握住她的手,“阿文,其实我做梦都没想到黄天托我照顾的人竟然是你。那年一别,实在仓促。但你的容貌却留在我的记忆中,从不敢忘记。只是没想到,如今你越发出落的秀丽了,园子里初相见时,我竟有些不敢相认了。”

这次,怀恩并没有缩回手,只轻轻道:“世间的事,往往是想不到的。”她把茶水就到他口边,“先润一润喉吧。”

他喝了一口水,并不急着喝下去,只含在口中,静静看着我,目光中情深无限。

他低低的语气如温柔明亮的光线,“你今日穿了白衣裳。”

她低头,身上正是一件月白色织锦的长衣,用淡银白色的线绣了精致的粉白桃花。她浅笑道:“自从进了紫霞村,就再没有穿过这样的衣裳了。”

他厚实的手心贴在她的手背上,连掌纹的触觉,也是温暖而蜿蜒的。他说,“来瀛洲岛时,怎么不用德叔给你的玉牌?”

“那时只想着隐居山中。山里民风淳朴我很喜欢,只是不曾想这一切都被黄天给打乱了。”怀恩说着,脸上有些忿然。

他轻笑道:“这我倒要谢谢黄天了,若不是他,我也见不到你了。不过,你也不要怪他。即使掳去你的不是黄天也有可能是别人。只要皇上一日不肯放弃你,你就多一日凶险。”

怀恩含笑望着他,心中亦是安宁欢喜。

“阿文,叫我宜轩吧。”他的目光里蒙上了一层任谁都可以看得懂的温柔。

怀恩转过头,“大人,何必这样为难于我。”

她样重新明确她与他的区别,其实她与他只间,何止是天壤之别啊。

她的人生,好容易逃离了皇宫的人生,怎么与来自宫廷朝臣的他再有沾染呢,是断断不能再有了。

徐宜轩的失望之色没有消减,更有了深深的疑惑,道:“是因为皇上么?”

怀恩摇头,伸手抱过放在床头上的小小手炉,汲取一点温热的,借以支撑她的力气,缓缓低首,小心隐匿好眼角的泪珠,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不关任何人。”

他依然微笑,眼中却泛出一抹悲凉:“我希望你能有打开心结的那一天,我可以等……”

这句话,含着融融的暖意与期待。

而此时,怀恩这颗尘封已久的心仍归于死寂,她的手指攥紧如雪的衣裙,仿佛手里攥着一把冰冷的雪,“大人,你这是何必?等大人身体安好,便安排我离开吧。”

她的冷漠,再度为她筑起牢牢的城墙,抵御着他的关怀与温情。

她情愿,自己生活在这样的冷漠里。她的语调是死寂的苍凉,冷得如冬日呼啸而过的山风,阳光怎样灿烂照耀,总是照不暖的。她起身道:“大人身子还没有好,还是好好歇着吧。阿文先告辞了。”

怀恩整了一整衣衫,矜持离开。

徐宜轩的声音有沉沉的愁绪和坚定,“我会等你,只要你愿意,我总是就在你旁边,只要你转头,就能看见。”

怀恩驻足,心中一软,几乎要落下泪了来,却生生不敢回头,僵直了背,直直地走了出去。

流景阁外阳光明媚,几日夏雨过后,有这样的好太阳,当真是难得的。阳光照在怀恩身上的一瞬间,她几乎有恍若隔世的感觉,仿佛方才种种,都是梦境一般。

紫裳从身后稳稳扶着她回去,又热了药给她喝下,草药的苦涩侵袭上舌尖时让她有回到现实的感觉。

紫裳轻声道:“城主大人好些了吗?”

“嗯。”

紫裳小心翼翼地问:“进去这么久,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药汁的苦涩凝滞在舌尖,挥之不去,“没说什么。”

紫裳鼓起了腮,好似有些不满道:“他就一点话也没对你讲?”她把一颗蜜饯放到怀恩口中,道:“药太苦了。”

怀恩含着蜜饯,静默片刻,含糊道:“存心不听,总是什么都听不到的。”

紫裳见她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也不再追问。拿起针线又开始绣十字绣。

接下来的日子,怀恩只是恍若无事一般,安心养着病。徐宜轩亦在自己的厢房中安养,待到能起身走动时偶尔过来瞧瞧她,随口闲谈几句,绝口不提那日之事,免去了彼此的尴尬。

彩云与碧影一日三回地来请她和紫裳搬去流景阁的南厢住,怀恩推辞不过,终于带了紫裳跟着两人一同过去。

流景阁的南厢环境很是清幽敞丽。漫步进去,厅上随便陈设着几样古玩,皆是精巧简洁的,并不过分华丽考究,气韵十分古雅。地下是一色的黄花梨透雕云纹玫瑰桌子和椅子。左边耳室里,一排书架上皆是装订的齐整考究的古籍,有淡淡墨香盈溢。

彩云含笑在旁道:“大人说姑娘喜爱看书,特特嘱咐了把他书房里最好的书拣选了放在姑娘这里,好给姑娘解闷呢。”

怀恩淡淡一笑,道:“再过几日,我们也要离开了。劳烦你们大人这样费心,实在过意不去。”

彩云一怔,“姑娘要走吗?怎么大人都没有提起过。”紧接着又粲然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伶伶俐俐道:“不过,奴婢瞧大人费心费得十分高兴呢,奴婢服侍了大人十多年来从未没有见过的。如今要是姑娘看了这些书觉得好看,只怕大人会更高兴呢。”

怀恩的指尖从光洁发黄的书页上轻悄划过,心扉亦如书页一般,似原本平静的水面,被谁的手这样轻快而不经意地划过,掠起无限涟漪,一层又一层地扩散开去。

她合上书本,做不经意一般轻声道:“大人待人总是这样诚心诚意相待的。”

彩云侧一侧头,抿嘴儿笑道:“可不是么?只是见了姑娘这样的人物,待人接物又是这样的气度,不自觉地就叫人觉得可亲可近,别说大人,便是我和碧影这样做奴婢的,也觉着能为姑娘尽心便是咱们的福气了。”

怀恩不由唇角生笑,指着她与碧影道:“果然都是灵巧聪敏会说话的。大人有你们这两位可人在身边,日日相伴左右,想必也能解去不少烦恼,安享浮生悠闲。”

身旁的碧影一听,忙忙摆手道:“姑娘这可误会大了。咱们只是服侍大人的,和其他侍女并没有什么两样,说不上‘近身’二字。大人贴身的事都是德叔伺候着的,咱们也做不来。只不过大人抬举咱们两人,觉着还不算太粗笨,才特意抬举了来服侍姑娘的。再者……”她微微沉吟,脸色泛红如晕生颊,迟疑着说不下去了。

到底彩云快人快语,小声道:“再者奴婢与碧影姐姐也不是大人的侍妾宠婢。大人并无妻室,连妾都没有一个。所以,姑娘是真的误会了……”

原来如此怀恩原本就知道不是,方才不过是一句玩笑。却没有察觉身后的紫裳是如何落出一脸轻松自在的神情。

朝南长窗下放着一张紫绒绣垫贵妃榻,边角用墨绿乌银的绒面封成。榻边案几上放着两盆水仙,吐蕊幽香。窗上一色的雨过天青色的蝉翼纱帐,窗下悬着一盆吊兰,长得葳蕤曼妙,枝叶青葱。当地一张紫檀木的雕花桌子上插着几枝欺香吐艳的月季,如胭脂点点。另一副绿地粉彩开光菊石茶具。桌子旁边搁着一副绣架,千百种颜色的丝线都是配齐了的,只挽作一团放在丝线架子上。

绕过一架四扇楠木樱草色刻丝琉璃屏风后,再往里头便是一张睡床,秋水色熟罗帐子顺服垂下,隐隐约约地透出一团一团极浅的海棠春睡的花纹。怀恩闭目轻嗅,闻得甜香细细,沁入肺腑,却见床帐的帐钩上各挂着一个涂金缕花银薰球,香气便是从此传出,正是她一向喜爱的百合香。

徐宜轩如此细心安排,无一不周到,当真是真极了的闺秀女儿的卧房。

怀恩眼见窗外影影绰绰,一时好奇推开,却见窗外正是一座园子,满园娇艳的花儿含苞怒放,连照射其间的阳光亦有了轻薄透明的娇艳光华。怀恩一时怔怔地,竟看得挪不开眼去。

紫裳不知是何时悄无声息走到她身边,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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