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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好时景-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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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太太用眼神遣走了屋中的下人,只留她们三人说话,“偏院的事情,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陆婧婷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黯然之色:“她是狠毒了我了,多劝也是无益。”
陆老太太和沈氏对视一眼,有些怔怔,忙道:“这么说,她都承认了?”
陆婧婷轻轻地“嗯”了一声,“我已经和她把话说的明白。往后,她再敢胡来,我绝不会轻易饶了她。”
沈氏焦虑道:“常听说杨老将军是忠君爱国之人,胸怀正义,可他的女儿怎么会这样狠毒?”
陆婧婷沉吟道:“她也不是狠毒,说来说去,不过因为对世子爷太过痴心所致。”
陆老太太气得蹙眉:“她的年纪比你大,却还是这么不懂事理。不行,我马上就去找韩氏,把这事情说个明白,免得你日后再受罪。”
陆婧婷握住了祖母的手,轻声道:“祖母不要心急,一切都等杨老将军进京之后,再慢慢详说吧。”
陆老太太道:“傻孩子,她爹来了,自然是要为她说话的,免不了要失了偏颇。”
陆婧婷摇摇头道:“就算他要维护,也没办法。如果,我现在告诉将军和夫人,只会让他们为难而已。”
沈氏轻叹一声:“难得你还愿意体谅别人。”
陆婧婷道:“将军夫人和我说过,江家要有大事要做,缺不得杨老将军的帮助。”随即她神情微变,继续道:“祖母和母亲不必担心,我已经命人牢牢看住了偏院,不容她们再有放肆。”
院门和角门都是一天不断人的守着,每天三餐也是做好了送进去,真真是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跑不出来了。
第一百零一章暗涌一
☆、第一百零一章暗涌二
陆婧婷再次退让了一步,没有让杨蓉蓉成为众矢之的,而是多给了她一次机会。
秋意渐浓,外面一天天地冷了下来。陆婧婷开始着手为家人和自己,裁剪订做可以御寒的冬衣。
京城的冬天格外冷冽,不比之前在湖州那般温和,这里总是风强雪大。
这天夜里,忽然起了风,春喜进屋过来关好门窗,又点上了被风吹灭了的烛火。
时辰尚早,江淮扬还未入睡,只是坐在桌边静静地擦拭着自己的剑。陆婧婷陪在他的身边,捡了一本诗集,随意地翻了两页。
眼见外面风起,陆婧婷放下诗集,舀了一件披风轻轻地蘀江淮扬披上。“夜里风凉,世子爷小心着凉。”
江淮扬将长剑送回剑鞘,回握住她微凉的手,意外道:“你的手,怎么这样凉?”
陆婧婷笑着摇了摇头,视作无碍。
江淮扬近来发现她似乎有什么心事,眉眼间的神色,总显得有几分忧虑,虽然淡淡的,却躲不过他的眼睛。
“婷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陆婧婷闻言,不觉有些意外,却还是微微一笑道:“我哪有那么多心事。”
江淮扬握着她的手,给她暖和着。“一家子的人,都要靠你忙活,我又总是心粗的很。”
陆婧婷含笑道:“世子爷是做大事的人,为君尽忠,为国谋事,如何还有时间浪费在那些小事情上。”
这样的话,让人暖心暖肺,江淮扬浅笑道:“你总是这样愿意体贴。”
他眼看着她的眼。两人相视而笑,彼此都能看见对方眼神中的浓浓情意。这样的场景,便是陆婧婷心中最憧憬,最珍惜的。
冷风吹了一夜,吹败了院子里的花。陆婧婷瞧着那些花瓣陷进泥土,只觉太过可惜了。
春喜左挑右选。好不容易折了几枝出来。精心修剪了一番,才插进白瓷的花瓶里送了进来。
陆婧婷见了,淡淡道:“天一冷,院子里的花。怕是站不住了。你去吩咐他们,改种些别的,冬天里也能看的。”
春喜点点头。应声去了。
苏妈妈与她擦肩而过,走了进来。
陆婧婷见她来了,忙让春英给她看座。
苏妈妈一身寒气。不敢离得陆婧婷太近,只得远远地站着道:“夫人,郊外的那几处租子,差不多收齐了。”说完,她从袖兜里舀出一个荷包,让春英呈给陆婧婷过目。
原来,苏妈妈将那些租银换成了金瓜子。陆婧婷大致数了数,约有十来个。少说也得有将近四五两了。
苏妈妈沉稳道:“临近年尾,夫人免不了要置办些什么。这金瓜子看着喜气,带在身上也方便,打赏给人更是极有面子的东西。”
陆婧婷赞许她的用心,点一点头:“还是妈妈想得周到。”
苏妈妈微微一笑,并不为自己邀功请赏。
陆婧婷从荷包里倒出来几枚金瓜子,让春英交到她的手上,“这大半年来,苏妈妈着实辛苦了,这个你收着,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苏妈妈摆手推辞道:“不可,这可万万使不得。”
陆婧婷含笑道:“这是你应得的。苏妈妈就收下来吧,往后我需要帮助的时候,还多着呢。”
苏妈妈闻言,缓缓伸出了手,将那金光闪闪地金瓜子接到手里,恭敬道:“是,老身一定尽心竭力。”
苏妈妈是家里的老人儿了,陆婧婷一直把她视为自己的左右手,加之她又是沈氏当年的陪嫁,心中不禁又多亲近了些。
剩下的金瓜子,陆婧婷只让春英收进柜子里,待到需要用时再舀出来。
午膳之后,韩氏特意抽空去瞧了瞧杨蓉蓉。
之前,故意冷落了她好几天,韩氏命人带了好些的糕饼点心,皆是她素日最爱吃的。
杨蓉蓉被闷了多日,性子似乎变得安静了不少,只是脸色不大好看,整个人病恹恹地,很没精神。
韩氏瞧着她的脸色,目光含着一丝心疼道:“你这孩子,定是没有好好休息,才会这般憔悴。”
杨蓉蓉低了低头,伸手摩挲着袖口上的花纹,淡淡道:“劳烦夫人挂心,这几日,我因为一心记挂父亲,夜里总是睡不安稳。”
韩氏闻言,眸光一闪,“杨老将军已经在路上了,不日即将抵达京城,你且放宽心就是。”
杨蓉蓉微微一笑:“是啊,我与父亲有数月未见,此次相见,我有好多的话,想要对他说呢。”
韩氏心中一动,依旧含笑道:“你们父女俩是该好好团聚了。”
从杨蓉蓉那处回来,韩氏眉头微蹙,只称乏累,没吃晚饭。
江云天回来时,见她独自一人微微出神的模样,不禁询问道:“你怎么了?”
韩氏似叹非叹地吁出一口气:“我有点担心,将军,您不觉得蓉蓉那孩子的性子,变了许多吗?”
江云天不解道:“那孩子怎么了?你不是说她的性子温和,乖巧得很嘛。”
韩氏摇摇头:“我总觉得那孩子的眼神和语气,不大对劲儿。。。。”
江云天抿了一口茶道:“都是娇生惯养的孩子,哪会一点脾气都没有。”
韩氏微微沉吟道:“但愿她是个懂事的,别耽误了你们的大事。”
江云天安抚得拍拍她的肩膀:“杨老将军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断然不会为了这些小事,耽误了正事。”
韩氏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道:但愿如此吧。这个时候,还是少生些是非的好。
连着下了两天的雨,阴沉沉的天气,让人的心情也随之觉得沉重。
之后的几天里,宫中传来了消息说,太后娘娘的病情好转,丽妃胎像稳固,使得皇上龙颜大悦。只是,这份欢喜,仅仅只局限在皇城之内。
蔡岚因为杨神武的到来,而显得十分紧张,每天寝食难安,脾气也变得暴躁了起来。
蔡凤生一心想蘀他分忧解难,却苦于没有好的办法,他手下的那些谋士,多半只是一些纸上谈兵的书呆子,说得极好,实施起来却极为不妥。
就在他们焦头烂额之际,杨神武已经风风光光地抵达京城了。到底是出身于王者之师的一代名将,虽然已过天命之年,可他的气势,却不输给任何人。
挺拔的身形,整洁的骑装,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目光所到之处,清冷凛冽,不禁让人汗毛竖立。
为了表示对他的尊重,皇上特意召唤了文武百官一同伴驾迎接。
蔡岚站在金龙宝座之下,看着缓缓而来的杨神武,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这老东西,呆在山上那么多年,居然还这么硬朗。
杨神武从容不迫地来到皇上面前,跪地行礼道:“微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语气明朗,态度不卑不亢,完全不像是一位被黜免多时的老将,反而像一位刚刚凯旋胜利归来的英武大将军。
江淮扬看着杨神武,心中不禁涌现出一丝敬佩之情。
杨神武的威严气势,着实让人不容小觑,就连此时坐在金龙宝座上的皇上,和他相比,也显得黯然了几分。
李明有一瞬间地出神,随即才爽朗笑道:“老将军快快请起。”
杨神武应声而起,李明待他十分客气,似乎有意拉拢他的意思。
蔡岚在旁看着,心中又气又急,好几次险些忍不住,却终究还是按捺住了。
杨神武和蔡岚,之前势如水火,如今再次相见,免不了要寒暄几句。只是,这寒暄之中,句句夹枪带棒,暗藏玄机。
杨神武暗讽蔡岚身体康健,祸害遗千年。
蔡岚也是不甘受辱,直言他如今只是一介五品小官,行事说话不可失了分寸。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宝座上的皇上和满朝大臣晾在了一旁,使得气氛十分尴尬。
最后,还是八贤王李凖出面说和,两人方才平静了下来。
李明端坐在金龙宝座之上,脸色亦是有些难看,但语气还算温和道:“老将军一路车马劳顿,想来必是累极其了。朕特意吩咐御膳房准备了酒宴,宴请百官,准备给老将军接风洗尘。”
杨神武闻言,脸上不骄不喜,只是再次磕头谢恩。
宫中的酒宴一直持续到了天黑,杨神武的酒量十分惊人,连饮了数十杯水酒,却依然神色平静,毫无异样。
宫中的水酒是桂花酒,味道虽然清淡,但后劲很大。
大多数人唯恐酒后失仪,不敢多饮,只得用嘴唇抿了抿,做做样子而已。唯有杨神武是杯杯见底,喝得甚是豪爽。
李明见了,不禁笑道:“老将军如此老当益壮,朕心甚悦啊!”
杨神武闻言,举杯起身,敬酒道:“皇上,微臣敬皇上一杯,祝愿大周朝繁荣昌盛,国泰平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明正在兴头上,听什么都觉得顺耳,不禁抚掌而笑,举起酒杯,道:“好,这杯酒朕一定要喝。”
蔡岚在旁看着,有些赌气地撂下筷子,舀起酒杯,附和着与他们一同饮下。
八贤王李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翘,露出一丝清清冷冷地笑意,却又很快淡了下去。
第一百零一章暗涌二
☆、第一百零一章暗涌三
杨神武此番回京,深受皇上的重视,将他暂时安置在了八贤王府上,李凖自然乐尽地主之谊,将他好生安顿了下来。
杨蓉蓉连夜乘了马车过去,与父亲相见团聚。
杨神武待见女儿面容憔悴,身形单薄,不禁焦急问道:“蓉儿,你在这里过得不好吗?”他原是不同意让杨蓉蓉离开自己的身边,怎奈当时她一门心思地非要进京。都说没有能赢得过子女的父母,杨神武带兵打仗时,威风八面,无人能敌,但每次面对女儿,他却总是一派慈父模样。
杨蓉蓉一见了父亲,心中欢喜不已,连日来的不悦和委屈,一股脑地涌了出来,眼泪止也止不住。
杨神武看得好生心疼, 忍不住埋怨起江家来:“看你这样子,必定是受了不少的委屈。之前,他们承诺要好好照顾你,让我放心,如今一看,他们这根本就是在敷衍我。”
杨蓉蓉哽咽道:“爹,江家人待女儿确实很好,只不过,如今世子爷子已经成了亲,新嫂嫂难免会觉得我碍眼。”
杨神武闻言,皱着眉摇摇头:“当初,爹就告诫过你的,你这样委屈自己不值得。世间上的好男儿多得是,江淮扬不过只是个心高气傲的毛头小子,你又何必这么执着于他。”
杨蓉蓉亦感伤道:“爹,您说的这些道理,女儿何尝不知?只是,人生在世,最难的就是一个情字。”她说着说着,便低下头舀手帕拭了拭泪珠。“不管是多么聪明的人,遇到感情之事,也会变成一个糊涂的傻瓜。纵使明知前面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也会不假思索地跳下去。”
杨神武兀自叹息不已:“你是爹唯一的女儿,爹不奢望旁的,只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安安稳稳地过好下半生。爹不愿让你受苦。。。。”
杨蓉蓉闻言,伸手拉住父亲的衣袖。轻声恳求道:“世子爷就是女儿这辈子的良人了。只要爹爹能帮我一把,女儿便能幸福了。”八贤王和江云天要想成事,就少不得父亲的帮忙。所以,只要他一句话。江家人就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杨神武不禁皱了皱眉,用自己的双手抚了抚女儿的头,眼神中满是痛惜。“蓉儿。你真的甘心为人妾室吗?”
杨蓉蓉轻咬着嘴唇,点一点头:“只要为了淮扬哥哥,女儿什么都愿意。”只要能他在一起。就算自己流血流泪,也无所谓。
杨神武闻言,摇摇头,不由苦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吧,爹知道了。”
次日晌午,李凖宴请杨神武一道用膳。席间,杨神武便有意向他提了一句女儿的事。
李凖闻言。忖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而只是含含糊糊地敷衍了两句。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就算他是王爷,越不好插手其中。
杨神武继续道:“此番进京,老身是抱着必胜的决心而来。为了李家江山,就算要让老身拼上这条性命,老身也是无怨无悔的。只是,蓉儿是我唯一的女儿,亦是我唯一的牵挂,如果她过得不好,老身的心里也不会安稳。”
李凖闻言,想了一会儿,犹豫道:“老将军,我虽不曾身为人父,却也能够体谅你身为父亲的心情。蓉儿是个好孩子,理应过得更好,不如由本王亲自做媒,再蘀她寻一门好亲事如何?”与其,去做江家的侧室,还不如寻一户殷实富裕的人家,做一家主母的好。
杨神武微微摇头:“王爷的好意,老身心领了。只是,蓉儿那孩子看似温顺,实则性子倔强,一旦认定的事情,便不会改变。”
李凖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轻轻点头道:“老将军的意思,本王明白了。本王一定尽力而为就是。”
大局在前,容不得李凖多想,为了李家皇室,为了天下社稷,他只能亲自给杨蓉蓉做媒,让她以侧室的身份,嫁给江淮扬为妾。
江云天和韩氏早有预料,只苦口婆心地劝说江淮扬,让他不要为了一时意气,而耽误了救国救民的大事。
“淮扬,不过只是纳妾而已,就算不是蓉蓉,你早晚也要纳妾的。蓉蓉对你也算是痴心一片了,你就好好待她吧。”
母亲的话,一直萦绕在江淮扬的耳边,堵得他胸口闷闷的。
回到房里,江淮扬屏退了春喜和春英,悄悄地坐到了陆婧婷的身边。
陆婧婷的脸上依稀可见泪痕,她的眼睛红红的,静静地望着窗外,不言也不语。
江淮扬看着心中一痛,忍不住想要握一握她的手。“婧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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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扬的语气有些急了:“婧婷,你跟我说句话行吗?你有什么委屈和愤怒,只管冲着我来,别这样闷着自己。。。”
他的话音刚落,窗外忽然吹进来一阵冷风,吹得桌上的烛火一闪一黯,陆婧婷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身上感觉一阵凉,钻心的凉。
江淮扬连忙起身关上了窗户,回过头来,只见陆婧婷静静地看着自己,亦是不语。
江淮扬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愧色道:“都是我不好。”
江淮扬深深地吸了口气,绷直脊背道:“如果你实在不愿,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们,我不娶便是。。。”说完,他便欲转身就走,谁知,还没走几步,就被人轻轻拽住了袖口。
江淮扬转身,陆婧婷只是深深的望向他:“事已至此,世子爷还是以大局为重的好。”
八贤王的话,几乎和圣旨没什么区别,这个结果,终究是她无法改变的了。
昏黄的灯光朦朦胧胧,江淮扬看着她的眼中似有泪光涌现,江淮扬叹了一声,伸出一只手来,将她轻轻地拥过,低声道:“婧婷,我也是逼不得已,没有法子。。。”他不是寻常的男子,有些事,必须要学会妥协。
陆婧婷依偎在他的臂间,心头如迸裂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撕撕裂裂地痛着。她闭上眼睛,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道:“我知道你的心意,所以我不怨你,我只是怨我自己,不够大度,不够大方。”
江淮扬闻言,似乎受到了什么触动一般,身子僵在原地,不过又马上摇头道:“你这样说,我心里就更觉得愧疚了。”
陆婧婷伸手环住他的腰身,将面容埋在他的胸前,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凉味,心绪平静道:“只要你的心在我这里,我此生便再也无怨无求了。”
江淮扬低头看她,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执著。“我江淮扬发誓,此生此世只爱陆婧婷一人,天地为证,永不相负。”
江淮扬用头摩擦着她的鬓角,无比痛心道:“婧婷,你一定要信我。”
陆婧婷闻言,弯了弯嘴角,微微点头道:“我信你。”
***
纳妾进门,虽然也算是婚嫁喜事,但场面排场是远远比不上正室。陆婧婷过门时,是热热闹闹地地由正门进来的。杨蓉蓉即为妾室,便是不能从正门走的,只能从偏门进府,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被花轿抬进来,周围连个道贺叫好的宾客都没有。
没有凤冠霞帔,没有行拜天地,这个让杨蓉蓉期盼已久的日子,就这样冷冷清清地度过了。
按着规矩,新进门的妾室,是要给当家主母斟茶磕头的。但陆婧婷实在不愿见她,便称身子不适避了过去,也让韩氏多喝了一杯媳妇茶。
韩氏看着面前美玉无瑕一般的可人儿,心中舒畅道:“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要好好照顾世子爷,更要照顾好自己。”
杨蓉蓉闻言,面露羞怯,微红着脸道了一声是,“蓉蓉谨遵娘亲的教导。”
她这一声娘亲唤得韩氏,心头一暖,却让跪在旁边的江淮扬,神情冷淡。
傍晚时分,江淮扬和杨蓉蓉一同用了八贤王赏下来的糕饼,得偿所愿的杨蓉蓉,脸上尽是满满的红晕,不时嫣然含笑,一派恭敬温顺的模样。
和她的满心欢喜相比,江淮扬显得就要冷漠了许多,从始至终,都没有和身边的人说过半句话。
杨蓉蓉莞尔一笑:“淮扬哥哥,今天是你我的好日子,蓉蓉在此敬你一杯。”
江淮扬闻言,稍一犹豫,举起杯来抿了一口,微微沉吟道:“蓉妹妹,这本不是你该走的路,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杨蓉蓉微微一怔,依旧含笑道:“不,淮扬哥哥,自从遇到了你,我便只有这一条路了。和你在一起,我是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我不会后悔的,而且,你也不会让我觉得后悔的,是不是?”
江淮扬站起身来,将一旁的烛光拨得稍稍亮了一些,火光跳跃了几下,房间里便明亮了许多。
“我的心里,只有婧婷一个,怕是再难装得下旁人了。蓉妹妹,你想要的,我怕是给不了你。”
杨蓉蓉看了看他,泪光一闪而过,随即微微笑道:“不,淮扬哥哥,总有一天会的,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我的。”
☆、第一百零二章冷暖自知
杨蓉蓉说的信心满满,江淮扬却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你好生歇着吧。”
杨蓉蓉见他欲走,一下子追了上去,拉住他的袖子问:“淮扬哥哥,你要去哪儿?”
江淮扬拂去她的手,“今日能为你做的,我已经都做了。”
杨蓉蓉闻言,脸色微微发白。
接着窗外清亮的月色,江淮扬能瞧见她眼中蓄着的泪光,语气稍微和缓了些。“你的身子不好,需要好好休息,早些睡吧。”
杨蓉蓉再一次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撒手,只是她的力气,哪里能胜得过江淮扬。
原本留在外面守夜的小虹,待见江淮扬走出房门,不禁诧异道:“世子爷,您怎么出来了?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江淮扬隐约听见房间里传出来的哭声,皱了皱眉道:“进去好生照顾着你家小姐。”
小虹听得一头雾水,今儿是俩人大喜的日子,世子爷理应留下来才是,如何这般匆匆忙忙地就要走呢。
小虹连忙掀起帘子进屋,只见杨蓉蓉正瘫坐在地上,满面泪痕,哭得甚是伤心的模样。
“小姐,您怎么坐在地上了?地上那么凉。”小虹上前扶着杨蓉蓉的手臂,用尽全力想要把她扶起来。
“小姐,到底怎么了?您和世子爷吵架了吗?”
杨蓉蓉流着眼泪,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左盼右盼等来的日子,可等来的却是这样冷漠地羞辱。活该,这都是她自己活该!父亲明明告诫过她的,这样的日子不会好过,可她偏偏非要选择这条路。
既然是自己选的,就算是咬碎了牙和着血吞下去,也要忍下去。
杨蓉蓉擦干了脸上的泪珠,携着小虹的手,坐回到床边上。缓了缓气息道:“小虹,我觉得有些饿了,你去给我端些吃的来。”
小虹吃了一吓,越发闹不明白状况了,顿了顿。方才应声道:“是,厨房里面有温好的粥,奴婢这就给您端来。”
小虹一路小跑着去,小跑着回,端着粥碗小心翼翼地捧到她的面前,“小姐请用。”
杨蓉蓉看着那热气腾腾地燕窝粥,忽然抬起手来,端起那碗燕窝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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