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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展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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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祖母找你呢,还不下来。”曦展冷哼一声,摇摇头。这个妹妹,自幼活泼好动、精灵古怪,每每有惊世骇俗的举动。久而久之,家里人也都习惯了,也都宠着她,随她去。在凤家,女儿比儿子更受宠。
“好,我这就下来。”树上的女孩子答应一声,动作麻利的从树枝上爬到树干上,再顺着树干溜下
丹朱几乎要晕过去,早上自己才给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姑娘,现在已经成了一个野猴儿——裙子撩起来绑在腰间,里面绫裤裤腿扎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绣花软缎鞋早就脱下来拿在手上,锦袜上满是灰尘泥土。
“姑娘,这让我怎么说你才好,赶紧收拾收拾,老夫人遣人叫姑娘呢。”丹朱无可奈何的上前帮她整理仪容。
“奶奶叫我做什么?不会是要我去见那些个诰命夫人吧?”曦宁脸上也满是灰尘,脏兮兮的,看不出来原先的样子,但惊恐之色倒是十分明显。
“姑娘怎么这么说话?今儿大公子进去请安,那些夫人们见到了,都夸大公子俊俏。听说还有个妹妹,也要见一见,所以绿云姐姐来叫姑娘去见客呢。”丹朱把她裙子放下整好。
“哥——你没事儿进去请什么安啊!我最不喜欢和那一群闲着没事做,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诰命夫人、贵家千金们来往,真是累死人的!”曦宁带着哭腔埋怨。
“哼,别忘了你自个儿可也是贵家千金。”曦展调侃她一句,接着说道:“今儿进去请安是有原因的,等忙完了祖母的寿再说给你听。说起来,这事儿还要你帮忙呢。”
“知道了。”曦宁点点头,穿好鞋子,和丹朱一起回闺房,换衣裳见客去。
“大公子。”寿筵在晚间结束了,凤府门口车水马龙,各家客人都坐车回去。曦展送客回来,心腹罗虞已经在他的书房等着了。
“办的如何了?”曦展在紫檀木的书桌后坐下,抬眼淡淡的问。
“回大公子,已经派人去查了,约摸明儿一早就有消息来回。另外,今儿钱家也来贺寿。我估摸着,他们还想要咱们织坊的下一批双鲤暗金罗,钱家管事今儿到属下这谈口风来了。”罗虞恭敬的回说。的
“知道了。明儿一早我从祖母那儿请安出来,就把消息报回来。另外,钱家的事儿再放一放,催着织坊,这批双鲤暗金罗务必要按期织成。”曦展思忖一下,慢慢的说。钱老板此人,贪杯好色,钱家虽然生意管道众多,但他不放心钱老板此人的品性。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凤家虽是经商的,但也知道是非曲直。
“是。”罗虞躬身行礼出去了,曦展在书房里,若有所思。
第二日一大早,曦展自祖母房里出来,往管事们回话的抱厦去,随身侍从将一张纸条递过来,说是罗管事一大早报过来的。曦展看了一眼,随手袖了,径直往抱厦去,只是心里暗暗有了算计。
城东桃李巷外二里处,屋前植梧桐,屋后种花畦。
飞入寻常百姓家
先帝隆正帝在位第十三年,发生了隆正朝最大的党争弊案。在这场残酷的政治斗争中,原皇太子被废,幽禁于太庙宗祠。镇平侯府沈氏一族,作为太子的亲信,也无可避免的被卷入其中。镇平侯沈启被弃市,沈氏九族贬为庶民,家产全数充入国库。党争是历代帝皇最为忌讳的,沈氏只被贬,已是隆正帝仁德了。沈启之子突逢家变,带着妻女到帝都城东开辟花田,以种植花卉为生。两年后,沈氏夫妇相继去世,只留一个稚女沈茉莉,受京畿卫一个统领傅松的庇佑帮护,靠着父母留下的花田生活下来。
旧时王谢堂前燕,如今孤苦伶仃、孑然一身。
茉莉今儿早早的起来,把屋后的花田给浇了些水。昨日凤府老夫人七十大寿,她不眠不休绣了两日,赶在昨儿清早把云锦裙绣好,给芳韵送过去。回家后沉沉睡了一天一夜,今日清晨方才醒来。这几日没有去卖花儿,但芳韵给的工钱十分丰厚,也足够了。
她在花田里忙到中午,方才回屋烧了水煮饭。屋外有人敲门,她开门一看,又是上次芳韵遣来的那个小丫头。
“沈姑娘好。我家姑娘叫我来,说姑娘绣的裙子她穿着很好,谢谢姑娘了。今晚有贵客来,我家姑娘请您送两枝晚香玉过去。”小丫鬟福了福身说道。
晚香玉?现在是初春时节,晚香玉喜暖,需要放在室内用暖炕温着才能开花。她只在室内养了三四盆,其余的都种在外面,夏天才能开。茉莉走到养晚香玉的盆边看了看,说道:“你回去告诉芳韵姐姐,就说这几日天寒,晚香玉要再等几个时辰才会全开。等到了傍晚,我给她送两枝去。”
“是。”小丫鬟回去了,茉莉兀自有些疑惑。既然遣了丫鬟来,直接拿回去不是更好?为什么又说让她送两枝去呢?
眼看太阳快要落山,茉莉早早煮了些汤,吃过了晚饭,折下两枝晚香玉往添香院去。打城东往向西边,只见一轮火色太阳在天边几欲坠下,染的一片通红。火红、朱丹、赭彤、金黄、莲青一层层铺开,似一匹绚烂云锦铺开在天边,看上去无比绚丽。茉莉放慢了脚步,贪看这美好景色。不知不觉间走到添香院后门那条暗巷口,茉莉回过神来,想起当日在这条巷中碰到那个人,心里不禁又是一阵烦扰。那日昏暗,她当时又心神慌乱,并没有看清楚那人的容貌,连他声音也是模模糊糊记得。此事好生不妥……茉莉一边想着,一边加快了脚步。今儿早些把事情做完,赶在天黑透前回家才好。
“姑娘,沈姑娘来了。”门口的丫鬟通报一声,门立刻开了,芳韵迎出来,抓住她的手就往里面拉。
“芳韵姐姐,这是……”茉莉被她拉进门里,几乎跌了个趔趄,不由得吃惊的问。芳韵一向优雅从容,落落大方,今天怎么这般失态?
芳韵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茉莉……那日晚上你打后门出去,是不是碰到了一位年轻公子?”
“那日晚上……我在暗巷里一时没注意,和人撞到了。不过太黑,没看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年轻公子。”茉莉沉吟了一下,红着脸说道。那人扶着她手臂时,力气甚大,虽没看清楚,不过大约是个年轻人没错。只是——“芳韵姐姐怎么知道我撞到了人?”
芳韵跺脚叹息一声:“我昨儿到凤府献寿,要走的时候,凤家大公子将我留下来,问你的消息。那晚你撞到的,是凤家的大公子,他瞧见你怀里抱着的云锦,就想从我这儿入手查。我没告诉他,他也没难为我。只是我想着,以凤大公子平日的行事,断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凤大公子找我干吗?难道,是那日晚上,我撞坏了他什么东西不成?”茉莉惊跳起来,惊惶的问。
芳韵轻轻摇头:“茉莉,我瞧着,凤大公子对你……有求凰之意。”
室内一片静寂,半晌,茉莉才叫出声来:“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茉莉,你刚要满二十,花儿一样的年岁人品,也难怪凤大公子会起了这样的心思。我冷眼瞧着,凤大公子那样的人材,你们俩若是在一起了,也是一对儿金童玉女。只是,他那样的世家贵族子弟,保不准将来又会不会变心,我久在风尘,这种事儿也看的多了,所以,我没跟他透露一点儿你的消息。”芳韵娓娓说道,在心里叹了口气。
茉莉沉默了一晌,抬起头来:“芳韵姐姐,你说的对。我和凤家公子素不相识,往后也还是不要有什么来往的好。”
芳韵轻轻点了点头,心里也是一阵酸楚。茉莉这样的容貌人品,若是家中未曾败落,还是那赫赫扬扬的镇平侯府,那么和凤家公子,无疑是天生地设的一双。造化弄人至此,真是天也无情。
华灯初上时分,城东的这几条街开始热闹起来。寻芳客们来来往往,一整条街上莺声燕语,香粉飘飞。曦展打“翠玉榭”里出来,外面候着的随从急忙上来,为他披上水貂银毛领、绣了三色兰堇的披风。今儿钱家的二公子向他下了帖子,说在翠玉榭设宴,请他赏光。他冷笑,知道定是为那批双鲤暗金罗的事情。钱家垂涎凤府生意已经很久,上一次是和祖母有交情的一位老夫人来牵线,他才答应,勉强和他们做了一笔生意。如今他们尝到了甜头,想再来赚一笔,这原也无可厚非。只是……钱老板此人不可信任。今日本不想来,只是转念一想,城东桃李巷外,便是那人所在……曦展摆手令侍从牵马跟在后头,慢慢打这条街走出去。
“哎呀——”街口拐角处,他站住回头,想示意随从牵马过来,冷不防撞上了一个人。
“姑娘小心。”曦展伸手扶住,那人正惊魂未定,抬起头来,两人不由都怔住了——一个因为眼前熟悉的面孔,一个因为耳旁熟悉的声音。
曦展看那一双明眸凝波瞧来,心中似绿玉灯上灯花爆开。月下初见,相看俨然,今日满街脂粉之气,唯身前一股淡香,幽幽暗送。
手中玉臂挣动,曦展垂下眼睑,手劲又紧一紧方才慢慢松开,只见她秀容通红,神情似羞似恼。
“唐突凤公子了,请恕罪。”茉莉心中乱极,才刚芳韵姐姐才告诉了她,凤大公子对她有别的意思,出来就又碰到了他,这让人如何是好?只能告罪一声,也没有注意自己话中已经露了些馅儿,回身便走。
看来,那个花魁芳韵已经对她说了什么了。曦展并不出声留她,示意身后的侍从先牵马回去,独自一人跟在她后面。茉莉显然察觉到了,脚下步子越来越快。曦展默不作声,跟在她后面十余步的地方,不近不远的紧随着。茉莉偷偷回首瞟了一眼,看见他依旧跟着,心里一慌,咚咚跳的厉害,竟像是要跳出喉咙来。她低了头,怕被别人瞧出来,径直往前走,裙摆在空中漾成一个个小波浪,她越走越急,越急越乱,后来竟小跑起来——
“呀!”茉莉跌坐在地上,手撑住地,气喘吁吁,泪几乎要流下来。
“你怎么回事?怎么走路不看路啊?”她撞到的路人意欲破口大骂,被她身后的人眼光一扫,硬是把那些难听的话咽下去,悻悻的走了。
茉莉坐在地上,觉得心里一阵空白,眼泪在眼眶里翻滚,丝毫不敢动一动。身后伸过来一双手臂,将她半扶半抱起来。那人弯下腰去,为她拍净了裙子,又把一件披风给她披上。茉莉低了头,半晌不语,又抬脚向家里的方向走去。
那人依旧跟在她后面十余步的地方,不远也不近。
眼看前头就是她的小屋,茉莉停住脚步,将披风解下,送到他手中:“多谢公子。”随后,逃也似的奔回屋里,把屋门紧紧的关上了
曦展立在原地,看了那小屋一会儿,方才离去。
屋里茉莉坐在地上半晌,突然跳起来三两步奔到窗前,却只看到他远远的背影。
茉莉觉得心里一阵空荡,又仿佛是一阵大狂风在胸腔里回旋,恍惚间想起了她在披风领子内侧瞧见的绣字。曦展,曦展,原来他叫曦展。
第四日清早,茉莉折了一小篮子花儿,往城南去。城南多有贵家居住,她今日折的都是些名贵罕见、不好养的品种。其实那些贵家,什么花儿没有的?只是这样的花,寻常人家也买不起。她若是贱卖,就大亏本了,照顾这种花太费神费事,幸而她种的也不多,就这么一小篮子,想来今日也应该可以卖完。这一年四季各季有各季的名贵花种,一共算起来,她一年中也不过只有四五天的时间踏足城南。镇平侯府原先也在城南,虽然家变时她年幼,还尚未晓事,但未必没有不认得她的人。若不是为了生计,她也绝不会到城南去。
买花的大都是养在深闺的贵妇千金,在前门叫卖是不顶用的,茉莉只沿着那些偌大府邸后面的僻静小巷叫卖。隔着一道墙便是各家的后园亭台,声音很容易就能传进去。也不过两顿饭的工夫,篮子里便少了七八枝的麝香玫瑰和双彩月季,茉莉心中暗喜,看来今日可以早早的卖完回家去。转过这道僻静小巷,抬头却看见三道朱红的大门,门上挂一块匾额:“凤国公府”,茉莉脚下一慌,又转入另一条小巷子,只觉得心中怦然,慢慢的沿着墙往前走去
前门大街上,罗虞刚从凤府角门出来,眼角一瞥瞧见一道穿莲青色袄的身影,心里一惊。茉莉的身家底细是他奉命去调查的,又怎会不认得?罗虞心里一转,竟不管生意的事儿,回身还往府里去。大公子可巧今日没有往各处巡查,趁早回报了是正经。
曦展在书房里正理事,突然外面回说罗管事又来了。怎么他去而复返?曦展撂下笔,命传他进来。罗虞到了书房里,如此这般的禀告了,曦展沉吟一下,笑着站起身,往内府走去。内府是女眷居住之地,外男不能擅入,罗虞只得出府来,只是在心里暗忖,不知大公子又要施什么手段,来诱取芳心?
茉莉沿着墙走,想起几日前与曦展相遇,心里酸涩。她本来不是贪恋富贵的人,纵然家中遭遇大难,富贵凋零,她也没有什么感觉。自小随父母种花叫卖,她也从未有过低人一等之感,只是……心中有所思之时,却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何谓云泥之差。
“姑娘!姑娘快请等一等!”后面传来叫声,茉莉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丹红斜织纹绫裙的女子一手提着裙子,急匆匆的跑过来。
“姑娘万福。”丹朱好不容易追上,到她面前稍稍蹲身,行了个礼。今儿大公子急急忙忙到内府二姑娘那儿去,什么都不说就先支使她出来买花儿,还特别交代了,要这一位穿莲青袄的姑娘的花儿。家里什么花没有,还要出来买?丹朱也是聪明人,心思一转早想到,忙忙的追出来寻到人。
“不敢。”茉莉急忙回了礼,抬头看过去,只见眼前的女子头上簪了翠绿孔雀玛瑙簪子,身上着丹红绫裙,虽然红绿相配,却一点也不觉得俗气。
“姑娘,我家姑娘要买花儿呢,请姑娘跟我来吧。”丹朱笑着说了一句,领着茉莉往凤府后边角门走过去。
虫声新透绿窗纱
茉莉跟着那女子进了一扇开在后巷中的角门,守门的婆子道一声“丹朱姑娘好”,她才知道这女子名唤丹朱。她并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小姐要买她的花儿,只是看一路上后园中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奇花瑶草遍地摇曳,心里暗暗赞叹。绕过后园,再过一座玲珑精致的曲栏桥,穿一座月洞门,前面是几间朱粉涂墙、彩绘结华的屋子,屋前种了两棵芭蕉,两株海棠,靠院墙是一株大大的樱桃树,此时正当初春,一院子的蕉翠棠红,绿蜡丹卷。
屋前两个小丫头子正在海棠树下玩耍,见她们来,都向丹朱说道:“丹朱姐姐还不快些,姑娘都等急了呢。”
丹朱听那小丫头的说辞,是“姑娘等急了”,而非“姑娘和大公子等急了”,心里有了底数,回身说一声“姑娘请”,带着茉莉走进屋去。
茉莉跨进门槛,只见一屋子锦绣。粉墙上挂着绣成的燕燕于飞,窗台上几株吊兰,围着一只鹦鹉笼子。折枝山水屏风旁,玻璃盏放在雨过天晴的小几上,屋子深处长长珠帘垂地,锦缦密掩。
丹朱略环顾一下室内,见并没有人在,便走到珠帘锦缦前叫道:“姑娘,我请卖花的姑娘来了,快别再偷懒,出来挑花儿吧。”
锦缦一掀,珠帘微开,走出一位年轻小姐,十分不雅的高举双手伸着懒腰,口中说道:“怎么这么迟,我等的有些困,就到里面去歇一歇,人呢?”
茉莉凝神看去,一时间目眩神驰——世间有这般美丽人儿!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云髻半散,丹唇皓齿,瑰姿玉颜,雾绡轻裾,明眸流盼,罗袜生尘。增之一分太多,减之一分太少,遍身罗绮并不能增其半分颜色,蓬头垢面也并不能减其半分灵动风姿。
“哎呀,就是这位姐姐?”茉莉正愣神间,那位美人儿已经跳了过来,拉着她问丹朱。
“是。”丹朱点点头,看自家主子不顾礼数就那么仔细盯着人家看,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大公子派她来服侍,就是因为她行事稳重、知礼知书。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主子依然故我,她的头痛也越来越严重——眼看主子大了,今年也满了十九,到了出阁的年纪。可是,有哪一户人家想要一个不会女红、只会爬树的媳妇呢?
“姐姐生的好漂亮。”曦宁眨巴着眼睛,口中称赞着,拉她在窗边软榻上坐下。
“不敢。”茉莉还是有些愣愣的,这位小姐好生奇怪。
“姐姐且先坐着歇一歇,让我瞧瞧姐姐的花儿。”曦宁歪头一笑,伸手要她的篮子。茉莉忙回过神,将手中的篮子递与她。指掌接触间只见那只手如白玉一般,隐隐透着晕红,再看自己长着些薄茧的手,不由心中有些黯然。
“姐姐的花儿真是好看!我家虽然也有这些花儿,不过都没有姐姐的这样水灵。”曦宁自篮子中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枝绿牡丹,放在鼻下嗅了嗅,欢喜的说着。绿牡丹是牡丹中最名贵的品种,像这一枝这般,把绿色养的这么纯正,必定是无比悉心的照顾了。
“是吗?我就只种了这么两株‘豆绿’,养的可不容易呢。今儿这枝是开的第一朵,方才两位小姐买走了些麝香玫瑰和双彩月季,可都没有看上这枝牡丹。”茉莉听她这么说,心里十分高兴。她爱花儿,虽然以卖花为生,但平时细心照顾,对自己手里出来的花也都有了感情。方才她见曦宁抽出这枝牡丹时的小心之态,就知道这位小姐也是爱花之人。
丹朱捧上两杯茶来,先在茉莉面前放下一杯,才又端给自家姑娘。
“丹朱,来——”曦宁招招手,让丹朱稍微弯下腰,将手中的牡丹簪在她发髻的另一侧:“正好今天你戴的是绿孔雀簪子,和这朵牡丹相配,这花儿送你啦!”
“谢谢姑娘。”丹朱笑着说了一句,福身行了个礼。
“平日里送了她多少金钏银镯,也没听她谢过一声,今儿还行了个大礼,原来,姐姐比我更有面子。”曦宁笑出声来,并不像一般大家闺秀那样笑不露齿,却更显得天真可爱。
“姑娘说哪里的话,是丹朱姑娘不嫌弃罢了。”茉莉抿嘴一笑,这一家的小姐可真是与众不同。
“姐姐种的花儿好,让人一看就喜欢!这些啊,我全都要了。”曦宁指指篮子里的花儿。
“全要了?”茉莉有些惊愕。这么些花儿已经折了下来,根本开不久,即使全要了也不能轮着戴。
“呵,姐姐别怕我赖账,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大富大贵的人家,这些花儿还是买得起的。”曦宁脸上笑容粲若春花,抱着手中花篮子不松手,丹朱会意,转身掀开锦缦往里面拿银子去。
“可是……
“姐姐别可是啦!这些花儿我瞧着喜欢,自个儿戴两朵,花瓶里插几枝,给祖母送几枝过去,也就差不多了。
“那谢谢姑娘了。”茉莉点点头,这么好的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
“对,今儿绿牡丹就那么一朵,我送给了丹朱。姐姐那儿还有绿牡丹没有?若还有的话,我想再要几枝。”曦宁眼睛看过来问着。
“嗯……”茉莉侧过头想了一想:“这几天,大概还能再开上几朵,我就养了两盆,也不多的。”
“那好,若是开了,请姐姐全都送来,还是从丹朱领你来的路进来就好。我吩咐她们,若是姐姐来了,不许拦着就是。
“谢谢姑娘。”茉莉道了谢,丹朱出来,将一个青布小包递给她:“姑娘,这是买花儿并花篮的银子,这花篮子也留下给我们姑娘玩儿,劳烦姑娘了。”
茉莉接过,当着两人的面也不好打开来看,站起身告辞。曦宁还命丹朱送她出去,又叮嘱了要绿牡丹的事情。
“哥哥出来吧!”茉莉和丹朱出了院门,仍按原路走回去。曦宁一见两人迈出门槛,立刻趴到窗前,看两人出了院子,回头向珠帘锦缦里喊了一声。
锦缦掀开,曦展笑着踱了出来。
“哥哥的眼光真是好,这位姐姐可比祖母寿筵那日的那群千金小姐好多了!”曦宁伸出食指摇摇,赞叹着。
“是吗?你可别露了馅儿!”曦展笑看她一眼,拿起桌上那篮花儿走出去。
“哎哎哎,这可是我买的花儿!”曦宁抢到他身前拦住,说实在的,茉莉养的花儿真是好,她以前也种过花,可不是死了就是开的病恹恹,哪里像茉莉这样,连极难养的绿牡丹都种的这么好看?
“谁出的银子?”曦展也不与她抢,挑眉问了一句,曦宁哑口无言。她用银子,一般都是往账房支去,内府的财务是绿云管着,她房里连一枚铜钱也没有。方才丹朱不往账房去,进锦缦里拿银子,那肯定是问哥哥要的了。
曦宁悻悻然松开手,看着曦展施施然提着一篮子花儿远去,还在后面不忿的喊:“小气的哥哥!
茉莉回到家中,打开了那青布小包,不禁大吃一惊。布包里是一只锦囊,金线提花的黑色锦缎上绣了一只凤凰。那凤凰高昂羽冠,双翅展开间捧了一轮金乌。黑底红凤金乌,小小的荷包硬是透出精致的大气磅礴。荷包里只有一锭小银锞子,够买下她的那一篮花儿,但却并没有多出去多少。细算起来,装银子的荷包倒比里面的银子值钱了许多倍。
茉莉拿出里面的银锞子,重新用青布把荷包包起来,心里隐隐有了些想法,却又惴惴不安起来。
外面有人敲门,茉莉去开了门,却是傅松来了。
“傅大哥怎么这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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