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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好时景-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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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花开花谢
陆婧婷低头看了看,只觉,陆媛馨的手抓得那样的紧,不免又重新坐了下来。
“姐姐。”陆婧婷犹豫的叫了一句。
陆媛馨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了手,眼帘低垂,让人看不清楚其中的情绪。“妹妹…先别着急走,再陪我多坐一会儿吧。”
“恩。”陆婧婷轻轻地应了一声。她无法理解陆媛馨突然转变过来的态度,于是,耐下性子没有出声。
精心妆点的容颜,光鲜华丽的嫁衣,陆媛馨坐在那里,宛如一只妖娆盛开的红莲,散发着魅惑人心的力量,连陆婧婷也打从心底里感慨她的美丽。也难怪,那吴家的公子对她魂牵梦绕,想来这样的美人,任谁见了会不动心呢。
约莫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文氏领着一名中等个子,身材微腴的喜婆进到了女儿的闺房。那喜婆长着一张圆圆的脸,五官端正,皮肤白皙,见了人就笑眯眯地,显得神采奕奕又十分随和。
喜婆一看见新娘子,就躬身上前行了一礼,说了好些讨喜的吉祥话,惹得陆媛馨一张俏脸刷的就变红了,
陆媛馨离家之前,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来到正房给陆老太太磕头告别,她真心诚意地磕了三个响头。
陆老太太淡淡地看着她,眼睛里就像是蒙上一层水雾,脸色变了又变,方才开口道:“今日见你风光出嫁,我心里也很高兴。只是临了,我还有一句话要叮嘱你。”
陆婧婷点一点头道:“孙儿谨听祖母教诲。”
“吴家虽好,但毕竟是树大招风。日后你嫁过去,切不可妄大自尊,趾高气扬,做人做事都要收敛些,千万不可做的太绝。”
陆媛馨闻言,身形微微一僵,还是起身行礼道:“是。孙儿明白了。”
陆老太太想她伸了伸手,轻声道:“馨儿你起来吧,到我的跟前来。”
陆媛馨脚步微微一顿,缓缓来到她的身前,眼里隐隐带着闪烁的泪光。
陆老太太的声音似乎在压抑着某些情绪。微微笑了笑,伸手与她的手握在了一起。“馨儿,你真很美,很美。”
老太太的一句话,惹得陆媛馨身形一滞,随后竟然落下泪来,哽咽道:“祖母,请您一定要保重身子!馨儿……馨儿一定会回来看您的!”
陆老太太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孩子。”
陆媛馨风风光光地出嫁了,文氏和陆俊一直将她送到了大门外。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下,文氏的眼睛从未离开过女儿的花轿,直到她们消失于巷口,消失于自己泪眼模糊的视线。
陆俊长叹一口气,正欲转身往回走,却见文氏挂在脸颊的泪珠,不免心中一动。“好了。到底是大喜的日子,你就别掉眼泪了。”
文氏闻言,忙抽出手帕擦了擦脸,故作欢笑道:“我这是高兴的,没事,没事。”
文氏说完,便携着一并丫鬟婆子回到了院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整理着礼金单子。
身边伺候的婆子本想叫外屋的丫鬟沏壶茶来,只是唤了几声也不见人。只得自己亲自出去。谁知,她刚出得房门,便听到二奶奶在里屋压抑的啜泣。
陆媛馨出嫁之后,陆家似乎又变得冷清了些,转眼冬去春来,翠梢花开满枝头,陆婧婷迎来了自己十一岁的生辰。
这个生辰,陆老太太办得十分铺张,就连沈氏都觉得有些太过了,三番两次地劝说道:“婆婆。婷儿年纪还小,如此破费不太好,再说她还在孝中…”
陆老太太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浪费,淡淡笑道:“去年一年里,实在发生了太多事了,婷儿那孩子也跟着吃了不少的苦,如今,苦尽甘来,你们就随着我的心意办吧,我还能再活几年呢?”
沈氏一听这话,神情立马变了,忙道:“婆婆,好端端的,您说这话做什么?”
陆老太太闻言,只是笑了笑,“去年绸缎庄和客栈的生意都不错,我手里还有些余钱,再过两年,婷儿也要成了大姑娘了,什么东西都要换换新的才行。”
沈氏道:“您说的这些,我早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原本是按着嫁妆来准备的,但如今因为要守孝,这亲事算是彻底耽搁下来了。
说实话, 对于陆婧婷而言,没能早早地嫁入江家,她心中还是很是庆幸的。虽然这么想,可能对已经死去的外婆很是不敬,但她还是很感谢临别之前的外婆,用自己最后的力量,给自己争取了三年的自由时光。
江淮扬,这个时而熟悉时而陌生的男子,究竟是不是她这一生要守候的良人,她真的还不敢确定。
因为还在孝中,陆婧婷极少出家门,可是,她不出门,并不妨碍外人对我议论纷纷。这议论的源头,自然是从江家而来,早前从京城传来消息,十四岁的江淮扬一鸣惊人,年纪轻轻就博地一个第六名。
自古英雄出少年,江淮扬的出色表现,可是给江家在圣驾之前赢得了一个好印象,听说,皇帝对他极为看重,当即就将他封为了御前三等侍卫,伴驾于皇帝左右,随侍扈従。
古国安邦之际,朝廷最缺的就是这样能文能武之人。蔡岚纵使看着眼红,却也不能在一个孩子身上做什么文章,只能暗暗埋怨自家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后生。江淮扬风头正劲,引得不少达官贵人关注留心,想要在婚配之事上做一做文章。如此一来,自小与他有婚约的陆婧婷,便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成了不少官宦小姐的眼中钉。
面对旁人的非议,陆婧婷倒是看得极淡,从容淡定的态度,倒是让家里人刮目相看。就连沈氏也觉得自己的女儿大气,不和那些乌合之众争什么高低。
陆婧婷俺想闺阁之乐,每天读读书,写写字,练练琴,无关是非,只看花月,倒也是神思轻巧,心静如水。
时光如梭,岁月如歌,转眼一年又一年,陆婧婷不知不觉中从一个青涩稚嫩的小丫头,长成了一个气质恬淡的姑娘家。看似平平淡淡,波澜不惊的生活里,反倒又为陆家磨练出一个美人儿来。
陆婧婷的眉眼虽不及沈氏精致小巧,却别有一番清雅秀丽,尤其是那双水汪汪地眼睛,浓郁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一般,明眸流盼间,实在让人过目难忘。
☆、第七十二章 金兰(上)
三年的孝期,眼看就要过去了。陆老太太不免开始将陆婧婷的婚事,再次放到了心尖上,夜夜辗转难眠。
这几年来,江家的日子过得也是步步维艰,虽说江淮扬得到了皇上的器重,一年内连升两级,从御前三等侍卫变成了一等侍卫,但终究只是四品的官职,无兵无权。
不过,就是如此,江淮扬已经是不少达官贵人心目中的好女婿了。听说,李尚书之女就对他很是痴心,并且许下非他不嫁的誓言。
江云天为了军饷,每次上朝都要跟蔡岚争得面红耳赤,结果都被息事宁人的皇帝,三言两语地敷衍了过去。好在,八王爷李凖私下里做出承诺,一旦找齐那十万皇家秘军,就马上回师京城,将蔡岚的势力连根拔除。
朝廷上风云变幻,老百姓的日子却还是的照样过下去。陆婧婷亲自设计了些新鲜的绣花图样,做成了样品放到了自家的绸缎庄寄卖,没想到,却引起了湖州城中不少小姐姑娘们的追捧。其中,尤其是她设计的七花七美图,更是飙到了十两银子一只高价格。
陆婧婷眼见这样受欢迎,随即又推出了美人图,四季花等等图样,结果同样是受到了人很多的追捧。
其实,若是单论起绣工来说,陆婧婷的手艺并不能是天下无双,但她的新奇想法往往是旁人不能及的。
端午时节,陆靖南和陆竚从杭州返家,听闻陆婧婷小试身手,便取得很好的效果,不免齐齐竖起大拇指,称赞不已。
陆靖南从来不是有顽皮气的人,也破天荒地开起了妹妹的玩笑,拿下腰间一直挂着的荷包,在妹妹的眼前晃了晃道:“遥想当年。妹妹这只荷包也是让人过目不忘啊。”
蓝色的猫。陆婧婷每每向哥哥索要,却都被他拒绝,这个当初一时兴起而为的荷包,如今到惹得了一个笑话。
话说,陆靖南带着这个荷包已经三年多了。那荷包的边缘都已经磨损的有些脱线了。
陆婧婷略显气恼地瞥了哥哥一眼,眉目含笑道:“哥哥就知道取笑人,我都给你做了不二十多个荷包了,你偏偏不要,非要带着这个丑的。”
陆靖南笑得明朗道:“这个荷包可是我的幸运符,我要一直带着才行呢。”
坐在一旁吃茶的陆竚也跟着笑道:“对对对,考试的时候也得带着。”
陆婧婷见他也跟着帮腔,歪着头看着他道:“三哥,你也取笑我。”
陆竚笑笑道:“我这是实话实话。靖南跟我说过,就算是有朝一日中榜了,得了面见圣上的机会,也要带着这个幸运荷包。”
陆婧婷闻言,心头泛甜,嘴边挽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好啊,哥哥这回是要让我丢人丢到御前去了。”
这话一出,三人不免都笑出声来。笑声引得在外面丢沙包的陆婉婉探进头来,问道:“三哥六哥,你们说什么呢?婉儿也要听。”
陆婧婷向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陆婉婉素来是陆婧婷的小跟屁虫,如今,虽然年纪大了点,但爱凑热闹的性子还是一点都没变。
陆婉婉回头将沙包丢给丫鬟,小跑着来到陆婧婷跟前。撒娇似地问道:“姐姐,你们方才说什么呢?”
陆婧婷见她玩得一手的灰土,抽出帕子给她擦了擦,道:“还能说什么,还不是你三哥和六哥一起来欺负我!”
陆婉婉听了这话,一双灵动如宝石般的桃花眼眨了眨,嘟嘴道:“哥哥不许欺负姐姐,姐姐是世间上最好的姐姐了。”
陆竚闻言,伸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道:“只有你姐姐好。哥哥们就不好了。”
陆婉婉睨了他们俩一眼,突然伸出两只小手,竖起大拇指道:“哥哥们也好。”
“哎呦,瞧你这张嘴甜的,两边都不得罪!”陆竚一边说一边起身将陆婉婉抱起来,陆婉婉笑着叫出声来,一脸地调皮像。
四个人正玩闹着,春喜走进来传话,说是陆老太太让陆婧婷过去说话。
陆婧婷想着这个时辰,祖母该是在午睡才是,难道是来了什么急事。陆婧婷匆匆赶到正房,没想到,却见到了一个格外熟悉的身影。
“郡主!”陆婧婷轻唤了一声。
舒兰见她也是微微一怔,方才呵呵地笑了出来,“婷儿,我好挂念你呢。”
久别重逢的喜悦,让陆婧婷忘记了行礼,忙走上前去,紧紧地拉过她的手,“两年了,上次一别,整整两年没见了,我也很惦记你!对了,我写给你的信,你都收到了么?”
舒兰点点头:“我都收着呢。”
陆婧婷看着眼前的舒兰,只觉她真的长大了。乌黑光亮的头发,挽了个公主髻,髻上簪着一支翡翠玛瑙的簪子,富贵端庄。白白净净的脸庞上,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晶晶亮亮,仿佛还带着点儿莫名的哀愁。
舒兰特意从京城而来,陆婧婷看向陆老太太道:“祖母,我能带郡主去院子里坐坐吗?”
陆老太太一脸慈爱道:“去吧,我早已让下人备好了差点款待郡主。”
舒兰闻言,回身向老太太点了点头,算是答谢,随后便跟着陆婧婷,手拉着手开到了院子里的凉亭处小坐。
陆婧婷的心情还是很激动,握着郡主的手,久久不肯松开。“你回来之前,怎么也不给我写封信,让我也为你准备准备。”
舒兰闻言,微微一笑,摇头道:“我也是突然决定的,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陆婧婷笑着回道:“这可真是最大的惊喜了。这次回来,你可要在我这儿多住些日子,我有好多的话要和你说呢。”
舒兰点了点头,轻咬下唇瓣,“我也想多留,可惜不行。”
“怎么?有事吗?”陆婧婷轻声问。
舒兰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是啊,我要嫁人了。”她的语气极轻,仿佛带着一种恹恹的情绪。
陆婧婷闻言,震惊不已,一时神思莫名,忙问道:“郡主,你说什么?”
舒兰尽力掩饰住眼中的哀愁,又压低了几分声音,镇定道:“松潘土司派人过来求亲,皇上已经应允了让我出嫁。”
☆、第七十二章 金兰(下)
陆婧婷闻言,微微愕然,只听哗啷啷一声,她的手一抖,手中的茶杯掉落在了桌上。瞬间,她只觉心头被什么猛刺了一下,犀利利地疼。
春喜听了声响,着急地跑过来收拾,待见陆婷婷的衣裳都被打湿了,轻声问道:“小姐,要不要换身衣裳?”
陆婧婷摆摆手,示意她先下去,抬起头来仔细观察舒兰的神色,急急地问道:“突然之间,皇上怎么会派你去和亲呢?”
舒兰犹豫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有了几分苦涩道:“这几年来,皇上对我父亲一直不亲不近,多加疏远。。。此次和亲,众人皆是避而躲之,唯独我父亲主动请缨,让我出嫁和亲。。。”说到此处,舒兰的语气已然要哭出声来一般。
陆婧婷见状,连忙坐到了她的跟前,握住她的手,纳闷道:“你父亲不是最疼你的吗?好端端的,为何会。。。。”
舒兰听见陆婧婷说的话,轻轻冷笑一声,也不说话,抽出手帕拭了拭眼角,闭了闭眼睛道:“不错,我父亲自然是疼我的,只可惜,他虽然疼我,却更心疼自己的权势和地位。既然他有他的不得已,那就只好委屈我了。”
陆婧婷有一瞬间的走神,眼底闪过几丝无奈,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她并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素来爱女慈明的舒王爷也会有这般无情的时候。
自己受到的震动虽大,却不及舒兰心底的那份心酸,陆婧婷注目于舒兰,怅然道:“郡主,你何时出嫁?”
舒兰回握住陆婧婷冰凉柔嫩的手,淡淡道:“下个月初六。”
陆婧婷闻言,心头又是一颤,面有愧色道:“居然这么快,到底是我疏忽了,竟不知道你在京城出了这样大的事。”
舒兰见她眼中含着泪光。微微一笑,垂下眼睑道:“好了好了,我是去嫁人又不是去送死,你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舒兰悲极反笑,那样充满哀伤的笑容。陆婧婷还是第一次看见。在她记忆中,舒兰永远都是活泼的,调皮的,机灵可爱的,有着让人过目不忘的灿烂笑容,仿佛是从天宫偷偷来到凡间游戏的俏皮仙子,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忧愁。
舒兰和陆婧婷是同岁,十三岁的少女,却要嫁给一个足以老的做他父亲的外族男子。这样的婚姻,哪里还有什么幸福可言呢?
陆婧婷打从心底里的替舒兰心疼,尽力掩饰住眼中不舍之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事出突然,郡主,我不知道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舒兰闻言,十分感动。只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有你陪着我,便是最好。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好好地陪我玩一天吧。”
舒兰从来都是洒脱的人,与其,每天战战兢兢地担心未来的日子,还不如痛痛快快地享受眼下的美好时光,毕竟。这样欢愉的时光,终将是一去不复还了。
陆婧婷心中酸楚难受,面上却不忘柔莞尔一笑,“好,我一切都依你。”
两个人收拾好了心情,便顾不得那些避讳和规矩,双双换做男装,女扮男装出门游玩。
陆老太太听闻此事,倒也没有阻拦,只淡淡道:“就由着她们去吧。你们几个多加留心伺候着就是了。”
陆老太太之所以这么放心,只因郡主身边的明卫暗卫多得是,绝不会让两个孩子出了什么意外的。
陆婧婷和舒兰换做男装,卸了脂粉,清秀平顺的眉目,端正玲珑的五官,乍眼一看,恍惚间,还真有几分翩翩少年的非凡气度。
陆婧婷从未扮过男装,举手投足间,不免有些生疏僵硬,远不及舒兰那般从容自在。
舒兰见她略显别扭的模样,不免微微笑道:“陆老弟,你无须拘谨,尽管随着性子来就行了。”说完,她拍拍陆婧婷的肩膀,随手拿起一只鸡腿大口地咬了下去。
陆婧婷摇摇头,笑道:“舒兄,为人豪爽,不拘小节,实在让人佩服佩服。”
这迎宾楼的酒菜是整个湖州城内最贵的,陆婧婷和舒兰点了一桌子的酒菜,学着男子的样子,像模像样地喝了两杯。谁知,那舒兰一沾了酒便醉了,整个人东倒西歪地摊在了桌边上。
陆婧婷见状,连忙吩咐丫鬟将她扶起来,喂了半碗茶水,舒兰半醉半醒间,糊里糊涂地说了些胡话,皆是一些读书人爱说的狂言狂语。
陆婧婷怕她酒后失态,正欲带着她离开,谁知,从楼下迎面而来两位衣衫华丽的男子,将两人的去路给堵了个结结实实。
来人想要上楼,陆婧婷想要下楼,店小二搁在两拨人的中间,走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陪笑道:“几位大爷,请您先让让步,让这两位小哥先下去。”
陆婧婷抬头看去,见得这两人皆是二三十岁的年纪,身形长颀,威风煞气,目光凌冽,咄咄逼人的眼神直抵人心,陆婧婷心知他们不是常人,虽是心急,仍是拱了拱手,道:“我的朋友喝醉了,还请两位行个方便。”
舒兰满嘴酒气,陆婧婷也是双颊绯红,面如桃花,但凡是明眼人一看就会知道他们并非男儿身。果然,那名手持折扇的男子“哗”地一声展开了扇子,微微侧身,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而站在他身后的男人,却是低头垂手立在那里,仿佛在没听到陆婧婷说的话,身子纹丝未动。最后,还是那名折扇的男子,出声提醒了他一句,他才侧身让出了地方。
陆婧婷微微蹙眉,只觉,这两个人白白长了一副好样子,却连一点男子风度也没有,竟然连让个路都觉得费力。春喜和春英扶着舒兰走在前面,陆婧婷则是走在后面,因为那两个人堵在旁边,陆婧婷只能贴着他们的身边过去,倒是惹得好不自在。
好不容易走下了楼梯,扶着舒兰坐上了马车,陆婧婷稍稍松了口气,回头看向醉倒在身边的舒兰,轻声问道:“郡主,您没事儿吧?”
那舒兰靠在大迎枕上,嘴角微翘,似乎含着几分笑意,道:“我好得很,全身这样软绵绵地,多舒服啊。”
陆婧婷轻叹了一口气,从春喜的手里接过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只听她的嘴里还在小声地说道:“如果,我真是男儿身还有多好啊!父亲。。。。。父亲常说我是他最疼爱的孩子,可惜。。。我是个女儿身,是个没用的女儿身。。。”
许是,酒劲使然,舒兰忍了多日的眼泪终于再耐不住,滚滚落了下来,她从最开始的默默无声,到最后哭得声堵气噎,身子发抖,直到哭得精疲力尽,依靠在陆婧婷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至始至终,陆婧婷一直没有出声,任由舒兰发泄着心中的委屈和难过,此时此刻,她只觉肩上一片温热潮湿,那都是舒兰的泪。
陆婧婷静静望着茶杯里起伏不定的茶叶,神情黯淡,那双幽黑沉静地眼睛里空落落的,轻轻眨了两下之后,终究是有些灰心地阖上了。
当夜,舒兰因为醉酒,便直接歇在了陆家。陆婧婷心情乱糟糟的,一整夜都没有睡好,待到早晨起来时,眼底已经有了明显的暗影。
春英稍微用了些脂粉给她遮盖了起来,却依旧逃不过沈氏的眼睛,从沈氏的院子到花厅并不怎么远,平时一会儿的工夫就走到了。可是今天,沈氏却是故意走的极慢,想要在路上和女儿说说话。
陆婧婷从不向沈氏隐瞒什么心事,这回因为舒兰的事,她更是心情黯然到了极点。她低声问沈氏,“娘,难道对于男人而言,功名利禄真的比自己的家人还重要,还珍贵吗?”
此时,微风拂过,吹起片片花瓣飘落。沈氏眸中带了温暖的笑意:“大千世界,物分几类,人分几种。娘不能断言,这天下间所有的男子都看重功名。但是,这人世间的常态确实是,人情会冷,人心会变,没人能说得清孰对孰错。”
陆婧婷听了沈氏的话,怅然一叹,想来和自己还连着婚约的江淮扬,会不会也是个会变会冷的人呢?
沈氏轻轻抚了抚女儿的脸,安慰道:“你不要伤心,也不要难过。人各有命,只能自求多福。郡主是个聪明的孩子,我想她早晚会想开的。”
陆婧婷听了她的劝,点点头,这个时候,伤心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醉酒过的舒兰,眼睛红肿肿的,活像是一只惹人怜爱的小兔子。陆婧婷过来看她,免不了要取笑她两句。
舒兰的目光在她含笑的面上停留一瞬,眼中多了几分疏朗:“不许取笑我。”
陆婧婷坦然笑道:“郡主,赶紧起来收拾收拾,我邀了哥哥陪咱们去坐船。”
舒兰闻言,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不行,我这个样子怎么能出门呢?”说完,吩咐丫鬟拿来镜子给自己,仔细找了找,叹气道:“我现在就是一只大兔子。”
陆婧婷见她又恢复了之前的活泼,方微微一笑,又开口说笑了她几句。两个人说说闹闹的样子,仿佛是又回到了小时候。
☆、第七十三章 紫衣人
舒兰在陆家住了三天后,便不得不起身回京。临别时分,两个孩子依依不舍地执手相望,迟迟不肯先说出那句再见。
因为,谁都知道如此一别,便是咫尺天涯,往后想相见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满怀不舍地送走了舒兰,陆婧婷心里微微发慌,总觉得踏实不下来。沈氏携了她的手默默地往回走,带着花香的暖风吹乱了她的额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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