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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田园-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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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也只有苏有才这样的脸皮，才把蹭吃蹭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苏老爷子咳咳两下，“这回去不回去什么的再说，如今这迁坟是大事，你们要是回去，我们这边也出些银两，好好地做好，其余的，就由着你们。我这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苏有义自始至终都没有吭声。
苏有才舔着嘴唇，眼神晶亮，越发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无比光明的路。
爷几个出来的时候，把那情况跟苏钱氏再商议几句，就对简氏说，却也留了余地。
苏钱氏斟酌着话语，“既然你都找上了门，他们爷儿几个也不是不讲道理的，这既然是我们这边，也是要拿大头的，那几两银子，我们就出大半，先把坟修好，至于那些宅子，还等兄弟两个自己商议吧。”
“还是嫂子明理！”
能够办到这一步，简氏已经十分满意了，又过来邀苏有义，“孩子，到底还是要认祖归宗，这在外头算是什么话，正巧远雷也还小，要不然那头什么都是空下来的，我瞧着你这住的地方也是小，倒是不如搬过去，趁着孩子还小适应也快，以后久了都忘了自己是哪里……”
只对苏有义一个人说。
苏有才就十分不是滋味，“姑，你不是说自己两个侄子，只二哥回去算什么话，况且二哥忙着呢，在这边盖了一大个院子，住都住不过来，哪里需要过那头去住你那什么宅子，他在山上还有东西，我就不同了，一身轻！这就跟孩子娘收拾收拾，跟你过去！”
一个不愿，一个巴不得要去。
周氏心里那个恨啊，她刚刚想好的酱菜才要实施，还有水萍也是嫁这边，过那头能有什么好，要反驳，见苏有才眨巴眼睛坏兮兮的样子，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嘴角抽动了一下，“这话是，姑姑，我这也一大家子呢，刚才你说的跟我们就是一家人，拼死也要让我们过好日子的，你这还有一个侄女要出门，那头也会给嫁妆的哦？还有这远雾过些年也该说媳妇……”
说得简氏眼皮一抽一抽，应也不是，反驳也不是。
干在当场。
她犹自不死心，“有义呀，难道你就不去吗，那头可是准备好了的。”
苏有义瞧了一眼过去，离简氏又远一些，瓮声瓮气地说道，“不去。”
半夏就扯扯薄荷的衣袖。
薄荷还在想自家爹爹估摸是受不了那妇人的一身脏，被半夏提醒这才道，“为何非要我们家过去？难道是看上了爹烧的东西？要不然刚才你发誓只说不占作坊的便宜，可没说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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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222章 认亲
薄荷话一落，所有人都怔在当场。
苏钱氏先是对简氏突然提出的让苏有义一家回去认祖归宗有些愤然，之前商议的难道不是只回去迁坟，这般得寸进尺，让她实在是不爽。
简氏听薄荷这般说，一个孙女辈的人都来质问自己，有银子真的如此了不起？她心里暗恨，却忘了当初自己是如何算计苏家人的，就是早些日子还过来威胁过苏钱氏。
一见有利可图就巴上来，还要怪人家提防自己。
人总是比较容易原谅自己而苛责别人。
她一脸黯然，瞧着苏钱氏，“嫂子，这是亲亲侄孙女，就这般跟姑婆说话？”
苏钱氏吧嗒一下嘴，把头撇到一旁，爱答不理。
半夏却挺直腰杆在一边帮腔，“这还不是怕了，即便要如何，二伯跟四叔自有决断，你既没有养过他们，当年那事情出来之后也没有任何帮扶，多少年都没有过联系，十年？二十年？还是更久，一冒出来，就要安排人家未来的日子，也不怪别人会多想吧？”
简氏瞧着半夏就咬牙切齿，苏钱氏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一个小丫头片子都治不了，当初要个破孩子，也被她拦着，后来更是让她家里那土匪一般的外祖家去砸家里，现在更是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要真的有作坊那样的家业，她犯的着过来巴结她们？
苏老爷子等一大家子人在这瞧着，到底不好翻脸。
神色却已经不对，“瞧你说的，半夏是吧？我知道你心里是看我不顺。但这是简家血脉的事情，你怕是插不上嘴，一个小辈，怎么也这样没有规矩。”
半夏翘翘嘴唇不吭声。
简氏朝薄荷瞧去，怆然说道：“你不认我我也没有办法。但那头还有你亲爷爷……”
薄荷哼了一声，“是，你也知道说我亲爷爷，但我生下来就知道，我爷爷就在这，你说的那个我们即便承认。也就这般了，半夏说的也是如此，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倒是你，为何不敢答我的问题？”
这下怕是拖不下去了。
妇人见简氏连连吃瘪。很是不耐，接着薄荷的话音就道：“娘——，我就知道你这一趟定然是吃力不讨好，千劝万劝都劝不住你，非要过来贴人家的冷屁股，你们要真的不放心，我话放在这，要我真的打那些瓷器的主意。我就不得好死！那些东西我是一个都不敢要的，成了么？”
简氏听这般说，也点头应和。
苏钱氏的脸色这才好一些。有些不好意思地瞧着苏老爷子。
毕竟是她那头带来的亲戚，也是以前的事情，苏老爷子能够让苏有义跟苏有才回去，也是好的，生恩不及养恩大，到底养了这么多年。情分还是在的。
半夏听她这样回答明显是避重就轻，要真的钻牛角尖一些。不打瓷器的主意，等瓷器换成钱。他们难道不能打钱的主意？
不过她也不好再说，这两个人看着这般鬼祟，总还会有后手，等着漏出马脚就是。
简氏见气氛缓和了一些，嗔怪地朝薄荷道：“你这孩子！哪里能打到这头上，过去也是好的，你还没有亲事吧……”
妇人赶紧拉住简氏的胳膊，笑着说道：“我们打扰了，既你们都能够如此明理，我们就在那头等着便是。”
她要是再不走，这唯一能够有的借口，怕是都不会管用。
怎么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这般糊涂！难怪以前来了那么多次，这头明明有这么多东西，愣是要不回去一点半点。
苏有义一听简氏提薄荷的亲事，眼珠子一瞪，“别乱打主意。”
乌梅的事情他已经心有余悸，且不说那简家的印象都没有，难不成这样请自己一家过去，还要拿捏，虽然请他过去他也不会，但自己去不去是一回事，那头存着坏心打主意又是一回事。
她绝不能允许。
简氏这一次可真的是冤枉，她根本就没有想到插手薄荷的亲事，只不过是随口一提，想着那头有的是好人家，不过是想着缓和关系，去被如此狠地拒绝，还有儿媳妇又不懂看人脸色，也让她窝火。
最后愣是被扯了出去。
还犹自不甘心，“我们家去看好日子等着，你们快点啊。”
出了院子简氏就对儿媳妇摆脸色，“你可真能耐，会自己拿主意了？！这样好的机会……”
妇人心里早就把她唾骂了一百遍，却也只能忍着，只得堆起笑脸，“娘，你想想，要真的是……还会嫁在咱们这样的地方，你多说了他们哪里会肯，要水磨工夫呢，今日一来已经表明了诚意，下回难道还不让咱们进门？等回去迁了坟，不管他们认不认，都是亲戚，以后求到门上，还能不管？要真的不管，他们名声也是不好听吧？咱们这是瓦砾，碰他们的细瓷，他们也会自己晓得轻重。”
简氏自己倒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么深，对妇人的也有些满意起来，却不能在口头上输了阵势，“瞧把你明白的！”
妇人嘴角噙着笑，“哪有娘厉害，要不是您，我们哪里想得到这般多。”
“你才知道？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幸亏咱们紧赶慢赶，那头那公子哥儿，等他明白过来，再马车晃悠悠，总也要隔一两日，也是我早没有回过味，还差点把那毛孩子给弄过去，要真的知道我就先让他们过去，要是在那头认下，这才美。”简氏自顾自地说。
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如今像痛失了什么一般，她牙疼似的捂着嘴，心里暗恨，“这要想得这般远，哪里就让钱氏那老东西捡到这么大的便宜，这辈子还不够她嘚瑟的！也真真是抢了祖坟的运气！要到头来不是，咱们岂不是白赔了这些小意儿，真不想便宜她！”
妇人翻翻眼皮，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
婆母自己掂量不清自己的斤两，也不想想，苏钱氏一瞧就是个厉害角色，那样乱的念头，还是被赶出来，多少人饿死，或者被波及，她愣是自己撑了那么久，后来还嫁到了这边，不是她小瞧简氏，这样的脑子跟软弱，要真的是她，没准早就跳井了！还有脸在这说。
也不多想想，要当真的不是那人找的人，对她们又有什么坏处，难不成的就不想苏钱氏比她过得好就见不得人好，也不想想现在人家那日子就是她比不上的，何况既然是来修好的，即便到头来不是，又有什么妨碍？
到底还算是一门有能耐的亲戚，不占便宜，以后有别的事情需要出头，也能扯出来吓吓人不是？
婆媳二人各怀心思，往家里赶。
这头苏老爷子一家仍琢磨不透。
他是很疑惑，有些话，他说却是不合适的。
苏钱氏却没有这样的顾虑，直言道：“我总觉得她古古怪怪，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如何，非得这个时候来。”
苏有才夫妇两就是那闹事不怕事儿大的，满脸的光彩，有些无赖道：“娘，怕什么，这也算是一件事情，我们回去做好，我看她敢如何，那分给咱们的屋子，就是我们的，要敢说不是，我就能去占了她的，要是，要是好的我就去住……”
周氏气急，用力拉苏有才，苏有才浑然不觉，她脱口而出，“要去你去，我们娘几个不去！”
苏有才缩缩脖子，一脸的嬉皮笑脸，“呀呀，急什么，这要是大好的宅子，你不去？你放心我自己过去……”
苏有才挤眉弄眼的，饶有深意说道。
“你——”周氏气结。
苏钱氏没好气地道，“有话好好说！”
苏有才嘿嘿一乐，“可不就是，娘，你瞧她就是心急，我这是想着要很好就放着，以后闲下来咱就过去住几日，跟大户人家去庄子里住是一样的，讲究一个新鲜，要是破一些不好了，我就卖掉，反正咱不吃亏。”
这小算盘打得是噼里啪啦响。
说完还不忘车上苏有义，“二哥，到时候一人一半。”
苏有义摇摇头，也不知道是不能卖还是不要钱。
到底也没有弄清楚，简氏这一次来究竟有没有别的目的。
好在，谜底很快就揭晓了。
因为在她们回去的下晌，家里就来了客人。
熟客。
一身风尘打马而来。
苏钱氏心里正纠结，被这突然冲进院子里的马惊了一回，“谁不长眼闯进来！就知道应该快点把宅门关牢！”
赵扬一脸的激动，身后跟着的是临安。
他见苏钱氏如此，也丝毫没有动怒。
倒是临安赶紧过来，拱手一礼，“老太太对不住了，事有缓急，告罪了，我们这次来是特意来……”
“哦，你找老三啊！瞧我这眼睛都看不清了。”
临安来过好几次，苏钱氏自然是认识的，其实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看着赵扬的样子就是不太一般，赶紧描补。
临安借此台阶，顺嘴说道：“没错，我们来……”
没吭声的赵扬，突然说了两个字，“认亲。”
正文、第223章 身世
苏钱氏呆呆地瞧着赵扬主仆。
因乌梅的事，很多事情她已经改变了些想法，这人迟早都是要死的，那些心心念念记挂在心里的事情，原来也并没有那般紧要。
譬如她苦了大半辈子，总是这舍不得那舍不得，也没见能够攒下什么家当，儿孙自有儿孙福，而今这几年，管家力不从心，她未尝没有担忧过会因为败落。
没曾想反而蒸蒸日上起来。
自己果真的就是老了。
要是早一阵这赵扬说出这么一句话，她怕是能够乐疯，反正是他自己认错的，自己总能要点好处。
她心里在天人交战，一边是觉得不要乱认，人的命总是有定数的，一边想这送上门的机会自己都抓不住，可不会后悔死？
“老太太？”临安见她一脸奇怪的神色，不由又叫了一声。
苏钱氏一咬牙，深吸一口气，“你是说认亲？认什么亲？”
甭管如何，先问清楚再说。
临安朝赵扬望去。
赵扬脸色略微有些激动，被如此问，倒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苏钱氏见他这模样，也不知道想些什么，突然就有些心酸，“这位小哥，我们在这生活几十年了，你要认亲也实在是找错了地方，还是你找的是，老三？”
苏钱氏再次确认。
赵扬突然一刻都等不了了，“老太太，你当初在那头的时候，是不是有两个孩子，然后有一个不小心染了病没有保住。但你后来带过来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当时……”
苏钱氏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用力晃了两下头，“不是不是——”
突然身子就一软，就要瘫在地上。
临安赶紧过去扶。李氏几个却已经跑了出来。
见苏钱氏如此，又是吃惊又是害怕，赶紧把人抬进屋子里，掐人中，叫大夫，忙得一团乱。
周氏没有见过这样的大阵仗。她虽然有时候也对苏钱氏很是有怨言，却也明白苏钱氏是偏心她。
向来习惯了苏钱氏的强势跟能够做主，突然见她一倒下来，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六神无主地抓着在身边挤不进去的孙氏。“二嫂，娘的身子一直硬朗，无病无灾的，突然一倒下……我们村原来也是有个婶子，身子骨可好了，后来摔了一跤，人就……呜呜。”
孙氏也是个没有主意的，被她说得心里发毛。很不淡定地道：“不会吧，这，这……我也晕过几次。总要有个因由。”
一听里头哭了起来，临安眼睛都瞪圆了。
李氏给苏钱氏掐过人中，见她呼吸平稳，也缓了口气，却听见有哭声，心里一闷。“哭什么哭，赶紧地把这帘子拉开透透风。没多大事。”
周氏这才绊手绊脚地去推开窗棂然后把门帘撩起来。
苏老爷子被找来的时候，碰巧听见哭声。腿脚就一软，“怎么了？”
周氏这才道，“不知……这俩个人一来，娘就厥过去……对啊，你们还站在这做啥！好端端的找人家家里做啥，不知道这老人家经不得气吗？”
临安张张嘴想要辩驳，赵扬却愣着由着她骂。
见他如此，临安微诧瞧了他一眼，什么时候，爷连这乡下妇人的骂也要受了。
倒是苏老爷子瞧过苏钱氏，出来这才送了一口气，也不是那不讲道理的，这二人也并不是那粗蛮之人，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他就让人坐下。
开口问道，“可不知二位为何而来，说了些什么，这老婆子受不住？”
苏老爷子心里有数，苏钱氏是个要强的性子，这么多年的大风大浪都挺了过来，一般的事情，还真不是她经不住的。
但往往就是这般，他才更是担忧，跟周氏是一样的想法，要不是有大事，何至于突然晕了过去。
赵扬开口道歉，然后道：“这事情说来也是我们的不是，说了几句莽撞的话，才让她晕过去，我们就待在这，事情也不急于一时，等着老太太醒来，看她的意思又再说。”
到底还是自己太急了，他虽然心急，却不是不懂思量的，得到消息就立刻不停歇地赶过来，而今人倒下他才多想了些别的。
慢说一个乡下老妇并不值当他如此，但要这个人是养大二叔的，又是不同，他是来认亲不是来结仇。
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见他们态度很好，苏老爷子也没说什么。
一直等镇上在药寮里的小大夫赶过来，看完了说是无大碍，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钱氏悠悠醒转过后，眼神就一直盯着一处发呆。
苏老爷子也进门看过，“瞧你，有什么时候又是过不去的。”
苏钱氏一听，委屈得眼泪一直流一直流。
也不知道哭过什么劲，想要把这些年的眼泪都补回来才罢休似的。
倒是弄的苏老爷子更是慌张。
透过窗棂的微光，苏钱氏人被苏老爷子的这慌张，感染了些，抖着嗓音问道：“外头的人可是走了？”
见她率先提起，苏老爷子就如实回答，“倒是还在，问他他也不说，只说是等你醒过来看你的意思。”
苏钱氏又呆了一会，眼里才有了一丝神采，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身边又没有旁人，她说道：“老头子，当年你怎么偏偏就愿意跟我一起过，那王寡妇长得可是俏丽，也只有一个闺女。”
这只有一个闺女，就不太要紧，以后嫁出去就完了，没有那么麻烦。
过日子过日子，说太多情分都是假的，特别是他们这半路夫妻，谁心里都有思量。
苏老爷子笑了笑，“这老了老了，有些事你反而看不破，你忘了当初我们摊子挨着摊子，你卖豆腐我卖米粉，相互搭一把手，那有一回有人吃了米粉不给钱还砸了碗，不是你给我骂的人？就是你这爽利劲，我就记下了。”
苏钱氏眼窝里淌出来几滴眼泪，似乎在回忆当年的事情，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她有些遗憾地说道：“那买黄豆不也是你帮着我背回来的？我当时是听媒人说，你年纪还比我小，唬了我一大跳，而后她说是因为你这边两个孩子，我这边也两个孩子，我一个寡妇能够带两个孩子，还好端端的，就看重我这会带孩子，以后在一处，能够让一家人都活命……”
苏老爷子也没有反驳，“你这人，就是一根肠子通到底，认死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钱氏听他这么一说，突然就懂了。
这么多年如此过来，她一点都不后悔。
似乎想到了什么，苏老爷子神色一怔，“你不要多想，日子过得好好的，老五也有事情做了，就早早劝你让他们自己忙去，我们也该到了享清福的时候，你这……”
是怕自己在交代后事？
这么多年，苏钱氏过得还是很恣意的，如今解了心结一般，又对以往的事情想了想。
越发不忍心，瞒着苏老爷子。
声音虽然有些微弱，她却依旧眼神黯淡，“乌梅走得太不是时候了……”
突如起来又是这么一句。
苏老爷子慌张之色刚起，苏钱氏就接着说道，“老头子，这事情在我心里大半辈子了，我原想着，也不说了，就带着进了棺材，有时候我还想，到地底下你会不会恨我，再来找我，但又想着，就是下去了，我这恶人做得多的，也不一定能够在一处……”
“你别担心，人都说祸害活千年呢，倒是乌梅……老头子，我当初带过来的两个娃儿，有义那模样跟性子，你就没有怀疑过吗？”苏钱氏问道。
这一点苏老爷子未尝没有想过，却一年年地这样过来，也没有觉得如何，根本就没有过心，不管是什么原因，到底都是凑在一起的一家子，好好过就是。
“有才的哥哥，我没有护住，就那样没了气息，简家那个地方我是再也不会呆下去了，又来了一个有义，我就常常想这是不是天意，是不是他，才保不住我那个孩子，有时候感激，有时候又觉得，带着他过来，还要当成自己生下来的，我自己也扯不清楚……”
苏老爷子默然，难怪苏钱氏对苏有义，态度反反复复，心里还埋藏了这么大一个秘密。
“那孩子又有什么错呢，刚捡到他的时候脏兮兮的，藏在灶房那大水缸里，就睡在里头一声不吭的，哎……”
说完这些，“我一直想着我养大了他，难道还管不得他？但你看他那个性子，今日瞧着那个赵家的公子，听说是大户人家，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要他不是跟着我，早就是富贵的日子了，该是很有本事的人家吧，我还一直以为我待他算好的……”
苏老爷子张张嘴，“你也别想这么多，有义也是懂道理的，他那性子，哪里会计较什么富贵不富贵。”
说完，他也就完全明白了过来，“如今，外头那两人，找上来就是为了这事？”
苏钱氏还沉浸在那样的情绪里无法自拔，“这不一样，要是他早点回去，有那样的家境，乌梅就是嫁过去了，谁敢如何，她就不会死了……”
门口站着的一个高大身影，就顿住了脚步。
正文、第224章 认不认？
帘子一晃，苏老爷子一脸感慨地从里头走了出来。
李氏几个都双眼灼灼望着他，临安有些欲言又止，倒是赵扬，安然坐在圈椅里，眼神却也是望着苏老爷子的。
他毫不怀疑自己这一次前来的正确性，只不过有些事情要是可以简单，他也不愿意麻烦。
苏老爷子沙哑着开口：“去把老大老二几个都找回来。”
周氏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刚刚大夫不是来过了吗？娘身子骨想来都好，怎么这回……”
屋子里传来苏钱氏恼怒的吼声，“我还没死呢，哭什么哭！”
周氏的声音就生生顿住，方才她也只是知道小大夫来过，倒是被打发了出去，如今苏老爷子如此，她还以为是把几个儿子找回来见那最后一面，听得苏钱氏还有力气骂人，她倒是也顾不得狼狈，用袖子擦擦眼睛，“哎，娘，您要有力气，多骂媳妇两句……”
屋子里传来一阵声响。
李氏在一旁无奈地笑了笑，对苏老爷子说道，“爹，方才他大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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