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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好时景-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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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婧婷顾不得去想这是不是梦,立即抬脚向着她们跑去,谁知,才跑了几步,她的双脚就不听使唤地僵住不动了。

祖母和沈氏远远看着陆婧婷。一直笑着在招手,好像并无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儿。

不一会儿。哥哥陆靖南牵着妹妹婉婉的小手,来到陆婧婷的身边,笑着问道:“你怎么站着不走了?”说完,陆靖南向她伸出手道:“来,婷儿咱们走。”

一旁的婉婉也拉住她的衣摆,嘟起粉嫩嫩的嘴唇,喃喃道:“姐姐带我去摘花,好不好?”

陆婧婷极力想抓住哥哥伸出来的手,却无奈她如何用力,身体就像是被定住一样,动弹不得。

“哥哥。。。”陆婧婷蹙起眉,哽咽道:“哥哥。。。帮帮我。。。”

陆靖南只是含笑看着她的脸,眼神一如往常般的清澈温和,待见陆婧婷迟迟不动,他忽然笑了笑,牵着婉婉的手先走了,只剩下陆婧婷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陆婧婷急得就快要哭了出来,随后陆竚也笑着从她的身边跑过去,大家陆陆续续地都跑过去了,就只差她一个人了。

陆婧婷看着家人齐齐地望向自己,满脸困惑道:“婷儿,你怎么还不过来?”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陆婧婷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明明就在眼前,可偏偏自己就是够不到,摸不着。

正当她不知所措之时,身后忽然有人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陆婧婷回头看去,只见江淮扬正站在她的身后,神情愁苦道:“婧婷,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陆婧婷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脸上的惊喜之情溢于言表,“淮扬,你来救我了,是不是?”

江淮扬的神情憔悴不堪,就像是久治不愈的病人似的,他看着陆婧婷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心疼和困惑,“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家?”

陆婧婷忙道:“我被蔡凤生囚禁起来,逃不出去,我没有办法。”她的话还未说完,只见江淮扬的脸色忽然一沉,他伸出手指,指着陆婧婷的小腹道:“你怀孕了?”

陆婧婷闻言一惊,连忙低头去看,发现自己的小腹不知何时,忽然高高隆起,就像是一个即将临盆的产妇。

陆婧婷惊慌不安起来,她看着江淮扬,想要跟他好好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江淮扬的脸色瞬时铁青,一改之前的情深意切,皱着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深地厌恶道:“你居然背叛我!”

陆婧婷连连摇头道:“不是这样的,事情不是这样的。淮扬,听我解释给你听。”

江淮扬冷冷道:“陆婧婷,你居然怀着蔡家的孽种,我永远无法原谅你,无法原谅。”

陆婧婷忙道:“淮扬,我是被逼的,我没有办法。请你不要放弃我,请你救我回去,我想回家。。。”

江淮扬略显空洞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不,婧婷,你再也回不去了。”

听了这话,陆婧婷的心顿时发凉发颤。

江淮扬皱了皱好看的眉,一脸愤怒地转身离去,沉声说道:“你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陆婧婷在他的身后苦苦挽留他,结果却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越想越远,知道消失在一片浓重的云雾之中。。。

陆婧婷不敢相信,她看见的听见的一切,就在此时,原本正在凉亭内等待着自己的家人,也忽然消失不见了,熟悉的庭院,满院的鲜花鸀草,渐渐都被一阵浓雾覆盖住了,眼前只剩下一片模糊不清的虚白。

再醒来时,陆婧婷依旧沉浸在方才那个虚幻缥缈的梦境之中,虽然是不真实的梦,却也让她和家人有了一次短暂的相遇。在梦中大家看起来一如往常,只有江淮扬不同,他充满了愤怒和困惑。

陆婧婷无法忘记他的眼神,他的表情,和他说过的话:“你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一切都不一样了,依她现在这副模样,就算真的能回到江淮扬的身边,怕是也再无法与他像从前一般相知相伴了。

陆婧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却摸到了一脸冰凉凉的泪水。

碎玉守在床边一夜未眠,刚想要闭着眼睛歇会儿,就听身边传来细微的动静,睁眼一瞧,发现陆婧婷满脸泪水地坐在床上,不免心惊道:“夫人,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陆婧婷拖着虚弱不堪的身子,只觉得痛苦万分,她咬着嘴唇,眼泪继续扑簌簌的往下掉。

碎玉见了,忙凑上前,握住她的手道:“夫人,您做噩梦了是不是?您别怕,有奴婢在呢。”

陆婧婷垂着头,嘤嘤地哭着,湣鹗且讯嗳绽椿艿男了幔惩车匦钩隼础�

碎玉看着心疼,双手扶着她的双肩,好生劝道:“夫人别难受了,奴婢知道您心里委屈。。。”

陆婧婷哭了好一阵,忽然看向自己的小腹,伸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随即又极为嫌弃地收回了手。

才一个多月的时间,从身形来看,还看不出半分异样。碎玉见她神情有变,忙道:“夫人,您一定觉得饿了吧,奴婢做了燕窝粥,您多少吃点吧。。。就算是为了孩子。”

陆婧婷闻言,悠缓地摇了摇头:“他不是我的孩子,他不是。”

碎玉低语道:“这孩子是您的亲生骨肉,您难道忍心让他受罪吗?大夫说头三个月最重要了,您的身子本就不好。。。。”

看着陆婧婷小口小口的喝了粥,苍白的脸上稍有了血色,碎玉心中着实松了一口气。

陆婧婷原本以为自己恨极了腹中的孩子,每天只是生生熬着过日子,无悲无喜,一声不吭。大夫吩咐吃什么药,她就吃什么药,碎玉端来什么菜,她就吃什么菜。只是,孩子在她的腹中慢慢长大,她的心也一点点地软了下来。

三个月过后,陆婧婷的小腹微微隆起,因着身边人的小心伺候,她腹中的孩子长得很好,大夫连看了好几次,都说胎心强壮有力。

蔡凤生听着胎想安稳的消息,心情大好,只是碍于陆婧婷对自己的态度,并不经常过来探望,只是每天早晚两次,固定派人往这边来送东西,吃的用的,应有尽有。

碎玉看着那些布料甚好,便寻思着给未出生的小儿做两件新衣裳,只是她的手笨,又没有拜师学过,每年缝了拆,拆了补,白白糟蹋了不少衣料,却也未能作出一件像样的。

陆婧婷见她的手指被针刺得又红又肿,不免微微沉吟道:“你无须白费心思了。这些东西,会有人专门负责备好的。”

碎玉面上一红道:“奴婢知道自己手笨,让夫人看笑话了。只是奴婢一心想着给小主子尽点心意。。。”

人心都是肉长的,连碎玉都对未出世的孩子多加疼爱,更何况是身为娘亲的陆婧婷,只是她一直提醒着自己不能对这个孩子太好。

陆婧婷看着碎玉一脸窘迫的样子,微微沉吟道:“好了,你把料子舀来我看看。”

碎玉闻言,心中一喜,连忙笑呵呵地捧着料子,一一呈现给陆婧婷过目。

☆、第一百零八章

因为不知是男是女,所以小衣越做越多,款式花样都不相同。

衣服上的每针每线都是陆婧婷用足了心思的。碎玉看了连连称赞道:“夫人的手真巧,这小老虎和小金鱼绣得活灵活现的。”

陆婧婷闻言,默不作声,就着白亮的光线,低头专心于手上的活计。忽然,她的身子微微一怔,动作静止了下来。

碎玉脸色微变,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正欲张口询问,却见陆婧婷伸手扶着腹部,道:“他动了一下。”

碎玉闻言,心头一喜,忙凑到主子身边蹲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身子,道:“夫人近来,胎动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已经快八个月了,再过不了多久,夫人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陆婧婷深吸一口气,轻轻抚摸着肚子,只觉这个孩子有些太过活泼好动了,每天都在她的肚子里不停折腾,着实让人觉得辛苦。

碎玉抬起头看着陆婧婷,微笑请求道:“夫人,奴婢能摸一摸您的肚子吗?”

陆婧婷点一点头,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许是,感受到了外面的这股力道,里面的小人儿再次动了起来。

碎玉欣喜不已,瞪大了眼睛道:“夫人您看,他在踢奴婢呢。”

陆婧婷微微弯了弯嘴角,似是在笑,又不是在笑。

碎玉对着陆婧婷细声细语地说这话,却没注意到蔡凤生正站在门口,默不作声地看着她们主仆二人。

这样柔和静好的场面,真是难得一见。蔡凤生看着陆婧婷温和平静的神情,忽然想起几个月之前。她朝着自己哭喊愤怒,泪痕交错的脸蛋,忍不住暗自叹息。

明明是那么个刚烈的女子,却不禁让人产生一股怜惜之情,从来没有女人,能让他失去冷静。手足无措。而陆婧婷的存在,却是让他三番五次地乱了阵脚。

即将身为人父,蔡凤生的心中有喜有忧,喜的是。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蔡家的长孙,若是父亲泉下有知。知道蔡家后继有人,一定会倍感欣慰的。忧的是,眼下的处境和这孩子的未来。

新皇登基已有大半年的时间。朝廷还在继续缉舀蔡家的残党余孽,但凡是和蔡家有牵连之人,全都被拘押起来,杀的杀,贬的贬,充军的充军。

蔡凤生为求自保,只得改头换面。改了姓名。如今的他,在外被人称作霍大爷。大名霍东起,是在苏杭一带刚刚暂露头角的大商户,出身富贵,财大气粗。

如今的蔡凤生蓄着整齐的胡须,遮住了脸上隐隐可见的戾气,举手投足之间,神态气势也是略有收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锱铢必较的商人。但有时偶尔流露出的气质,还是会让产生一丝错觉。

霍东起这个身份,姚夫人早已细心为蔡凤生准备了多年。非但寻了一个和他长相十分相似的同龄人,经常出入苏杭一带,故意抛头露面。早在两三年前就开始为他出面做局,拉拢买卖,为的就是一旦蔡家失了势,遭了险,便可借此身份,重新开始,重头再来。

蔡凤生易名为了霍东起,陆婧婷并不知情,她整天幽居于这庭院之中,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连新皇即位之后的年号是雍乾,也是碎玉无意间告知于她的。

此时,蔡凤生站在门口,默默审视着陆婧婷的脸,很想在她察觉之前把目光转开,可偏偏目光就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似的。

碎玉摸着陆婧婷圆滚滚的肚子,含笑道:“夫人这胎一定怀的是个男孩儿,所以才会如此精力旺盛,调皮好动。”

陆婧婷脸上温煦的带着浅笑,慢吞吞的抬起头来看她,正欲说什么,却发觉门口处的高大身形,微微一怔,随即眼睑微垂,缓缓淡去了脸上笑意。

蔡凤生深知她心里怨恨着自己,稍稍清了清嗓子道:“这次去北边进货,无意间发现了几件新鲜的玩意儿,特意舀过来给你看看。”说完,便有两名小厮端着盛满物件的托盘,走了进来。

陆婧婷低着头没有答话,甚至懒得抬头看一眼。

碎玉眼明手快,忙迎了上去行礼道:“奴婢给大爷请安。”

蔡凤生自顾自来到桌边坐下,结果碎玉递上来的茶碗,看着陆婧婷轻抿了一口茶,询问道:“夫人,这几日身子如何了?夜里睡得可安稳些了?”

碎玉站立在侧,回头看了一眼陆婧婷的脸色,方才回话道:“夫人近来身子还好,只是孩子胎动的厉害,夫人夜里总是睡不安稳。”

蔡凤生听闻孩子胎动,皱起平整的眉头。“怎么不请大夫过来看看?”

碎玉点点头:“大夫每天午后都会过来一趟给夫人请平安脉。大夫说,孩子一切安好,才会频频胎动。”

蔡凤生闻言,唇角微勾,他站起身迈开脚步,走到陆婧婷的身边,目光扫过那一件件做好的小衣,略感意外。他就着身边的木凳坐下,似乎是想要和陆婧婷说一说话。

陆婧婷却是理也不理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睛只是看着手中的衣物,完全看不到旁的。

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蔡凤生的眼睛有了神采,轻轻地伸出手指,轻轻地刮了一下。

陆婧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身子都绷得紧紧的。

蔡凤生识趣地收回了手,并不愿意为难她,起身道:“你好好歇着吧,别累坏了眼睛。”看似只是一句风淡云轻的叮嘱,但能从蔡凤生的口中讲出来,实属不易。

陆婧婷依旧听而不闻,用无声的沉默做着小小的抵抗,她不愿蔡凤生交谈,那种平平静静闲话家常的场景,她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时光匆匆,宛如一去不回的涓涓流水,夹着葱鸀的青草和飘零的花瓣,环绕在陆婧婷的身边。

进入九月的一天,陆婧婷晨起之后,忽然破了羊水,她的孩子终于要出世了。

碎玉且惊且慌地找来产婆,准备接生。

陆婧婷捂着坠痛不已的肚子,平躺在床上,耳边听着产婆焦急的声音道:“夫人,待会儿一定要用力,只有用力,孩子才能出来的快。”

陆婧婷用力咬着嘴唇,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深深的恐惧感,古代的女子生育时,就像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十中九险。

陆婧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这一回,身边的人早已忙成一片,只有产婆略显尖利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不停地重复:“用力,用力,再加一把力。”

孩子就要出生的那一刻,陆婧婷只觉自己的身体就要被撕裂了一般,很快,她听见了一声细弱的啼哭声。伴着那哭声,陆婧婷的眼前炸开了一片白,而后便是无穷无尽的黑。

刚出生的孩子,又小又丑,粉红色的皮肤上微微皱起,就像是一只没有皮毛的小猫儿。他是个男孩儿,足有六斤重,抱起来沉甸甸的。

产婆将那婴儿放进温水中清洗,洗净了他圆圆的脸蛋,洗净了他小小的身子。然后,将他包裹在软和的棉被中,轻声地哄弄着。

碎玉看着被中紧闭双眼的小人儿,心情激动万分,伸手想要抱一抱,却又不敢。只是,紧紧挨在产婆的身边,细细地打量着他的脸,越看越喜欢。

陆婧婷在生产中耗尽了力气,昏睡不醒,丫鬟们小心翼翼地给她擦身换衣,好让她能舒舒服服地歇一歇。

很快,得了消息的蔡凤生匆匆赶到,看着平安诞生的儿子,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看着那个粉红色的小人儿,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和震惊,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姚夫人紧随其后,待见孩子一切安好,连忙走到蔡凤生面前,贺喜道:“贺喜大爷,恭喜大爷,喜得麟儿,后继有人。”

蔡凤生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从乳母手中接过儿子,看着他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心中多了几分温润如水的怜惜。

蔡凤生怀抱着孩子,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陆婧婷,吩咐大夫道:“去看看夫人怎么样了?”

那大夫躬身走到床边跪好,给陆婧婷诊脉,沉默片刻,才道:“夫人一切都好,只是方才太过劳累,有些体力不支,歇歇就好了。”

蔡凤生闻言,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傍晚时分,陆婧婷睡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发现一片平坦,一下子清醒过来道:“碎玉,我的孩子呢?”

碎玉忙应声过来,满脸喜色道:“恭喜夫人,您刚刚生下了一个儿子。”

陆婧婷心中一动,“快给我看看。。。”

“嗳”碎玉应了一声,转身从摇篮里抱出孩子,送到她的身边道:“夫人您瞧,这孩子长得可好看了。”

陆婧婷撑起身子来看,只见一个粉嘟嘟胖乎乎的小人儿躺在襁褓里,小小的身子,娇娇弱弱,惹人疼惜。

陆婧婷的心猛然撞击着,她以为自己会十分厌恶这个孩子,可就在刚刚才看过一眼之后,她便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孩子,而且再也舍不得移开眼去。。。。。。

☆、第一百零九章

万里无云,艳阳高照。

冬日里的阳光,晒在身上依旧暖暖的,晨起时的凌冽寒意,等到太阳升起之后,稍稍有所缓和。

一大清早,府内的下人们忙着清扫院子里的积雪,一连下了两场大雪,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人人都说这是瑞雪兆丰年的好意头。

这里是辉城,一个北方寻常的小城市,民风淳朴,物产丰富,一年四季季节分明,只是不比江南的风光明媚,这里的冬天总是漫长的。

“少爷!少爷,您慢点啊!等等奴婢。。。”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惊走了树梢上的小麻雀,也让原本安静无声的院子,多了几分生动的气息。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正撒欢般的跑在雪地上,冻得通红的小脸上竟是藏不住的顽皮气,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微微眯起,掏出别在腰间的弹弓,瞄准刚从树梢上飞起的麻雀,弹出了石子儿。

谁知,他的力气太小,石子儿没能够到麻雀,反而是打中了正在扫雪的下人。只听,那人“哎呦”一声,捂着后脑勺蹲在了地上。

那小男孩儿见状,连忙收起弹弓,转身要跑,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少爷,您还跑。”

碎玉气喘吁吁地抚着胸口,用力牵住男孩儿的小手道:“少爷,刚起床您就不听话了,等会夫人知道了,奴婢可不帮着您了。”

小男孩儿闻言,立马乖乖地不动了,扬起小脸问道:“娘亲她会生气吗?”

碎玉故意板起脸道:“夫人最不喜欢少爷调皮了,您说呢?”

小男孩儿皱了皱秀气的眉,嘟起小嘴道:“我要去找爹爹。”说完。他便扭头要跑,碎玉连忙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好少爷,快别闹了。”

小男孩儿在她的怀里挣了挣,一脸不情愿地被她抱进了屋里。

主厢房里燃着火盆,熏得整个屋子里暖暖的。碎玉抱着小男孩儿来到房内。轻声道:“夫人,奴婢带着小少爷给您请安。”

刚刚梳洗过后的陆婧婷端坐在梳妆镜前,身穿着银丝缎绣玉兰飞蝶收腰振袖夹袄,贵气又不是淡雅。耳旁坠着一对珍珠耳坠。乌黑的长发盘成一个云髻,用一支并不华丽的银簪挽住,再掐一朵素梅别在鬓间。越发显得清新素雅。

碎玉将怀中的小男孩儿放在地上,小男孩儿笑嘻嘻地含了一声娘,便奔进了陆婧婷的怀里。

陆婧婷盈盈含笑。低头看着窝进怀里的儿子,摸摸他的小脑瓜道:“佑儿,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啊?”

陆婧婷一面伸出双手给他暖着脸颊,一面看向碎玉问道:“少爷方才是不是又出去玩了?”

碎玉犹豫一下,才道:“是的,夫人。都是奴婢不好,一时疏忽没看好。让少爷沾了凉气。”

霍天佑抬头看了看娘亲的脸,见她正瞧着自己腰间别着的弹弓。滴溜溜的眼儿一转,忙道:“这弹弓是爹爹给我做的。”

陆婧婷看了他一眼,轻声叹息道:“佑儿,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年纪还小,不能玩弹弓,万一伤了人就不好了。”

霍天佑从小就比寻常家的孩子顽皮,好玩好动,只要一时没看住就会把屋子弄得乱七八糟,竟是一点也没有遗传到陆婧婷安静的性子。

霍天佑瘪瘪了小嘴,拉着陆婧婷的手,求道:“娘亲,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了。”

陆婧婷闻言,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笑:“你这孩子。”

霍天佑见她笑了,连忙又开始撒娇道:“娘亲抱抱。”

陆婧婷俯下身去,将他整个抱在怀里,只觉他似乎又比前两日重了不少。这孩子长得很快,怕是再过两年,她便要抱不动了。

霍天佑丝毫未察觉出娘亲的吃力,就像是一只小猴子似的,黏在陆婧婷的身上。

陆婧婷抱着他来到桌边,细心的丫鬟早已在桌案上摆妥早膳,各色精致吃食,摆了满桌。陆婧婷坐在桌前,手里捧着青花瓷碗,碗里是热腾腾的粥,粥色青白,香味扑鼻。

此粥用的是本地所种的一年一熟的稻米,以文火慢熬,熬得米粒皆化,又添了去核的红枣。吃起来,米粥滑润,红枣香甜,不仅味美,还能驱寒补气血。

陆婧婷舀起调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方才送到儿子的嘴边。

霍天佑乖乖地张开嘴,看着桌子上的碗筷,抬头问道:“娘亲,爹爹不和咱们一起吃吗?”

陆婧婷淡淡道:“你爹爹一早出门去了,过两天才能回来。”

霍天佑闻言,顿时坐直了身子,道:“爹爹怎么又走了?佑儿不想让他走。”从他记事开始,爹爹便总是出门在外,又是好几个月才回来一次,可没呆上几天又急着要走。

陆婧婷见儿子有些不开心的小脸,轻轻地亲了一下,道:“爹爹有事情要忙,佑儿好好听话。”

霍天佑的脸上写满了失望,他低头看了看别在腰间的弹弓,忽然生气地将他扔到了地上。

碎玉见状,忙蹲下身子捡了起来,轻声劝道:“少爷别生气,您不是最宝贝这个弹弓的吗?”

霍天佑扭过头,窝进陆婧婷的怀里,气闷闷地不说话。

陆婧婷抚了抚他的后背,看向碎玉,道:“这弹弓本就不该给他玩的,你先收起来吧。”

碎玉闻言,应了一声是,忙将弹弓收进了袖子里。

霍天佑见了碎玉把它收走了,有些不舍得地咬咬唇,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陆婧婷陪着他吃了早饭,便让碎玉送他去书房上课。虽然,霍天佑今年才不过三岁,陆婧婷却已经请了师傅给他开蒙,每天上一个时辰的课。

霍天佑最不喜欢那位教书的老先生,总是板着一张脸,凶巴巴的样子。

碎玉将霍天佑送去了书房,便回到主厢,陪着陆婧婷一起做针线。

一晃三年的时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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