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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阳夫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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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太太听了,轻轻叹了口气说:“他婶子,不瞒你说,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给惯坏了,宠得没样没样的,眼刁嘴毒,一般的恐怕看不上!我说啊,他婶子,挑的这姑娘啊,先不说两全三全的,倒是模样得好才行。”

媒婆努着嘴,脸上的褶子就像被搓揉过的绸子,她用捏着瓜子的手往前一指,满脸堆笑着说:“老祖宗,这您放心,没有那西施貂禅一般的,我也不敢往您这搬呢。这妇道人家嘛,虽说‘贤孝’为首,可这样子嘛,也不比这‘贤孝’二字轻啰!不然娶过来,样子不好看,姑爷不喜欢,整天到外面寻花问柳,就是来个客人,作婆婆的叫媳妇出来相见,脸上也好没意思不是?”说着便用手拍了拍扑着粉的老脸。

“这俗话说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媒婆说着一阵“咯咯”的怪笑。“我这都给您留意着呢,这不吗!”她把手里的瓜子扔到盘子里,拍拍手,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摊开了,从里面拿出个小本子来,然后递了过去,孙老太太接过来,那婆子就扭捏作态地站到她旁边,伸着脖子看着,那一条条的粉道子在她那张脸上更加明显了。

孙老太太打开小本子,上面写了几位姑娘的芳名和生辰。老太太一面看一面问着,她就逐一介绍着。我在一旁听着——哇!不是倾国倾城,就是仙女下凡,反正只要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就没有不好看的。我暗自发笑,心想,她要是拿到现代去,就是安利最优秀的推销员也得叫她一声前辈了。

孙老太太对一个姓金的姑娘很感兴趣,于是就指着名册问那媒婆说:“这个可是城西老金家,金百万家的小闺女?”

媒婆努着嘴笑得跟花似的说:“可不么,就是老金家的三小姐,这家境跟咱们也算门当户对,人也长得漂亮,头前,只因为那小姐年纪太小所以才没来说叨。”

“她家倒是没有男丁,全是姊妹,会不会有什么毛病,生不了男孩儿?”孙老太太问。

媒婆说:“虽说都是姊妹,可年长的都已经出阁,而且全生了男孩,这位三小姐我也见过,年纪虽小,却已是一副子孙娘娘相,跑不了!”

孙老太太点点头,说:“好啊,我看行。”说着再次满意地点着头,然后抬抬手,叫我到跟前,吩咐说:“到里屋把你们大爷的名贴拿出来。”说着又转向那媒婆,说道:“生辰八字早就备好了。”

我应了一声,掀开帘子绕到堂屋的侧室。

那有一间小小“抱夏厅”,全是朝着反向的,与正堂一墙之隔的地方,也摆着一张软榻,上面铺着锦褥,放着绣花的引枕。猩红的大地毯上对称排列着紫檀木的茶几和椅子,都搭着大红大绿的布搭,挂着穗子。屋楣上雕着垂花,挂着帐子和幄幔,门前有屏风,不是花草就是山水。一张小八仙桌上放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色的缎子,鼓鼓囊囊的一小堆。我走过去,掀开红布看看,里面是银灿灿的几个元宝,下面还压了一张对折着的红纸。我把红纸抽出来拿在手里看看,只见暗红的纹络上还烫着金字,挺像现在的喜贴的。我朝上面瞥了一眼,开头是“孙正阳,字祥午。”这几个字,后面跟着他的生辰八字,和一些戌戌卯卯的旧历时辰。

我嫌恶地把折纸合上,狠狠朝上面吐了口唾沫,把它扔回到托盘上,气冲冲地盖上红布,出了屋。到了孙老太太面前,装出毕恭毕敬的样子来,咬着牙呈了上去。孙老太太撩开红布,拿出里面的折纸,然后递给媒婆,那婆子就像接圣旨似地从老太太手里接过去,一面翻着看,一面连连应着。

孙老太太说:“他婶子,你就再费费心吧!”说着,挥挥手,让我把银元宝递上去。媒婆一见这银灿灿的东西,笑得眼都没了,满脸的褶子立刻也像包子皮似的绽开,她缩着肩,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托盘,两支手也不知道怎么摆好了,于是就假笑着推脱着说:“哟,这哪使得啊,太多了,太多了!”

孙老太太摆摆手,叫她收下,她就立刻伸手抓了揣到怀里去了。她满脸堆笑着说:“老祖宗,您放心,您放心,这事准能成!”

我不禁朝她瞥瞥,心想这老货,就冲这几个大元宝,也会拼出老命去了。

孙老太太悠闲地喝了口茶,问我道:“你们大爷呢?怎么还没过来?”

我赶紧假意朝门外焦急地望望,应道:“可不是么,清玲这丫头,都去了好半天了,怎么连个信也没有?”

媒婆也在一旁附和着说:“是,来了多少回也从没见着过孙大爷。”

“别说是你,就是我也不常见他哩,儿大不由爷了,我是看不住他,就指望着找个媳妇管管他,叫他收收心!”孙老太太叹了口气。

正说着,只见那家伙大摇大摆地从外面进来。我心想:嘿!他还真不禁说,刚一提他就跟耗子似的钻出来。

他穿着青蓝色的绸缎,衣服上绣着什么福啊寿的,外面是件宽袖大衫,敞着怀,露着胸,腰上盘着锦带,一边挂着荷包,一边系着玉佩,头发束着,戴着发冠,脚下是双黑色的布靴,手里拎着鞭子。

我赶紧低下头,要知道,我一见他就浑身发毛,厌恶感和着恐惧就会像墨汁滴到水里一样立刻散布全身。

他懒洋洋地冲孙老太太施了一礼说:“娘,您找我?”说完就歪坐在一把扶手椅子里,翘着腿,晃着脚,漫不经心地把那涂脂抹粉的老妖婆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跨出门去倒茶,只听身后媒婆乐得直拍巴掌,接二连三地奉承起来。

“哎哟哟!”

她这么冷不丁一叫唤,把我吓的一哆嗦。

她说:“都说孙家大爷相貌堂堂,今儿个一见果真是气度不凡!”

她又是一阵拍巴掌,拉的我直起鸡皮疙瘩。

“好啊,这般相貌,就是比潘安也要更胜十分哩!老祖宗,这事跑不了,准成!”然后就是一阵娇滴滴的怪笑,听着怪说摹�

我快步走进偏房,从里面倒了杯茶,托在托盘里,一想到是端给那王八蛋喝的,不由得心生怨恨,左右看看没人,就往杯子里吐了口痰,然后用手指和和盖上盖子。

“呸!喝吧你!”我心里想着,这就又走回到正屋。

说实在的,只要一接近他,我就觉得浑身难受!真的!要是恶心一个人到了一定地步,连汗毛都在排斥他。我低着头,端着茶碗朝他走去,身上就像被揪揪着,还没走到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茶碗扔下了——其实,我本来是想连托盘都扔到他身上的。

看见他,我就想吐!

那王八蛋始终像没骨头似地歪着脑袋盯着我看,嘴角露着令人作呕的淫笑。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并用脚尖挑起我的裙摆——我简直像触电似的,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赶紧抽回手,恨不得猛甩两下(好把他的味儿甩掉),然后抓着托盘躲到孙老太太身后。他悠着鞭子,冲我斜了斜嘴角,我知道他是故意逗弄我,我强忍愤怒,把脸扭到一边去了。

孙老太太并未留意到这些,始终乐呵呵地和那媒婆说着闲话,我像木头似的杵着,再也听不进去任何话,直到她们不知道因为什么笑起来。

最后,孙老太太说:“他婶子,等事成了,我还会再酬谢你的!”媒婆听了乐得手舞足蹈,那笑容简直太到位了,谁看了都会忍不住说那是最灿烂最发自肺腑的。婆子连连作揖,然后又是一连串的奉承。

“成,那老媳妇这就告辞了。”媒婆笑嘻嘻地看了看孙老太太,又往那王八蛋脸上恭敬地看看,一面作揖一面奉承,听得我连早饭都要喷了。

“成,那就不送了!”孙老太太连头也不抬,喝了口茶,笑着摆摆手。我站在她身后小心伺候着,待她把茶碗放下,就替她轻轻揉揉背。我低着头,保持着镇定,脸上也装得坦然。恶棍始终窝在椅子里晃着腿,一边歪着脑袋打量我,一边捏着小几上的瓜子嗑起来。我见了,不禁暗笑起来,心想等会他渴了,不就得喝那口痰了?光是想着,就想乐了。

孙老太太抿着嘴乐呵呵地说:“孩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说门亲事了。娘啊帮你看了!”她高兴地拍拍腿,接着说:“我看那西城金家的三小姐挺合适的,我看,要是这金家同意,这事就赶快办了吧!”

他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皮低垂,手里拨弄着茶杯盖,神儿早就飞没影了。

孙老太太见他压根没用心听,就轻轻捣了捣拐杖,他这才搓着下巴斜着脑袋说了句:“您看着办吧!”

孙老太太一听,可就恼了,哆嗦着直拄拐杖,我赶紧帮她往下顺顺气,劝着说:“可别伤了身子。”

她朝前探着身,瞪着那恶棍说:“怎么又是我看着办?”她把手背拍得啪啪响,“这又不是我娶媳妇!啊?真是气死我了!”

老太太一阵唠叨,他听得不耐烦,但没吭声,就抓了把瓜子,一个接一个地往地毯上扔。

“唉!”孙老太太气得直叹气,“我这老骨头越来越不中用了!连儿子也管不了啦,看来也离进棺材不远了!”老太太罗里啰嗦地说了一大通,恶棍站起身,打了个哈欠,一副懒散困乏的样子。

他老娘气得直哆嗦,一面叹气一面指着他说:“就这么办了!这事我作主了!”

他听了,满不在乎地点点头,随便作了个揖,用鼻吼哼道:“孩儿告退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迈步出去了。

气的他老娘指着房门哆嗦了半响,我劝了一会,然后我就被打发走了。

第十二章

我气乎乎地走进我们住的屋子,就近坐在一把凳子上,狠狠地扯拽着手绢。一想到原本可以乐呵好一阵子的事却落空了,就觉得窝火。唉!怎么什么事情都不顺!照理说,我现在都够惨了,怎么还嫌不够?还要怎样折磨我才算完事啊!真是的,连个小乐子也不成全人家,真是太讨厌了!

我托着腮嘀咕着:“他怎么就没碰那杯茶呢?”

正说着,有人推门进来,人没到香气先到了,我知道是谁,所以也不紧张,抬起头,果然是那个娇小可爱的身影——清玲走到我身边,笑眯眯地问我说:“小雅姐姐,你自己一个人嘀咕什么呢?又是叹气又是发牢骚的,谁又欺负你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晦气!”

她笑了笑,叫我别往心里去。

我喃喃道:“他该不会是发现我往茶里吐痰了吧!”

“啊?”清玲很惊讶地看着我。

这时,突然有个人走了进来,一面冷笑,一面说:“哼,亏的老子没动!”

我和清玲几乎都吓了一跳,因为她是面向着房门而坐,而我是背朝着房门,所以她先看到那说话的人——结果脸都吓白了。我猜到是那王八蛋,心里虽然跳得厉害,但出于尊严还是强作镇定。

恶棍看看我俩,然后朝清玲摆摆下巴,清玲赶紧躲出去了。清玲这一走,我就更慌了,心里没主意,只想逃走。我警惕地站着,看他究竟想干什么——但不知为什么,我一见到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手也不知道该往哪放,垂着也不是抱胸也不是,就好像魂不守舍一样……好吧,我承认吧,我是害怕他,而且是非常的怕!我想这是因恨而起的。

“你……”我咽了口唾沫,“你要干吗?”我壮着胆子问,双手垂在身旁,不由自主地攥了又攥。我对自己说,别害怕,至少别让他看出我害怕。

“干吗?”他撇着嘴冷笑着朝我走来。

我连连后退,身上不由自主地发抖,但却要坚持嚷着说:“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对你不客气!”

他一个健步跨到我跟前,一把揪住我的胳膊,我刚要反抗,他就把我扯进怀里,又顺势一推,把我按到桌子上,然后一手卡着我的脖子,一手扒我的衣服。

他淫笑着说:“快把大爷我想死了!”

我大喊着挣扎着,他舔着嘴唇,整张脸都扭曲了,就像蛇一样恶心。我尖叫着在他脸上又抓又挖,他恼羞成怒,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头猛磕向桌面——剧烈的疼痛使我的反抗松懈了,他就趁机撕掉我的衣服。

他渐渐把注意力转移到动作上,我趁机握住从头发上滑脱的发簪,然后抬起手,狠狠地扎向他!他咆哮一声,像头发疯的野兽,抡起拳头猛击我的头部,我痛苦地喊叫起来,簪子也从我手上脱落了,紧接着,他抓住我的头发,把我甩向墙壁,我“咕咚”一下撞在墙板上,他又奔过来,骑在我身上,像对待男人那样疯狂地抽我的脸。

他两手钳住我的脖子,我本能地乱踢乱蹬,我想他非掐死我不可了,可就在这时,清玲推开房门,而后,就见孙老太太由几个婆子搀着进来。老太太见状不禁大喝一声,叫身边的人把那禽兽拉开,那禽兽暴跳如雷地甩开她们,然后朝我瞪了一眼,怒气冲冲地走了。

孙老太太被气哭了,不是因为她儿子强奸一个丫头,而是恨铁不成钢。我独自一个人呆在房里呜呜地哭,老太太叫一个婆子来劝我,没一会清玲也进来劝。我见了清玲,心里说不出的酸楚。她搂住我,陪我哭了个够。隔了能有五六天,那恶棍又来给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跟他说定亲的事,他随口应着,却斜着眼瞄我。我低着头,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搅,心里无比恶心。

孙老太太说:“那就定在下个月初六吧,我看了皇历,是个好日子。”

那王八蛋歪着脑袋,对他老娘的话心不在焉,然而却有意抚弄他那条被我扎伤的手臂,他舔着嘴唇,面露狞笑,那神情简直让人恶心透了。他老娘说着他应着,但却始终漫不经心,直到临走时才说了一句:“孩儿若是依了娘,娘可也得依了孩儿一件事!”

他娘问他是什么事,他搓着下巴笑着说:“我要您房里的几个丫头!娘要是应了,什么事都好办!”说完又盯着我一阵坏笑。

我不禁打了个冷战,心里“唰”的一下像是爬了一窝蚂蚁,而老太太却乐呵呵地说:“好,娘应了!别说是几个丫头,就是要天王老子头上的冠也应了!”说着,抬着手笑起来。姓孙的点点头,又说了一会话就出去了。

孙老太太对我说:“丫头,不是我不疼你,实在是我这作娘的没办法,他那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倔的像驴似的!我要是不依他,这婚就结不成!”说着还落下两滴眼泪,就跟真的心疼我似的。我看着她作戏,觉得好笑,但想笑又不敢笑。与此同时,我也为我的处境倍感担忧!

老太婆怕我死活不肯去,就假意安慰我说:“丫头啊,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我一口气在,就不许他欺负你!”

我对她这话根本不抱幻想,不过我也从来没指望过她什么。逃跑的计划不变,只是我觉得时机还不成熟而已。我被送到那恶棍的小院里,与我一起来的还有清玲以及另外两个小丫头。清玲搂着我,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她说我们命苦,我安慰她说我们会没事,另两个小丫头也跟着哭,但却是在抱怨受了拖累。我明白这对我和清玲意味着什么,他是没安好心,以前还有老太太在身边,他多少收敛点,可现在老太太已经认可了,又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那他还不随心所欲?我感到非常压抑,阴云遮住了天,我们将不可能再有欢笑。

他的院子叫“葵园”,共有三层院,丫头们住一层,主子住一层,还有一个小花园。我们来了以后,就被安排在外层院靠门口的地方,和他的丫头们住在一起,而他和他的两个侍妾则住在二层院里。两层院子由穿堂连接,中间放着汴绣的大屏风,上面绣着虎。院门口的墙角边有棵大树,总是拴着红色避邪的绳子。

伺候男主人和伺候女主人不一样,在女主人的院子里,仆人们可以不按资排辈,但在男主人的院子里,这种等级制度是非常森严的。记不记得《红楼梦》里的那个小红,不过是给贾宝玉端了一杯茶,从此就遭到排挤和谩骂。这里也是这种情况,而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这里的男主人不仅当了家,而且到了适婚的年龄,所以,像我们这种新来的,是绝对不允许随便接紧男主人的,因此那些粗活重活就全包给了我们。不过好在我们不用值夜班,不值夜班就不用和那王八独处一室,这倒是唯一值得庆幸的。

我悄悄对清玲说:“我们要保护好自己,绝不能让他占便宜!”

清玲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想了个办法,就是用布条把自己缠起来,清玲担心没什么用,但我却觉得心理踏实多了。

我说:“就是没什么用也要绑,凭啥他想要就得给他?”

清玲叹了口气,没再说话,我对她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他碰几回钉子就不敢再那么嚣张了!”

不过,就在我说完这话的当天晚上,孙王八就要我侍寝,我不愿意,他就强行将我捆在床上。我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觉得是时候检验我的“马其诺防线”是否坚固了。

他解开我的衣服,看到我身上缠裹着布条,不禁冷笑起来,而后就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刀子——一道寒光闪过,我感觉到了恐惧,于是本能地挣扎扭动起来。

我大叫着说:“我不!放开我!放开我!”

他无动于衷地挑着布条,歪着嘴角说:“管你愿意不愿意?进了老子家的门,就得按老子的意思来!”又说:“不想被刀割到,就给我老实点!”

他还是如愿以偿,完事后还得意地笑着说:“费这些事干啥?这玩意儿能挡住谁啊?以后别给老子玩这些花活儿的,把爷我侍候好了,比什么都强!”

我从他房里出来,身心疲惫,情绪更是低落到了极点,我把碎布条堆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清玲搂住我,我气哭了。为什么我这边还没稍有动作,他就好像察觉了呢?就拿我绑布条这件事来说,我还没刚刚有点信心,他就来打击我,就好像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下一样。他真的好阴险,好卑鄙!我越来越惧怕他了……

这事之后的第二天晚上,他又叫我伺候他喝酒,而且还叫上了清玲,我始终提心吊胆,不过好在他只是吃喝。他那两个侍妾围着他又唱又跳,逗得他心花怒放。清玲低着头,闷闷不乐,我却一个劲发抖,也不知道是因恨而起,还是因害怕而起。那恶棍又吃又喝,直玩到夜深,醉醺醺地搂抱着他的两个侍妾,嘴里还哼哼着小曲。我站的两腿发酸,几乎要体力不支了,哪知清玲比我还要疲惫,站着站着就往前裁了。我赶紧扶住她,却见她嘴唇发白,头上直冒冷汗,知道她实在撑不下去了。

我迫不得已,便壮着胆子说:“爷,时候不早了,该歇着了!”

他听了,哼了一声,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推开坐在他身上的侍妾,探身来抓我。我赶紧扶着清玲一起往后退,虽然避开了他,但却失了平衡,一个没站稳,我们俩都倒了。他突然火冒三丈地跳起来,并一把揪住清玲的头发,拖到面前,扬起鞭子就抽。

清玲在地上翻滚着求饶,他却丧心病狂地骂道:“贱人,老子还没睡呢,你就敢睡!”

那两个侍妾吓得魂都飞了,贴着墙根逃走了。

我爬过去护住清玲,大喊着说:“不许打她!不许你碰她!”

他晃晃脑袋,像是在琢磨这句话,而后大笑起来。

“干吗不许我打她?”他晃晃悠悠地指着我,表情就像个弱智。

“你喝醉了!”我一边嚷着一边去夺他的鞭子。

他拽着不松手,傻笑着说:“给我!别闹!”说着探身过来要搂我,我使劲推开他,他就颤颤巍巍地往后退了好几步,醉眼惺忪地看着我。

“今天你陪老子……”他说着,打了个酒嗝儿。“听到没……呃……今晚你陪我……”他说着又傻笑着朝我凑来,“老子……不……打她可以,那你……你得陪老子!”他低下头,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然后指着我说:“你连自己都顾不上,还是先……先自保吧……”说着,笑眯眯地看着我。

“老子就是喜……喜欢你这样的!”他重重地坐到椅子里,并用脚踹了踹趴在地上的清玲,哼骂道:“去……去给老子端洗脚水去!”清玲抹着眼泪爬起来,跑了出去。

他看着清玲的背影,无力地朝空中甩了一下鞭子,哼道:“小蹄子……再不老实……老子整死你!”然后又打了个咯,发出一阵酸臭的酒气。我走到桌子旁,开始收拾残羹剩饭,他歪着脑袋盯着我,脸上露出笨拙而愚蠢的醉笑。

他看了我一会,便用脚尖踢踢桌腿,说:“搁那吧……让……让丫头们收拾!”说着又探身,抓住我的手,我狠狠地推开他,他就跌跌撞撞地坐回到椅子里,像傻子一样呆笑着。我心想:其实我真应该把他杀了!可是,想归想,我可没那种勇气。

清玲端着盆子进来,然后放到他跟前,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替他扒下布靴和袜子,他始终仰着脑袋哼着小调,用鞭子轻拍着大腿打着节拍。我低下头,继续收拾桌子,心里乱糟糟的——杀人的念头,仍我脑子里萦绕,却令我颤抖不止,我极力想掩饰因内心恐惧而引起的抖动,但却无济于事,不过幸好他醉了。

“你会唱小曲吗?”他用鞭子指指我问。

“不会!”

“我不信……你……你会不会唱?我不信……”

我朝他那张嘴脸瞧瞧,厌恶地说:“我就是不会!”

他气急败坏地踹翻了洗脚盆,清玲吓得发出一声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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