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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好时景-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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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喜见自己劝不住,只得拉来春英一同跪在地上,“七小姐,奴婢求您了,别哭了。”这大过年掉眼泪,可是最不吉利的。万一让霉运沾上了,往后这一年可都甩不掉了。

☆、第五十九章 无题

第五十九章无题

沈氏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只要想到母亲,她的心头就一阵一阵发寒发紧,只好连夜吩咐婆子准备行李。其实说是行李,也就不过是几件衣物而已,左不过片刻就能收拾妥当。

绿珠手脚利落,心思也细,将早年间从沈家寄来的棉袄也找了出来。那棉袄一直被她好好收着,这会展开来还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茉莉香味。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大亮,沈氏就已经收拾妥当,陆老太太也是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沈氏带着两个孩子过去告别,陆老太太有些不放心地拉着她的手,叮嘱道:“大夫开的药一定要按时吃,心也要放宽些,千万要担心自己的身子。”说完,又看向陆靖南和陆婧婷,温和道:“路上你们一定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陆婧婷和陆靖南闻言,乖乖地点了点头

沈氏语气愧疚道:“婆婆,孩子们我就带回去了…。”

陆老太太道:“放心去吧,亲家母一直没机会看看俩孩子,没准一看见他们病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期待,沈氏和一双儿女踏上了归家的路程。湖州距离津门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沈煜从来时走得极快,却也要用了三天的时间。如今,带着身子虚弱的沈氏,更是不敢走得匆忙,少说也得四五天的时间才能到达。

沈氏走了大半天,一直咳得厉害,很是吃力的样子。沈煜从时常派人过来询问一番,却只听绿珠低沉地道一声并无大碍。

因为走的是官道,加之又是年节之时,沿途的客栈多半都住满了赶路的旅客,房间有限,大家也只能将就一下,对付几宿。

陆婧婷素来不是认床的人,可这一回却不知怎么了,夜夜都睡不踏实,整日无精打采的,只能靠着白天在马车上眯一会,补一觉。

如此走了两三天,她的小脸便瘦了一大圈,惹得苏妈妈好生心疼,特意寻了大夫开了两幅安神的方子,每天夜里给她熬着喝。

南方的天气湿冷,却远不如北方的寒冽,大家越往北走,天气就变得越冷,大家皆以换上了可以御寒的棉袄。

这天一早,外面忽地下起了鹅毛大雪,雪花片片,缤纷而落,房屋树枝和道路都变成了白皑皑的一片。

陆婧婷看着如此情景,心中一阵感慨,这样的景色她已经是许久未曾见到了。

正月初七这天,沈氏一行人终于到达了津门。沈家的宅院不大,住在柳树胡同的最深处。

沈氏看着熟悉的街道和人群,不禁心头一酸,八年了,整整八年,她都不曾回来过一次。

沈家大门前候着两名穿着粗布棉袄,头戴圆顶小帽的下人,一边跺着脚一边呵着手,待见有马车行驶过来,立马扭头往大门处跑,拍了拍门道:“大爷回来了!大爷回来了!”

须臾,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匆匆跑出来,看着缓缓驶来的马车,只稍一怔,随即迎了上去。

沈煜从掀起帘子,待见老管家沈福跑过来,忙问道:“老夫人怎么样?”

沈福一边跑一边回道:“老夫人还好,只是惦记着三位少爷…大爷,您把二姑娘也带回来了?”

沈煜从点点头:“二姑娘和孩子们都还来了,赶紧让大奶奶准备一下。”

沈福闻言,顿时喜从心来,连连点头答应。

沈氏的咳嗽刚刚好了些,携着绿珠的手下车,待见上前问安的老管家沈福,轻声道:“福伯,您老人家还好吗?”。

沈福神情激动地点点头,有些哽咽道:“老奴一切都好,劳烦二姑娘一直惦记着…”

沈福在沈家当了二十多年的差,可以说是从小看着沈氏长大的。他还记得二姑娘未出阁时,在家中最喜欢种花,每每到了春天,院子里总是姹紫嫣红地开满一片,煞是好看。从前,二姑娘对待下人,也是平易近人,从未故意刁难。

陆婧婷和陆靖南随后也跟着下了车,沈福一见这两位小小姐,小少爷,更是激动地老泪纵横道:“哎呦,这就是小小姐和小少爷了。”

陆靖南还有些受不住北方的寒冷,忽地打了一个喷嚏,吓得苏妈妈赶忙给他系上了一件披风。

沈煜从见状,弯下身子抱起陆靖南,呵出一口白气道:“外面太冷,大家都赶紧进屋吧。老三,你抱上婷儿,免得让她着了凉。”

沈煜良闻言,弯下身子看向陆婧婷,“婷儿来,三舅舅抱你进去。”

陆婧婷的鼻尖冻得红红的,很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沈家的宅院不大,三进三出,布局是典型的四合院样式。陆婧婷趴在沈煜良的肩上四处张望,只见,远处的廊下站着十数人,个个垂头而立,肃然无声。

沈家大奶奶袁氏站在正厅外面,待见风尘仆仆地丈夫抱着一个样貌俊秀的小男孩儿,弯了弯嘴角,展颜欢喜道:“是,大爷。”

瞥眼见到沈煜从身后的那抹纤细的身影,袁氏更是心下一动,柔声唤道:“玉茹,是玉茹么?”

沈氏“嗯”了一声,向她伸出手道:“嫂嫂,是我。”

两人执手而立,袁氏仔细看了她一眼,只觉,岁月有情,并未在她的容貌上留下任何痕迹。

袁氏的眼眶微微湿润,握紧了她的手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说完,她又看向陆靖南和陆婧婷,目含惊喜道:“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

沈氏微微点头,心急问道:“我娘呢?我想见她。”

袁氏闻言,先是看向了丈夫沈煜从,跟着轻叹一声:“想来你也听你大哥说了,心里先有个准备。自从,中风了之后,娘的身子就一直不大好,大夫说了,这病只能慢慢针灸调理,你待会见了,千万别太伤心了…”

袁氏说完,望向沈煜从,轻声道:“娘在屋里等了多时了,我先带二妹进屋看看吧。”

沈煜从道:“也好,你们先去,我安顿好了孩子们就过去。”

☆、第六十章 外婆

第六十章外婆

光线幽暗的暖阁内,弥漫着夹杂着苦涩的汤药味。沈氏缓缓来到母亲床边,一抬头便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睛,沈老太平躺在床上,脸色焦黄,嘴角歪斜,

眨着眼睛看向沈氏,手指微微发抖,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着的一切,眼中波澜起伏。

“玉…。玉…。”

看着母亲颤抖的嘴唇和手,沈氏读懂了她比划出来的意思,嘴角含着微微笑,因为久别重逢而感伤的眼神底下滚动着晶莹的泪珠。

“娘,女儿回来了,女儿不孝,女儿不孝…”沈氏像个孩子般地扑到了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轻轻地贴在脸上,泪流满面。

沈老太扭着身子哼了几声,颤抖的手掌摩挲着女儿的脸颊,重重地喘着好几口粗气。

旁边的丫鬟见状,连忙上前扶着老太太半身正坐起来,跟着拿过一个大迎枕塞到老太太背后,沈氏替她盖好了被子,含泪道:“娘,您怎么不让哥哥早些告诉我呢?”

沈老太摇了摇头,呼吸越发急促,继而喘了起来,一张脸因为喘气而涨红,嘴唇却越发的青白,丫鬟们见了,忙从小方桌上的药瓶里取出一颗药丸,让老太太服下去,轻声道:“二姑娘,老夫人一直惦记着您呢,只是念着您的身子也不好,一直让大爷瞒着…”

沈老太吃过了药,还是喘了片刻,方才慢慢平稳下来。

沈氏亲自抽出手帕,擦了擦她嘴角流出的口水,止住眼泪道:“都是女儿不好,都是女儿害您担心了…”

沈老太闻言,用力摇头,反复的摇头,只是更用力地握住她的手,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发出来却是一声声含糊不清的呻吟。

这会,沈煜从和大奶奶袁氏也来到了床边,待见母女俩人皆是泪眼婆娑的样子,不免出声劝道:“娘,难得玉茹回来看您,您该高兴才是啊!”话虽然这样说,但沈煜从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沈老太看见女儿回来,很是激动,心中有很多话要说,却又说不出口,只得一脸着急地看向儿子和女儿。

沈煜从蹲下身子,在她的身边,轻声道:“娘,您别着急,先养好身子。玉茹这次回来会多呆些日子,还有她把您的外孙和外孙女也带回来了。”

沈老太闻言,眼中闪过一道眩亮的光彩赫然闪过,用手掌敲打了几下棉被,似乎在催促他赶快把孩子们带来给她看看。

沈煜从心领神会,微微一笑:“好,我这就去把孩子们带来。”

袁氏附和道:“大爷,妾身陪你一块去吧。”

沈煜从望向她道:“不用了,你还是陪着娘和二妹吧,免得她们俩又哭做一团了。”

陆靖南和陆婧婷在温暖整洁的厢房内,休息了片刻,便见沈煜从和苏妈妈一道进来。

“给舅舅请安。”两个孩子起身行礼道。

沈煜从伸手摸摸他们的头,弯下身子道:“我现在带你们去见外婆,好不好?”

陆靖南和陆婧婷闻言,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随后,陆婧婷下意识地拉住了哥哥的手。

沈老太一见到他们这对双胞胎外孙儿,不禁喜出望外,硬挺着半边僵硬的身子非要坐起来。

袁氏伸手拦住了她,轻声道:“娘,您别急,慢慢来。”

陆婧婷看着面前这个侧卧于床的老人家,只觉,她的那双眼睛像极了母亲沈氏,不,应该说沈氏的眼睛像极了她。

沈老太颤颤巍巍地坐起身来,惹得俩个孩子看着颇为心酸,只觉一种悲哀怜惜之情,慢慢涌上心间,酸涩难受。

沈老太伸长了手臂,向他们招了招手,沈氏在旁道:“靖儿,婷儿,快过来给外婆请安。”

陆靖南和陆婧婷闻言,双双上前一步,整了整衣襟,跪下磕头道:“孩儿给外婆请安,祝愿外婆早日康复,福寿绵长。”

沈老太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含泪呻吟了一声,伸手够到他们的面前,轻轻吐出来一个字:“来…来…”

沈氏道:“外婆让你们起来呢,都起来吧。”

陆靖南和陆婧婷应声而起,陆婧婷稍微犹豫了一下,才伸出小手递给了沈老太,沈老太一握住她的小手,便咧着嘴角笑了起来。虽然,因为嘴角歪斜,使得她的笑容看着有些古怪,但却依然能完全表达出来她此时此刻的喜悦。

陆靖南见妹妹伸出了手,也跟着握住沈老太的手,开口问道:“外婆,您的身子好点了吗?”。

沈老太太点点头,用力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手背,“好…”

沈老太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来和人交流,而且,因为身子虚弱,也不能过度劳乏,只能和孩子们说上几句话话,便要重新回到床上躺好。

沈煜从担心沈氏的身子受不住劳累,便让她也回去歇息,但沈氏执意不肯,想来自己八年没能陪伴在母亲身边,这会,她怎么忍心下去休息呢。

和外婆匆匆见过一面之后,陆婧婷和陆靖南由苏妈妈带回厢房处梳洗一番,准备等会用晚膳。

袁氏一直代替沈氏陪在他们身边,一会儿吩咐丫鬟送过来吃的用的,一会儿吩咐丫鬟端来新煲好的姜汤来给他们驱寒。

陆婧婷不喜欢姜汤的味道,只喝了一点点,但是陆靖南乖乖听话,喝下去一整碗。

陆婧婷啧舌道:“哥哥,你怎么能喝得下去呢?”

陆靖南皱着眉头,“这姜汤虽然难喝,却是对身体好的。婷儿,你也乖乖喝下去吧,免得着凉生病。”

袁氏见状,脸上绽开温柔的笑容,“嗯,靖儿说的对。这姜汤驱寒最是有效,婷儿也乖乖喝了吧。”

陆婧婷看着热气腾腾的汤碗,咬了咬牙,捏住鼻子喝了个干净。

袁氏见状,用眼神示意丫鬟拿蜜饯给她甜口。

因为还在年节中,沈家的晚膳准备得很丰富,怎奈,陆靖南和陆婧婷车马劳顿,还未等到晚膳时,便沉沉睡去了。

当天夜里,外面又开始下起了大雪,鹅毛似的的大雪静默而降,陆婧婷夜里睡到一半醒来,神情恍惚地盯着暖帐下面的流苏,只觉,隐约能听见雪花落下的轻微声响。

☆、第六十一章 雪痕

第六十一章雪痕

雪下了整整一夜,还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陆靖南捂着暖炉,透过朦胧的窗户纸,看向正在外面堆雪人的妹妹,很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里的天气,是他前所未见的冷寒,不过,陆婧婷似乎比任何人都要乐在其中。

陆婧婷喜欢雪,似乎成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情,沈氏还担心她会因为不适应,闹小孩子脾气,却没想到她会如此自得其乐。

陆婧婷看着面前堆好的雪人,欢喜地拍拍手道:“好,这回就差两只眼睛了。”说完,又蹲下身子,继续翻弄地上的积雪。

春喜为了能陪她出来玩雪,身上穿得就像是个粽子一样,可是不知怎地,明明穿着很厚实,还是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小姐,您又找什么呢?奴婢帮您找…啊阿嚏!”

陆婧婷闻声,抬头冲她笑了笑,只是她那张圆圆的脸蛋因为受冻而通红,笑起来也有些紧绷绷地。“我找两颗石头给雪人做眼睛啊!”

春喜吸了吸鼻子,忙也蹲下身来道:“奴婢帮您一起找。”说完,翻找出两块又圆又黑的石头,“小姐,您看这块行不行?”

陆婧婷扭头一看,立即点点头:“用这个最好。”她接过石块,用手套将它擦了干净,跟着将它一左一右地按在雪人的头上,给它做成了一对眼睛。

春喜见状,呵着白气道:“小姐,雪人堆好了,咱们赶紧回屋去吧。”

陆婧婷见她冷得厉害,点了点头,回手摸了摸那雪人圆圆的脸,心中默道:雪人啊,雪人,求你一定要保佑外婆的身子,早点好起来。

此时,沈氏正和哥哥嫂嫂一道说话,沈煜从面色沉重,端着微微有些烫手的茶碗,声音低沉道:“方才大夫私下跟我说,娘的身子…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天了…”

沈氏闻言,手上一抖,将手中的茶碗掉落在地上,生生碎成无数片,炸开了满地的白。

沈煜从抬眼过去,正对上妹妹那双哀伤的眼睛,微微摇头道:“该做的,已经都做了。如今,咱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尽人事,听天命。沈氏听得这句话,顿觉心如刀割,可是她只是紧紧抿着嘴儿、攥着拳,半响都没有说话。

大人们将自己的情绪都隐藏得很好,尤其是沈氏,更是不会在孩子们面前流露出半分哀伤之色。

陆婧婷和陆靖南见娘亲的脸上又恢复了笑颜,还以为是外婆是真的没事了,继而放下了来时的包袱,渐渐变得自在了许多。

一晃过了几天,陆老太太从湖州派人捎了好些珍贵的补品过来,人参,燕窝,样样都是最上乘的。

沈煜从看着这些补品,深感亲家老夫人的用心,想着自己日后一定要亲自上门答谢。

沈老太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迷迷糊糊地认不清人,全靠下人们寸步不离地伺候。正月十四这天,陆婧婷原本要去给沈老太请安的,谁知,临出门前却被迎面而来的苏妈妈拦住。

苏妈妈的眼眶泛红,显然是刚刚哭过,陆婧婷见她的脸色不对,忙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苏妈妈摇摇头,故作无事状:“没事,老奴方才在外面滑了一跤。七小姐,老夫人这会刚醒,大夫正在给她诊脉,咱们晚点再去吧。”

陆婧婷感觉她的声音有些发抖,隐约猜测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便重新回到软榻上坐下,静静等待。

这一等,就从早上等到了下午,苏妈妈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可眼睛却始终瞄着外间,留意着有没有人进来。

须臾,春英端茶进屋,悄无声息地朝着苏妈妈使了个眼色,苏妈妈见状,心中立时咯噔一下,赶忙站起身来往外走,但才走了几步,便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看着陆婧婷解释道:“七小姐,老奴忽地想起有一件事要办…”

陆婧婷未等她说完,懂事地点点头:“妈妈去忙吧。”

苏妈妈应了一声谢,吩咐春英照顾好小姐,便急匆匆地往外赶。

陆婧婷攥紧了手心,也不说什么话,只是透过朦胧模糊的窗纸,看着还站立在院子中的雪人。

夜深时分,外面的雪终于慢慢地停下来了,此时,明月当空,清淡的月光照在雪地上闪闪发亮。

陆婧婷半坐在暖炕上,一直没有睡下,春喜和春英过来劝了她好几回,都被她淡淡地回绝了。

春喜和春英见劝说无果,只得取来几样绣活儿,坐在一旁陪着她熬夜。

忽地,“哐”地一声,外间的房门被人大力地推开,突来的声响吓了春喜一跳,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过去察看一番,却见二舅爷沈煜良和陆靖南走进屋中,神情十分痛苦。

陆婧婷心头一颤,不敢开口发问,只静静地等待他们先开口说话。果然,陆靖南犹豫片刻,才开口道:“婷儿,外婆她去了…”

沈老太走的时候很安详,儿子和女儿都陪在她的身边,让她格外心安。多日来,她的身子十分异常,只能靠着人参汤吊着一口气,如今,她总算是能安稳地闭上眼睛了,再不用饱受病痛折磨的痛苦。

陆婧婷连夜换上了一身白孝,和哥哥并排跪在沈老太的棺木之前,磕头悼念。

原本挂满大红灯笼地院子里,这会都挂上了白布,就连灯笼也都换成了白色,下人们纷纷跪在灵堂外间,发出隐忍压抑地哭泣声。

沈氏一身白素,更显得身形消瘦,袁氏在旁,轻声劝道:“二妹妹,你都哭了一天一夜了,当心身子要紧。靖儿和婷儿还要你照顾呢,你可千万别…。你这样难受,婆婆若是泉下有知,也要跟着伤心的。”

沈氏闻言,轻轻点头,用帕子擦着眼角。袁氏道:“你也跪了许久,还是先回去歇会吧。”沈氏摇摇头:“我还挺得住,你们就让我替娘亲念完这本《华严经》吧。”陆婧婷看着沈氏憔悴的背影,心中酸楚不已,外婆这样一去,她更担心沈氏了,不知道她能不能熬过这一关?

☆、第六十一章 碎雪

第六十一章碎雪

得知沈老太去世的消息之后,陆老太太的第一反应就是身子不稳,坐在了座位上。

陆俊在旁,也是眉头紧蹙,背着双手来来回回地踱步,道:“怎么会这样?这么一来,娘,婷儿的事情就要耽搁下来了。”三年的孝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如此非常时期,恐怕又要生出许多变数来。

陆老太太以手扶额,叹息道:“唉…眼下最要紧的就是你嫂子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心里一定很苦很闷。”

陆俊闻言,稍微犹豫片刻,方才道:“要不,我亲自过去一趟,也算是尽一尽咱们的哀思。”

陆老太太摇了摇头:“你不能去,馨儿下个月就要出嫁了,你该为她好好操办才是。”

陆俊的脸庞上笼着一层黯淡,“馨儿的事,有文佩在,哪里还用我操什么心。”

陆老太太道:“老二,你这话儿说的不对。纵使你对这门婚事有意见,但馨儿终究还是你的女儿,你这个做爹的,总要尽一尽心才是。”

陆俊叹了口气,说实话,此时他的心里更牵挂的是沈氏,想她一个文弱女子,先是经历丧夫之痛,如今又是丧母之痛,她的命里实在太多波折了。

陆老太太见他不说话,便继续道:“吊唁的事,我会派陆安过去办的。”他是府上的老人儿了,办事办的多,是最让人放心的人选了。

陆俊闻言,便也无话可说,只得闷闷不乐地回到了自己院中。此时,文氏备好了酒菜等他,待见他板着一张脸进来,不免起身道:“夫君,这是怎么了?”

陆俊皱起了眉头,没有搭腔,自顾自地坐在座位上,看见桌子上有酒,便直接拿起来喝了下去。

文氏见他心情不好,忙又抬手给他斟了一杯,轻声道:“这酒是妾身刚刚温好的。夫君多吃几杯暖暖身子吧。”

陆俊毫不在意她话里透出的呵护之意,反而是一连饮下三杯酒,而且,喝得很急。

文氏隐约觉得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便柔声问道:“夫君,到底是出什么事了?您别一个人闷在心里啊。”说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难不成是大嫂娘家的事?”

陆俊闻言,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用力,随后将酒杯重重地撂了下来。

文氏见状,心头一动,果然是沈家发生了什么事情!看来要好好问个明白才行,不过陆俊既然不想说,她也就不好再问,只能找其他人了。

文氏故意寻了个理由离开,只留陆俊一个人在房中喝闷酒,文氏回到自己房中,叫来了老太太身边的丫鬟玉欢。

玉欢从小就在老太太身边伺候,却一直未能当上大丫鬟,心里难免有所不平。文氏见她心中有怨,略加施了些小恩小惠,便让她动了心。

玉欢平时伺候茶水,经常在老太太身边走动,自然能听到一些风声。

文氏赏给了她一些细碎银子,问道:“二爷方才从老太太屋里出来,便是一脸地不高兴,你可知是出了什么事情?”

玉欢接过银子,弯着身子道了一声谢,回话道:“二奶奶您还不知道,大奶奶娘家出大事了,沈老太太前儿晚上没了。”

文氏闻言,微微吃惊道:“好端端的,这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玉欢道:“奴婢也不知道,只是最近时常听老夫人唉声叹气的。晚上的时候,小厮过来送信,老太太一看就差奴婢去书房叫二爷,结果,奴婢无意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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