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田园-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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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都没有说完，孙氏手一直发抖，翕动嘴唇说了几个字，“你们有作坊，是自己的本事，我只是个累赘，只怕到时候……”，终究控制不住，一个人趴在床上，哇哇地哭了出来。

正文、第236章　妯娌

李氏心里暗道一句果然如此。

叹孙氏的心到底太窄了，且不说她跟苏有义已经有三个儿女，如今更是连丫丫都有了，也算是活了半辈子的人，怎么这些都看不透。

苏有义要当真的是那容易被富贵迷了眼的人，哪里还要等找乌梅，怕是早就进了城里，如今他依旧过他的日子，可见乌梅在他心里是顶顶重要的，那孙氏薄荷跟远雷，又会差到哪里去？

退一万步说，事情都没有发生，要真的是最坏的打算，也左不过是自己呆在乡下……

“二嫂，你这想差了，你要当真是个累赘，乌梅几个是谁带大的？”李氏劝道。

孙氏有些张皇，抽泣着，眼泪就一直顺着被窝往下淌，“我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一个远雷，已经对不起他，这突然之间是那样的高门大院，我要当真的进去了，岂不是连人家一个丫鬟都不如，即便有那一丝情分，日日给他丢脸，这哪里还能剩下什么，我这心里压根儿就不想去什么赵家，但要让他不认，哪里开得了口，乌梅要真的死了，再也找不到，也就罢了，但你们个个劝我，她还活着，要她还活着，我却不让人去找，我还是个人吗……”

憋在心里头的话，孙氏找不到任何人可以说。

要不是李氏自己说出来，她怕是还会继续忍着，也不知道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模样。

李氏再叹，老话说得没错，没有受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

她想左了。一时要扭转怕也是不能，李氏琢磨着是不是要让苏有礼跟苏有义提一提，此时却依旧在努力，斟酌着话语，“二嫂。你想这么多，这即便要认，也会带着你们一家子，你大可以往好处想，你也是瞧见，我们虽然有作坊跟铺子。这家业也不能说大，但你瞧瞧平白遭了多少算计，远光远晨去念书，不就是为了有一日别人就算要朝我们下手，也要自个儿掂量掂量吗？你也说是为了远雷。那要当真的是认了，他要念书拜师要做什么，且不说能不能有出息，也不会平白受这么多刁难。”

孙氏的抽泣声就弱了一些。

为母则强，哪怕是孙氏，说到儿女也会多思量。

心里的胆怯一时是克服不了的，那就一步步地来，“人都要往高处走。你怎么不想想，事情不至于你想的那般，如今要找到乌梅。也是有人撑腰，最后你们到城里生活也好，在这也好，你看我，以前不过就知道卖些豆腐，现在一大堆事情。还不是都要理，这就要搬家了。到时候那头需要人手，这牵扯着那么多亲戚。得罪人是在所难免的，还有半夏那般能干，我一个做娘的要真的如你这般想，真就没脸活下去了！”

孙氏脸上还挂着泪痕，也不知道是李氏的话到底起了作用，还是她哭了一通人已经清明一些，脸色也好了些，李氏瞧着很是舒了一口气。

这边半夏跟薄荷在屋子里，盘算着这冬日的买卖。

木薯如今种了很多，不仅是她跟李家，村子里的人跟一些亲戚也是种着。

“半夏，那个木薯别人吃了会不会中毒？”

半夏抿嘴笑了笑，村子里就这么大，秘密哪里保留那么久？何况她也不靠那个赚钱了，这个地方山岭多田地少，而山岭之上不管是种着花生还是黄豆，虽然也算是作物，在饥荒的时候派上的用场却是不大的。

木薯就不同了，这要真的处理好了，是可以当粮食用的。

她依旧让郭氏去卖，打听的人就不少。

这一两年间，有那相熟的人要是打听，她就让李氏跟外婆家那头，偷偷说给几户人家听。

至此慢慢地就传了开来。

薄荷还是有些不解，“那你这人也不是那遮遮掩掩的，怎么不直接说呢？倒是还得别人一声好！”

“你呀，我是为了那声好吗？这人就是这样，你要是好好地说反而不一定听，你瞧之前我娘跟她们偷偷地说，拿回来一定要先煮过，然后再用水泡，便能够吃了，到这时候可是有人中毒？”

不仅如此，这秘密一旦说出来哪里是那么容易守得住的，不可否认的是大家如今活得更加有底气，至少不会担心挨饿，木薯的产量十分高。

如今是越传越广了。

薄荷点头，“我就瞧见有些人，拿木薯煮过用水浸，而后有晾干了，这挨饿习惯了，总是有存粮的准备，只不过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存。”

“这个就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地方了。”

薄荷深以为是，眨着眼睛又问，“那你对着米粉那头做啥呢，看着傻乎乎的。”

半夏却是往那边张望，李氏怎么还不出来？“薄荷，你爹这几日都没回来？”

薄荷刚要说话，周氏一阵风一般地刮了进来。

进来就笑，“哟，两姐妹又说什么悄悄话呢，你水萍姐让人带回来的，我寻思着你们这头有小娃儿，烤来吃最好。”

水萍嫁过去的人家，算是个殷实的，只不过她以前总是嫌弃，又想着玉竹嫁到了县里，心里别扭得很，那户人家倒还算好，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看周氏拿过来的这些山薯板栗核桃一类，应当是不错的。

“四婶，这些东西都能卖钱呢！”薄荷促狭说道。

周氏也不跟她计较，咧着嘴又笑，“你个小妮子，你四婶我现在不是做酱菜吗，分到了两次钱，这你可是知道的哇。”

说完压低声音，“这都是给远雾留着娶媳妇的，别告诉你四叔！”

被周氏这笑声感染，半夏跟薄荷也笑了起来。

这院子总算是恢复了些气息。

周氏这才想起自己过来是做什么，“半夏，这冬日可是有萝卜了的，但收的时候要注意啊，那些玉萝卜，长不大就是两根手指粗细，到时候一个个地泡好，一个就能吃一碗饭，那东西要贵一些，有些人就没等长大就拔了那萝卜充数，可不能被蒙蔽了。”

因酱菜园子已经开了起来，周氏送过去的那些东西也派上了用场。她到底好吃懒做偷奸耍滑习惯了，半夏也是存着观望的态度瞧的，没想到周氏却比想象之中好了些。

就连半夏告诉她，她的那些东西加起来大概能有五两银子，分到她手里的是二两银，她也没有生气，反而点点头在那算，“这才是应当，我这东西要不是送到园子里，自己卖能够卖出去多少？谁也不会天天啃着咸菜疙瘩吃，铺子要钱，请人打理要钱，这能分给我这么多，该知足，要是我拿到别的铺子让人家卖人家也未必肯。”

态度好到让半夏有些无所适从。

第二次依旧还是如此。

倒是周氏很不好意思起来，自己过去跟李氏说话，“三嫂，以前一家子过活，你也是知道的，你们这边作坊也是分家之后才发达的，以前做死也没有盼头不是，这天天累得要死落到自己手上的也没，久了谁想干活啊，我看你家半夏贼精贼精的，愣是不信我，我也是没法，少不得过来跟你说两句……”

李氏本来就是个心大的，周氏如今有了事情做，整个人的精气神的确跟以前不同。

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妯娌，两人如此倒是来往了起来。

作坊这头有什么，李氏也会给各家送上一份。

自然，苏钱氏的是无论如何都少不了的。

周氏这边倒也是，她腌的那些东西，也各个屋子里有，如今水萍拿回来的这些山货，她也都是各家分了的，如此走动起来，虽然仍旧少不了磕磕绊绊，日子却和顺了很多。

苏钱氏屋子里的东西，比以前多了许多。

惹得苏老爷子打趣她，“你瞧瞧你，以前生怕分家了没有人孝敬你，如今看着倒是如何，家里最有脸面的怕就是你了！”

“我还不是为了他们，我要这么脸面做啥！出门一堆人都抢着过来说话，烦的我都懒得出去！”苏钱氏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都是得意。

如今周氏跟半夏说的这个，半夏根本就不懂，想着孙氏那头的事情，索性说道，“四婶，你瞧我这哪里懂得这些，倒不如到时候你跟大伯母二伯母一起去收，回头要做得好，按量来算工钱也好，跟新嫂子几个一般也好，只要是做错了，可要扣钱的！”

孙氏要是有些事情做，该不会想太多了吧。

周氏乐得脚打跌，她生怕半夏不信她，“我也不怕你说，我跟你大伯母是说过了的，她在那别人都不敢乱说，你大伯还会估堆，我们几个妯娌也该有件正事，你甭担心这个，等萝卜卖出去再给我们算工钱……还有，叫上你五婶。”

姚氏在家里跟学堂那边忙，半夏原还以为她会没空，听周氏这般说，自然也是答应。

周氏还是那样风风火火的性子，直直撞进了孙氏的门，很快就传来一声尖叫。

“二嫂，你这是怎么了！如今这样都还有人敢欺负你？我叫上大嫂，一起去帮你打架！”

半夏笑着摇摇头，跟薄荷会心一笑。

正文、第237章　五叔的信

周氏嘴有些碎，有事情她是存不住的。

转头就跟苏有才把这事情说了，“你说二嫂也是个傻的，好好的有福气不会享，整日那副样子，好好的命都能变苦……”

苏有才被她说得一愣，听完却是问道：“既如此，你为何总是拉着她，那收萝卜的事情她做得了？”

周氏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转动了眼珠子，啧了一声，“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们以前是糊涂，还不是你好吃懒做的，我一个人能够做得了多少？何况咱们家孩子少，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人不能算得太精，比如二嫂那样以前也是个能够吃亏的，半夏那头她也没少帮着，现在不是就报了？”

“我以前但凡好一些，现在怎么会需要小心翼翼？你别看半夏那头现在还好，一直如此下去我就烧高香了，但万一呢？这做买卖的事情可是说不准的，或者她改变了主意呢？我这把几个人都扯进来，她好意思先朝我们下手？你二哥那头如今又不是正经一家人，是那大户人家的，我可是听说以后半夏家里可能进城的，大哥那边有人念书他可不着急，二房更是不用说，老五那头算了，你想过没有，万一他们都去了城里，就剩下我们不上不下，到时候人家赚了大钱，什么作坊，什么酱菜园子，不开了……”

苏有才笑眯眯地望着周氏，“那不开了不是正好，你接过来，现成的。”

话没有说完，就被周氏给打断了。“你个没出息的，大家都是一起过来的，谁又比谁差到哪里去，个个都往大地方去了，就你还想窝在这。眼皮子浅！以前我们慢一些，现在不是还来得及吗？！”

苏有才点点头，那城里他也是想去，但现在他什么都不懂的，哪里能够做那些，单就说上回。不过是好心帮忙，也差一点就让庞老板算计了，至今还心有余悸的。

周氏跟他说完，这是打定了主意。

二房跟三房准备搬家，她也去叫了林氏、姚氏。一并地要去帮忙。

碰巧遇见苏有义，周氏哪里忍得住，“他二伯，你去瞧瞧薄荷娘，这好端端的人哪里经得起这样的磋磨，她又是个多想的，你可是跟她说过以后自己一个人光身进那大户人家的门槛，丢下媳妇孩子不管了？”

李氏要去堵周氏的嘴都来不及。

想着到底还是知道的好。却也补救般地说道，“这一日日地睡不着，瞧着她那样子越来越瘦。发现不对她还不肯说，好在还是猜了出来，是生怕以后出去拖累了你……不想去，又没有什么理由就想着乌梅那头，两边煎熬，就成了这副样子。到底还是你说两句的好。”

苏有义脸色都变了，大踏步走过去。

很快就传来了怒吼声。还有孙氏的哭泣声。

周氏长大了嘴巴，见林氏几个望着她。赶紧摆手，又要解释又说不出话的样子，“我可是想着他们好的！我没有要看戏的心思啊。”

说完又觉得此地无银，急得要跺脚。

李氏抿嘴笑了笑，“你现在才知道你这个性子遭人厌？”

说完，见周氏急，摇摇头说道，“不急，你瞧他二伯什么时候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要也是上回乌梅定亲的时候了，连天塌下都不改面色的脾气尚且如此，可见是在意的，要不然他索性不管，谁能说是他的错？他多骂两声，二嫂那心思，说不定就定下来了。”

林氏撇撇嘴，“这破锅配破锅盖，还真就是！想那么多，都没打一架来得舒坦。”

“哟，这么说薄荷倒像是你家闺女？”周氏缓过来又道。

院子本就没有多大，听见动静的薄荷跟半夏也出来，刚好听见这最后一句。

薄荷哈哈就乐，“那大伯母，改日我去你们家吃饭可好？”

“还少得了你这几口？！”

孙氏那头想必是没有什么问题了，李氏放心下来。

此时，院子里有一个孩子探出头来，见院子里的人后，就走进来，“婶子，敢问师母可在？”

李氏倒是认得这个孩子，正是邱大明家的娃儿唤邱易的，他在学堂念书，又勤快有礼，她要来找师母，显然是姚氏了，便答道，“在的，可是有啥事？”

“我过来找我爹，赶巧帮先生送信。”

一听这话，薄荷跟半夏就乐了，“你是说，五叔送信给五婶？”

半夏也奇怪，姚氏并不识字啊。

“正是。”邱易答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好奇地想笑。

李氏也稀罕这小孩装大人样子的邱易，见他被薄荷跟半夏两个人笑得脸红，赶紧打圆场，“什么信我帮你带过去也是一样，你爹就在作坊那头，你去找他吧，上回你带的干菌可是好吃，等走的时候说一声，婶子把篮子还给你。”

邱大明一家是知恩图报的，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却也经常是不空着手过来。

苏有礼一开始还推辞，说是邱家日子不好过。

李氏想也没想就收下了，“你是这般想，可是不太好，现在家里人病好了，过得正是好的时候，他送这些东西都是用心了的，你要是不收岂不是让他心里难受？倒不如大大方方收下，再回一些就是了，来往来往，有来有往，这交情才能长久。”

“你做主就是。”苏有礼憨憨地笑着应道。

于是，邱易那头送来一篮子木耳，李氏就给一篮子腐竹或者米粉，有时候又是豆腐乳或者半夏做的卤肉。

今日也是这般光景。

邱易却摇摇头，“多谢婶子帮忙，但先生教导，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信还要亲自交给师母才行。”

半夏见他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邱易不过才多大，都不敢看她跟薄荷。

被她们这般笑，脸色更是红了起来。

本就尴尬，谷芽儿偏不知道哪里来凑热闹，“呀，你这脸比我家丫丫的还好看！”

邱易死死地低着头，更是难堪了。

李氏瞧着也哈哈笑了起来，赶他们几个，“去去去，都是野丫头，易哥儿可是念书人，哪里跟你们似的，到一边去1”

谷芽儿嘴巴一嘟，“娘偏心，易哥哥是念书人，我也会识字啊，上回他有一个字还不认识我给认了出来，哥说这叫一字之师，易哥哥，快唤我女先生！”

谷芽儿脸色红润，小嘴儿一嘟一翘，都是可爱至极。

半夏给了她一下，“说你胖你就喘上了，给你三两颜料就能开染坊！等远晨回来有你哭的，就多认一个字罢了，说明别的你都不如他呢！”

谷芽儿吐吐舌头，“姐——”

邱易赶紧说道：“不是不是，我是刚学，没有她那般厉害……”

谷芽儿咯咯地笑，一副看我厉害吧的表情。

等邱易把信亲自送到姚氏手里，逃也似得飞奔出门，被门槛绊得差点摔倒，也顾不得站稳又飞快递走了。

出来挺远，这听见屋子里的笑声，耳根子还是红红的，却站住了。

这边姚氏拿着苏有文的信，双手在前襟上擦了又擦，这才反应过来李氏几个揶揄的目光，顿时脸色发红。

手里的信就滚烫起来，一时间变成了刚进门的小媳妇样。

周氏啧啧两声，牙酸似的说道：“这读书人果真是不一样，才几步路啊，你瞧就写上信了。”

姚氏的头垂得低低的，“瞧四嫂这话说的。”

李氏在一旁解围，“甭理她，她这是眼热呢，改日让他四叔也给你写一封！”

“他写，他写那比画符都不如，我可是跟娘似的，这字好不好，只会看墨黑不黑！咦，没听说你识字啊？”

姚氏赶紧摆手撇开，“我哪里识字，他怕是忘记了这回事！”

“不识字刚好，让半夏拆开看看！”

姚氏哪里肯，但听周氏那般说，干脆撒了手，“快点瞧瞧，冤枉死我了，我哪里晓得他写了什么！”

半夏见此也是好奇，在姚氏把信放过来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这要写了什么情诗一类的，也算是*，她怎么能够随意看呢。

但瞧几个妇人一脸火热地望着她，便想着罢了，反正他们几个都不识字，要当真的是什么自己晓得就是，大不了帮着糊弄过去。

不可否认的是，她自己心里，也很好奇！

苏有文的凉拌苦瓜她现在想起来都还哆嗦呢，这才多久不见，都能写信呢。

但这信一拆开，薄薄一张纸，半夏就愣住了。

打开，也不像是信的样子，不过是几个大字，排得也是古怪，翻来覆去地瞧，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苏有文总是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

周氏见半夏脸色古怪，赶紧问：“写什么写什么？莫非你不认识？”

半夏摇摇头，“这几个字我倒是认识的，这个是申，申时的申，这个是田，这个是甲，但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不晓得了。”

姚氏狠狠地舒了一口气，“别看我，我哪里晓得。”

说是不晓得，眼里的笑意总是忍不住怎么回事！

“他五婶，可不能这般啊，你瞧我们这都想着你呢，这么几个字，也跟我们打机锋。”

姚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正文、第238章　蛮缠

半夏瞧着这场景有些感慨，谁能想到有一日，林氏周氏并自己娘几个，能够笑闹在一处呢？

这究竟是因为当初日子太过艰难，贫贱百事哀吗？以至于生活磨砺得人忘掉了所有的温文尔雅？还是苏钱氏管教得太过严厉让她们原来的性子不得不收敛起来？抑或是一点点圈子小眼界小，以至于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就能够无限扩大？还是乌梅的事情敲响了警钟？

她跟着笑了起来，不管如何，能够这样是最好不过的。

家和万事兴嘛！

此时，姚氏还在嘴硬，“谁晓得他无缘无故写这个回来做啥？连半夏都不晓得……”

半夏笑着否认，“这可见是五叔五婶之间的秘密，咱们怎么还要问呢，娘我们还是先回去。”

“哟，这都有秘密了？瞧你这模样真是伶俐！要当真的没啥能够这般一脸春风的！”能这般说话的，实是周氏莫属。

姚氏还要否认，却有些寡不敌众了。

红着脸细细地说了句什么，无奈实在没有人听得清楚，等李氏让大家不要吵再听的时候，姚氏又不好意思说了。

“这悄悄话你们还听什么听，没见他五婶都不好意思说了嘛！”

这一招屡试不爽，又道。

要是唾了一口，索性豁出去了，笑骂起来，“哪有什么秘密，这呆子也知道我不识字，我要猜错了可不许笑我！”

“快说快说！”

姚氏这才说道，“这天气不是冷了吗，他非要在外头住着。说是以身作则什么的，外头邱家小子几个也是住在学堂的，那外头又用茅草围着，我瞧着也冷不着，就送了棉被过去。这过两日就送了这样一封信来。”

“这倒是说到棉被上去了……”周氏急性子倒是等不得。

姚氏又道，“你瞧写来的这几个字，半夏认得字的倒是被蒙过去，我是不认得的，一瞧就明白过来。”

听她这么一说，半夏再看。也依旧还是字啊，能看出别的来？

显然有她这种想法的不是她一个人，林氏也道，“我也不识字啊，怎么瞧不出啥来呢？”

反正已经说了一般。倒是不如一吐为快，姚氏说道，“你瞧这可不就就像是一个人躺着，盖了头脚又露了出来，盖了下面上面露出来，要盖中间，两头都露出来！这是嫌被子短了！”

话音一落，场面顿时静了一静。

但也只是一瞬。接着“噗”地都笑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

姚氏的脸就又红了起来。

苏钱氏在那头叫了声，“这是要把屋顶揭了还是如何？谁家娘们有你们这般野，都一把年纪的人了——”

声音是大。却没有多少怒气在里头。

周氏仗着人多，还回了一句，“娘，这是高兴呢！”

苏钱氏的声音就没有再进来。

几个人被这一打岔，顿住，再回头一瞧。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老五太厉害了。我说这念书的事情，也是绝了！”

“可不是。五叔是有大才之人，要说考功名什么的，不一定在行，但要说到做先生，可没人比得过我五叔？！”半夏也一脸揶揄。

“怎么说怎么说？”

半夏清清嗓子，“我五叔厉害呗，别的先生写的信，不识字的人谁看得懂！我五叔就有这个本事，倒是让识字的人看不懂，让不识字的人看得懂！”

还没说完，一群人又疯了似得滚成一团笑。

薄荷倒在李氏怀里，让她帮着揉肚子，直嚷嚷脸都酸了。

姚氏先还有些不好意思，被这