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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谢堂前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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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两人的意味。蓦地抬头看了王琰一眼,他似乎正饶有兴趣的等着阿琬给他道歉或道谢?他与他认识两年有余,常年共同在外漂泊,亲如兄弟,那些虚礼也只是做给外人看的,长彦兄今日这是?

谢敏摇了摇头,比阿琬更娇蛮的女子长彦兄又不是没遇见过,也没见他当真跟谁计较过,他这是?

……喜欢阿琬了?

这样猜测了之后,谢敏反而有些后悔了,长彦兄是个不错的男子,可花堆里呆久了,难免不会沾惹些喜新厌旧的坏习气。

“舍妹不懂事,长彦兄勿见怪,多谢长彦兄方才的搭救之恩。”谢敏郑重的揖了揖礼。

王琰正兴致勃勃的欣赏谢琬高傲倔强的样子,听到谢敏的话晃了晃神,拍了拍他的肩,“这里又无外人,贤弟这般客套做什么?”他的眼角看向谢琬腰间的金燕书刀。

全蜀都的铁器经营都由他王家在三年前垄断了,而蜀都人几乎人手一柄的书刀更是他王家的骄傲,每柄书刀上都刻着一个“王”字。谢琬这柄书刀的刀套是以她谢家的锦绣缝制的。

王琰又抿笑看了看她腰间如他的一模一样而刻着个“琬”字的玉佩。

王谢琬。

上天注定的,你是我的。

“咳……”谢敏瞥见了王琰莫名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蓦地想起阿母曾经还私下问过长彦兄的婚事,再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呈无聊厌烦状的阿琬,他突觉为难。

“阿琬,你近日不是闲无聊么?我与长彦兄来就是问问你去不去狩猎?”谢敏阴逡逡看了王琰一眼。他从没见过他的眼神对这样深情期盼过,心里打开一扇窗,豁然达照。刚还在犯疑长彦兄今日怎么突然想起约他出去狩猎了,现在看来他分明就是为了阿琬而来的。只是,看阿琬的脸色……

“不去。”瞪了王琰一眼,谢琬毫不犹豫的摆了摆手,“我今日等……”意识到自己失言,她马上改口,“阿嫂要我画一些今冬冬服的纹样出来,我没时间去。”

她才不想跟这个男人出去狩猎呢!转身咚咚地登上楼去。

“仲兄,你二人玩得愉快。”她想着他毕竟救了自己,自己这样直接的拒绝终是太失礼,上楼后倚在阑干上对楼下巧然嫣笑。

她那句坚决的“不去”正像那柄锋利的书刀,毫不留情的刺在王琰身上,可一听到她后面的话,他又忽觉没那么痛了。等听到楼上她柔润的声音,他惊喜望去时,她已悄然转身,而阑干甚至将她的背影都遮住。

“噗……”谢敏看着王琰多变的脸色,强忍着笑,“长彦兄,我们走吧。”这是那个前不久还在笑话自己在采姬面前频频失态的翩翩公子么?

王琰觑了谢敏一眼,眼角一转,浅笑闲晏,“走吧,贤弟。”

谢敏怔了怔。长彦兄,你这也变得太快了吧?我如何敢把阿琬交给你?

王琰瞥了他一眼,伸手将宽袖抓在手心。他什么时候又溢了一掌心的汗?一定是天太热了!

背后的故事

八月初一是谢敏十七岁的生辰。为了这个最疼爱她的仲兄,谢琬决定亲自去挑选一件礼物为他庆生。

蜀都城繁华热闹,商铺林立,各地商品琳琅满目,谢琬挑了一圈,越挑越为难,最后还是将目光定在了西域传入的七彩琉璃珠上,重新返回那家店铺。

“掌柜,我要买七彩琉璃珠!”谢琬先前来了一趟,知道这家的掌柜是个爽快人,从阿荷手里接过银子,微微一笑,递给掌柜。

“这位姑娘……这……琉璃珠不卖了。”掌柜歉疚地笑了笑将银子推回来。

“为什么?刚刚才说好的,为何我这一转身就不卖了?”谢琬又伸手让阿荷添了银子,道,“掌柜,你开门做买卖,我也中意你家的琉璃珠,你就卖给我了吧!”

谢琬第一次跟人谈买卖,言语间底气不足,倒是有些紧张无奈的撒娇。反正做生意不都是为了赚钱么?她将所带的银子都摊在柜台上了,乞求地望着掌柜。

“姑娘……”掌柜为难的扯了扯嘴角,“不是银子的问题。我家公子今日突然想起那几颗琉璃珠,刚来店里带走了。”

“啊?”谢琬惊讶地叫了起来。仲兄游走四方,对大翰国各地的名产了如指掌,她方才就看中了这西域传来的琉璃珠稀罕些,本想再转会儿看能否有更好的,早知如此,就不该贪心的!

她无力地摆了摆手,等阿荷收起银子,失望无奈的地走出店铺。

“姑娘!”掌柜突然叫住了她。

“怎么了?”谢琬欣喜地回头,“你答应卖给我了?”

“不是我答应卖给你,是我家公子突然不想要,命人又送回来了。”掌柜笑着答道。

“真的?”谢琬笑着跑回来,生怕那个公子一会儿又反悔了,忙将银子都甩到桌上,道,“成交!”

“姑娘,用不了这么多银子,就按我们方才谈好的价钱就成了。”掌柜分出了多余的银子推出来,将琉璃珠交到她手里,“姑娘您收好了。”他说着转身间向柜房后门方向望了一眼。

谢琬喜笑颜开地离开之后,王琰从屋后走出来,隐隐地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那琉璃珠本就是他突然想起准备送与谢敏做生辰礼物的,临走前听到谢琬失望的声音,他才又命人送了回来。

——————————

“姑娘……”两人坐在马车上,约莫等城中的喧哗声过了,阿荷扭扭捏捏地擦着手支吾了起来。

“怎么了?”谢琬诧异地回过头来,见到阿荷手里捧着的剩余银子,恍然大悟,歉疚地轻拍了她的手,道:“今日本该是你回家探望父母的日子,是我耽搁你时间了。我陪你回去吧。”

“不,不,不。姑娘,那不是您该去的地方。”阿荷猛烈的摇了摇头,“我自己走回去就成了,我答应姑娘一定在午时之前赶回府。”

“什么是我该去的地方,什么又是我不该去的地方?你每个月就最后一半天回家去看看,就这样定了。”谢琬毫不容她否决,掀开车帘向外吩咐,“去碧玉巷。”

“姑娘,您当心点!”阿荷紧张地牵着谢琬的手小心翼翼往前走。

谢琬轻轻笑了笑,“没事。”碧玉巷窄小悠长,其间鸡犬相闻,小孩的嬉笑哭啼之声不绝于耳,青石板路面干净清澈,远远的传来一股淡淡的桂香,倒也别有一番滋味,她新奇的东张西望。

“……阿荷,要不你先回去,我怕你父母到时比你更大惊小怪。我就在附近的小湖旁等你,你先回去。”顺着小巷的一条支巷望去,谢琬见到了一个让她心悸的熟悉身影,她便寻了借口与阿荷分开。

“这样?”阿荷为难的想了片刻,其实她是担心陋室破旧,姑娘无处下脚,家里的粗茶淡饭无以招待,更怕她精贵的肠胃吃出了什么毛病来。

“好吧,姑娘去小湖旁的柳树下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这里民风淳朴,她倒也没什么好特别的担心的。

“去吧!”谢琬说着往小湖走去,临到郭诚身后不远,她却无端地不安犹豫了起来。

他坐在湖岸边上,吹着她未曾听过的凄婉忧伤的箫曲。略带凉意的早秋之风吹拂着微带枯黄的柳叶打在他的背后,他的目光凄然地望着湖面,神思不知飘往了哪里。

三年前蜀都首富郭家被抄家,郭家男丁发配边疆充兵,外人曾传说郭家的幼公子不知何故幸免于难。那天听他禀告自己的姓名,联想及伯兄的态度,又见他此刻的神韵,谢琬就再也不疑问郭诚就是郭家的幼公子了。

他哀伤而凌厉的眼神令谢琬心里一寒。郭家财产被官府没收后,谢家收并了郭家两大支柱之一的井盐,她算是他的仇人之女。

他为何会出现在谢家的墙外?又为何在这里?

谢琬心里一悸,心里莫名地生疼,缓缓转身离开,却还是不由心存侥幸地期待回望。两个月以来,墙外每夜不曾断绝的箫声,她已经有些割舍不掉了。

“我……”临到小巷口,郭诚突然回过头来,谢琬来不及闪避目光,哑然望着他。

郭诚的眼神由警备转而探究,最后柔和了许多,谢琬心里一暖,微微一笑,福身浅浅行了个礼,“郭公子。”

“谢……”郭诚嘴角扬了扬,复而又沉了下去。她是谢家的女儿。

“在下郭诚,见过谢姑娘。”他僵了片刻,起身上前行礼。

好令人心寒的距离。谢琬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局促地愣在原地。她刚才那一刻为何那么执着的想要过来?

“郭公子告辞。”一颗委屈的泪水滑落,她匆匆转身。

郭诚紧张得伸手抓住她的手,“谢……对不起……”谢琬盯着他的手,他又匆匆松开,“对不起,谢姑娘。”他晃了晃头,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是郭姑娘的箫?”谢琬弯身将他刚掉的箫捡了起来,看着箫身上刻着的“妍”字心里一痛,听说郭姑娘与她一般年纪,却……

“是。”郭诚眼里闪过一丝伤痛,接过箫,眼光定在谢琬脸上,她嫩白红润的脸颊精致无瑕,眼神纯真善良,他最最疼爱的阿妍也曾这样美好,可是,她却被发配边关,充为军妓。

“她做错了什么?”他猛地抓着谢琬的肩膀问道。

“这……我……对不起……”谢琬被他吓得脸色苍白。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郭诚突然被一阵巷子风吹得清醒过来,松开她的肩,手指在她惨白的脸上扬了扬,最后还是局促地收回来,“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

谢琬心里直想逃,可脚下却挪不开步子来,懵然地望着他。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吧。”郭诚别扭地转过身,看着湖面尽量平静自己的心绪。

除却身后这低矮陈旧的房屋,他依旧是风度翩翩,俊朗卓绝的富家公子。谢琬看着他被风微微扬起的素色丝袍,缓缓道:“这更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猜想他或许还住在这里。以他曾治理郭家的才能完全不用屈身在这种地方的,那他留在这里……是要时时提醒自己记住那种恨吗?

郭诚闭目定了会儿神,回过头定定地看着谢琬不说话。靖王毁了他郭家,却独留他在王家监制练刀,他知道事情绝不只这样简单。他一面在王家铁营工作,一面联络曾忠心于郭家的残留势力,等到时机成熟,他一定要寻机复仇。要让外人相信他有实力东山再起,他就不能在他们面前落魄,而决定住在这里,是要在今昔处境的天壤之别里铭记那份痛、那种恨!

谢琬被他眼里浓浓的恨意灼得遍体鳞伤,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扶着小巷斑驳的墙壁向外跑了几步,突然又折回来,不甘心地望着他,“我想知道,两个月前的那次,是不是你预谋好的?”

郭诚低头回想起那日的情景,抬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是。”那日她那一脸纯真的娇羞,那一抹真诚的微笑,是他这三年来最暖心的风景,他忍不住想靠近,却越靠近心越痛,他不得不说服自己要远离,她却永远都在他的圈子里。

“姑娘——姑娘——”

听到阿荷的声音,两人刚刚柔软的心忽而又紧了起来。郭诚匆匆瞥了谢琬一眼,翻身跃上墙头避开,谢琬擦了擦脸,回头微微一笑,“事情都交代好了?”

“好了。让姑娘久等了。”阿荷歉疚的笑了笑,手里又拎了大包小包的小食。

“伯母又为你备了些什么好吃的?”谢琬看着她有些出神。不论生活在什么环境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福,不是吗?

“乡下亲戚送来的一些红薯,阿母炸成了薯干片给我捎点儿……其实……其实有一半是阿母托我送给姑娘的。姑娘哪吃得惯这些粗食,阿母非说要尽些心意,我拗不过她就都带来了。”阿荷圆圆的脸上添了一抹醉人的纯真粉红。

“我尝尝。”谢琬说着便伸手拈了一块含进嘴里,“嗯,不错。又香又脆。”她点了点头,又问道,“哪袋是给我的?”不等阿荷说话,却将较多的那一袋夺了过来,“真好吃。”她边吃边点头夸赞。

阿荷偏头认真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认定她说的是真的,才满意的笑了起来。

谢琬向着郭诚离去的墙头望了一眼,发现他竟然还坐在墙头,微微笑着看着自己。她低头看了看面前抱着的薯干片,莞尔一笑,说:“阿荷,陪我去走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走过、路过的亲朋好友们,

路边的野花不采白不采,采了不敢带回家,就丢给我吧。

原来是他!

“姑娘,您真该常常出来走走。你看,各家的姑娘都花枝招展的走在大街上,是道多美的风景啊!”

阿荷在大街上东张西望,许久没听到谢琬应声,她扭头一看,却见谢琬面色忧伤凝重,不知在想什么。

“姑娘,您怎么了?”阿荷紧张地摇了摇她的手臂。别是刚才吃薯干片吃出什么问题来了吧?

“没什么。”谢琬摇了摇头,假装镇定地笑了笑,脑海里回忆阿荷刚说的话,瞋道:“你是要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来招蜂引蝶呢?”

“姑娘,我不是那意思!”阿荷急得在地上蹬脚,“哪有姑娘您这样说自个儿的?”

“好了,我累了。上马车回去吧。”谢琬路上一方面一直在否定郭诚,另一方面又不断的肯定他,想了这大半天,心里越来越矛盾,街上闹哄哄的,反添她心里的烦闷。

“等一下!”刚转身,她看见两人骑着高头大马迎面而来,马上将阿荷拉了回来,往旁边的小道避开。

“怎么了,姑娘?”阿荷疑惑地望着她,对面招眼的两个骑马之人并不面熟呀?

“没事。我们再逛逛吧。”谢琬对车夫使了眼色,拉着阿荷匆匆往小道深处走去。

那两人——领先的面庞刚瘦,目光矍铄,身侧同样刚毅俊朗的男子像是他的跟班——她认识,三个月前她去小姑家贺寿,回城时单独骑马在城外遇见过他们。当时他们有一对人马,有几个粗野无礼之辈直勾勾地看着她嬉笑起哄,这两人看似他们的主子不但不管教,领先那男子反而倨傲冷酷地看热闹。她当时一气之下长挥马鞭搭在他的马腹上,趁乱飞奔而去。

她记得那日当她策马奔至一座安全的山头再回过头来时,这个虚张声势的公子哥还在紧张地试图驯服那匹受惊的骏马。她今日不是怕他,只是不想在大街上惹麻烦。

“吁——”突然一声长长的马嘶声吓了她一跳,仿佛那日在马背上受惊的是自己,她仓皇抬头,一双马蹄高高扬起,马上就要踏在她与阿荷身上。

“啊!”她与阿荷两人同时无措地愣在原地,惊慌得尖叫。

“哒哒哒哒哒哒……”一圈的马蹄声在身边萦绕,谢琬与阿荷紧张得抱在一起。

突然一个怀抱将她从身后抱起,一个温暖的声音传来:“你没事吧?”

谢琬回过头看向他,本能的想要紧紧抱住他的手又本能的退了回来,“怎么是你?”

王琰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直到确定她无事了,才松了一口气,搭在她肩头的两手扬了扬,笑道:“你这回该如何报答我?”

“王琰!”谢琬左右将他的手拍远,“明明是你骑马差点伤了我们,本姑娘不跟你计较就已经不错了!阿荷,我们走!”她狠狠瞪着他,说着向身后望了一眼,见那两人正在巷子口望着,马上拉了阿荷的手往外走,还不忘回来狠狠瞪了王琰一眼。

“诶——”王琰手扬了扬,见她就两个姑娘出门,本想回头命个人将她送回去的,可受了她那一眼,想想沿路都有谢家的商铺,没人敢动她,再说,眼下靖王与陈昭已在小巷口等他了,也就悻悻地上了马去与他们会合。

“真抱歉!路上耽搁,让你们就等了。”他歉疚地笑了笑,却发现靖王直直的眼光根本就一直不是在关注他。

“那姑娘没事吧?”陈昭意味深长地笑着问他。在刚走出小巷的那谢琬便是几个月前他与靖王出城巡兵遇见的那位秀美如芙蓉却骄蛮如烈马的独行女子。她那日的那一马鞭子让向来冷静从容的靖王记忆至今,而她刚才差点落难于王琰的马蹄之下,靖王差点就飞过去了,更是让陈昭第一次发现了原来靖王也会为女子担心。

王琰微微蹙眉,顺着小巷望去,这条小巷刚才除了他与谢琬几人不再有其他人,莫非他们认识谢琬?他又回过头来看靖王,他虽已收回了目光,可嘴角难掩浅浅的微笑,眼里竟含着淡淡的柔情和忧心。

“没事。方才是我太急着赶路了。”王琰晃了晃头,心里却后怕地紧张起来。

“没事就好。走吧。”靖王顿了顿首。可就是这样一句漫不经心的话,却掀起了王琰心里的千层浪。靖王何曾关心过一个女子?

陈昭眼角瞄着靖王脸上的不舍在心里暗暗偷笑,原来靖王也有春心荡漾的时刻?

“靖王若是真中意了那位姑娘,属下回城就去给您打探。”陈昭笑道。他是洛阳玉商之家出身,那日见那姑娘扬鞭时露出的稀世玉镯就已知她并非寻常人家的女儿,蜀都虽富,但能以身毒檀香紫玉为镯的也就那么几家豪户而已,要打探那姑娘的身世并不为难。

王琰心里一紧,疑惑地望着陈昭。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信口胡说!走,出城去!”靖王抢先道,眯着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他的心思怎么能透露给这两个毛头小伙?扬鞭策马,脸上的笑意一直收敛不去,迎着爽爽的秋风,他眼神透出一丝坚定。

陈昭耸了耸肩,和道:“走吧。今夜还要赶回来,明日赴谢敏贤弟的生辰宴呢!”他说着向王琰挤了挤眼睛——以后偷偷告诉你。

——————

次日,谢府热热闹闹,谢杰和谢敏早早的便在府前恭迎宾客。王琰和靖王一道去的,被谢敏亲自领着请到了上座。其余人等也都陆陆续续的到了后,谢家宴厅里鼓瑟吹芋、莺歌燕舞,酒酣之时,更有剑客剑舞助兴。

谢琬途径宴宾楼后的园子,听到一派剑击的声音,驻足轻问阿荷:“你说嫂嫂在不在宴厅里与客同乐?”

阿荷偷偷白了她一眼,低低抿了笑,戏谑道:“莫说今日是二公子散生,并非长公子宴客,再说少夫人娘家有喜事,她也被娘家人接回去了。”

“哦……”阿琬觑了她一眼,语气不乏惋惜,掩不住内心的好奇。仲兄常年在外,交游了许多游侠。“我只看一眼。”说着不由阿荷反对,她已好奇的钻进宴厅,从屏风后窥看。仲兄的生辰宴,她未出阁阿母不让光明正大地去看热闹,偷偷看一会儿总成吧!

可惜她进去时两个游侠正击剑完毕,在向首座的靖王叩礼。她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顺着两人的方向望去,待看清上座端坐的男子模样,轻声惊呼了起来。

臭名昭著的靖王,竟是她那日从舅母家回来路上遇见的那男子。

“谁?”靖王低低的喝了一声,虽然这里以他为尊,但毕竟谢敏才是主,他只是警觉的定神凝听对方动静。

谢敏顺着音源望了一眼,屏风后匆匆收起的一小截精致面料的主人除了阿琬还会是谁?与他并肩的王琰显然也知道了,紧张的望了他一眼。昨日回城后陈昭跟他说了靖王与谢琬相识的渊源,靖王显然是动心了,幸好他还不知道她的身世,可是现在……

靖王在外的名声不好,阿母特意交代了今日不准阿琬来的,谢敏的心里为难,正要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敷衍靖王时,屋外谢杰刚好进来,瞪了谢琬和阿荷一眼,向阿荷大声斥责道:“大胆奴仆,这可是你能来的地方?”

“长公子饶命。”阿荷咚的跪在地上。

“滚下去!本公子回头再与你算账。”谢杰对两人使了个眼色,谢琬吐了吐舌头,拉着阿荷轻手轻脚的从后门转出去,大步跑出了宴宾楼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姑娘!”阿荷还惊魂未定,悲戚戚的望着谢琬,“我要被您吓死了。”

蜀都,不对,是整个大翰国,谁都知道靖王荒淫暴虐,我自己还被吓死了呢!谢琬在心里腹诽了一阵,转过头来,笑嘻嘻的敲了敲她, “胆小鬼。”

她转身特意加快了脚步,不想阿荷又来跟她抱怨嘀咕。也不知她那仲兄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跟靖王要好!上次谢家宴请靖王时她不在家,今日真不该去偷偷的看侠客的,要是靖王追究起她上次鞭他马的事来,那她岂不是连累了整个谢家?当年郭家可不就是被他一纸官文给整败了!

仙葩阁与宴宾楼之间虽然隔了谢敏的翔云楼,可在静夜里从宴宾楼传来的喧哗乐音极为浮躁,一直扰得谢琬心神不定,再加上担心靖王发现她的身份,她彻夜辗转难眠,半夜爬起来,坐在稍微安静些的墙角吹起了箫来。

王琰一直心神不宁,在宴会中借故出去散散心,不觉来到了他常来的祥云阁,听到对面仙葩阁传来的箫声,不由会心一笑。

茫茫月色下,他的眼睛里闪出一丝坚定的光亮。

作者有话要说:偶然发现自己有一见钟情情节,

原谅我的狗血吧,

其实一见钟情的只有一个人而已。

可恶的登徒子

谢琬大半夜才有了些困意,回去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又听到一阵悠扬的箫声,睁开眼来一看,原来外边的天色已经大亮了。

她的精神还在迷迷糊糊,现在比先前更混沌了。她知道外边的人是郭诚,可是他既然背负了血海深仇,又为何还要来撩拨她的心绪呢?她又究竟该不该出去?

谢琬最后还是忍不住绕到墙头来见他,他就站在墙下的蜀桧丛下,看到她出来时眼角不由笑得如月牙般醉人。

他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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