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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田园-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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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丫丫有时候哭,她刚摸索去抱,就被她抢先下了手,说是不给自己添麻烦,还不是怕自己摔了那金蛋一样的闺女,孩子摔一下又能如何?弄的自己越发得像是个废人一般,连个小子都生不出来!

心里这股气,她也不是没有跟儿子唠叨过,那孩子娶了媳妇忘了娘,一门心思听媳妇的,只让自己享福,过成这个样子,享什么福!

闵氏幽幽叹息,以前还能叫骂几句媳妇,后来怎么的?连闺女都回不来了,媳妇家里有了靠山,人家厉害了,有了作坊这些东西,自家儿子怕是也要看她脸色。

闵氏郁结更深,连乌梅的懂事乖巧,在她眼里就是会装。

好在她还能出来走走,虽然眼睛看不太清楚了,来回几次,倒是也能摸索到茶楼,听听人家说话,晒晒外头的太阳,也算是还活着。

“大娘,你就我珍娘就成!我扶您到一旁坐坐。”两人就就着路旁墙墩坐了下来。

闵氏很是不惯,“这坐在路中间的不太像样。”

珍娘手里的帕子香风一闪,吃吃地笑:“大娘莫担忧,这是我自个儿带出来的软凳,这边也没啥人走。”

闵氏跟珍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珍娘既然打定了主意,自然句句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登时有了相恨见晚之意。

得知珍娘是归家给父母拜祭之时,心里更是多了一层疼惜。

这初次相见,珍娘并没有急于一时,如此说了一番,就告辞而去。

回到家里跟庞老板抱怨了一通:“死人!跟个干树皮一样的老婆子,浪费我一堆唾沫!你这究竟是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庞老板过去小意扶着她坐下,给她揉肩膀,“我的娘子,这一回可全靠你了,你可知道林飒那人就是个重情的,要不然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娶妻,何况上一回可是他带头去送的黄豆,我这是做几手准备呢,要聚丰楼那头被闹得鸡犬不宁,咱要趁机拿过来,也算是一条后路。”

珍娘手里端了茶,很是享受庞老板的小心翼翼,此时却有些怒气:“啥?!你就让我跟你在那鸟窝一样大的镇子上过活,真有本事啊你!”

庞老板赶紧否认:“别急嘛,这拿到咱们手里,可也不需要咱们自己住在那不是,偶尔来来心里也美,再说这不是最后的打算了吗,如此一闹,你瞧那聚丰楼的媳妇还敢跟林飒有来往?就是作坊那头也要避嫌,这一群泥腿子,要是没有林飒在背后给他们使力,我要拿捏住他们不是分分钟的事,到时候黄豆卖出去还不容易?要真的办得妥当,那林飒因为他心尖尖上的人,没准就不会呆在这,他要是走了,收粮的事情,还有谁给咱们挡路!”

一席话说得珍娘很是信服,手指一点他的额头:“你倒是有两下子!”

“这个自然,这做买卖看起来千头万绪,但只要自己理出来,自然就能妥当了,所以这一次,还靠娘子多使使力。”

“这有什么好难的!”

没过几日,珍娘又一次“偶遇”了闵氏。

还把人送回了聚丰楼。

听闻闵氏睡得不好,特意把城里拿来的香给她熏,闵氏那头,也不知道有人说话心里的郁结消散了些,还是那香真的有用,人睡得好了不少。

睡眠一好,人就显得精神。

不仅是伍良平,就是乌梅也没有多想,只有心里高兴的份。

闵氏更是把珍娘当成自家的闺女看。

珍娘偶尔也过来找闵氏,她在外头本来就出现得少,这头也没人看出些什么。

一次乌梅给她端茶,她就发出了很大的动静,有些手忙脚乱。

闵氏说了乌梅两句,把人赶出去之后,就道:“珍娘,你可不是个小气的人,刚才是怎么了?失神落魄的。”

珍娘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遮遮掩掩,逃也似地走了。

下一次依旧如此。

闵氏眼睛不好,心里就尤为敏感,抓住她无论如何都不放:“你这孩子还把我当外人不成,也不要骗我,每次都是丫丫她娘进来的时候,你就慌了手脚,要真的是她给你脸色瞧,你只管告诉我!”

珍娘眼里冷笑,却不动声色地道:“大娘,瞧你说的,丫丫娘对我挺好,只……”

她不想再说下去。

倒是闵氏不放过。

珍娘这才很是为难地道:“说来有些话我也不应该说,但……大娘你要是如此,我不说,也过不去心里这坎,没准是我眼花了。”

说完,就凑近闵氏,说了好一通。

闵氏的眼皮一直不停地跳。

倒是还没有乱了阵脚:“果真?”

珍娘略带苦涩地说道:“这是大事,要不是瞅得真真的,我又哪里敢乱说,要说巧合……也太巧了些,想必大娘您也晓得,这天底下就没人会做赔钱的买卖,哎……您不要多想。”

珍娘什么时候走的,闵氏都不知晓,她耳边还不停地有那声音,什么作坊,丫丫娘……还有那突然出来的黄豆,要是她没有记错,丫丫娘可就是那个时候回的娘家……

有些事情,她几乎不敢细想。

犹记得当初自己没有出门,平哥儿怎么会突然就求了她?后来有些风言风语,她关在屋子里倒是也没有听到多少,如此想来,事情怕是不简单。

这一次,她倒是没有冲动。

想着伍良平被她迷住了魂,就心里一阵刺痛。

找了个相熟的人,打听了一番。

当得知乌梅以前那些事情,差一点还跟林家成了亲,她的手忍不住地发抖。

她觉得自己的儿子似乎已经不把自己当成亲娘了,要不然也断然不至于为了这样一个人骗自己,更可恶的是,成了亲进了门,还如此的不检点。

闵氏把自己关在房中,给死去的夫君上了香,换了一身衣裳。

平平静静地吃了晚饭,把伍良平单独留下,“你给我跪下!”

正文、第196章 玉竹亲事

乌梅静静地端坐窗前,望着窗外那枝繁叶茂的树。

居然已经有落叶飘落,似不甘心地在空中飘摇,依旧什么也抓不住,终究逃不脱碾落成泥的命运。

她深吸一口气。

丫丫已经很懂事,却过早地懂事了。

乌梅心里有些发堵,想着还没出门时候,谷芽儿别说这般大,就是五六岁上,也天真烂漫得很。

终究还是自己没有本事。

她就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翘翘嘴角,想让自己笑出来。

耳边却总是想起那么多的话,她几乎有些坐不住。

但这一切又能如何?什么样的日子,不都是自己过出来的。

尚未定下来的时候,三婶李氏特意过来寻她:“乌梅,你可是要想好,我虽不想扯那样的是非,但聚丰楼那头,伍哥儿是个好的,不过他早早就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老娘,这娘把他当成了眼珠子,以后你过去,这其中关节可要顾好,还有子嗣上要是顺利才能好些。”

“说句不当说的,林家那哥儿你爹跟你三叔几个都瞧过,你别看他娘恶了些,但她有兄弟跟爹娘,是个齐全的,就冲着这护犊子的样子,要她能把你当成媳妇疼,你断然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

当时自己哪里听得进去,只觉得林家……而伍良平看着是个稳妥的,又肯如此为了自己,一切都安排妥当,在自己已经做好不成亲的打算的时候,他出现就像是一道光。

原来光终究是光,怎么都是抓不住的。

乌梅苦笑一声,而今想这些有的没的,没有啥用。

何况还是自己的选择呢。

自己也应该知足了,要不是嫁过来,怎么会有丫丫。哪怕是为了丫丫呢,自己也不能自暴自弃了。

要不是伍良平从闵氏那回来,就用那陌生人的眼神望着她,还说了那么多诛心之言。她何至于想起这些来。

难不成他不知道成亲过后,她做得如何?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她总不是个木头。

什么叫回娘家是特意见林飒,什么林飒不成亲是念念不忘,什么现在林飒收米粮是为了作坊出气,其实就是为了她……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乌梅瞬间有些慌乱起来,她不能任由这思绪继续下去了,要不然自己哪怕逃得掉,丫丫呢?

要她低头,弄得她心虚一般。

于是。该如何还是如何。

只是婆母那眼神总像是刀子一般,有好几次她不过是出门买些东西,她都要跟在身后,要不带着她,她就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还特意跟伍良平说。两人都一并是那样的语气跟眼神,就算是她不出去,东西托了酒楼里的伙计去买,反而说是自己心虚不敢出门。

反正无论如何都是不满意的。

说到底,他们娘两才是一家人,自己哪里插得进去。

屋子里的气氛冷硬得能够把人割出血来。

她就算是想出门透透气,也没有了借口。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地熬着。

秋意浓了些,晚稻收割,玉竹也要出嫁了。

嫁的人家是县里的富户,家里也是做买卖的,在伍良平那日还没发脾气的时候,就听他提过的。

那人是家里的幺儿。年纪也有二十了,家里也是使奴唤婢的,听闻跟外头一个姐儿早有往来,只家里狠命不同意,迟迟不见娶妻。

但这人生得倒是俊朗。家境也好,还有远亲是做官的,苏有德倒是满意。

玉竹年纪也大了,越发不上不下,她几乎已经死心了,却没有想到会能够嫁到县里头做少奶奶,也再没有什么不肯的,却没有深想想这里头有什么关节。

乌梅又摇摇头,谁知道过去之后,要是夫君收了心,玉竹说不定会过得好。

姐妹一个个地出阁,之前那些事情,她几乎刻意地去淡忘了。

她是想回去住几日的。

伍良平倒是没有说什么,叫人套车送她跟丫丫,自己却并不回去,似乎觉得有些不太妥当,说了一句:“忙,就到正日子再过去。”

乌梅就当没有听见,揽着丫丫,一路往东望村而去。

作坊这边,苏有礼已经跟张留苏有章几个商议好,暂时还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已经知晓,那些被庞老板劝服的,究竟是什么人。

然后,他们在约定的日子商议的时候,又强调了一遍。

如今黄豆算是翻秋,第一批要如何如何,邱大明几个就一户户地去说过,快要到黄豆收割的季节,这大约是多少量也能估摸出来,然后说尚未定价格,要真的有什么别的违反了契的事情,可是要赔钱的,以后在村里也抬不起头来。

如此见没有空子可以钻,有些老实一些的人家,倒是歇了心思。

也没有见庞老板那头有何动静,他们也没有理会那么多。

苏有礼也要忙,新的院子已经盖好,择日就可以搬进去。

半夏则是琢磨着新嫂子从城里回来时候说的话。

要真的腐乳一类那么受欢迎,她还可以再开一个酱菜园啊,这类家家户户都吃得上的东西,成本很低,利润很高,想当初豆腐乳的时候就能够看得出一二。

只后来要考虑米粉跟腐竹,这才没有成行。

而今条件似乎成熟了不少。

豆腐乳,辣椒酱,辣姜,萝卜,酸笋……想想她自己都要先流口水。

虽然自己一个人想得差不多了,却仍旧要考虑很多别的事情,比如这是直接先在城里开呢,还是先铺开?是不是可以跟螺蛳粉一样,每个地方派几个人过去,遍地开花?

半夏摇摇脑袋,没有多想。

外头传来一阵笑声。

这门口是打开的,她瞧了瞧这窄小的房间,墙壁上贴着远光跟远晨用过的废纸,一层层地,倒是也光溜,头顶的房梁黑黝黝,并没有阁楼,墙壁跟横梁之间,有挺高的缝,风能够吹进来。

曾经多少次,她幻想过自己要离开这个地方,破、窄、还整日能够听见苏钱氏的叫骂声。

没想到如今就要搬走,她却很是舍不得。

这没一个缝隙,似乎都回荡着回忆还有谷芽儿咯咯的笑声。

外头很是有些忙。

薄荷过来叫她:“半夏,你什么时候过去,我等你一起,就看不惯那副样子。”

半夏扑哧一笑,没错,玉竹就要出门了,照着乡下的规矩,本来就是头天大家伙吃一顿,次日送亲的时候一并抬着嫁妆过去就成的。

没有想到的是,也不知苏有德是如何跟人商议的,反正就要做足全套。

半夏不太理解他们说的全套是什么,也没有去想那么多,他们要如何,就配合就是。

看苏有德走路都是风的姿态,她也抿嘴笑了笑。

“你笑什么?你没见水萍那一张脸,拉得跟驴子似的。”薄荷揶揄起玉竹水萍来,向来不遗余力。

半夏笑得更开怀一些:“你还见过驴子?”

“我没有见过,傻子说的!”薄荷一脸的理所当然。

半夏道:“你可挑好了东西?”

薄荷讶异地瞪大了眼睛,突然一拍脑袋,“我就说我忘了什么。”

半夏嗔笑道:“可有你记得的事情?喏——”

半夏从匣子里拿住银簪,递给薄荷,自己也准备了一份,反正她跟玉竹也没有什么交情,过得去就行,哪里费尽心思地去寻摸东西。

薄荷嘿嘿接过,两人就要往玉竹那头去。

因为这几日办喜事,半夏这房间两头的门都是开着的,方便出入。

苏有德大喇喇地在门口喊:“老三,老三——”

作坊那头就传来苏有礼应答的声音。

苏有德喘着气似乎很急的样子,从这一穿而过,音量很大:“老三啊,你这头都准备好了?说好的到时候过来帮忙的都在这头早饭,可不能掉了链子,让人家那头的人笑话咱们土包子,还有这院子我也想好生布置一下,这边作坊,我看这头也要清理一下,瞧着……对了,这个地方……”

不管苏有德说什么,苏有礼都一一应和下来,反正苏有德也就这么一个闺女,他又是觉得嫁得好的,人逢喜事嘛,即便真的嘚瑟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自己两个闺女呢,苏有礼笑着,十分配合。

薄荷瞪圆了眼睛:“瞧,这眼睛都在头顶了,这些天我耳朵都要起茧了,大伯娘整日说玉竹就是小姐命少奶奶的命,以前大家对她不够好,我天,她可是做过什么,这还不够好?而后又说以后如何如何,早两日还跟我娘说,以后会看顾我姐的,就是我以后的亲事,她也会记挂在心里,说得我们一家人以后要看她脸色行事一般,真有意思!”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林氏原给玉竹相看的人本来就不太好,加上年纪慢慢大了拖不起,谁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今她觉得自己儿子是个秀才,女儿嫁到了城里,他们大房,又一次压在了别人的头上。

薄荷说的这些不算,就是自家的作坊不也是被她说过,话里话外就是做买卖低贱,可也不想想,玉竹嫁过去的人家,不也是开了绸缎庄?

有些话,半夏也不多说,她爱如何就如何吧。

正文、第197章 姐妹情谊

水萍伸头进来,浮起一丝笑意:“半夏薄荷,二姐在那边等你们呢。”

半夏应了一声:“哎,就去。”

水萍却是没有走,眼珠子盯着半夏,转了两圈,“半夏,你给二姐啥东西,可不许偏心。”

偏心?半夏看着她那个模样,就有些明白过来。看来爹娘对儿女的影响总是潜移默化的,哪怕一开始并不明显甚至看着毫无瓜葛,但慢慢地,父母的性子总是会投射到子女身上,譬如玉竹的好面子跟远风的眼高于顶,譬如水萍的喜欢贪小便宜计较。

还有乌梅,那隐忍可不就是随了孙氏,可那倔强坚持跟苏有义又有些相相像。

而自己家,远光憨实,谷芽儿那心里整日不过事的样子,倒是跟李氏有些像的。

一晃神,水萍已经进门,拿起半夏手上的银簪子,掂了掂分量,看着两只差不多的,嘴巴一撇,大叫一声:“半夏,你手头上那么多银子,怎么就给一个破簪子。”

似乎是在论证半夏刚才的想法一般。

半夏盯着她有些失笑,却不咸不淡地答道:“我一个做妹妹的,哪里能有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一点心意罢了,礼轻情意重嘛,你如此说,被五叔听见了可不好,他少不得的又要教训你。”

水萍有些失神,两只簪子又放在手里,闭着眼睛衡量了一通,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才把一只放在桌上:“半夏,这只重一点,留着吧。”

薄荷虽然没有看明白水萍古古怪怪地在这做啥,倒是也觉得好笑,嗤声说道:“哟,你这一手可是学了奶的,这一般大小的鸡蛋都能分出个大小来,这银簪子明明就是给二姐添妆的。你掂量了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得半夏朝她挤着眼睛笑。

水萍又有一些高兴:“这么说给我的不是这个,半夏,我就知道你对我好,要不给我打一个金项圈吧。我见谷芽儿戴……”

这脸皮……

半夏还没说话。

薄荷讥讽说道:“稀奇真稀奇,谷芽儿八岁,你都要出门了,还戴项圈?作坊那头院子里倒是有戴麻绳项圈的。”

“什么?”水萍有些不解。

半夏已经笑出声来,薄荷说的是两只看家的土狗,怕咬到人,脖子上平日里圈着麻绳拴着,水萍没有听出来罢了。

但这要东西的性子,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一开始玉竹要成亲的时候,她还很是闷闷不乐。说自己嫁得不好,也不知道周氏跟她到底是怎么说的,后来倒是继续巴结着玉竹,也知道往自己这边走动,只那功利之心太过明显。

其实水萍嫁的人家虽然在村子里。家里却也是有田有地,还有果子林,要肯好好过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不过她就觉得自己命不好……

“你要不喜欢这俗物的话,我倒是有几样好东西。”半夏慢悠悠地道,她不想让水萍想到刚才薄荷说的是什么,大家都出门了。吵吵闹闹终究不好。

水萍眼睛闪烁着光芒:“是什么是什么?”

半夏低头,略有些为难:“五叔说的,咱们不能一门心思钻进钱眼里……”

水萍的眼睛就跳了跳,自己五叔那个性子,她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果真,半夏犹犹豫豫地继续说道:“我这也甚是为难。因为这几样东西,即便是有银子也是没处买得到的。”

水萍那失落的心就又升起了希望。

“这还是前年,我跟大姐薄荷、谷芽儿一并在河边捡回来的鹅卵石,只那两颗是通体的白色,放在海碗里养着花。日日夜夜地对着,等你以后出门了,瞧着那就等于瞧着咱们一样。要不然就是我跟谷芽儿亲手在后院种的月季,哪年刚开的第一朵花,我们就摘下来,花瓣还特意蒸过,风干,夹在衣裳里……”半夏一本正经地说道,联想这苏有文跟自己说那些事情时候的语气。

水萍越听越不对劲,见半夏还在继续解释,赶紧说道:“行行行,就银簪子吧,死抠!”

讨不到便宜,自然是扭头就走,走到门口又道:“二姐叫呢!”

半夏跟薄荷闷笑着,想跟着出门。

每每是苏有文用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坑人,没想到自己偶尔做一次,心情竟不错。

出到院子,乌梅已经到家,又聊了几句,刚好让谷芽儿带着丫丫去玩,姐妹几个到了玉竹房中。

玉竹手里捧着茶,眼睑垂下,睫毛左右扫了扫,这才抬眼说道:“哎,你们来了,快坐快坐,想着以后咱们姐妹几个,哪里还能有这样的松快的日子,黄家不比伍家,能够让人随意出来。”

玉竹要嫁的那家人,姓黄。

乌梅之前就是一肚子的委屈,而后特别怀念在娘家的日月,即便玉竹曾经做过那样的事情,她并不是遗忘,而是随着日月流逝,那些事情变得不再重要。

没想到见到她,说了这样的话,她那情绪就被哽住了。

一时间就有些冷场。

水萍哪里肯甘心,只撇着嘴说道:“二姐,你道半夏两个,居然送那轻飘的银簪子,哪里赔得起你的身份。”

玉竹脸色一落,朝水萍说道:“你都也要出门的人了,怎么说话还是这般直愣愣的,咱们姐妹几个在这倒是知道你是这样的性子,不会说你什么,外头的人还指不定怎么想我们几个,这以后出去了咱们就是一体,别说是两个还能勉强瞧得过眼的银簪子,就是一根草一块布片,也是咱们姐妹的情谊,我自当好好地放着。”

一席话说得水萍不好再说什么。

也让半夏跟薄荷几个彻底失了说话的兴致。

琢磨着要找个机会出来。

玉竹却似乎是个刚刚发现自己会说话的哑巴似的,抓着她们不停地絮叨:“我这心里着实是忐忑得紧,咱这小门小户的,虽然家里也算是秀才老爷家,但跟人家比起来……啧啧,到底是没有根基,从小也没有个人教导好规矩,真怕过去惹事。”

“不是我说你半夏,我这好歹比你大一些,女娃家家嘛,嫁人才是顶顶重要的,别看你整日捣鼓那些铺子,外头可是有些不太好听的……”

半夏就死不吭声,她要是吱一声,还不知道玉竹要说到什么时候。

玉竹这典型地是在炫耀,她想站起身来就走。

薄荷却是直肠子,对半夏尤其信服,说了半夏的坏话比说了她的还着急,玉竹一说,她就站起来嚷嚷:“说什么难听的,我出去打他嘴巴子!”

玉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薄荷,叹息一声:“我原本倒是不想说的,但你瞧你这模样,这般着急,外头的人说啊,半夏这太聪明了,女子无才便是德,要是嫁过去还不是把人家拿捏得死死的,这边还有作坊,破家值万贯嘛,怕是要招婿进门才肯的。”

薄荷又要急,半夏就赶紧抓住她的衣袖,嘿嘿一笑:“二姐就要出门了,你好生歇着,这外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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