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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阳夫人-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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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什么?外头大冷个天,可打您这过还是个夏天里的味儿,多稀罕啊!”碧莲笑笑说:“而且我说的味啊,还不只是这屋的香味!”她拉着我,非让我坐下,接着说:“这香味啊,只是其一。说来,这桂花的味道也奇特,比牡丹清淡,又比茉莉的艳,就那么似浓非浓,似淡非淡的。香味传得远,积在屋里也难散,只要有人打这门前窗下的经过,就能闻到。这其二啊,您屋里到底是个什么味?说来却不好说,只能意会,反正凡是从您屋里出来的什么丫头婆子的,各个脸上都带着打心底里乐融融的那种喜庆。这就是您屋里的味,说白了,就是您有人情味呗!”
我笑笑说:“你啊,别逗我了,我还以为真是什么难闻的味道呢!”
她见我笑了,也笑起来说:“哎呀,碧莲本是想逗姐姐开心,没想到姐姐的脸都红了!”
我说:“我哪红过脸啊?我才不会脸红呢!”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她笑着说“可不就红了么?”
我用手背贴着脸,感觉是有点发烫,于是尴尬地说:“你可真烦!”然后推着她出去,一边推一边说:“走开走开,以后少拿我开涮!烦死人!闲着没事,到我这找乐子来了?”
这时红玉走进来,问我借彩线,我说:“针线笸箩里还有点,还是你上次用剩下的。咋啦,又绣啥东西啊?”
她笑笑说:“不是,爷有件袍子破边了,我说给他补补的。”
“我说你呀!管他干咐?”
她尴尬地笑起来说:“那不是看着这好好的一件衣裳,要是不补补,扔了也怪可惜的。”
我抓起那衣裳看了看,说:“还好啊,看不出来!”
“有点挂丝了,我给补两针算了。”
“这衣服上的花纹,都是手工一针一线绣的吗?”我突然心血来潮地摸着衣服上的图案仔细看了又看。
她点头。
“怎么跟印上的一样?怎么会这么整齐?真不像是绣的!手工好精细啊!”
她说:“这算啥?这还只是绣,要说更精贵的,还得是‘缂’!”
“什么东西啊?”
“缂丝!那可比这讲究!宫里头的行头,全是用‘缂’的,民间也有,不过多在江南。很费功夫,不过只要有人愿出大价钱买,就是再费事也有人做!”
我说:“那像那样一件缂花的衣服得多少钱?”
“那可贵了去了!几十两到几百两不等吧!”
“乖乖!光是缂点花就要那么多钱?还不算布料的?”
“那就是布料!缂丝就是直接把彩线织成布,以彩线作图案!要么说费功夫!所谓一寸缂丝一寸金嘛!”
“人才啊!这才是手艺!可不像十字绣,是个人都能绣!唉,真是的,要不说咱是丝绸之国呢!老外不服都不行!”
“我只知道,咱们往丝绸之路上走的织品里,主要就是绢、绸、锦、缎、绫、罗、纱、绮、绒、缂!”
她们陪我聊了一会,就都走了。我重又锁上门,但这回我的心情的确好了很多,我看着自己的孩子,觉得希望又渐渐在我心中燃起。
这时,又有人从外面推门,因为门板被我锁着,那人没有推开。我一听就知道是孙正阳,于是继续躺在榻上不理他。他突然隔着房门大声叫我,我怕吵醒点点,这才极不情愿地起身开了门。
他一进门就粗声粗气地问:“怎么叫你老半天也不应一声!”身上却是一股刺鼻的粉香和酒气。
我厌恶地转过身,走回到屋里,一面弯下腰看看点点,一面往上掖掖被子。
“嘘,孩子还睡着呢!”我的视线始终在点点身上。
他迈开腿坐在一个紫檀木墩上,把怀里抱着的一个漆木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就扯着嗓子叫人端茶。点点被吵醒了,吭哧吭哧地想哭,我怕姓孙的借题发挥,便赶紧抱起点点哄住他。
我一面轻拍他的脊梁,一面把他的小脸捂进怀里,哄着说:“好了宝贝,不哭哦,不哭哦,妈妈在!来,吃咪吃咪,哦,乖。”点点本能地在我胸脯前拱着小脑袋,刚一触到,就用嘴巴允起来。
姓孙的坐在桌旁看着,边看边露出淫笑。
“你到是挺惯着他!”他从干果盒里抓了些瓜子擒在嘴里。“我这还馋着呢,怎么不叫我先吃?”
我瞪了他一眼,心想真是厚颜无耻!我不愿意搭理他,便甩掉鞋子坐到床上,侧了个身搂着点点面朝里地躺着。
一个女孩端了茶来,然后又掩门退了出去。
畜生拍拍手,扔了瓜子,走到床边坐下,抻着脖子凑到我脸前说:“哪天我非把这小崽子的手给剁了,叫你以后还敢亲近别的男人!”
我转过身,狠狠地推他,然后指着门的方向,叫他离开。
他嬉皮笑脸地抓住我的手,我迅速地抽回来。他看着我笑,而后就走到桌子前,用手轻拍了他拿进来的那个木盒子。这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进行,就像一个哑剧。
我再次用手指着房门,他伸手在腰间的荷包里摸索,摸出一把精致的小钥匙。“啪”的一下扣在盒盖上,又用手指敲打着盖子,将那盒子打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一堆首饰。
他开始拿他跟妓女们的风流事来炫耀,并伸手在盒里抓了一大把珠子握在手里,掂了掂又扔回到盒子里。我听着,觉得恶心,心想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那些脏病传染给我。
他不无得意地说:“那个小蝶,不愧是头牌,什么花式都精通,真是弄得我骨软欲酥!”他说着故意拿眼睛瞟我。
我侧着身看着点点,对他不屑一顾。他晃着腿得意地笑笑,又敲着桌子哼了一会小曲,看着我笑着说:“都说我是被狐狸精迷住了,我看一点也不假,就是在她那,虽然压着的是她,可心里却想着你!”
我转向他,不耐烦地瞪着他说:“你说完了吗?”
他得意地拍着手笑起来。“好妹妹,哥是疼你,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你若是不信,就扒开我的胸膛看看!”说着站起身,真就扒开衣服露出胸膛,然后把他带来的箱子合上,在盖子上敲敲,笑着说:“这是哥送你的,留着吧!”说完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他刚一出去,我就忿忿地跳下床,抓了桌上的盒子朝门口扔了过去。
第三十九章
我背朝里地躺着午休,其实也没睡着,就是闭着眼睛胡思乱想。有人进了屋,我猜想是孙正阳,只听他蹑手蹑脚地走过来,又鬼鬼崇崇地靠近床边。我心想他到底想干啥?还是再等等看看!哪知,他竟突然从我头上揪了一根头发,弄得我挺疼的。我气愤地转身,他却已经跑出门去了。自己纳闷了一会,却怎么想也想不通……我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他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心思吗?况且我能感觉到他一开始绝对是玩弄多过迷恋。
我的情绪重又跌入谷底,越想越觉得沮丧,越想越觉得生活无趣!剩下的时间我都过得懵懵懂懂,直到吃晚饭,孙正阳叫我到正房里陪他一起吃,我虽然没有胃口,但却不敢不去。
我真的很怕和他呆在一起,因为我不知道该以一种什么心态去面对他亦或是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必须得服从他了。
他坐在我旁边,嘴里嚼着东西,脸上是一副胜利者得意的样子。我低着头,脑子里很乱,他见我闷闷不乐,就搂着我的肩膀晃了晃。他想逗我笑,但我却是一脸的漠然,于是他就又拿起我的手握了握。
“喝口不?手恁冷,喝口暖和暖和!”他把酒杯搁到我面前,提着酒壶倒了一满杯。
我觉得也许把自己灌醉可能会好受些。想到这,我抓起酒杯,一口气灌了下去。我是不会喝酒的,也从没喝过这么多这么猛,那些辛辣的液体滑入我的喉咙的刹那,我差点呛死了。我觉得我的嗓子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我的心好烫,肺部则被烧得很难受。
他僵住了,脸上现出惊讶,但却立刻恢复了平静,那神态就好像正在揣摩我的心思。
我用手背抹着脸,发现手背是凉的,而脸却是滚烫的。我像男人那样豁达地给自己倒了一满杯,一边苦笑一边举到面前,但是他却夺过杯子,并重重地搁到一边。我木讷地看着他的动作,而后就伸手够酒杯,他怕我夺回酒杯,便抢先喝光了,我指着他笑,然后又伸手去拿酒壶,他跟我抢起来,我觉得特可笑,便大笑着把酒壶举过头顶,倒在自己脸上。那一刻我觉得特别痛快,但是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沸腾感,于是,我不由自主地从眼里挤出了水分,和在酒滴里从容地流了下来。
“拿来!”他喝道。
“别管我……我想喝醉……别管我……”
“不能再喝了!你喝太多了!拿过来!”
我不知道酒壶怎么一下子跑到了他的手上,我只是觉得可笑,我盯着他笑,脸上总感到滚烫滚烫的。
“给我嘛……干吗不让我喝……”我就像小孩子那样哭着要东西,别人不给我,我就觉得特别委屈。“给我嘛……我想喝酒……”
他推了我,我踉跄着坐下,但始终向他举高的手臂吃力地够着。
“把酒壶给我……我想喝酒……”
“你灌太多了!不能再喝了!”
“我还没喝呢!怎么就不许喝了?”
“听话!”
“我想喝酒嘛……”我挣扎着想站起来,他扯住我的手腕不放,我很疼,也想摆脱他,于是就咬了上去。他没躲,我笑着戳了他的头说:“我好……恨你啊……”
……
我的胸口一直像压了一口锅,胃里则不停地翻搅,脑子又像洒了一盆浆糊,总之我的全身都好像怪怪的。我在梦里梦见自己吐了,然后对着一个人说了好多话,至于我是躺在床上还是躺在地上,以及那被子是不是盖在我的身上,我倒不曾关心过。
头半夜,我几乎是没意识的,后半夜,酒劲儿上来了,我觉得好难受,一直快到天亮,我才睡着。我抓扯着被子翻了个身,虽然还闭着眼睛,却能感到房间里充沛的阳光,我下意识地用手臂挡着脸,并本能地挠了挠鼻子。
“还没睡醒啊?”
“嗯……我的头好疼啊……”我像小孩一样撒着娇,完全不记得自己身在何处了。我踹开被子,然后舒展一下四肢。“人家好困啊,头好疼啊……”我又夹住被子,朝另一侧蜷了起来。我根本没去想那个跟我说话的人是谁,而且我也不关心他是谁,我只想再多睡一会,因为我真的好累。我又回到梦境中,时间不长,但却很解乏。有人走到门口,而后又走回来,过了一会就晃醒我。我伸伸懒腰,看到孙正阳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几点了?”我惊讶自己居然没有憎恨他的感觉,也没有惦记点点,而是关心起我从没关心过的时间来了,也许,昨天我喝的不是酒,而是可以忘记一切的“孟婆汤”。
“快未时了。”
我仔细回忆着这个词的意义——我虽然对这种时间的化分一直不是很明白,但多少也有了一些概念,可是今天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从床边走开,在圆桌旁坐下,而后轻轻地拨弄着一个茶杯。
“你说你逞什么强啊?不喝也没人笑话你!”
我慢慢坐起来,敲打着还有些麻木的双腿。
“你有啥不痛快的,还要借酒消愁?你是不知道昨天你那样,又哭又笑的,我还当你疯了呢……你说你吧,有时候叫人可担心,有时候又叫人可心疼!”
“我……”我低下头,盯着蒙在被子里的腿。
“那你自找的你怪谁?”他拿了一个苹果削起来,一边登着凳子一边看着我说:“你啊,也别瞎琢磨了,跟着我好好过吧,我都不嫌弃你嫁过人,你还有啥不乐意的?你说你,整天没事了瞎琢磨啥啊?放着安安生生的好日子不过,非得自个儿给自个儿找不痛快!你说你跟着我咋了?委屈你了还是亏着你了?”他说着站起来,切了一小瓣苹果递给我,我正好也觉得嘴里发苦,于是便接住了。
外面有人说:“大爷,粥熬好了,现在端还是等会端?”
“端进来,搁桌上行了!”孙正阳坐到床边,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个说话的女孩走进来,按照孙正阳的吩咐把粥盆放下,然后往一个小碗里盛了些。
孙正阳走到桌前,端起碗,又摆摆手,那女孩便行了礼掩门出去了。
他吹着勺子里的粥,要来喂我。
我咬了一口苹果,喃喃着说:“苹果好苦啊……”
“不是它苦,是你嘴苦!看你以后还敢逞强?”
“我不是逞强……”我低下头,注视着手里的苹果。
“不是逞强是啥?”他喂我吃。
“你不会明白的……”我把脸抹开了。
他冷笑一声说:“是,我是猜不透,你那心思,比那头发丝儿还细呢。好了,先别想了,赶快吃口吧,我专程叫人给你熬的,就怕你醒来饿啰!”
“我是不是吐了?”
“嗯!”他吹了吹勺子里的粥,又朝我递过来。
我不禁朝屋子里四下看看,不像有吐过的痕迹——床边倒是放着一只盆子,大概专门让我吐的,但是里面甚至还是干的。
我正纳闷着,他笑着说:“吐我身上了,往哪瞅呢?”
听了这话后,我就本能地躲开他的手,并不自觉地用手捂住鼻子,而他却笑着说:“早换掉啦,你当我还穿着哪?”
我突然特别想笑,但还是忍住了。我低下头,看了看被自己揉得有点脏的苹果,他伸手接过扔到地上的盆子里。
“先喝口汤吧。”
“我……是不是说了很多话……”
“行了行了,别瞎猜了!吃口饭,打昨儿吐了到现在,还一口东西没吃过呢!不饿啊?快,赶紧的!”说着又重新舀了一勺热粥,重新吹起来。
我不知道该不该让他喂我吃,因为我担心这会是个不好的开端,我很犹豫,也很矛盾。
“我……自己来吧……”我接过碗,他却摸了我的脸,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他冲我笑了笑。
“小心烫啊,先吹吹再喝!”他就像父亲在教育子女,我不领情,但他仍不厌其烦地嘱咐着。
“昨儿可把我逗坏了!你就跟小孩似的,吵你吧,你就哭,哄你吧你就乐。哎?我问你,昨儿你都说了啥自己还记得不?”
我摇摇头。
“你跟我说——”他换成我的语气,说:“‘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人家好难受……’”说着突然笑起来,“我跟你说……”他笑得连话都说不成,弄得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我跟你说:‘以后看你还敢灌黄汤?’你猜咋的,你摇摇头,拉着我的手不放,我搂着你说:‘以后听话,听到了没有?’你又特乖巧地点点头,哎呀,打你进府来,头一回见你这么服贴。”
我继续摇头,表示我已经记不得了,他却顺势捏了我的下巴。
“那……”我犹豫着该不该说,但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说出来,不然我会一直不踏实。“我有没有……”我一边小声问,一边偷偷抬眼看他脸上的神情,“有没有跟你说起……一本……书……”说到最后,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字。我一直对这个秘密守口如瓶,但我必须试探一下他的口风。
他对我的问题采取了回避的态度,这令我非常担忧,尤其是他那副笑容,让我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站起身,从床边走回桌边,并在原先的凳子上坐下,一边掸了掸袍子一边乐呵呵地凝视着我,我被看得毛骨悚然,一颗心更是扑扑跳个不停。
“你……你老看我干吗?”我低下头,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你好看啊!”
“无聊……”我故意掩饰着内心的波动,然而心跳却更加剧烈了。
“你啊……”他拍着自己的大腿,一脸的安祥。“也别瞎猜了,说啥没说啥,我也不会跟你说,省得你心里老惦记着!反正,该不该说的我也不知道……不过好歹,跟我掏了一次心窝子,算是没把我当外人。你呀,也放心,以前的事呢,我不跟你计较了,这篇就算是揭过去了,咱从现在开始,成不,跟我好好地过日子,只要你没二心,咱什么事都好商量!可别以为我是为了哄你,现在假装答应,日后又赖帐,我孙某人可不是那小样儿的人!你放心,绝对说到做到!”说着像汤瓶似的晃过来,捏着我的肩膀说:“别再瞎琢磨了,啊!听哥话,哥不会亏待你的!”说着晃晃我,接着说:“别老想着走了,走又走不了,你就认吧,这也都是该着的!你倔有啥用?再倔还能倔得过老天爷?”
他的这席话虽然说的模棱两可,却给我透出一个信息,那就是我已经完全被他攥在手心里,想翻身,已是不可能了。
我真懊恼昨天居然把自己灌醉,我还以为酒精可以令我暂时忘记痛苦,然而它不仅没能解救我,还令我陷得更深,更加痛苦。
“我……我……”我喃喃自语着,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我昨天说的全是醉话……你可别信……”我连自己都认为这句话说的苍白无力,说出来,非但没能解决问题还加重了我的嫌疑。
“嗯!得了得了,我都记不住了,瞧你那一脸害怕样,我还能吃了你?别想了,啊!赶紧吃口东西,都快凉了,快点,不然我硬喂你了!”
“我自己来……”
他冷笑一声,把着我的手抬起碗。
“我等会喝……”
“不行,我得看着你喝完!”
“我真的……”
“听话,听见没有?”他指了指我,语气中蕴含着威胁,而我,则像个被抓了把柄的人,不得不低头了。
第四十章
我的屋子里总是放着一个碳火盆,虽然很暖和,可我总怕会煤气中毒。我不止一次地跟大伙说,在屋里放碳火盆就必须架烟囱,否则容易二氧化碳中毒,可是跟谁说,她们也只当玩笑似的不当回事。我没办法让她们明白什么是“二氧化碳”,所以只能放弃了。
我让她们趁我和点点外出的时候在屋里放一会火盆,等我们回来了,屋子也暖热了,就拿到外面去。久而久之,丫头们都熟悉了我的习惯,也就不觉得古怪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就算门窗上挂着厚厚的棉帘子也存不住热气。呆在屋子里,把点点裹得像个棉花球,摸他的小手还是冰凉冰凉的。不过揣着暖手炉倒是好些,就是没一两个小时就得换碳。
这天,我用筷子蘸了墨汁在宣纸上写道:“王八蛋!”
点点从里屋跑出来,钻到我的臂膀里,用手抓起那张纸,眨着眼睛看了看。
“娘亲。”他抬头看看我,我忍不住吻了他的小脸,他用小手指着纸上的字问:“这是什么?娘亲也教我写字吧!”
我摸着他的头,应了一声,然后把他手里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桌子上。又拿出一张崭新的纸,铺在桌子上,用筷子蘸了墨汁,一笔一画地写了“点点”两个字。
我拿起纸,搂着他说:“喏,这是你的名字,先从自己的名字练起吧!”然后把纸放下,把着点点的手握着筷子轻轻地描起来。
“姐姐也真是逗,有笔不用偏用筷子!”红玉乐呵呵地坐下来,碧莲则伸手抓了果盒里的干果吃起来。
我笑着说:“我用不惯毛笔,字写得太丑,自己都受不了!”
碧莲偷偷掩着嘴笑起来说:“那就怪了,难不成姐姐那边都是用筷子写字?”
我说:“哪啊,我们平时用的是铅笔,钢笔,圆珠笔!正式的文章就要用电脑打出来。”
两姐妹听得云里雾里,互相看了看,觉得既稀奇又可笑。
我总是想方设法地让自己过得充实,尽量不去想那些令自己难受的事,因为我觉得自己已经够苦了。我叫一个女孩帮我在院里的一间偏房里架起一个小炉子,又从厨房里借了些炊具,闲着没事的时候就自己做东西吃。
回想起我在家的时候,做的那些家常菜,虽然远比不了饭馆里的菜肴,但我和羽峰却吃得津津有味。可是现在,我也算得上养尊处优,可以使奴唤婢了,却远不如以前逍遥,毕竟我所追求的生活并非如此。
我特别想吃西红柿和土豆,女孩们都说没听过,让厨子到菜场里打听,也都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后来我仔细想想,猜测可能是还没传到中国。
这一天,我做了道肉末茄子,另外又做了几样菜,并叫凤玥帮忙蒸好米饭,老实说,我是用惯了电饭锅,对传统的蒸锅总是掌握不好火候。
我把做好的饭菜摆在桌子上,请秦家姐妹过来一起吃。姐妹俩举杯敬我,我虽然从不喝酒,但因为高兴,就破例喝了些。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赶紧往嘴里扒些米饭,秦家姐妹见了不禁笑起来,说:“姐姐也是个豪爽的性子,怎么就不会喝酒?”
我用勺子给点点的小碗里拨了点菜,他就低着头,用小手捧着吃起来,我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对秦家姐妹说:“只能算是开朗吧,豪爽就算不上了。”
“还不够豪爽啊?姐姐仗义豁达,简直是侠女一样的人物!我们姐俩在江湖上漂泊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可是像您这样的女子还是头一回,说来,也真是奇了!”
“就是!要我说,那些说书的应该给姐姐立传才是,天下哪还有比姐姐更奇的女子了?”
我忍不住笑笑说:“我是不行的啦,不过我们那个时代的女孩子,都好有个性啊!”说着又给点点拨了点菜,问他说:“妈妈做的好吃吗?”点点点头,我说:“那就多吃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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