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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谢堂前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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荨�

阿荷守在一旁无奈的低叹了一口气。新婚次日,姑娘还在感叹没有阿姥的日子真舒坦,兴致勃勃的等着三朝回门,她实在不想打击她,可又不得不告诉她一个很残酷的现实:王家老夫人早逝,姑娘须得三月后入庙朝拜后才能回门,此间不得离开王府一步。

“王琰,混蛋。”谢琬捧着脚趾头坐在席子上把一切怨气都撒在王琰身上。

阿荷又为新姑爷默叹了一口气。新婚次日,姑爷便被姑娘赶出了新房,每天只能回以前的旧居孤冷过夜,次日清晨为掩人耳目还要早早进房来。她不明白,姑娘平日是娇泼了点,也不至于蛮横;姑爷看起来挺有魄力的,也不至于会怕了姑娘吧?她真的不明白。

“你摇什么头?”谢琬瞪了她一眼,她本能的又晃了晃脑袋,双膝并地蹭到谢琬跟前来,替她轻轻揉了揉脚,“要不小僮陪姑娘去外面走走,散散心?”

“不去。”谢琬将脚抽回来,“把竹简给我拿来,本姑娘来刻字。”

阿荷扁了扁嘴,还是恭敬的去拿了竹简过来,眼睛盯着刚换过的香炉,不待那枚香燃完,姑娘肯定又要抱怨了的。

果然,听到那边竹简摔地的声音,她赶紧将耳朵紧捂,偷偷觑了姑娘一眼,见她已经百无聊赖的躺在蒲席上了,才壮了胆挪过去,轻声说:“姑娘,小僮发现个好玩的地方,就在后院不远的园子里。您……”

她还没小声的试探完,谢琬凌厉的白了她一眼,“王家能有什么好玩的!”

阿荷无趣的偷偷扁了扁嘴,心想姑娘您已经是王家的人了,虽然……姑娘和姑爷两人没有洞房的事只有她一人知道,姑娘难不成还真能一辈子不踏出这婚房?起码去行家礼时路过也该知道王府的景致并不比谢府差。

“阿琬。”门外传来王琰的声音,谢琬警觉的爬起来,想到那天清晨醒来时他正色迷迷的盯着自己胸前,此后每见到他,她就莫名有些紧张。仔细的整了整襟前的衣裳,瞪着门口,“你怎么又来了?”这混蛋不是早上才走的么?这会儿又来做什么?

阿荷连忙起身,顺手将谢琬丢在地上的东西清理了一下,对王琰欠了欠身,悄悄的退了出去。

王琰挂着浅浅笑意向她过来,她不由地往后挪了挪,本想站起来,又不愿被他察觉自己的怯弱,哼了哼,凛然望向他。

王琰将手中的羽扇轻摆,敛了敛笑,在她对面盘腿坐下,“东宾楼今日赛剑,你可想去观看?”这惜音阁前有亭台,后有水榭,可这半个月来,她倒是连大门都不出了。他心疼她这样下去会闷坏的,正好那些人日后总是要叫她识得的,他便兴冲冲来请她去。

谢琬微微心动,可不想承他的情,“不去。”她穿上丝履,倚到窗前去了。

窗外秀荷绽放,清风送来阵阵淡雅的荷香,精致拱桥隐在荷叶间,与亭台相连,一叶小舟横在桥下,轻轻飘荡。看似可以随遇而安,实是毫无归宿。

“阿琬。”成亲两个多月了,她还是不能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王琰说不出心里的味道,只知看着她黯然失神的面孔好心疼。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即便已经入夏了,她的手还是这样冰凉。

谢琬努了努嘴,这样的他其实不讨厌,这样的温暖其实……令她心安,手缩了缩,还是任由他那样握着。

“我不想去。你自己去吧。”片刻之后,谢琬终是将手抽了出来,语气清淡,分明是下逐客令的意味。她回到蒲席上,接着刚才的绣布继续,消磨时光,消磨失落,消磨心痛,余了一肚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那好吧。”王琰无奈的走出去。她的心还是在那人身上吗?

她,觉得自己已没了心。

待王琰走后,她又回到窗前,望着那叶小舟出神。

午后小憩了一会儿,她闲步登上楼台远望,惜音阁的景致好眼熟,除了楼前的一大片桃花取代了古银杏,这景致跟仙葩阁倒有几分相似。

婚前,她本是想等成亲后向王琰逼要一封休书的;婚后,在突然陌生的环境里她已没了那斗志和心情,她成了朽木。

“阿嫂。”从楼下传来一个讥诮的女声,谢琬愣了愣,是叫我吗?她苦笑一丝,徐徐转身过去看见王妩正兴奋的爬上楼来,她实在开不了口叫面前这个只比自己小一岁多的女子叫小姑,淡淡的看着她一步步上前来。

王妩毫不客气的在谢琬周身打量,对这个阿嫂,这才是她第三次见。阿兄的眼光不错,素装也如此光彩夺目,只可惜……

王妩嘴角挑了挑,眼角扫到水榭里的琴不由多看了一眼,这些年可再没见阿兄抚琴了,难道是为了她备的?王妩犀利的刮了谢琬一眼,摇了摇头否定了,既而莞尔一笑,“阿嫂不欢迎阿妩么?”

谢琬实在受不了那个称呼,她可没想真与王琰做夫妻,努了努嘴,又瞥了她一眼,再清了清喉咙,不得已说:“小……姑说哪儿的话?这里是王家,哪儿有不欢迎你的道理。”

王妩无趣的白了她一眼,懒得跟她绕弯子,直接傍上她的胳膊,说:“阿嫂一人不无聊么?陪我去一个地方玩如何?”她一脸真诚的笑着。

谢琬扁了扁嘴,她要玩干嘛非要来找她?王家人怎么变脸都比变天还快?肯定没好事。

“不无聊,抚琴听风,凭栏赏荷,如何会无聊?我是个无趣之人,怕扰了你的好兴致,还是你自己去吧。”她拨开王妩缠着的手,径自坐在琴台前装模作样的抚琴来了。

“阿嫂。”王妩追过去,今日一定要拖也要将她拖去,否则自己策划的好戏不就白白浪费了么?“我早听阿兄说阿嫂并非无趣之人,东宾楼正在群宴,阿嫂不想一睹游侠摇曳么?”

东宾楼?别说舞刀弄剑的游侠,现在什么也提不起她的兴趣!谢琬觑了王妩一眼,她想干嘛?王琰今日也给她提到了东宾楼,她莫非是来给他当说客的?

“阿嫂!求你了嘛!我一个人去好无聊。”王妩撒娇的摇了摇她的手臂,谢琬默默的点了点头。每天闷在屋里也确是无聊,看看你们兄妹究竟要做什么!

王妩低头得意的忍了忍笑。哼,让你跟我抢阿兄!

两人顺顺利利的来到东宾楼宴客厅堂后,厅内刚比完了一轮剑术,此刻大家正在畅饮。

王妩对谢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蹑足绕到屏风后方,向王琰的方向望去,见到他座位旁边那一袭胜雪的白衣,她咬唇闷闷的笑了笑。故意往屏风上踢了一脚,忍声对谢琬装可怜。谢琬耸了耸眉。演得比自己差多了,看她究竟想怎样。

“谁?”王琰摆手搁置了白衣柔媚入骨的男子递来的酒樽。

“阿兄,是我。”

听见王妩的声音,王琰的胳膊一软,那男子眉眼一挑,就势倒入他怀里。

“阿莫……”满堂宾客望着二人,虽说堂内之人,有龙阳之癖的不在少数,大家心知肚明的事亦不会因此笑话他,否则他东宾楼也不会有娈童。可是,他,王琰不是。

他还一阵尴尬,阿莫却在他怀里喃喃:“公子。”

“阿嫂,你别走。”

再听见少夫人来了,阿莫心一颤,王琰顺势将他推了出去,王妩从屏风后出来对阿莫使了道眼神,阿莫皱了皱眉,无赖的从身后抱住公子。

谢琬随即从屏风后正好见到一个比女人还俊美的男子深情款款的抱着王琰,而王琰却是一时恼羞而哑口无言的望着她。

“郎君,我来晚了。”谢琬得体的欠了欠身,眼角的视线定在他腰间那柔荑素手上。原来王妩就是要她来看戏的吗?好啊,王琰,那我要的休书可就容易拿多了。

不待王琰亲自动手,阿莫的手已经挂不住了,他能感觉到王琰身上的震怒,他这回可被王姑娘害惨了。

燕尔新婚,新娘子尙未回门,此情此景,堂内人无不为王琰捏了一把冷汗,噤若寒蝉,面面相觑。

“阿琬。”王琰急着上前去搀了她起来,可是他怎么解释呢?

“打搅了诸位的好兴,真是过意不去,小女子先自罚一杯。”谢琬淡淡望了王琰一眼,却饶过他在首座端了只酒樽对满座侠士笑了笑,先干为敬。

不是说女子遇见这种情形都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吗?谢琬她为何不生气?王妩很泄气的瞪了谢琬一眼。谢琬以少夫人的名义可以堂而皇之的坐在阿兄身旁,而她却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小姑,你的脚伤要不要紧?”谢琬看出她的窘迫,很关切的慰问了一句,阿妩望着满座的男子羞得面似桃花,恨恨道:“谢阿嫂关心,不碍事。”

王琰扫了一眼躲去阿妩身边了的阿莫,刚才还在诧异他今日怎么就这样殷勤了,原来是阿妩出的鬼主意,真是要把他害死了。

他不由的偷偷望了谢琬一眼,她正若无其事的与堂内侠士举樽畅饮,酒后的脸上微微透着些酡红,分外迷人。他向堂下扫了一圈,有几个不知死活的竟敢直愣愣的盯着她看。

“今日大家都累了,酒宴到此结束吧。”

他一手拽过谢琬的手,从身后的屏风处转出了宴厅。若她刚出来时还是在假装镇定,那后来,她是真心的要与他的那些门人交好了,他怎么会忘了谢敏说她喜欢游侠呢?

其时已入夏,她身着单薄锦衣,飘逸的丝带更是将她的身形勾勒得玲珑有致,他怎么会想到让她去认识别的男人?即便她以后非熟悉不可,也要在接受他、心里只有他一人之后。

念及此,他狠狠地咬了咬她的唇,似要将她整个的吞进身体里去。

王妩悻悻的回去,走到前面的桃树林子,眼睛突然瞪大,捂着嘴巴不敢叫出来。他阿兄竟然在光天化日下亲吻谢琬。他不是不喜欢女人吗?她是无意间听到阿兄和靖王说什么联合王谢两家的实力,她以为阿兄不是真的喜欢谢琬才允许他们成亲的。今天的事,本来以为他们会吵架的,没想到……

哼,反正她会想办法把谢琬逼出王家的,谁也别想取代她在王家的地位。

水不转山转

柔软如酥,香甜似蜜,消散了他的怒气,却点燃了他的□。直到唇边渗入了丝丝的咸味,王琰才不舍的松开她的唇,谢琬紧闭双眼,眼泪顺着睫毛在她脸上肆意蔓延。

“阿琬,对不起。”人称最会哄女子的王琰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却手足无措,捧着她的脸怎么也擦不尽那泪水,只能紧紧的将她抱着。

“王琰,我恨你。”谢琬决绝的推开他,默然转头。

“阿琬,这是误会。”他上前几步伸手将她拉回怀抱,“阿莫是靖王……”

“你的事我不想知道。”谢琬挣开他的手,堂内的那一幕她当然知道是王妩故意的,即便是真的,她也不介意,她介意的是他能不能不要再刺激她曾被欺骗过的心?没用的,她再不会为任何人兴起波澜。

王琰挫败的松开了手。她根本就不在乎他,他何须自作多情的解释?他终是错了吗?

踉跄了几步,他摇了摇头。“阿琬,再给我点时间。”他不管她的抗拒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新婚以来,他都没有时间好好陪她,等忙过这几天,他好好陪她,她终会发现他的好。

“王琰,你休了我吧。”她抬眸期盼的望向他。她以为郭诚的事她会很快忘记,到现在才发现记忆却是得越来越深。

无情而相许,留在心底的创伤根本就无法愈合,她无意于拉王琰一起受罪。

“不可能。”王琰的心坠了一下,一字一句,异常坚定。

谢琬眼睛眯了一下,面前闪现出王妩骄傲的面容,她笑了笑,只留下几个字:“你会后悔的。”

她不信自己能敌得过王妩在他心里的分量。她,只是个无心的外人 ;王妩,却是他的骨肉至亲,更何况那是她与仲兄也比不过的手足情深。古今往来,姑嫂不合而夫妻离散的例子,不少。

王琰紧握成拳,看着她开怀的侧脸渐渐转离,渐渐冷至死灰,他悔痛,为何不晚一步?亦不早一步?偏偏让郭诚骗占了她的心?郭诚混蛋,你想报仇为何要欺骗一个女子的感情?

他嗷叫一声,拔剑向四周一挥,只听“咯”的一声响,随后一阵树枝整齐倒地的胜景,几颗未熟的青桃跳落滚至王妩跟前。

王妩吓了一跳,她从未见阿兄如此过。迟疑了一会儿,她撇撇嘴,虽然阿兄未必舍得责备她,还是决定躲到阿父那里去避避风头保险。

——————

月色迷蒙,清风送香,谢琬张了席,躺在楼阁上看了会儿星辰,惬意的回到屋内准备入睡。

屋内照旧并未掌灯,琉璃窗透进来的月色照得屋内迷蒙清幽,窗下燃着熏香,淡而雅,在月色下袅娜、升腾。

“去睡吧。”谢琬照旧在门口挥了挥手,顺带亲手将门由内拴上。在床榻前伸了个懒腰,她懒洋洋地往床上倒去。身子未触着床榻,却被一双手环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气息,她记得,是王琰的。只是,他怎么来了?

她正准备张嘴呼叫,王琰顺势吻上去将她堵住了。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她惊愕的表情,他得意的笑了笑,捂住她的唇说:“究竟是叫?还是不叫?卿可要仔细想好了。”

他松开手,一手支着脑袋侧看着她,一手环在她腰间。她的睫毛眨了几下,似还在衡量、抉择,“你怎么进来了?”她终于还是没叫。她发现这两个多月来连阿荷都开始倒戈向这个面善心色的家伙了,她叫了也没用。

“我进卿的房还用爬窗么?当然是走进来的。”他惬意的笑着,搂在腰间的手不规矩的紧了紧。温软幽香,缠得他心绪不安,他不敢要太多,却也松不开手来。

谢琬两手并用就是掰不开他的手,泄了气,咬牙低吼道:“我是问谁让你进来的?你出去。”

“不行。为夫近日有些忙碌,白天未能抽时间陪卿解闷已经恨愧疚了,晚上无论如何也要弥补回来。卿,你就不要再生气了,为夫此刻不是陪着你了嘛。”王琰作势在谢琬脸上蹭了蹭。

是不是多靠近你一点,离你的心就会近一些?终有一天取代他不该占据的位置?

至少……我应该为自己的错过努力挽回。

谢琬扭过脸去,反手将他的脸推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窗外透进来丝丝凉风,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冷么?”王琰从身后抱住她,温柔呵护。

“王琰!”谢琬脚向后踢了他一脚。他干脆将她两脚也都紧紧夹住,沉声说:“别动。”

声音里压抑的男性情愫令谢琬心一惊,感觉到他身体的反应,她羞红了脸,只得闷声忍着委屈。

她只着了件丝薄禅衣,柔软光滑,触似无物,淡淡的香气丝丝缕缕直钻入他的心……

深吸了一口气,他无奈,只得不舍的放开手,即便天气已开始炎热,终还是不舍她的温度,他转身背贴着她。

谢琬一点点的将自己的身体往外移,王琰跟着一点点的往外凑,挨到床榻边缘了,她想爆发又斗不过他;她想跳下床,被他察觉反手一捞;她气急,伸脚将他往后一踢,“进去点。”

王琰忍着笑,往床内挪了挪,不忘伸手将她一并带进来。谢琬打开他的手,翻转身来,一手帮着另一手狠狠在他肩膀上掐了掐,“王琰,你给我滚出去。”被外面的人听到,最没面子的还是她谢琬,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王琰眉头深蹙,她想谋害亲夫呢?感觉到她也快没力气了,他犹豫着要不要翻身过去狠狠“惩罚”她一下,想想还是算了,到时受煎熬的还是自己,由她去吧,累了,她自然就睡了。

卿似水,君如山。水不环山绕,山岂不就前?阿琬,即便成灾,我也要挡在你面前,将我的好照进你心里。如此,便是溃败,也无悔。

————

清风习习,暗香浮动。唇边,似还留有王琰的余温,捏着已揉碎的荷杆,谢琬木然的看着王琰远去的背影。

周围,仆侍们面红耳热的低头转身,阿荷心里窃喜,姑娘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姑爷越是放纵她,她离得越远。姑爷这么好的人,天天在姑娘身边,姑娘总会发现他的好的。

“阿荷!”听见姑娘在叫她,她马上敛了笑,跑上前去,“姑娘唤小僮何事?”姑娘看似在走神?

谢琬将眼神从荷花池收回来,“王妩住哪儿?”她将王琰今晨塞给她的荷花丢进了池子里,转身再也不想看一眼。

阿荷望着那枝随风在荷池里漂浮的荷花,这是姑爷见姑娘一早望着荷池出神,划了小船进去亲手摘回来的。他这一番心事,可也将付水流了?

“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谢琬瞪向她,顺着她的视线瞅了眼那枝已飘远的荷花,心里微微一悸,不禁放柔了语气,“阿荷,你若再这般不顶用,我真把你丢出去。”

“姑娘!”阿荷想起自己的名字是姑娘给取的,取其灵秀精华,不淤品质。“姑娘住在溪风阁。”自己这算是辜负了自家姑娘的期望吗?

“你家姑娘是我。”谢琬瞅了她一眼,提裙款步下楼。

夫人说的随姑娘进了王家门,一切要遵从王家的规矩来,按王家的规矩是该唤姑娘为少夫人,唤王家姑娘为姑娘了。阿荷摇了摇头,款步跟上,“少……姑娘,你去哪儿?”她这回如何将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了?

见她要出门,原先谢家陪嫁过来以及王琰安排的几个仆侍都要跟过来,被谢琬一眼瞪回去了。她充耳不闻走到前面的赏花台,假意赏花,等阿荷跟上。

满园秀色,她无心观赏,反正春已去,她也将去,何必记得!

“姑娘,您是要去找王家姑娘吗?往这边走。”阿荷站在谢琬走过的一个岔道口上指着路气喘吁吁的等她。

谢琬顺着那方向望了一眼,明眸一闪,“谁要去找她了,本姑娘想逛逛园子不成么?”她顺着面前的垒石花间小道向着那交汇的大道方向而去。

阿荷愣了一下,随即抿唇轻笑,她家姑娘的心思她还真猜不出吗?只是,她昨日与王姑娘不是不欢而散的吗?

来到岔道口,谢琬假意凝望了一会儿,突然望见王妩与王父走在一起,她信手摘了一朵花在手里把玩,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原来姑娘真不是去找王家姑娘。阿荷望着王妩来的方向,摇了摇头,快步跟上自己姑娘。她愿意出来走走也是一大进步。

“阿荷,过来。”谢琬轻轻招了招手,将手里的蕊黄色栀子花别在她发梢,“真漂亮。”她低头抿笑。

“姑娘,您取笑我。”阿荷羞红了脸,将花摘下来,意欲插到谢琬头上去,谢琬笑呵呵的闪开了,引得阿荷一路追赶。

听闻笑声,王父呵呵的笑了两声。王妩扯了扯嘴角,抓着她的手臂道:“阿父,她多不知礼节,明明看见阿父您在这里了,却还反向避开。”

王父眼睛微眯,轻轻拍了拍王妩的手,“你阿嫂是谢家的闺女,如何会不知礼节?她没看见我们。”

“她明明本就要向这边来的,是看见……”

“她只是在园子里随意逛逛,大概是看见你阿兄了,往他的方向去了。”王父微微一笑,指着对面亭子里正对媳妇幸福微笑的儿子,抢断了女儿的话。

他如何没察觉谢琬故意调转方向?更看清了她发现阿琰在前方等她时的错愕,他更知道自己女儿心里的算盘,转头对她笑了笑,“你不是要给阿父看件稀罕宝贝吗?”

“嗯。好吧。”看见阿兄对别人那么好,她心里很难受。

“傻孩子。”王父宠溺的嗔了她一眼,眼角瞅见阿琰已将上前去牵了媳妇的手走进亭子里,他嘴角扯出一丝笑。

儿子成亲后他才渐渐的知道些他在谋划的大事。与谢家的这门亲事,他有些是不知情,有些是知情未报,对于儿媳妇,他心里总是愧疚的。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家的姑娘都不坏,十四五岁的光景时,做一些幼稚的傻事需要大家的包容。

小伤害,或许是成长路上必须的,不必太介怀。

我的眼中只有你

“你不是说事忙吗?怎么还在这儿?”谢琬见着阿荷红着脸跑开,越发恼怒的挣开王琰的手,装作很认真的看风景。

王琰的手扬在半空,她最后一缕发丝穿过指缝。紧握成拳,抓住的只是一丝凉风的影子;摊开手来,似还留有她的发香。他嘴角扯出一丝笑,吞咽入喉却是苦滋味。

他不知道阿妩与阿父有何事要谈,但他清楚以阿妩的性子,看见阿琬一人在这边,一定会过来找她麻烦。他最最珍视的两个女子,他不希望她们成仇。

“路过,正要走。”说走却留,他与她并排,望着她望的方向。

眼前繁花似锦,入眼的却只有眼角的你。

谢琬其实并非无理取闹的女子,并不想迁怒于他,听着他浓浓惆怅的声音,自觉惭愧,眼角觑了他一眼,发现他正望着自己,浑身不自在,“不打扰你,我先走了。”她微微欠身,王琰一把抓住她的手,“阿琬,我们非要这样吗?”

谢琬扭头抗拒着他的气息,因为对仲兄的依赖才依恋他的温暖,既已知不一样,她不想因此再造成误会。

她的沉默已给了他答案。他微弱的笑了笑,“回去吧,日头升高,仔细晒伤了。”松开的手指想去触摸她莹润柔嫩的脸颊,终是放弃的背到了身后。

谢琬的心微微颤了一下,想要说点什么,却开不了口,欠了欠身,见阿荷在远处的树荫下等着,便向着她的方向去了。

她没走多远,一个侍卫装扮的男子迎面跑来,微微向她揖了揖礼,又急忙向王琰跑去。

他,似乎真的很忙。谢琬不由的回望了一眼,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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