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田园-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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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要不是家里没有别的，我就先把银子给垫上，也就没有这样了。”

李氏的脸色变得通红，她是误会过孙娘子的，但没想到她能够做到这一步，手里的东西都抓着，还找了个见证人，这不说别的，就说狄彦真的要他们的银子，李氏也没有二话啊。

哪知道狄彦却皱眉，“黄豆的事？”

孙娘子把这前前后后的因果，连带着自己的猜测一一说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要不是实在没有法子，哪里敢来这里找，这作坊明摆着就是被坑了。”

“明摆着？”大牛突然出声。

孙娘子没好气地瞪过去，“是是，是你看出来的，但你看出来了怎么也不着急，非得……”

狄彦挥挥手，“行了，你们回去吧。”

一直老神在在的大牛，听到这话，也面露疑惑，刚才他来说的时候，这位爷可是答应了的，要不是妇人闹得太过，他哪里敢说，这也是遇见了林老板，给自己的消息啊。

现在却是让回去，也没给个准话。

这怎么行。

狄彦好容易多说一句话，“滚回去，要得上你们的时候，自然会去找。”

孙娘子面色一喜，“妹子，你看吧，我就没有骗你，我就在镇上等着你啊。”

说完，脚步生风地走了，隐隐还能听见跟大牛的拌嘴声。

李氏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狄彦见他们走了，问半夏，“还差多少黄豆？你不是伶俐吗，这生意杂乱得很，怎么会凑上去被人算计呢？”

半夏呼吸一窒，这厮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的自己喜欢被算计，他凭什么教训。

想着她就是不爽，“我伶俐不伶俐，也好过有些人当初饭都吃不上。”

这是讽刺第一次见到时候，他往嘴里塞木薯的样子。

李氏赶紧拉着半夏，“怎么跟恩公说话的，没大没小！”

半夏见这人面上带着不动声色的笑，恨恨想着，他就是故意的！

咬咬牙，半夏谄媚笑了起来，“恩公说得是，是我不够伶俐，只是不知道恩公如此高明，究能否指点一二，遇到这样的事情，该如何办呢？”

狄彦眉头一挑，这是挖坑给自己跳。

还是那样不能吃亏的性子。

他却正色道，“有我在呢，担心什么。”

正文、第167章　黄豆来了

春天的日光，透着窗棂撒进来，灰尘在这光中浮浮沉沉。

一片静谧安然。

半夏端坐在桌上，眼前是一个坛子，一旁堆着的是账本，许久，眼睛都不转一下。

普普通通的腌酸菜坛子，敞着大肚子空空如也，里里外外都光亮，她还是盯着这里头瞧。

睁眼，闭眼，悠悠叹了一口气，“银子从手头上一溜，就没了。”

想着李氏一脸的笑意，对着狄彦，几乎是从自己手上扯过去的银票加那些碎银子，就差一点没有当东西了，一直问够不够，全然没有顾及自己泫然欲泣的样子。

亲娘咧。

就不怕被骗了吗，这可是好容易筹到的银子啊，就这么听他说能够买到黄豆，就巴巴送了过去，生怕少了让他受委屈似的。

而那姓狄的看着李氏翻箱倒柜地把最后一文钱都递过去，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连客气都不会吗？就是故意的！

半夏心里恨恨地想，却连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心却是这阵子从未有过的安定，不再像早几日那样总是悬在空中的样子，不再胡思乱想。

手头有钱心里不慌，现在反倒是倒过来，没钱心里才不慌，似乎不太对啊。

正发呆中，谷芽儿迈着小短腿跑进来，一把抱着半夏的腿，嘴角顺势在她腿上一蹭，“姐，你瞧瞧我这个好看吗？”

半夏笑着摸摸她的头，心不在焉地回答，“好看。”

谷芽儿也没有恼，一样一样地问，半夏也就顺嘴说着。

哪知道谷芽儿嘴巴一瘪，“别人说配上项圈更加好看……”

半夏心里咯噔一下，这小丫头，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臭美，“谷芽儿。带项圈以后你吃东西的时候就不方便了。”

“我知道。”谷芽儿眼睛慢慢蓄起了水雾，圆圆瞪着半夏，似乎只要她再说，她就能够哭出来。

半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时候谷芽儿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她只摸着脑仁儿装头疼状，“行行行，给你买。”

这个并不算过分，谷芽儿也只是图个新鲜，半夏喜欢她活得自在快乐。

见她听完，绽开笑脸，正要趁机教训她要不要太过虚荣，要好好珍惜。

哪知道谷芽儿却赶紧站了起来，背着小手。哪里还有刚才要哭的样子，嫩嫩的声音叫道，“远晨，进来！”

这又是哪一出？

远晨进来，朝半夏很是有礼地抱拳。“谢姐姐。”

半夏眨眨眼睛，有些失笑，“给谷芽儿买东西，却要远晨道谢，你们两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啊。”

哪知道谷芽儿却是一脸的傲娇，“那个项圈我不要了，就当是卖了。给远晨买笔跟砚台，买药油夏天到了不怕蚊子，看吧，我就说我能给你买。”

这……用得着这么理所当然吗？

这丫头明明就是一副跟着姐有肉吃的样子啊！

钱是自己出，她却捞了好处，继续在一旁教育远晨。

半夏这才想到之前说要给远晨他们买的东西已经耽搁了时间。远晨又懂事，多半是这丫头自己揽了过来。

想到这，半夏扑哧一笑，把坛子放在地上，任由谷芽儿的手伸进去。自然是掏不出什么的。

她嘴巴就扁扁，想哭又不太好意思。

反而是远晨在一旁嘻嘻地乐，“莫哭莫哭，逗你的，谁让你不肯认字。”

一阵笑声，回荡在院子里。

半夏一等，又是两日。

这两日很是煎熬，她甚至特意去找了一趟药寮，木十九也不在，她哪里去找狄彦这家伙。

反而是孙娘子见她，一脸的闲适，之前说要走水路帮忙运东西的话再也不说了，“到时候就看那头奸商如何！黄豆算是卖不出去了！”

说得似乎能够亲眼看见狄彦运来东西一般。

半夏倒不是心里怀疑，只是想着这四下的村落都已经转悠过了，要真的是有黄豆，收得也就差不多了，远一些的深山老林或许有，但那地方有些人去了就没有回来，即便是打猎，也没有人敢走进去，听闻里面零散住着猎户，即便种有，又能有多少呢？

还是狄彦这厮，出了点什么事情？

再不送来，日期上怕是赶不上了。

该来的人没来，不该来的，却已经找上门来。

来人是化名唐榔的石浪，或许是因为半夏一家这几日没有什么动静，就连派人去城里拉黄豆都没有，更是没有再去找过庞老板，他们这才有些隐隐坐不住了，要不是这头贴上前去，他们又该如何拿捏？

本来等着到日期交不出货就是了，他咬着牙齿，却想着痛打落水狗，先去耀武扬威威胁一番，让这群人不敢耍赖，时时刻刻在那恐惧之中，就宛如抓到老鼠的猫暂时不想吃的姿态，想想就美。

这不，亲自过来瞧了。

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奔进了作坊，见这干活的人寥寥落落，脸色就喜色顿现，“苏老板，这算是怎么回事？都不足一月了，这什么时候才能交货？”

他伪装得好，却不知道这边已经明白他的身份，只是现在撕破脸皮也没有什么好处，见苏有礼面色不佳，半夏赶紧拉住了他，“唐老板这话说得好笑，这不是说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吗？上回说了先交两千斤你又不愿意，今日是拿了银子来拉货的？”

石浪见半夏不慌不忙，苏有礼的神色有些难看，也拿不准究竟是如何，只干干地笑，“做买卖的，就求一个和气生财，我这不是不放心吗，听闻外头的黄豆价格可是挺高。”

这是故意挑起的话头，外头的黄豆不是价高这般简单，主要是价高也买不到！

半夏眉头一挑，签下契的时候，可是没有说明那些细的东西，譬如这地方生产什么的规格，这腐竹又是只有自己一家。什么标准还不是自己说了算？他这样撞上来算是怎么回事？

苏有礼也瓮声瓮气地道，“咱干活是有数的，到时候交货就是，唐老板不要费心了。”

反正就算是把他拦在外头。也没啥，只是要一个结果，也再没有长期合作的打算，谁也不怕谁。

石浪却是一点都不生气，在他看来，他们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上一回要一次*货的问题，不肯通融，心里就更加高兴了一些，拍了拍苏有礼的肩膀。“老哥，也不是我不通情达理，只是这买卖说好了如何就是如何，我那头也有主顾呢，这一来一回地跑。赚的不过就是几文辛苦钱，哪里像大哥这样自在。”

苏有礼依旧是生气的，闷着不出声。

半夏却不想再看见此人，“唐老板看见了，也应该放心了，不过其实也不打紧，要咱们交不出货。也是赔不起那么多银子的。知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居无定所。”

这话尖锐，石浪抿嘴笑笑，到底还是忍不住刺回来，“苏姑娘这话可是错了，做买卖哪里有只赚不赔的，比如我就算是收下了你们的东西。我也是要运的啊，这路上要是遇见什么或者这腐竹碎了，可不就是我亏了，至于你们……”

尽在不言中。

半夏凛然，“不过我也提醒石老板一句。这要当真的是交了货，可要准备好足够的银子，要不然可也是要赔钱的，到时候还有中人作保，这要是被赶出去，可就狼狈了。”

暗讽当初石大夫的下场。

石浪却不信他们能够想到这些，只以为不过是牙尖嘴利罢了，听她如此针锋相对，不过是恼羞成怒罢了，

但他要再不回击，特别这还许多人看着，自己也太被下了面子，“果真是村里的丫头，一点规矩都不讲，而今整个县里都买不到黄豆，要是你们去城里运，怕是也来不及，不好好说也就算了，还敢如此大言不惭，到时候赔不起银子……你们放心，只是这东家无良，到时候你们有手艺，该做腐竹还是做腐竹，我给的工钱，可比他们好！”

这就开始挖人了？这厮是有恃无恐还是如何？这样的脑子，连他老子都不如！

都是东望村的人，听到他这话，想着原来做买卖如此险恶，还敢上门来，听他如此说，“说的是什么话，谁稀罕你的工钱，等这边腐竹……”

石浪嘿嘿一笑，“黄豆都没有，怎么变出的腐竹？到时候八千斤就是上千两的银子，这要是交不出来，可说好了是三倍的价，你们这破作坊值当三千两？要是不够，拿到衙门里，也是说不清的，这要如何？子子孙孙干活赔也赔不起！你们却还是拎不清。”

苏有章跑进院子，脸色通红，有些结结巴巴地道，“黄……黄豆！”

石浪哈哈大笑起来，“黄豆，可不就是黄豆吗？没有黄豆，我看你们到时候怎么办。”

苏有章这才看见石浪，虽然奇怪，却也没空搭理他，只对苏有礼道，“黄豆，运来了，好多车，这就到村口了！”

黄豆，来了，到了村口？

石浪笑不出来了，心里暗暗后悔，怎么这般容易激动。

却还是不相信的，赶紧地就要去看个究竟，苏有礼几个自然也是激动迎出去，虽然同是往一个方向走，心情却是截然不同。

果真的，一辆辆的独轮车，有绳子深深勒进肩膀，两人一车运着，往这边来了。

当首两人骑着马，悠悠然往这边走。

也不知道是谁带走，拖下鞋子或者胡乱抓起地上的沙子，就往石浪身上招呼，“我们有黄豆了，龟孙子还得意什么！”

“滚出咱们村，到时候拿不出银子你才赔钱！”

正文、第168章　暗涌

石浪落荒而逃。

奔出之后这才冷静下来，觉得有些不对，整个县里的黄豆几乎都已经没有了，他们那车队，不会是做个样子给看的吧？

要不然为何会有那么多，他有些恼恨自己当时没有亲自查验一番，再要回头瞧却是不敢。

心里只是暗恨，咬紧牙根，反正离交货的日子也不远，那头是万万没有问题的，这帮乡下人，还敢跟自己玩这种心眼！

要当真的是这种时候想走，这多日的布局岂不是功亏一篑？

这是石浪尤其不愿意瞧见的事情，他又回想了一遍，当中绝没有出现什么破绽的地方，即便真的让他们赶出这腐竹来卖，他买走也绝对是不会亏的。

只是太过便宜了他们！

摸着额角被石头碰到的青肿，他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而东望村这头，却一片的欢天喜地。

仓库之中，乌压压的麻袋堆成一堵墙，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搬东西的几个汉子擦擦手，稍一弓腰，“放上来！”

两个下货的，就两双手往麻袋上一搭，再一甩，上了后背，驮着就走。

“这一麻袋估摸着都不止一百斤！这究竟是哪里弄来的黄豆！”

有那知情的，指指那边站着的两人，“瞧见了吗？狄小子不就是咱村的么？看着是出息了。”

“你是说那土匪……”

“啥土匪？人抢了你了？看着闹过谁了？还救过远晨呢，你瞧看着多可喜，就是旁边那个，是林家的……”

当事人并不知晓这边人的议论，林飒喝过水之后就要走。

苏有礼忙不迭地感谢他，得知消息赶过来的苏有德，看着林飒的模样有些古怪，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这才让他回过味来，连脖子都有些发红……可不就是暗示他。他家那闺女，秀才的妹子玉竹还没有成亲吗？

一口茶呛在喉咙里，林飒见狄彦闷声笑的样子，心口一窒。大步而行。

半夏瞧着也觉得失笑，玉竹现今年纪不小了，两年前就开始说亲，一直高不成低不就地拖着，等远风考上秀才之后很是火热一阵，无奈看着别人碰钉子，那有些意思的人家也就偃旗息鼓了，如今林氏也是着急的。

难不成苏有德，是瞧上了林飒？

半夏摇摇头，当初伍良平的事情闹成那个样子。虽然现在淡了下来，隔阂到底还是存在的，而就算真的瞧上了林飒，怕也只能是一厢情愿罢了。

院子里，又听苏钱氏那趾高气扬骂姚氏的声音。“还不快点做事！就想往那头去，你能沾上一分还是两分！晦气的东西。”

这苏钱氏……就没人能拿她有法子的。

见狄彦站在那，终于忍不住地好奇问道，“你去哪里买到的黄豆？”

狄彦嘴角翘翘，“你说呢。”

这算是什么回答，半夏的心，猫爪一般痒痒的。

已经想尽了各种办法。但这种下的东西是有定量的，这地方的黄豆哪里能够这么多，总不能……是去别人的仓中抢来的吧？想不出来她就不想了。

刚要挪步的狄彦，又站定，问道，“就这般被他算计了？”

半夏眼神一闪。瞧着他的样子，脱口而出，“你说呢？”

狄彦闷声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泛着幽光。

半夏揉揉自己脖子。喷出一口气，“等交货的时候，我看他如何。”

狄彦挑眉，有些明白过来，略点点头，“你让张留到城里打探买家的事情，这是拿定主意那人拿不出银子买你的东西？但你不怕他跑了？”

这个他也知道？半夏却没有多心慌的感觉，她是要好好地把货赶出来，但却并不是非要卖给那个姓石的，想着那个大夫的样子，她就恼怒，契约上说的是那一日交货，怎么交可是不一样的，这些可都没有写，要他那不到，可不是自己的事情，这头的银子看他拿不拿得出来，他那边找好的买家怕是……

但狄彦说的他要是跑了的话，顶多也只是能够拿到抵押的东西。

刚想如何，就听狄彦的粗哑的嗓音说道，“他跑不了，你放心就是，城里那头让张留回来吧，我去探探。”

说完，瞧见半夏脸上根本没有什么欣喜的表情，有些奇怪，耳边回响起木十九说的话，“谁家姑娘都是一样的，在她没有法子的时候，你帮她一把，她准能记住你！”

木十九又说，“不能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会吓到人的。”

狄彦脸上抽动了一下，声音也变得柔和许多，“你……不要被吓到。”

半夏睁着的眼睛，却有些惶恐起来。

不对呀！

狄彦想着木十九的话，一脸的疑惑，不习惯地又咧嘴。

但他这样的表情在半夏看来，却更是坐实了猜测一般，“那，那个，不用了，您老千万不要多操心。”

这感激的方式似乎有些奇怪，狄彦摇摇头，“没啥，反正不过是举手之劳。”

半夏都要哭出来了，当初自己用了他家里的一点东西，木薯这个方子都被诓了去，而后救苏有礼，又被弄走了木薯粉的做法，再然后……哪一次他都没有吃过亏啊，这一次帮忙买黄豆她已经够担心了，要还让他出去帮忙找到什么买家还要对付石浪，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啊！

不过人摆明了要插一脚，她能够拒绝？特别还是李氏在这瞧着的情形之下。

“没想到你欢喜成这样，莫要激动……”狄彦自以为自己的声音很是柔和。

一个人突然转变了样子，在半夏看来无异于黄鼠狼给鸡拜年啊，她哆哆嗦嗦地问道，“你……不会是看上了作坊吧？”

“啥？”这才发觉不太对劲，狄彦抓着脑袋，这样说话好奇怪哦。

“那……那你这一次，要我拿什么来换啊！我可说好了，这是你自己说的帮忙买黄豆，又说去城里打探，我可没有答应过你什么，你要是也看上那些方子……”半夏眼神里都是戒备，他要是看上那方子，李氏说不定都能给他。

虽然半夏才说到一半，狄彦还是明白了过来，脸色就一黑，这想的都是什么啊！

一股寒意在四周泛起，“你瞎想的都是什么东西！合着我才是会算计的！”

说完，裹着一身怒气，转身就走。

心里还暗想，木十九说的怎么都不对呢。

刚好李氏过来留客，闹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只对着狄彦的背影喊道，“彦哥儿，等会过来吃晚饭啊。”

一转头瞧见半夏嘿嘿地笑，嘴里念叨，“这才像样”有些莫名。

当晚，狄彦果真地就来了，手上还不空着，让李氏又是一阵惶惶，苏有礼苏有章几个跟他一桌，自然客客气气地给他敬酒，他哪里是个懂得推辞的人，接过就喝，这一喝就喝高了，最后还是张留扶着他一起去的。

脚步虚浮地走在村道之上，瞧着这蜿蜒的小道，月光清冷地洒在地上，他眼里都是清明，哪里还有一丝醉意，“这次我亲自去。”

张留知晓他是下定了决心，根本就不敢阻止，只把自己在城里遇见的事情一一说了遍，心里也很期盼，“要这一次能够成功，日后就不需要操心那些了。”

狄彦不知道想到什么，“必须要成，来不及了。”

次日，张留就留在了作坊里，“这一次狄小哥出马，定然是没有问题的，听说那个人在县里头还没有走，咱这边也要赶货了。”

心里想的却是，昨夜那一句来不及，让他一晚上都想不明白。

半夏深吸一口气，黄豆虽然有了，但还差几千斤的腐竹，时日并不多。

张留却是冷笑一声，“对了，回来的时候遇见了孙娘子跟大牛，他们会去石窝村的。”

对上他们疑惑的目光，又道，“石窝村，就是那个姓石的地方，在另一个县里，也不知道他回去之后如何，当初大牛几个也是被他下过毒的，哪里肯让他在家里过逍遥日子，出来又是害人，等到时候把他诓到这边来，老子儿子一窝，才免得祸害到人。”

他如此说，让大家倒是有些不可思议。

还是李氏叹息一声，“孙家妹子就是见外，这是一定要还咱这个人情，都是报应。”

这一声叹息还在空中回荡，作坊这边，就已经忙得火热起来。

走路都带着风。

薄荷依旧熟门熟路地，打开麻袋要把黄豆分出去让个人挑选，“这黄豆哪里还需要挑选啊！”

跟那挑选过差不多，而后又发现什么，“这麻袋都是一样，就连打结封口的样子，也都每个差不多。”

苏有德背着手，眼睛瞧过来，“这每个袋子里装的东西，一般重。”

这一点谁也没有放在心上，既然不需要挑选，也好办，多购置一批木桶，浸泡、磨浆、煮浆、上锅……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两日过后，半夏算了算数量，看着还不够满意。

照着这个速度，只能勉强在那日期内交货，但过阵子就春耕，即便再恨工钱的人家，也不能让自家的地荒着。

要真的少了些人，也就准备不够了。

半夏在心里计算了下，在次日下工的时候，就把人留了下来，“我们要开始赶货了。”

ps：

晚点还有一章~

正文、第169章　赶货

新嫂子俨然是个管事，听半夏如此一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半夏，可是这赶不上了，要不然咱平日快一些，晚上多点几盏灯……”

半夏瞧着众人的脸色，这一次几乎没有人有意见，都一副认同的表情。

她很是欣慰，只有知道共同进退，才能一次次地熬过这些难关。

如今外头的事情都有了眉目，没道理反而是在赶工时候出问题。

半夏笑眯眯地说道，“我想过了，做腐竹这个都是熟练的活计，如今就算是临时找人来，怕也一时半会派不上太大用处，只能靠各位婶子大娘了。”

丘氏跟新嫂子几个自然是不用说，其余的人也纷纷表态。

“这可不是应当，看着那个唐老板那样子！怎么能够让他得逞。”

“没错，要是没有黄豆也就算了，这黄豆摆在这，难不成咱还能做不出来？！出去都没脸面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